梁山伯与马文才+番外 by 用用你的脑小甜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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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伯与马文才+番外 by 用用你的脑小甜饼(上)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    马梁 狂拽霸气攻X机智逗逼受· ·    文案:· ·    马文才第一次见梁山伯是在太和三年四月间。
 ·    桓温镇姑孰,遥领扬州牧,大权在握·谢安势力尚未发展,遥敬桓温·北方战事不断,江南却是一片大好光景·· ·    狂炫酷霸拽的少年马文才阴错阳差遇上吊儿郎当不靠谱的神棍新?梁山伯,从此展开一段轰轰烈烈的孽缘。
 ·    梁山伯:尼玛穿哪不好穿东晋·没有爹没有钱没有权·没有科举没有棉花没有草纸尼玛还让不让文科生活了· ·    想到晋江上无数大大笔下的男主哗啦啦金手指随便开,左拥右抱一呼百应上到皇子下到乞丐条条门路奔草泥马,开个钱庄茶庄兵工厂,到处是银几万两……你他妈在逗我· ·    算了算了赶紧抱个粗大腿买只潜力股买定离手……等等,你说我叫梁山伯· ·    祝英台(抠鼻):嘚瑟什么姑奶奶戏份被削成这副狗样了还没嚷嚷你不过被人家高富帅一棒顶到菊花开而已卖什么萌开场赶紧的· ·    RT,此文纯属作者脑洞开太大YY成果,部分考据部分扯淡。
历史向桓温谢安北伐淝水之战乱炖,前半本书院后半本官场·基情主线··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青梅竹马 欢喜冤家 历史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梁山伯,马文才 ┃ 配角:祝英台,颜如玉,荀巨伯,谢玄,谢安 ┃ 其它:东晋· · ·    1。
 ·    马文才第一次见梁山伯是在太和三年四月间·那时梁山伯还不知自己是梁山伯·桓温镇姑孰,遥领扬州牧,大权在握·谢安势力尚未发展,遥敬桓温。
北方战事不断,江南却是一片大好光景·暖风曛人,草木猗郁,车水马龙,民风愈发恣意·· ·    西市的泥土蒸着一股雨后的湿味·人流络绎不绝,兀自营造出一场繁华美景来。
 ·    天珍阁对面摆摊的,人道真真是个奇儿·看上去也就八九岁的光景,生得粉雕玉琢,城里再找不出这么端正的,偏生又是一等一的伶俐,舌灿金莲,出口成章。
漆木支了个小桌,地上横放着个大招牌,道:字画、女红、代作、算命、闲话、曲支、海外小玩意儿·· ·    木桌后一小孩咬着笔尖,脚翘着一晃一晃。
 ·    不远有姑娘打趣道:“小公子,怎么,墨水用完了,作不成了”· ·    那小孩不知名姓,只知是城西庄地主家的,只因为生得跟玉人一般,市井乡人便“小玉”“玉儿”一通乱唤。
 ·    他沉吟一会子,笔如游龙,三两下把纸叠了递给身旁的男子,“好了·十文·这次你好歹看一遍再交给人家姑娘,顺便问问她要回信不,托我这儿只收五文。”
 ·    男子笑着啐了他一口,放下钱,一壁塞着纸包一壁跑了·· ·    马文才见那木桌上什么东西都有,有几个扇面,滃得也平常,写的无非是阮籍嵇康并《南华经》诸如此类之语,更有香囊、络子、粉啊露啊之类女子之物,还有些奇形怪状的什件,心下不喜,面露鄙薄之色。· ·    平四接过马绳。
原本那桌前还围了三四个人,见着萧擎赶忙退开,恭恭敬敬地招呼·萧擎自是懒得理他们,箭步上去,“玉儿生意真真不错前些日在此处得了一个扇面,可巧被我身后这位仁兄硬抢去了,今日再来讨一个,横竖照拂一下熟人。”
 ·    小孩见他一双桃花眼暗送秋波,挤眉弄眼的,也不说什么,只咬着嘴唇让他自个儿挑·· ·    马文才拿出一把纸扇,上书: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他一身绫罗,剑眉微蹙,虽然形容尚显稚嫩,身量未足,眉眼间却已不怒自威,“这是谁作的”· ·    小孩不答,想着他不问“是你作的”,却问“是谁作的”。
萧擎乃当今金紫光禄大夫的庞孙,仗着丰厚的家底,整日游手好闲,寻欢作乐·想来和他一处的人必也来头不小,又察其颜色,猜道:“你是太守二公子”· ·    马文才微愠,一旁的小厮不满地呛道,“公子问你呢。”
 ·    小孩懒懒地答道,“说是我作的真是抬举我了,不过博古通今,拾人牙慧·马公子心下自有考量,又何必问我·”听得言语尖锐,却见他面上依旧是笑。
 ·    马文才不悦,又思及“博古通今,拾人牙慧”一句,一时不答·萧擎道:“这句有些意思,‘云在青天水在瓶’,没个上下句的,似小儿学语,竟是何意”· ·    小孩微微一牵嘴角,“此乃‘禅’意。”
 ·    “哦”· ·    马文才哂道,“佛语,你如何晓得·”又讥讽道,“什么神童,不过装神弄鬼罢了。”
 ·    “文才·”萧擎嘻嘻哈哈打圆场,“我这位仁兄向来心高气傲,一时口快冲撞了·我家素来信道,尊的都是什么三清的,不知道什么佛语。
今日得见了便是缘分,几十文赏我罢·”· ·    小孩微微笑着,看得萧擎饧了眼·“三十文·”· ·    “你讹我呢,那‘长风破浪’也只需十五文。”
 ·    萧擎哪里在乎什么几十文钱,不过腆着脸逗这小孩玩罢了,马文才看着狗友丢人现眼,心下可不烦闷,“ ‘长风破浪’如何比不过这句”· ·    处仁仍是不卑不亢,“待价而沽。
生不逢时·”· ·    马文才当下一惊·· ·    “公子也该是明白人,当今什么世道,士人什么风气。”
小孩漫不经心地研着墨,十指纤长,白衣之下身形消瘦,文弱之余竟有些仙风道骨,“听闻马大人礼贤下士,素喜与文人墨客谈论经文……”· ·    “哼,文人墨客。”
 ·    那小孩突然来了劲儿似的,乌黑的眼珠亮晶晶地盯着马文才,“马文……马公子,你可知道上虞的祝英台”· ·    “”· ·    “哦……难道是河南的还是山东的以后可是你……”说了一半,又强止住了,想了想,道,“那梁山伯算了,情敌还是……你以后成亲的日子……”祝英台真能撞破墓石变成蝴蝶不不不,好歹是悲剧,小孩收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    “什么鬼话”马文才想了一会被打断,终究是个小少年,面上竟隐隐有些红起来,“喂,我问你……”· ·    “那祝英台……是文才的小老婆”萧擎来劲了,“你且帮我算算,以后我家里的好看不。”
 ·    小孩咬着唇,“这我可不能够了,咳,天机不可泄露·”· ·    “那你便帮我算算,你何时肯跟了我”· ·    小孩不经逗,脸上登时烧起来,“呸”了萧擎一口,骂道:“兔儿爷哪儿来的连小孩都不放过,不要脸……饥”· ·    萧擎哈哈地笑起来,马文才却是不屑地“嗤”了一声。
 ·    “不过马公子的命格……”· ·    “哦你倒是说说·”马文才反倒笑了,我看你怎么编呢。
 ·    小孩笑吟吟地问,“敢问马公子今年芳龄……咳,贵庚”· ·    “嘁,这都算不出”· ·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
小孩装模作样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嗯……再过那么一两年……两三年你家里会送了你出门读书,此处你会找到托付终身之人。
咦,不过……”梁山伯和祝英台死的年纪也就十六七吧,之后马文才结婚没有呢倒是真不知道·话不可说得太满……不过到那时候马文才总不可能再找他算账吧· ·    “嘁,装个神棍都不像。
结结巴巴,不知所云·”语毕,马文才竟一点脸也不赏,拂袖而去·· ·    萧擎两头为难,有些不舍得走·· ·    小孩拦他,“等等,刚才闲话、算命的银钱可都没给。
这样罢,算我送你的,老主顾嘛有来有往……加上这把扇子,一共五十文”· ·    萧擎往他脸上掐了一把,“你可没给我算。
刚才问你的,倒是说说算准了,我给你一两银子”· ·    “好好儿说话呢别动手动脚·”旁边一老头儿骂道,“哪里的公子,分明是个混小子,传到你祖父那里看不抽死你。”
 ·    萧擎脸上登时不好看了,平四怒道,“要你多嘴呢,老东西”· ·    小孩摆摆手。
 ·    萧擎只得掷下钱,拿了扇子·上了马之后回去看,那小子正与老汉玩笑,神采奕奕的,咬咬牙又恨不起来·怪只怪他生得太好,整条街上没有人不护着他的。
就是过路的商人、掮客,无不多瞄两眼,不用说些妇女、姑娘了·“哼,这年头,长得好能当饭吃·”· ·    平四隐约听见有人骂道“伧人”,登时一惊,连忙提高了声音:“可不,不然怎的四爷这么招姑娘喜欢呢。
不然怎的四爷又会看上这穷贱小毛头去,真喜欢找庄家老粗买来便是,何必自寻烦恼·”· ·    “你净出瞎主意·长成这样的我敢往家里带么,我祖父又不是不防我的。
纵然是我爹也有些紧张起来·”萧擎呵斥着,心里却禁不住动了些歪念头·· ·    这小孩名唤处仁,年幼丧父,跟着母亲投奔钱塘娘家庄氏。
说是无意间落了水,好一阵儿都没气了,再救起来的时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个人··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没错,还是个21世纪的冤大头。
 ·    这壁他今日卖了些香皂,娘做的络子、花样,几幅字画,又坑了萧擎五十文,便早早收了小摊,赶去买了几本书册和一只鸡,又抓了几服药,便回家去了。
再次集市该是五日之后·· ·    从庄家偏门溜进去,还是被小厮二启逮住了,“收成不错嘛,小少爷,施舍点哥哥耍耍”· ·    他娘是庄老爷庶出的女儿,嫁了个穷官人,现在又是寡妇,一句“小少爷”真是十足的讥讽了。
“不要脸,小孩儿的钱都要·”· ·    “就给个十文二十文的,这么说话,可不生分·”说罢便涎着脸上来拉扯。
 ·    “二启你在干吗处仁,你回来了”远远地庄家三公子庄芸看过来,吓得二启拔腿就跑。
处仁嘘了口气回了表哥,便回屋里去·· ·    娘和丫头槿儿依旧是在做针黹,桌上有个简陋的食盒·庄婉宁见着处仁头发凌乱,忙问道,“一个人在外头有没有受气”· ·    “没有没有。”
说着把今日得来的银钱悉数交上,又吩咐槿儿去煎药与庄夫人吃·· ·    默默扒饭的处仁微微蹙眉,这样下去不行,日子能过,只是没有积蓄。
门阀制度之下做官无路,商人地位又低,何况盗贼遍地·一点家产也没有,家父早亡,现今又寄人篱下……· ·    想到晋江上无数大大笔下的男主哗啦啦金手指随便开,左拥右抱一呼百应上到皇子下到乞丐条条门路奔草泥马,开个钱庄茶庄兵工厂,到处是银几万两……· ·    即可修文科男伤不起穿到东晋连科举都没有伤不起穿到梁山伯与祝英台剧本还是个边边儿的配角伤· ·    不过不久以后,等到这小子发现自己亡父姓“梁”,而他大名正是“山伯”的时候,大概会更觉得伤不起。
 ·    2·· ·    散学之后,一群狐朋狗友勾搭着,说是元黎前阵子得罪了萧擎等人,请大伙儿承情一聚,也算赔罪·这个元黎,祖上是个将军,只是败到现在,空留个名头罢了。
私底下倒卖官货、走私盐、放利,什么不做,因此富得流油·家里庄园几千亩,还有数千部曲、佃客,纵使马家也忌惮他的·这人为人顽劣,不过十四岁,凭着自己生得人高马大,整日捉弄些花花草草,只怕比萧擎还能惹些。
 ·    马文才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于是一群人往天珍阁来·· ·    走至庭前,果真又看见那装神弄鬼的“小玉”,此时竟在抚琴,口中清吟唱道:“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 来贺”“铮”地一声琴声断。
 ·    四下里一片掌声叫好,只是少年还未变声,故作沉稳也难掩奶声奶气,直教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那我便买了这支《精忠报国》。
只是这词填得不好,这里……”· ·    “讲的是岳飞,如何不好了”· ·    “‘岳飞’”· ·    “抗金英……啊桥豆麻袋,”小孩想了想,打个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    元黎见马文才看得出神,打趣道,“贤弟喜欢这种型的”见他不回话又说道,“这种想必听话得很,也好调教……”· ·    “哪里话。”
萧擎咳道,“我上次不过拧他一把可教他嘲讽死了,还骂我‘兔儿爷’、‘不要脸’……”· ·    说得一行人都笑起来。
元黎咬牙切齿道,“哪里什么尊贵的人呢,多给几两银子还怕庄家大老粗不两眼放光巴不得自己也倒贴呢·我是不喜欢这型儿的,要我说,还是要高大些的……”· ·    “怕不是你才是被调教的那一个罢元黎”萧擎打断他。
 ·    元黎一巴掌扣在他头上,一群人勾肩搭背上了阁楼不提·· ·    座中萧擎掏出一把绸扇来递予马文才,“这是前些日子那小子卖予我的,说是想来你会喜欢。
你看看小神棍猜的准不”· ·    马文才接过一看,上书: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禁不住笑起来·· ·    “也是看准了你是个有志向的人,给我们这些纨绔兄弟无非是些‘庭院深深深几许’、‘香什么云什么湿’之类的云云。”
 ·    一群纨绔子弟听了只当是- yín -话,登时哄堂大笑起来·· ·    马文才叫了贴身的小厮来昭,叫他把下面的那个叫上来。
 ·    处仁上楼后顿时惨遭围观,一群败家子先是愣愣,看他既不作揖,也不拜见,直接走到马文才身边坐了,当下里起哄起来·· ·    “哟,文才,哪儿带来的小倌呢长得挺标致啊”· ·    “没眼力见儿的东西,分明是西市的唤作什么‘玉’的。”
 ·    “谁说的,说不定没说错也说不定”于是又是一阵哄笑·· ·    马文才冷冷地把茶盏一掷,席间才渐渐静了。
大家正细细打量着他脸色,他又有些脸红起来,“说些什么荤话·这……我正经朋友,叫……”看着周遭均是玩味的脸色,急得更涨了脸,“你也说个话”· ·    “哈哈哈合着我们不是正经朋友了可不小夫妻似的,怎么回事”甘林拉了拉元黎,故意调笑道,“哎哟,你也说个话”· ·    处仁也有些脸烫起来,“你们不用这样。
陪人闲话,不是来给你们取笑的·我名唤‘处仁’,好歹是清白人家,你们别乱说话埋汰我·”· ·    此话一出难免几个世家子弟心生不满。
小小年纪陪人闲话,还不是做了那什么又立牌坊·元黎与几个同窗使了个眼色,大家笑一笑也就不说了,心里门儿清,仗着马文才和萧擎的脸色不说话·· ·    马文才何尝不明白他们在想什么,心下烦闷,后悔叫了他上来,又没什么话可讲,只给他夹了几筷子的菜,看得萧擎更加玩味。
只是看他唇红齿白,动作也干净,又心里咀嚼了一番刚才那句话,心中澎湃,又不知如何开口·马文才看他脖颈白净,最终轻声问道,“你年岁几何”· ·    “十二……了吧。”
 ·    萧擎一惊,“哟,哥哥我竟只大你两岁·怎么生得如此单弱”说一说的就伸手去捏他的胳膊、脸。
 ·    马文才啐他一口,一把拍掉他的咸猪手·在座的又难免一阵笑·萧擎高声委屈道,“人是我先认识的,不识好歹,知不知道个先来后到哪里轮得到你护犊子”佯怒不像,笑倒在身边人怀里。
 ·    马文才充耳不闻,继续问道,“你……上学了不曾”· ·    “在城西邱夫子那边识几个字罢了。”
处仁夹着一筷子青菜,更衬得十指玉葱一般·· ·    马文才轻声道,“可惜·”· ·    “何以见得”处仁抬眼看他,“若生在富贵人家,饫甘餍食,养出一群纨绔与高粱,平白埋汰了祖上的阴功和好脑子。”
 ·    马文才听得不爽,只是见他伶牙俐齿笑语盈盈的模样,偏生笑起来·自己平日里看待元黎这帮人,多多少少有这个意思·只是从未仔细想过,毕竟论理自己也半斤八两。
 ·    “见你生得俊俏,文章功底……也……”马文才咬咬牙,“有些精妙,好端端的整日出来抛头露面,平白遭人污蔑。
究竟是怎的,家里很不能把持”· ·    处仁咬着筷子没说话·· ·    “你家当家的待你如何”· ·    “我妈……娘,是庶出,我又早年丧父……哎呀你不懂的,诶桥豆……”小孩眼睛亮起来,“我家里做了一批‘香皂’,用来洗澡,效果比皂角好……你家府上人那么多,要不包了我这工艺,换点我银钱花花。”
 ·    马文才嗤笑,“这事不归我管·你挣些钱来做什么”· ·    小孩扁扁嘴,没了兴致,“攒点钱上学去呗。”
 ·    马文才勉为其难地说,“那我跟家里说说,你来做个书童·”· ·    “你跟着他还不如跟着我。”
萧擎凑过头来,“你别看他看上去正经,骨子里头跟我们什么两样·你去他那儿也是被吃得干干净净……”· ·    “胡说些什么”马文才怒道,“你当谁都和你一样。”
 ·    处仁听了也“嗤”一声,只是不知道嗤的是萧擎还是马文才·马文才听了心里倒不自在,不知这算是答应了不曾·一会子便折腾到了日落,处仁说家母抱恙先告辞,不免被在席的再戏弄一番,也只得忍气吞声。
 ·    来昭送他至门口,塞了他些钱银,又问道,“公子方才问你的,你可是肯还是不肯”· ·    小孩心中忍不住笑,吓尿了这是一副妈妈桑的节奏啊· ·    他见他不答,继续道,“马家待我们下人是极好的。
平常小厮月钱五百文不说,吃穿用度都包了,家中有事还可到账房去领,公子还常赏些·若能得公子喜欢……我平常月钱一吊,更不说些旁的·若你做个书童,平日里同公子一并上学去,可不好”· ·    那小厮分明也是见了这孩子眉清目秀,心里喜欢,说话也客客气气,见他不说话,当他是怯了,道,“我家公子是正经人,不似他家少爷那般……”说了一半又觉不妥,“便真叫你如何,又不糟蹋你什么……”· ·    处仁微微一笑道,“谢公子好意。
只是你家公子未免也太傲气了些,明说暗讽的好似便宜了我,说实在话我也不希罕·”·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来昭一愣,脸色阴下来,狠声道,“可不便宜了你你什么东西就说自己希罕不希罕”· ·    处仁冷哼一声,上学无非也是挣个小官做做,脑子有坑才上你家去。
想来这个马文才不知民生疾苦,丁点人情不懂也罢了,身旁跟着的小厮也目中无人的,只以为府里多么好,人人争着去呢· ·    “想来平日里这帮公子哥儿吆五喝六的也习惯。
只是即便做惯了下人了,也要记得自己也是个人·”处仁冲来昭眨眨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说罢还捏了一下来昭的手,一溜烟跑了。
 ·    来昭怔他一怔,笑道,“这算个什么事”回去马文才问起的时候,可真是不敢说了,只说他家里不好,怕为难了公子,因此不愿来的。
马文才想想奇怪,又颇为受用,爽爽地回家去了·· ·    临走的时候元黎与甘林、秦谷望并排骑马,忽地问道,“你那玉扳指呢怎么不见了。
莫不是当了罢”· ·    秦谷望淡淡地瞄他一眼,没有说话·· ·    甘林握住秦谷望空荡荡的手,冲元黎龇牙,“闭嘴。”
 ·    元黎笑笑不说话·方才他用的,是洛阳话·· ·    这厢马文才刚到门口马兴就跑来报,“二少爷二少爷老爷见你回来晚了说、说要见你”· ·    马文才心里“咯噔”一下,前几日在学堂里说了几句大逆不道的话,谁知传到马太守耳里了,刚被痛斥一顿。
心下不满又无法发作,自得暗暗将那元黎骂一通·提脚往老爷房里去·· ·    “二少爷,老爷不在自处,在你屋里等你·”· ·    马文才心里更是紧张,无法,只好整了整衣冠往房里去。
走进屋里,见马誉正端详着他书桌上的字,面容倒是平静·马文才收敛了在外飞扬跋扈的表情,恭敬地叫了一声,“爹·”· ·    “哼,”马誉抬头瞥他一眼,“几个字倒还写得像模像样。
近日在学堂里读了些什么了”· ·    “还在读《道德经》·”· ·    “读得如何了”· ·    “夫子说……黄老之学探究极深,不急于这一时。”
 ·    马誉翻见他闲时写的一张“树犹如此,人何以堪”,淡淡地问道,“这般仰慕桓将军”· ·    “桓将军是大丈夫,好男儿。”
马文才不卑不亢,“男儿应学桓将军,祖将军,收复北方,一统天下……精忠报国·”· ·    马誉微露喜色,小声试探道,“不过桓温狼子野心……”· ·    马文才反唇相讥,“哼,我可不管这是谁的天下。”
 ·    此语一出两人均是愣了·霎时马誉的脸紫胀起来,“混账东西这话也说得”· ·    马文才强道,“不是你先说桓将军……”· ·    “畜生畜生你是要马家折寿么”马誉气得浑身发抖,乒乒乓乓地砸了一地的器物,拿起一把拂尘就上来要打,丫鬟们连忙来劝,一个两个跪倒在马誉面前。
 ·    马文才强嘴道,“哼,你和大哥背地里打歪法马,面上又装得正人君子……”· ·    马誉吓得脸色发白,一脚踹翻他的桌子。
 ·    马文才自知说错了话,抿着嘴不说话·· ·    马誉气得心肝也疼,怒喝一声“逆子”,拂袖去了·又在门外冲丫鬟小厮发了一通脾气,大骂“是哪个唚了粪的在少爷面前说混话”。
 ·    一地的丫鬟抽抽噎噎,马文才更是烦闷·想起自家老爹面对那群“文人墨客”那谈笑风生的模样,那些空旷飘渺的清谈,《道德经》、《南华经》……一遇上他就是这副嘴脸心生奇怪,如今当官为宰的大谈大道、自然,市井乡人也爱卖弄玄虚,怎么不弃世隐居去· ·    “在其位,不谋其政,哼”· ·    马文才忿忿地解衣。
 ·    “偏安一隅,胸无大志当今之中原竟是谁之天下”· ·    “二少爷……”贴身丫鬟玉雁小声劝道。
心下却道奇,十二三的少年,言辞激烈,慷慨有力·举止间竟有些挥斥猷谟之气·· ·    正解衣,却翻出了那把绸扇: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    再思及那穷贱小子,却只觉得那眉宇间仿佛什么都晓得似的……· ·    生不逢时·待价而沽……· ·    3。
 ·    桓温再三上书要求北伐,废帝不允·但他有威胁朝廷自行发兵的前科,因此朝堂之上一片剑拔弩张之势·桓温却盛名远播,如日中天。
 ·    自与马誉争吵后数日马文才不免避着,因而几日都自偏门中来·不料接连数日见一藏青色撒花洋绉平肩舆停在门旁,问及,说是柳先生的轿。
 ·    柳逸舟乃会稽名士,也是马誉早年结识的好友·平日里隐居茅山,泼墨煮茶,上回来访已是二月里·马文才素来不喜家父那群庸人门客,对这柳先生倒有所不同。
虽说他也批评马文才“生性顽劣,目中无人”,却在年前赠予他一本《孙子兵法》,上批蝇头小字,均是毕生见解·之前马誉不喜他舞刀弄枪,在那之后也不好多说,只怕由得他愈发骄纵了。
 ·    “这接连来了三四天,倒也奇怪·”马文才不作他想,走进门去·转过回廊,竟听得几个声音高声谈笑,听得是马誉提携的几个闲人,想躲也不是,只好正面迎上去。
 ·    只见马誉、柳逸舟并一群老书生,正在院里高谈阔论,想来心情舒畅,见了他倒也没黑脸,只是不免一群人奉承一番·马文才正想敷衍两句便走,却看见柳逸舟身后伫着一个人,双手拢袖,乌发披肩,咬着牙冲他笑,登时喜不自禁,忘了规矩,“你怎么在这”· ·    马誉不悦,被柳逸舟打断,“我带来的。
小小年纪,谈吐不俗,今日果真见了·怎么,你们也是认识的”· ·    马文才见处仁和那群浪费粮食的酸文人混在一块儿就觉得来气,“是了,哪里来的这么个宝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不谈吐不俗么。”
 ·    “此话怎讲”柳逸舟被打了脸,有些不解·· ·    “呸你这话也说得。”
马誉直给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草野里长出的小儿都比你强”语罢又自知失言,收敛了一下怒气,“我正说着明儿让他到私塾里,和你们一并上学。”
又实在气得不轻,“看看你们顶好的夫子请了,锦衣玉食地供着……看看人家”· ·    马文才冷哼一声,心里却有些高兴。
想了想,笑起来,冲处仁招招手道:“你过来·”· ·    马誉见他这副德行只想抽他,身旁的门人连忙拦着,点头哈腰地,“他们年龄相仿,有些话倒是他们说得,我们说不得。
既然认识,他们聊自己的,我们谈我们的,岂不好”· ·    柳逸舟也称是·· ·    马誉冷哼一声,默许了。
马文才强忍着尽了礼数,便带着处仁到自己房中去·处仁仍是挽着袖子,笑吟吟的,步子微缓·隐约听见后边那群人如释重负,赶紧地谈论起当今圣上三个儿子起来。
马文才摸不清,佯怒道,“你笑什么”· ·    “我笑——”处仁乌黑的眼睛看过来,“你们父子俩没什么别的爱好,总是‘哼’来‘哼’去的,‘哼’得一模一样。”
 ·    这话说的马文才脸上臊了,身边的小厮们都笑起来·· ·    “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和那柳先生勾搭上的”· ·    “这口气,你是查我呢还是防我呢。”
小孩丝毫没有被他的气焰压制,不卑不亢,“柳先生与我邱夫子是故交(好基友)……前些日在市集上与我聊了几句,便算认识了·”· ·    马文才有些后悔方才人前给他脸色看,也不表示,嗤笑道,“难道我说错了不成”· ·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自然没错,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马二公子你不懂呢”· ·    马文才转过头看他,句句绵里藏针的,只是脸上笑得温润,语气柔和,叫人气不起来。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也不必这么明里暗里的·你说罢,是我爹教唆你来的”· ·    处仁脸冷下来,停住不走了,“你这算什么呢。
原想你年纪轻轻,还有回旋之地·谁知你空余满腔热血,倒迁怒于他人,怪罪起时运,亏你还是个男人”· ·    “啪”地一声响,处仁被一掌掴倒在地。
 ·    他跌在地上,也不去捂脸,抬眉嗤笑地看着马文才·· ·    一个小厮唤作“齐福”的,平日里教训惯了,扇了一巴掌算什么,立刻抡起袖子一把把他提起来,“你奶奶的——”· ·    “齐福”马文才剑眉倒竖,怒喝道,“把他放下。”
 ·    处仁推开他,冷若冰霜,“告辞·”说罢整了整衣领,拂袖欲走·· ·    马文才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别恼。”
把他转过身来,只见他脸上五道指印清晰可见,立刻肿起来,乌黑的眼睛湿润,竟有雪化之声·· ·    自小便被家里宠着,然而事事被大哥盖过一头。
他又不齿那般风花雪月,阿谀奉承的做派,心智尚小,只知用叛逆作为反抗,却总适得其反·日积月累,家里只当他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可他又如何甘心自暴自弃,终生厮混在这群庸人之中· ·    夫子骂他偏执,父亲骂他忤逆,却从未有人如此尖锐地点醒他……·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生不逢时,便只有与时俯仰,韬光养晦。
 ·    马文才百感交集,怒也有,痛也有,却又隐隐有一味畅然之轻·除此之外已无路可走·等他强大到可以改变这一切时,再来改变他所厌恶的罢。
 ·    那小孩“噗嗤”地笑了,“你可真厉害(你他妈在逗我),这样子还叫我别恼·”· ·    “你道如何,拖下去五十大板”马文才淡淡道。
登时那小厮吓得魂也没了,跪下直磕头唤娘的·旁人均看得云里雾里·· ·    来昭心里暗暗捏了把汗,道二少爷是愈发不好伺候了·· ·    “拿你玩笑呢,起来吧。”
马文才看也不看齐福,紧紧攥了攥处仁的手,咬牙道,“先前是我冲撞,你……你也别……”· ·    马文才何时跟人低声下气过做了错事也从不带低头的。
此时要他说些软话,硬是憋不出了,竟闹了个大红脸·“反正……你明白的·”· ·    “嗤,”小孩捂着脸,咬着嘴笑,“瞧你这德性。”
 ·    “行了,待你好呢就立马狂起来·伤着没有,我看看”说着执着地掰了他的手指,凑近去看,“不过一点,疼一会子罢了。”
 ·    “嗤,‘疼一会子罢了’,这说的什么话”小孩咬牙切齿·真是养尊处优,不忍吐槽· ·    “这算什么呢,以前我给我爹打了,我娘就——”· ·    “你娘舅”· ·    马文才说了一半不说了,扔下他的手,后退一步,脸愈发红起来。
 ·    处仁看他的模样,骂道,“神经”一拂袖头也不回地走了,被马文才拉了一回又甩开,“债、贱”· ·    当夜里玉雁在橱外睡着,只听里面嘀嘀咕咕的,以为是有吩咐,连忙起了身子进去问道,“二少爷”里面黑咕隆咚,她也不敢点灯,只听得马文才迷迷糊糊“嗯”了声,于是走近去听,却听到他稀里糊涂地说着什么“给我吹吹”之类的话。
 ·    “吹哪儿少爷”玉雁仔细听了一会子,分明是在说梦话,只得莞尔笑了·正欲抽身,那声音却大起来。
 ·    “别走我真……”又是一阵稀里糊涂的,似笑非笑·· ·    玉雁笑道,这样还不醒,也真神了。
多少还是个孩子·得了空便跑了不提·· ·    再说处仁,先去了趟药房把脸敷了一敷,才敢回家·家里已经拿到柳先生下的帖子,并了城中私塾先生尹夫子的书信,这下庄老爷都惊动了,亲自赐了饭。
 ·    看着桌上大家看似客气,实际上庄家几个儿子和媳妇,几个把这当回事呢,还有一两个抿着嘴偷笑的·· ·    大舅妈以为他年纪小不经事,玩笑乱开:“处仁啊,你这回可是攀上高枝儿了,哈哈。”
 ·    庄老爷一拍桌子,怒道,“背地里嚼舌根的小娼妇仔细我撕烂了你的嘴人家马家是好端端的大户人家,你想攀高枝儿都排不上吃饭”· ·    处仁权当没听见,装了一会儿孙子之后便回房去了。
庄婉宁安慰道:“处仁,你别计较旁人说的什么,马家人若是待你好你便记着,若是要糟蹋你……”· ·    “我便如何”= =+难道大爷看起来就那么像被压的吗←_←一不小心真相了。
 ·    庄婉宁露出点凄然的神色,“你便是死了,也不能……”· ·    “夫人”槿儿走上来搀她,两人哭起来。
 ·    处仁倒是吓了一跳,连声安慰才劝住了·心里呵呵,开玩笑,小爷好歹是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正直得一柱擎天,怎么可能给人掰成兔儿爷再怎么着也轮不到被人压的地步何况马文才那小子,十三岁了还是不学无术,空有一身少爷架子,怕他作甚· ·    正想着,庄婉宁递给他一封书信,“我托邱夫子给尹夫子写了封信,交代了些你的身世。
到那处后记得处处小心,尤其不要冲撞了那些世家子弟·”· ·    处仁一并应了,拿了信来看·只见“山伯年幼丧父”一句,漫不经心地问道,“山伯是我爹的名”· ·    两人俱惊。
槿儿笑了来戳他的脑袋,“今儿个中邪了还是方才吃了些酒醉了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 ·    “嗯”处仁仍是漫不经心地看着,忽的一惊,“等等。”
 ·    自己……是谁· ·    “桥豆麻袋,你不要告诉我我叫梁山伯哈哈,哈哈。”
 ·    槿儿也笑了,“哈哈,哈哈·你今儿是怎么了,可别吓着夫人·”· ·    “呵呵= =+。
呵呵QAQ”你他妈在逗我· ·    4、· ·    方入恶月,江南湿气稍褪,燥热难耐。
是年雨季来早,仲夏间日头更是好生炙烤(梁山伯:这是因为夏季风过于强盛所以造成南旱北涝╮(╯_╰)╭)·萧擎装病请了五六天的学,谁知道风声传到建康祖父耳边去了,一封书信把他父子骂得狗血淋头,不得已今日只得去了。
 ·    方踏入学堂,远远地看见平日里自己的位置上赫然坐着一个人,心里不悦,走近去看却是一惊,登时喜笑颜开,“哟,小玉”· ·    那人身边的马文才转过头来,一字一句道,“他叫梁山伯。”
 ·    梁山伯笑吟吟,“怎么,我来不得”· ·    “哟,何苦说这话来寻趁我·只是你占了我的位置……”萧擎咬牙切齿,狠狠瞪了马文才一眼。
好小子,才几日不见,下手倒快·· ·    “无妨·”梁山伯与马文才竟是异口同声·· ·    “我另择一席便是。”
 ·    “你另择一地便是·”· ·    两人又是异口同声,听得萧擎脸都黑了·· ·    马文才抓住梁山伯的手臂挽留道,“山伯,不必理睬他。”
 ·    “不相干·”梁山伯挣开他的手·心里呵呵,马公子你好马公子债贱·那日把马文才骂了一通,心下惴惴,哪里知道他却颇为受用。
←_←马公子难道你是抖M吗· ·    两人交谈一回后梁山伯惊奇地发现这个少年虽说戾气太盛,却并不似学堂里其他子弟一般胸无大志。
他对玄学嗤之以鼻,却深谙入世之道,连带一些治国、兵法都有些见解·· ·    不过多少还是个公子哥儿,终究有些自恃·厌恶老庄之学也造就了他过于汲汲的脾性,怪道他老爹那么不待见他,怕以为他是个沽名钓誉、利欲熏心的禄蠹。
 ·    他径直走到后面,见最后一排均是空位,只坐了一个神色冷淡的少年,看起来不好相与,若是避开又显得疏远,斟酌之下还是在他身旁坐下·· ·    “你好,我是梁山伯,字处仁。”
 ·    那人轻声道,“颜如玉·”· ·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    颜如玉一愣,道,“说得好。”
 ·    梁山伯悄悄地打量他,发现他生得极好,丹凤眼,右眼下方有一颗泪痣·啧啧啧,感觉是红颜薄命的节奏啊·· ·    窗外传来尹夫子的声音,似是与人交谈。
颜如玉叹道,“你本不应该坐在此处·”· ·    梁山伯环顾四周,见前一排的人也是稀稀拉拉的,时不时有人回头对他们两个指指点点。
“此话何解”· ·    “我出身寒门,在此处可谓举步维艰·”· ·    “好巧啊我也是。”
 ·    “……”· ·    四下里均是些绫罗绸缎,珠光宝气的少爷哥儿,只有他两人身着素衣,体态纤弱,富贵贫贱一看便知。
梁山伯无所谓道,“我是马老爷故交柳先生介绍来的,想来日子也不会很好过·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呗·”· ·    颜如玉见他如此坦诚,也道,“我是尹夫子内侄,我娘是个妾,两年前还被撵出去了……”尹夫子走进屋来,是个面目严肃的青年,约摸四十岁上下。
前排有个小子转头“哧”了一声,眉宇与尹夫子有些许相似·颜如玉苦笑道,“那便是尹夫子嫡子,尹翰·”· ·    梁山伯当下明白了七八分,颔首。
当下早课已经开始,两人便噤了声·· ·    这日《道德经》正讲到“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静胜躁,寒胜热·清静为天下正”·萧擎早已是瞌睡连连,马文才听到什么狗屁“清静为天下正”更是不喜·· ·    萧擎悄悄捅他一肘子,轻声道,“你竟到现在还没跳起来掀桌板儿被你老爹打怕了”· ·    马文才“哼”一声。
 ·    “哦,”萧擎挤眉弄眼地瞄了后方一眼,“是不想在姘头跟前丢面子·”· ·    马文才在桌底下踹他一脚。
 ·    萧擎正色道,“说真的,文才,这是我先看上的……”· ·    “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马文才啐道。
 ·    萧擎也怒了,“你敢说你没有那种念头”· ·    “我自然没有·我当他是知交。
呸,龌龊”·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萧擎讶异地瞪着他·马文才平复了心情,认真地做起注记来。
 ·    尹夫子摇头晃脑地带着学生念了数遍,又逐字注解之后,叫道,“甘林,你作何感想”· ·    甘林慌忙擦了口水起身道,“哈哈哈,说得好。”
 ·    尹夫子怒目圆睁,“倒是说说好在何处”· ·    他身边的少年缓声道,“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何况世间安得尽善尽美之人成与缺,盈与冲,直与屈,巧与拙,相辅相成,阴阳协调,方为‘和谐’·秀外而慧中,默耀韬光而已。”
 ·    尹夫子不予褒贬,“没问你,秦谷望·”· ·    梁山伯正紧张,尹夫子下一个便叫了他,“梁山伯,你见地如何”· ·    “夫子,”梁山伯恭敬地站起,“此乃所谓‘辩证’之道。”
 ·    “哦”· ·    “老子此言包涵了朴素辩证法的思想,‘辩证法’包含普遍联系、发展、矛盾等方面。”
文科生一谈及哲学便滔滔不绝,“刚才所提成与缺,盈与冲,直与屈,巧与拙,均是矛盾双方,对立统一·矛盾具有对立性,正如常人眼中,‘成’、‘缺’看似相反,乃物之两极;却不知矛盾具有同一性,除相辅相成外也有互相转化的趋势。
所谓‘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是也·”他微微停顿,见夫子颔首意思他继续说下去,便道,“所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盈缺曲直自有天道。
在我看来老子之言实是劝诫为人莫要强求,天下至诚,万物乃尽其用·”· ·    “不妥,”尹夫子捻须道,“‘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大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此乃《中庸》之语。”
 ·    “何来不妥老子与孔子的思想本来就不是mutually exclusive的……”· ·    当下全体师生:“”· ·    梁山伯吐血,“我是说,本来就不是……泾渭分明的……老子曾为孔子师,孔子也大通‘天道’‘自然’,无奈做不到‘无为’,‘知其不可而为之’罢了。”
 ·    尹夫子仍兀自思忖道,“不妥,不妥·罢,张靖琼,你待如何”· ·    颜如玉悄声提点道,“夫子素来不喜入世之道,有如此之言,下次还须斟酌些。”
 ·    梁山伯点头称是·只是心里难免纳罕,虽说时运如此,但是他还是不明白之前还有以后都一统天下的儒家在魏晋时期究竟是什么个光景。
难道被痛打了?好歹文化积淀在那儿,没理由说也说不得·对尹夫子多多少少有些不满·· ·    我去啊,为人师表就应该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知道吗· ·    午时稍过,夫子便命暂散,一窝人挪了地方,即有一群下人捧了饭上来。
菜色虽是一样的,只是奉饭的态度却大不一样·颜如玉自己捧了茶,那小厮便看也不看地走了·· ·    梁山伯只得叹一声,“怕是我刚来,他们还摸不准。
过两日我们便成难兄难弟了·”· ·    颜如玉笑道,“你若与马公子他们交好,便省去这么多气受·”· ·    这书塾是几家豪门联合办的,因此吃穿用度均是不凡。
屋内挂着王羲之的亲笔和顾恺之的维摩诘像,现在桌上摆了梅花猪肉,茄汁淋鸡,玉葱山药,蒜苗萝卜,一碗三鲜汤,还有一碟各色小菜·米饭也是上等的粳米,粒粒饱满晶莹,上洒了些许芝麻。
 ·    梁山伯:(ˉ﹃ˉ)· ·    碗俱是青瓷,并上一对镂花木箸·· ·    总有一种捧着文物吃饭的错觉怎么破……· ·    不得不说古人的食材可谓得天独厚,没污染没杀虫没添加剂的,虽有些清淡,却保留了食物天然的风味。
猪肉肥而不腻,纹理分明,茄汁的味道烹透了鸡肉,让人不禁想起《红楼梦》里面那道要用十几只老母鸡来配的茄干·山药更是剔透丝化,入口微化,里头却仍觉生脆……· ·    梁山伯一边吃一边大开脑洞,不知道古人啪啪啪用什么当润滑剂山药皮嗯,不错,是一个新的商机……等等,未成年就卖这种东西真的好吗· ·    “山伯,”颜如玉小声提醒道,“你可记得,每样菜多少留一点。”
 ·    “嗯这是何意”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现下实行光盘行动了好吗骚年· ·    颜如玉摇摇头,“别教别人看不起。
你若不够,不嫌弃便从我这取·”· ·    “那怎么好意思呢(☆-☆)”· ·    “无妨·”颜如玉缓缓地动着筷子,一壁只吃着茶。
 ·    下午习了书法、作画后便放了课,一群公子哥儿被下人簇拥着出了门,高声谈笑·· ·    马文才见梁山伯总是与颜如玉待在一起,又惦记着早晨聊到一半的“土断政策”,按捺不住,遣了来昭去请他同骑。
 ·    梁山伯满不在乎地挥手,“不必·我与这位公子碰巧同路,我们便漫步回去·就不劳烦你家公子了·”语毕与颜如玉两人腿不停脚趾头地走了。
· ·    马文才:o(# ̄▽ ̄)==O· ·    5、· ·    入学不久正巧碰上端阳,学堂里便放了一天·蒲艾簪门,虎符系臂。
 ·    早晨刚起,梁山伯便和娘一起拜了老爷太太,又拜了大少爷和大奶奶,二少爷和二奶奶,再看望一番三少爷·说白了就是装完龟儿子装孙子。
破天荒地中午在老爷那儿摆了饭,邀了他们一并来用·· ·    用完了饭太太的大丫头鸣鸢叫了槿儿去说话,槿儿回了庄婉宁,意思是中午聚了晚上便不用来了。
 ·    梁山伯暗下称奇,好歹是亲生女儿,逢年过节的还这样给小鞋穿· ·    回去的路上庄婉宁悄声道,“处仁,你别怨你外祖。
今晚是现今临平县令来访,是太太的外戚,早些年与你爹素有龃龉,因此让我们避避·”· ·    槿儿插嘴道,“我听偏房丫头说起那官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老爷怕是不忍看我们受他白眼。
方才还遣绿儿递了我们些钱银,还关照说吴妈晚上自会送饭来,只让我们别碰上他便是·”想了想又道,“这些年有时日子苦,也不是老爷的意思·分明是太……”· ·    “槿儿。”
庄婉宁制止了她的话,三人便沉寂下来·· ·    “那我晚上可以去看龙舟吗”梁山伯问道·· ·    “不妥……”庄婉宁沉吟片刻,又道,“罢了,你去罢,槿儿跟着他便是。”
 ·    端阳的马府,灯火通明,光若游龙·蒲艾的香味绕梁三日,从进门起便列了一路小厮,身挂香叶,作恭打揖·正门进去花园里大摆筵席,珍馐玉馔,茶酒更如流水一般。
几十个梳着云髻的丫鬟绿衣飘飘,头戴兰蕙,穿梭于酒席之间·· ·    马家大公子马双效前些日子升了长史,亲友欢聚之时,觥筹交错之间,无不称贺戴高帽。
座中马誉坐于上位,马双效与马文才之母吕氏立侍,左侧第一位坐的是扬州刺史于勇安,右侧第一位是五官中郎·而下两翼坐了马双效、柳逸舟、马文才及幼弟马攸。
再下自有当地及附近县城大小官员以及府上那群闲人·· ·    并非是马文才过于计较,只是这般安排着实让人气恼,刺史、五官中郎位高权重也罢了,柳逸舟再交好也不过是个草民,且愣是将他安于马双效与马文才之间,那意思可不过于露骨。
体贴的人称颂马誉礼贤下士,放在平常人眼里,对于这两个嫡子,孰轻孰重,当下一目了然·· ·    只是本身马双效便是嫡长子,马誉原本不必如此。
今日这故意做戏,无疑是想杀杀马文才的威风·· ·    在场宾客也看得分明,因此席上高声谈笑无不称颂马誉与马双效,对这个二儿子以及庶子一并不谈。
 ·    马文才独自闷着酒,一语不发·· ·    座间马攸没眼力见儿地凑过头来问道,“二哥儿,前些日放的银钱你还有零儿不。”
 ·    “我正烦闷,你何苦又来招我·”马文才没好气地说·· ·    “我不一样何苦来,他们拍他们的马屁,我们自个儿玩便是。
你横竖借我些,一会儿我挂了筹出去看龙灯·”· ·    马文才冷哼,“怕你看小倌去才是·”· ·    马攸听得脸上一阵红起来,“你说什么话”· ·    “你当我不知道。
你在外面招惹什么莺莺燕燕的我没兴趣,别把府内折腾得乌烟瘴气的·”前些日子在院子里听几个丫鬟们玩笑,说马攸房里的小厮怕是没一个干净的·马攸年纪又小,保不准是被逗弄的那个,直听得马文才似被打了脸一般,火冒三丈。
 ·    马攸气得一掷杯盏,“好哇,你知道我,你当我不知道你”· ·    “少爷使不得使不得”身边的丫鬟连声劝道,“大伙儿正兴头儿上呢,仔细给老爷看见,平白弄得一身腥。”
 ·    马攸吊着眼,一把推开那丫鬟,“哪里轮得到你来劝呢你们都与他好,当他比我金贵呢·庶出的如何,你个嫡子也不就这个地步”· ·    马文才怒不可遏,“你说什么”· ·    “你当我不知道你呢哼。
你和城西什么庄家果子的唧唧歪歪,你当我不知道哈·”语毕一把扯了马文才腰间的纸扇,在桌子上一敲一敲,“我找的小倌都比他能些”· ·    “少爷您喝多了,求您住嘴吧”身边的丫鬟都小声来劝,“老爷看过来了……”·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马文才强忍住怒气,“把东西还给我。”
 ·    “怕不是定情信物吧……”马攸冷笑道,实际上怕得腿肚子打战·只是看那剑眉倒竖的模样,像极了马誉生气的模样,心下厌恶,乍着胆子“啪”地一下打开扇子,“我瞧瞧写了什么话……”· ·    马文才伸手来夺,马攸手一抖,扇子“咕咚”一声掉进了桌上的白玉碗里,浸了一层黄花花的油。
 ·    “少爷……”丫鬟们吓得魂儿都飞了,生怕马文才在数百人面前就动起粗来·· ·    马文才神色淡淡,“你出来。”
 ·    马攸吓也吓死了,“不·”· ·    马文才握了拳又松开,梗着脖子抿了一盏茶,强忍下心头想掷的冲动,缓慢起身,“我走了。
别来寻我·”· ·    凑了一回热闹,回到府里时已是亥时·天气燥热,集市上摩肩接踵,出了一身汗·只是卖出了不少物什,邂逅了一群良家姑娘,见了他甚是喜欢,又看他的香皂、胭脂、络子不似别家,便照顾了一番。
· ·    梁山伯安抚槿儿服侍娘亲睡下,便自己到院中打了井水冲澡·· ·    偏房的小厮来报有人来访的时候梁山伯刚擦干身子,暗自惊异这个时间竟有访客,什么,还是找他的不不不,如果是找庄婉宁的就不得了了。
于是手忙脚乱地披了件白袍,推开门正好遇见风尘仆仆的马文才·· ·    梁山伯一惊,“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    马文才不说话,一头扎进了他房里,毫不客气地坐下。
他一脸疲惫,回了神之后不满道,“什么味,这不是你的屋”· ·    “是我的屋·我方才刚洗了澡,咳,沐浴。”
梁山伯见他自来熟的模样,先不管他,自己端了木桶出去泼了,又回来擦地·· ·    “一股女人味道……”马文才环顾四周,转过头来见他半跪着,一把把他拽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下人呢”· ·    “少见多怪·”梁山伯挣开他,见他身上有些汗渍,鞋面也不复光鲜,讶异道,“你骑马来的”· ·    “哼,”马文才挑了挑眉,“走来的。”
 ·    “……”· ·    马文才看他跪在地上,乌发微湿,散乱地披在肩上·身上的袍子没有系好,松松垮垮,从雪白的脖颈子可以直看见锁骨。
面容安宁,神色乖巧·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不免又想起马攸的话,心中又有些抑郁不平·· ·    “受了气了”梁山伯拧了帕子,丢在一旁的木盆里,在他对面坐下。
 ·    马文才点头,“你那时说我年纪轻轻,尚有回旋之地·可是你看见了我的未来”· ·    梁山伯蹙眉,一时不答。
 ·    昏暗的油灯下,马文才的神色竟变得柔和起来,只是他眼眶深邃,乌黑的眼眸似是有烛光流动·“你告诉我罢,你是不是看到以后的我,一事无成”· ·    “那倒不是。”
梁山伯有些心烦意乱,有些不忍·· ·    “不打紧,你说便是·”马文才神色有些木然,凑近了握住他的手,“你们当我出身富贵,家里人捧着宠着,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不同人不同的苦·那说的均是我大哥,我没他那么见风使舵,道貌岸然……我爹只当我是个废物,逆子……”· ·    梁山伯反握住他的手,“这些都不相干。”
 ·    马文才见他低着头,想是有些伤人的话说不出口,叹了一口气道,“你便直说罢,别怕我受不住·若是命中没有的福祉,也让我早些死了心,或许比现在还好些。”
 ·    “怎么,倘若我说了你以后一事无成,你便随波逐流了你真能放得开”梁山伯不悦。
不能放弃治疗啊骚年· ·    马文才怔怔地念了一句“倘若我以后一事无成”,沉默良久之后笑了,“怕是放不开。
挣扎一日是一日·罢就如此罢·”语毕起身欲去·· ·    “况且……我记得你是当了将军的。”
 ·    马文才怔住,“当真”· ·    “……嗯·”可是电视剧里你公报私仇扬言屠城还连一帮土匪也打不过我会说吗呵呵o( ̄▽ ̄///)· ·    马文才又坐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纠结了好一会儿口不择言道,“以前庙里的老僧说我暴戾忤逆,后半生将双手沾腥……诚心向佛方能消灾,还一直说要度了我去·”又自己不住地喃喃,失心疯了似的。
 ·    梁山伯叹了口气, “我错了·看见了什么都不相干·原本的你不应该遇见这样的我……”· ·    他看着马文才稚嫩的脸,轻声道,“既然遇见了,我便是你的‘回旋之地’。”
 ·    马文才怔怔地望着他·他面容白净,白袍染上了一层烛光·看得眼眶里竟掉下一滴泪来·· ·    “喂”梁山伯吓尿了,“玩话而已,你何苦当真。
你不笑我我都要笑了,哭他作甚·”· ·    马文才自己也是一惊,尴尬地捶了他一肩,“不准说出去,否则仔细你的嘴·”· ·    “行行行,”梁山伯哭笑不得,“那您现下苦水也吐了泪水也流了……”马文才怒得上来搔他痒,梁山伯登时大叫起来求饶。
 ·    挣扎间白袍散了,露出里面的心衣来·· ·    马文才“噗”地一声笑场了,摸了一把他光溜溜的背,“你怎么还穿这个女人的肚兜”· ·    梁山伯臊得不行,“凉快你懂什么好了你可以走了罢”· ·    “不走,明天再走。”
马文才自顾自解起衣来,“去,给我打桶水来·”· ·    “喂”你他妈在逗我· ·    梁山伯的木板床又硬又逼仄,两人挤在一起当真是骨头撞骨头。
马文才咬牙切齿地喝道“别动你硌着我了”·梁山伯真是有苦也道不出,只嚷嚷“你挪开点热死了”·· ·    屋内点着不知什么香,蚊蝇倒是没有。
碧绿的纱窗内两人微湿的头发纠缠在一处·口鼻间俱是梁山伯身上的藕花香,马文才没有想太多便失了神·· ·    梁山伯翻来覆去睡不着,闷闷地说,“马文才,想来你也认了我这个朋友。”
 ·    “……嗯·”· ·    “那以后我好言相劝你可要听的·”· ·    “……唔。”
 ·    “断不可像使唤小厮那样对我”· ·    “……”· ·    “喂,马文才。”
 ·    “……”· ·    “= =+马文才”· ·    6、· ·    那日回去马文才自是被马誉修理一顿不提。
只是那之后马誉对他还算客气,少了些许之前的求全责备·柳逸舟倒是碰了他一回,说他“似有所悟”,又指点他不可浮躁求成,不可一概鄙薄玄学,倒需学些清静之道中和年少的血气才好。
 ·    马文才应了·柳逸舟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马文才= =+揣摩着是梁山伯那小子跟这怪大叔唧唧歪歪了什么·· ·    想来柳逸舟也去做了他爹的功夫,马誉转性了竟还给他找了个师傅,继续教他习武。
自年前他上一任师傅回乡戴孝后,他已大半年没碰过功夫,再捡起来未免吃些苦头·· ·    转眼间到了七月下旬,马文才十三周岁诞辰,府里自是好好热闹一番。
马文才邀了一群狐朋狗友,也有梁山伯一份,马誉见了这孩子愈长愈有灵气,看他与自家小子来往也甚是欢喜·· ·    八月十五那日原也邀了他来,谁知却说他不知吃了些什么糟蹋了身子,在屋里躺了好些天。
再见他时又是活蹦乱跳地挑月饼吃了·结识四个月后,马文才终于发现了此人吃货的本质·· ·    “五仁的我也吃,豆沙的我也吃,蛋黄的我也吃——我什么都吃><”· ·    萧擎腹诽:……给你个JB要不要吃。
 ·    梁山伯原本是个健康向上的好少年,莫名其妙穿了之后就营养不良,身娇体弱,随便走走都泪光点点娇喘微微(林妹妹一生黑)·病了一场之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便求马文才也教他些功夫(←_←其实是“什么什么真的有武功这种东西吗我也要学”)。
 ·    起先扎马步扎不过五分钟,也逐渐好起来·马文才又教他些拳脚,他倒好学,比划得有模有样,只是力道使得不得要领,也难以致用·权当锻炼,防身不行,三两下就被马文才推倒了。
 ·    马文才在严师教导下,已练得初有模样·· ·    马双效年已十八,之前订了一个姑娘家,谁知说道那姑娘在他娘肚子里的时候便已配给了一个故交,去年那故交闹上门来,马府叫苦不迭,塞了些银子草草了事。
九月里有个门客唤作金裴的,给马家牵了一桩姻缘·对方是钱塘有名的地主秦远家中的三女,刚及笄,媒人见了只道是知书达理,温柔贤惠·· ·    本来马家是北方来的,秦家则是南方人,南北世族互相很看不起,基本不通婚。
只是马家几代不计较这个,马攸之母林氏便是南方人·秦家也一样,还有几个北边男人入赘的·就是近来府里没从前好了,也还不错,这事便定下来了·日子定在十月底。
 ·    于是马府上下忙得焦头烂额,硬生生是流出去了数千两银子,方欢欢喜喜地把这事办了·又花了几千两银子给马双效修了新房··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马攸只叹,“不知以后我成亲会是怎样的光景。”
 ·    马文才笑道,“你还想着有成亲的一日呢,小兔儿爷”· ·    马攸闹了个大红脸,看他二哥却是笑的,并无讽刺之意,才稍稍止住。
 ·    “我发现我并不恨我大哥·”马文才因习武脸上瘦削起来,却愈发显出一股少年的意气来,“我一直希望爹能尊重我的选择,如此,我便也尊重他们的选择。”
 ·    萧擎笑,“恭喜,你终于悟了·”· ·    “那你呢”· ·    “哈哈,‘众人皆醉我独醒’有什么意思,莫如且行且醉。”
 ·    “你就为自己开脱吧·”· ·    “诶诶诶,刚才说好的‘尊重我的选择’呢”· ·    “哧,你别蒙我,你前些日子挑唆元黎买了梁山伯,给你耍耍,你付他些银钱,只说我不知道。
糊涂油蒙了心的,你要再动那歪脑筋,小心我亲兄弟也不认了·”马文才啐他一口,飞身上马,“驾”· ·    “哪儿敢呢,说着玩罢了……等等,去哪”· ·    “打猎去。
有胆便来”· ·    “来啊怎么不来”· ·    正是少年意气,风华正茂,江南一片好风景,纵使叶落草枯,也孕育着无尽生机。
 ·    夜间梁山伯正在油灯下鼓捣卷笔刀,马文才一推门又进来了·· ·    他吓了一跳,“你怎么又来了门口的小厮呢现在连通报也不通报一声了”· ·    马文才答道,“司空见惯了,衣服都没整的何苦让他跑一趟。”
 ·    梁山伯笑,“你什么时候竟会体谅人了·”新技能get离温油攻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    “你又在做什么”马文才拿走他手上的玩意儿,“灯这么暗,小心伤眼。”
语毕又拿起他的手来,“怎么割了笨手笨脚的·”· ·    梁山伯赶忙抽了手,“不打紧·你隔三岔五地往我这边跑,你爹不说你”· ·    “哼,他知道我来找你高兴都来不及。”
· ·    “哼·”梁山伯学了他的语调,笑吟吟地,“哼,哼,哼~~~~”· ·    “你这机灵鬼,”马文才面上稍红,“别打岔,我有一事……”· ·    “等等,你今夜要久留可是不能够了。
你府上不管你倒无所谓,我难免落人话柄·”· ·    马文才思忖了一会儿,“很是,竟是我向来鲁莽了·只是我有一事且告与你。
这些日子,每每我来时,偏门总有一顶玄色轿子,有几日还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下人,想来是轿夫,探头探脑地守在不远处·每每我进来时,接我的小厮总是神色闪烁,我怕这中有鬼。
上次我留宿在你这处,叫来昭三更再回去,谁知他看见——”· ·    “看见什么”梁山伯脸色微微发白。
 ·    “哧,偷汉子,知道吗”· ·    “‘偷汉子’”· ·    “还用说,必是庄家府上的女眷。
那日来昭说天色太暗看不清楚,他便悄悄跟在后面,记了旅店第二日一打听,估摸着是那临平的县老爷·”· ·    “这……他胆子也未免太大。”
梁山伯咂舌,暗下思量,“旅店人那么多,如何断定就是他”· ·    “那轿子的面料我一看便知不是平民百姓的,何况那旅店近日住了个县老爷,也没什么别人。
只是不知是庄家房里哪个夫人,竟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偷腥·”· ·    “这事我不关心,管他偷不偷腥,横竖偷不到我身上来·”· ·    “你就不好奇”马文才冲他挤挤眼,“我们来个捉- jiān -在床,兴许整倒一个平日里给你脸色看的。”
 ·    “去,整得倒吗平白遭人怨恨·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 ·    “不行,我最看不惯这种事,你跟我走一遭。”
 ·    “不,我不去……”梁山伯甩开他的手,“这家里的事我管不起,你也管不着·别没事给自己找罪受”· ·    马文才哪肯依,斥他软弱不说,拽了他的手便在庄府里摸索起来。
夜色深沉,穿堂风凉飕飕的,梁山伯咬着牙,紧紧攥着他的手,冷得打战·· ·    庄家的宅屋也不多,两人绕了一会子,马文才便笑道,“你听,找着了。”
 ·    “哪有什么声音”· ·    “嘘——”马文才说着就拉他走近了一间黑魆魆的屋子,耳朵贴着墙根听。
只听得里面咿咿呀呀地一声连一声·突有一句拔尖了“轻点儿你个- yín -贼”,接着又是一串男人呼哧呼哧喘着的荤话·· ·    梁山伯听得面红耳赤,辨出那声音是二奶奶。
他拉了拉马文才,轻声道,“我晓得了,走罢,你要听什么故事我讲与你便是,别做过火·”· ·    马文才也听得脸上发烫,推了推他道,“你躲一边去,一会儿不论怎么闹都别叫人瞧见。”
 ·    “你想干嘛啊……”· ·    “哼,你去躲着,快去……”· ·    “不要,你不能……”· ·    马文才一把推开他,又当堂一脚踹开门,气沉丹田爆吼道:“呔哪里来的- yín -贼还不快束手就擒”语毕冲进去,三两下制住了那个呆若木鸡的男人。
 ·    那妇人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了数声之后慌慌张张地拢了外衣,慌不择路地跑出去,却被四下里闻讯而来的小厮们逮个正着·· ·    马文才忿忿地将那- jiān -夫捆了去见火冒三丈的庄老爷,风度翩翩地回道他与梁山伯谈论诗文,不知不觉将近子时,于是起身告辞,正寻着茅房,竟撞见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    庄老爷真是气得直翻眼白,大怒令下人把那- yín -妇爆打二十棍撵出去,无奈那- jiān -夫是太太亲戚,大怒之余只得忍气吞声,派人把他丢出去,第二日只道“天色太暗,谁也没看清楚那是谁”了。
之后又免不了对马文才的一番点头哈腰·· ·    那二奶奶被休了不说,成了过街老鼠,连娘家人也不愿收留·当下里重病不起,没过几日便自缢了。
 ·    虽说此事看似与梁山伯无关,然而马文才好歹是梁山伯带来的人,太太被当众打了脸,此后对母子两人更是苛责起来·一些下流话诸如“马公子常在那小子房里谁知道做什么呢”也甚嚣尘上。
 ·    梁山伯窝了一肚子气没处儿撒,又可怜那自缢的二奶奶,暗叹马文才终究是心太狠、太冷·怒也有,无奈也有,生生无视了他一个来月·· ·    7、· ·    寒冬骤临,江南的寒气混着一股湿意,侵人骨髓。
虽不似北方疾风呼号,却碜得人牙关打战·尹夫子近日身上不好,感了风寒,因此布置了课业后学堂便放那么几日的假·· ·    话说那日马文才在梁山伯房里见了颜如玉赠的一幅永昼浓荫图,硬是要塞一幅自己的字与他挂在墙上。
挑来选去均不满意,硬是再作了一首:· ·    松径杳杳,轻辉渺渺·· ·    孤蓬寥寥,吾心昭昭·· ·    求之何易,得之何昔。
 ·    且行何惧,日月同邀·· ·    且自思忖了唯有这番言语,容情景于一境,亦庄亦谐,亦儒亦道,方配得上梁山伯这般两面三刀的“博学家”。
 ·    谁知稿子给萧擎看见了,他笑道,“这莫不是情书罢”受了一阵怒斥后还愈发来劲儿,“你当我睁眼瞎呢白纸黑字,‘日’一‘月’……”还没说完便被一顿胖揍。
· ·    于是这厢马公子身穿紫莽金丝袄,脚蹬玄色青云靴,系着玉坠子佩着剑,驾膘肥骏马翩翩来访,那大胆草民梁山伯竟然不在·· ·    原以为是不愿见他的借口,盘问才知道上集市去了。
 ·    马文才听槿儿说起近日母子二人的光景,只怕比往年更艰难些,不禁有些悔意·又气梁山伯与他怄气却从不曾提及这一层,当下上马去西市兴师问罪去。
 ·    西市,天珍阁对面,春意盎然·· ·    “小公子,这小瓶怪精致的,叫了什么”· ·    “是蔷薇硝,治桃花癣的。
姑娘肤色白皙,想来是用不到·”· ·    “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不往外推,倒劝我们别买呢”· ·    “这簪子攒的不错,是你做的”· ·    “不,是……”· ·    马文才远见梁山伯摊前一片莺莺燕燕,可不是一群青楼女子,当下甚为光火。
看身边来往之人,似乎对此景司空见惯·强忍了一会子,只见得梁山伯沾了些胭脂就往人家姑娘脸上抹,登时火冒三丈,一勒缰绳,骏马长嘶,吓坏了那群粉头·· ·    马文才脸色阴冷,“雇你闲话,一个时辰二两银子。”
 ·    少年到了长身体的时节,微微有些变声,听上去有些滑稽·· ·    梁山伯讶异地瞪着他,心下不喜·“你来干嘛我正做生意不得空。”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你这是做哪门子生意做生意做到脸上去了过来”· ·    当下大伙儿都愣了。
 ·    一个姑娘摇了扇子啐道,“这算个什么呢,原来是对兔儿爷啊·走啊,平白惹人嫌·”· ·    梁山伯被呛得面红耳赤,忍下怒火与身旁书生交代了摊子,走向马文才,好脾气地说,“换个地方说话。”
 ·    马文才带人上马,扬长而去·马蹄践得飞快,梁山伯几乎不曾被甩下去·不时两人出了西市,梁山伯拍了马文才一下,不等马停下便翻身跃下地。
 ·    马文才堪堪收住,也下了马,冷冷地看着梁山伯冷冷的目光·· ·    “你怎么回事·闲了没事情干来寻我的晦气。”
梁山伯忍不住讥诮道·· ·    “你怎么回事好好儿的公子哥儿有书不读整天抛头露面,和市井粗人、青楼娼妇混在一块儿”见他眉宇间有些怒意,马文才忍耐道,“我知道你家境艰难……你为何不同我说”语毕便伸手去解身上的钱袋。
 ·    梁山伯瞬间暴怒起来,“呵呵,你马公子乐善好施,怎么不问问草民有没有福气消受”· ·    马文才被他的模样看愣了。
这算个什么事儿· ·    梁山伯低着头咬牙忍耐了一阵,仰起脖颈儿直直地望着他,“马文才,你还是看不起我·”· ·    “哈”· ·    “你口口声声把我当朋友,其实就是自己面子过不去,有这么个‘朋友’在西市摆摊子丢你脸了是吧”梁山伯气得狠推他一把,“妓女又怎么样,你怎么就敢自诩比妓女高贵”· ·    “混帐”马文才气得口不择言,“你说的什么狗屁”· ·    “哟,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    马文才青筋直跳,无法辩驳。
 ·    梁山伯低了头,没趣地轻声道,“算了,再见·”· ·    马文才伸手去拉他·· ·    “走开你当兔儿爷当上瘾了是吧你大少爷谁敢埋汰你你说说你倒是叫我如何做人”梁山伯狠狠甩了他手。
 ·    两人怒目圆瞪,互不相让·· ·    梁山伯神色受伤,怒道,“我以为我是你的朋友,不是你包养的小倌”· ·    “你好罢算是我平日里的好心都喂了猪狗”马文才气得攥紧了拳头,忽地把身上带的诗卷冲他脸上一扔,“滚”· ·    梁山伯脸上被刮出一道口子,怒骂道,“好你个大债、贱”转身滚了。
虽然觉得很娘们儿但是还是可耻地跑起来·· ·    想到自己日后还将被这个人迫害致死,他就心灰意冷·· ·    他不禁想起端阳那日烛光下受伤的少年。
本以为他会有所改变……· ·    马文才在原地狠踩了那诗稿数脚,咬牙仍是追上去·· ·    “操你大爷别过来”· ·    马文才听他声音瓮瓮的,当时心痛,拽了手扯回来,果然看见眼圈儿发红。
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只一句话不说,把人带回了马上·· ·    梁山伯也抿着唇一句话不说,回程的路上风大,他闭着眼,任由马文才自后面搂着他。
 ·    马文才把人送到了家,又不甘心就此放手,因而把人扳过来看他的脸,“刚才伤着没有我看看……”说着眼睛也红了·· ·    梁山伯拨开他的手,转身的时候掉了两年来第一滴泪。
 ·    横竖是小孩子,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只不过马二公子“赔礼道歉”新技能get当真是可喜可贺,攻德无量。
过了几日两人便都不好意思起来,想着对方着实可恨,想着自己又太过孟浪·和好后正经地约法三章,马文才则要收敛公子哥儿心高气傲的毛病,为人处事不许唯我独尊;梁山伯则不准行为轻佻,有难处时不准藏着掖着。
· ·    只是说来容易,做来难·临近年底的大好日子,两人又生了嫌隙·· ·    那日梁山伯趁着时间还早各家还稍空,出门给各好友送礼。
携了些许字画拜了马誉、柳逸舟,又自己半回忆半杜撰地作了一册《君主论》私下里赠予马文才·· ·    马文才见他穿着一身藕合色碎花小夹袄,底下一条大花裤,不满道,“这便是你过年新衣服怎看上去这般旧了。”
 ·    梁山伯= =+·虽说古人的搭配实在有点蛋疼,红配绿不说,还特别乡村·但是梁山伯一十来岁小孩,身子又没长开,穿着这身倒显得白嫩嫩水灵灵,还蛮萌的。
因此心里颇为喜欢,听他这话知道他少爷病又犯了,笑笑不说话·· ·    他哪里知道马文才是见他脸颊冻得有些红,怕他冻着,自己见他模样又欢喜,竟不好意思起来。
“罢了罢了,昨天我舅母给了我一身新衣裳,半年不见我竟高大了穿不大上,你拿去便是·这儿还有一瓶羊油,胡人贡来的,你拿去抹脸·”· ·    梁山伯抱着手臂,“哼”了一声,丢下书便说,“大债、贱”语毕便跑。
 ·    马文才正吩咐人寻那袄子来,被呛一下登时火了,“好好儿的你怎么又来”回过神来时人已经没影儿了·· ·    长得高大壮了不起啊· ·    土豪了不起啊· ·    大少爷了不起啊(╯‵□′)╯︵┻━┻· ·    看得来昭眉毛一跳一跳,骂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说,“二少爷,以后对这伢子好还得直说,那脾气倔得跟驴似的。
生怕您看扁他的·”· ·    马文才愤怒地一捶桌·· ·    “只是二少爷对他未免太好了些,怪道邻里嚼舌根的,怕是老爷也有些听见,这些日子竟不大喜欢他了似的。
不是我多事,二少爷若真是为他好呢,以后有什么东西赏他遣我们下人去一趟便是,还是尽量少拜访得好·”· ·    “我何尝不知”马文才更是烦闷,不知为何,“赏”字听得怪硌耳的,“于是我不是好几月没在他那留了吗”· ·    “这个……流言既已起,恐怕一时难平。
何况府上名头大,那伢子又是个常人爱谈的·以后还是小心为是·”· ·    马文才才渐渐平复了,坐下开始翻他的新年礼物·· ·    当晚来昭只身来访,当着庄婉宁的面儿硬是把夹袄和羊油递了梁山伯,还有一箱旁的东西,说是回礼。
还带了几身女人冬装分与庄婉宁与丫鬟,并上几株人参,几服性暖的补药·也说府里原本多了金银玉石的饰物,只是怕她们戴了叫人瞎说,因此就没带·庄婉宁少不得称赞马二公子心思缜密的。
 ·    梁山伯不得拂了他们的面子,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    来昭看破,点道,“公子不必多心·送来的这些用物都是新的,不是新的我们也不敢送来,哪里有道理你们穿了用了给他人笑话只是我们公子对您的意思你是明了的。
他不过想在物件上照顾照顾你,学问上却说是你照顾他呢·你道我家公子心高气傲,我看倒是你心高气傲,反疏远了·”· ·    梁山伯被说得无言,只得情情愿愿地收了。
 ·    东晋男风盛行,梁山伯又长得文弱,这壁庄婉宁也听说了些风言风语,时常质问梁山伯的,听了这席话也放下心来·· ·    当然时间会证明,TOO YOUNG TOO NAIVE。
 ·    8、· ·    这年钱塘迎来几十年难遇的大雪,冰冻三尺,大雪封道·十二月里梁山伯领了个苦差事,与老爷及二少爷去乡下催租。
大少爷则留在府里操办过年事务,哪家要送礼,哪家回的礼短了,府上吃穿用度都得提前打点,下人们的银钱都得提前放了,该回去的让回去,留下的还得多支些·忙得焦头烂额。
 ·    回来时已是十二月尾巴尖儿了,却收到一封信,是颜如玉的,说年后便与母亲回老家去了·还送了些字画,看得梁山伯眼泪汪汪·虽没说是为了什么,想来是在这边不能支持,被尹夫子一家给赶了。
梁山伯唏嘘了一阵,不舍地回了封信,兀自发了会儿呆·· ·    马府上下更是忙碌·马誉个八面玲珑的人物,日日摆宴,夜夜笙歌,请完这个请那个,简直是往外抬银子。
况且还要到道观、宝刹拜谒、布施,又修了祖宗牌位·礼箱一车车往外拉,再一箱箱往里运,成日相互奉承,忙得脚不沾地·幸亏有个贤内助·只暗恨道那秦家的媳妇年纪太轻,没什么本事不说,成日就知道与房内丫头争风吃醋。
家里明说暗说好几次,肚子里竟一点动静也没有,马双效也真是有苦说不出·· ·    马誉烦闷得很,见她带来的几个大丫头也都还标致,便与马双效一提。
这一提了不得,马双效竟是给媳妇赶出房门·她还整日撒泼哭叫,寻死觅活的·马誉气也给她气死,无奈秦家势力不小,又素来交好,只得折了胳膊往袖子里藏。
连带着把那说媒的金裴撵了出去·· ·    马文才听说可不难过,也讶罕他大哥那般为人,竟压不住一个女人·· ·    萧擎笑道,“你哪里知道。
‘女人心,海底针·’女人要是有了心机,你哪里斗得过要是以后娶了个夜叉,要不趁早休了,要不便做道士去,好过日日受她辖制。”
 ·    马文才叹道,“我以后还是得要个温婉点儿的·”· ·    萧擎“嘿嘿嘿嘿”地挤了他好几下,把他弄得脸红起来,也不知两人是不是想到一处去,当下臊得不行。
萧擎先问道,“你也十四了,那事尝过没”· ·    “什么·”马文才粗声道,不自然地说,“早晨时候……是自然。
你问的是这个”· ·    “哪里,别装傻·我问的是你房里的丫头——”· ·    “去,我看你是作死。”
见他也红了脸,马文才伸手去掐他,学他的话道,“你才是,我问问你房里的小厮——”·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萧擎哪里这点就被呛住了,一壁笑还不说,一壁拿手指在脸上点点的,“你羞不羞,正经大少爷的说这话。
我看是你想罢·”见他要怒了便收,“不,我说真的,你爹没让那什么雁的伺候你”· ·    “没·”马文才说罢有些心虚,“她有一两次也……不过她身上那脂粉味我不大喜欢。”
 ·    萧擎笑得拍起手来,“马文才啊马文才,你不会不行吧”· ·    马文才怒气值飙升,终于把萧擎胖揍了一顿。
 ·    大年夜的马府定是一场纸醉金迷不提,连小小的庄家也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庄稼人说今年的雪大,来的又是时候,明年定有好收成·· ·    那太太虽是个小心眼的,庄家老爷对他们却总算不错。
给他们各人置办了新衣服新用具,把那窗户也重新修葺了一番·马府又遣人送了梁山伯不少锦衣被褥,一些北方人用的暖炉、手捂·· ·    总有一种被土豪包养的错觉怎么破o( ̄皿 ̄///)· ·    年后立马和家母打了轿子回会稽给他亡父扫墓,带了十棵柏树苗,忖度这天气,怕是活不了。
梁山伯穿来时他父已逝,因此无感·庄婉宁与槿儿却在墓前哭得泪人一般·眼泪掉在衣襟上,回程路上竟结了冰·· ·    再回到钱塘已是初八。
梁山伯携了些年货,又憋了几张字画出来去拜访邱夫子、尹夫子·思及过去的一年,虽承马家的情换了个书塾,吃穿用度均是一等一的好,尹夫子也的确是个有学问的,想起来却还是邱夫子亲切。
 ·    在尹夫子那待了一会子,又被考了几个问题,正纠结着,外面小厮却道,“萧公子、马公子、元公子、秦公子、甘公子来了·”· ·    马文才走进屋里,眼睛一亮。
看见梁山伯穿着他送的狐裘大衣,头戴一顶兔绒帽,整个人瓷娃娃一样,面容宁静,心下十分欢喜·梁山伯乍一见他,想到身上的均是他的,更是尴尬,竟想也没想地往夫子身后一躲。
 ·    这一躲躲得马文才偷偷笑起来·· ·    临走时马文才让梁山伯与他共轿·轿内暖炉正旺,重帘毛毡,十分舒适。
他烫了盏酒递给梁山伯,“你方才躲我做什么”· ·    梁山伯原以为是茶,喝了才知道,面上有些红润起来,“你哪里就知道我是躲你了”· ·    沉默了一阵子,马文才忽地说道,“再过个把月我要跟师傅四处历练了。”
 ·    “师傅你是说教你武功的叶师傅”· ·    马文才点头·· ·    “历练什么你爹竟没拦着”· ·    “柳先生帮忙劝了,我爹大抵也想我在学堂里耗着没什么出路。
师傅向来云游四海,行侠仗义·如今他要走,我舍不得想学武功,又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人,正好年纪也差不多了,四处看看也是好的·”马文才此番话说得甚是艰涩,又添道,“我会寄信与你的。”
 ·    梁山伯点点头,暗自思忖这怎么跟剧本不大像说好的书院呢要是马文才一直四处乱逛的话那不是触发不了在书院遇见祝英台的剧情了· ·    马文才见他不语,想来是他担心自己,安慰道,“你不必担心,师傅是个极可靠的人,人缘好,路数也广。
况且——也不一定一直天南地北地乱走的,师傅家人在建康,我爹也有意思叫我去那边结识些朋友·”· ·    “嗯,挺好的。”
梁山伯神色凝重地思考着,“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    “两三年吧,”马文才笑起来,“我爹说那时候差不多该娶媳妇儿了。”
 ·    梁山伯的表情更沉重了,那怎么办,感觉书院剧情已经被自己的蝴蝶效应扼杀在摇篮里了·马誉在长子的婚姻上吃了大亏,想必马文才到时候回来也会立马给他相一个脾性好的(←-←祝英台这种胆大包天的就算遇到估计也不大可能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不遇见也省下后面那么多相爱相杀·只是他自己以后不知将如何,是去那书院呢还是不去不去的话又该于何处安身· ·    马文才见他纠结的模样,当他是牵挂自己,脸上-_-,心里~\(≧▽≦)/~· ·    于是回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蹦着的,看得来昭和玉雁等人∑(` Д ノ)ノ· ·    开春不久后,马文才便动身了,就带了来昭,轻装上阵,也没忘带上那本《君主论》。
 ·    临走之前,他特意请了萧擎一顿,作为告别不说,也交代他照顾照顾梁山伯·如今书院里与他交好的颜如玉走了,他也背井离乡,萧擎看似极不可靠,本性却是好的。
 ·    马文才干了一钟酒,“你可答应我彻底死了那贼心,不准强他·谁要是欺负他,你也代我为他出头·若见他日常用度短了些什么,你直接跟李总管说,从我名下支便是。”
 ·    “你这话竟把我当成什么人呢·”萧擎也正色,干了一钟,“我萧擎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    肴尽酒酣之后,萧擎听他再三嘱咐,只笑,“我难道就真是兔儿爷”· ·    马文才挑眉。
 ·    “现下虽说男风盛行,真一心一意与一男子的我还真没见过·”见他不语于是试探道,“我说你也不过一时看不开……”· ·    “都什么时候了,”马文才不悦,“平日里瞎说便饶你了。
我真真儿当山伯是好兄弟·别把这些肏攮话安我俩身上,仔细我翻脸·”· ·    萧擎若有所思,看马文才这样子真没什么似的,只是平日里待他又好得过分了些……· ·    “你别与他闹出些闲话诟谇才好。
他脸皮薄·”· ·    “若是他愿意跟了我怎么说”萧擎皱眉,佯装认真地问·· ·    马文才怒道,“他怎么会跟你”· ·    “那可说不定,咳,水滴石穿……日久生情~以后哥儿我可是他唯一的依靠了~~”话音刚落,就被马文才胖揍一顿。
 ·    到了临别那日,马府大门口人影攒蹙,府上大大小小的人丁都来一别,梁山伯和萧擎等人只站在远处,拢了袖子静静观望·· ·    马文才翻身上马,意气风发。
望着钱塘熟悉的山水,街道,房屋,以及一张张熟悉的脸,想到再次归来的自己将是更成熟、更有力、更坚毅的模样,便对前路充满了希冀·转身看见角落里的同伴们,用力地挥一挥手,扬鞭上路。
 ·    山伯,下次见面,我将更有资格与你并肩·· ·    被他甩在身后的杭州城,被他甩在身后的马府,被他甩在身后的梁山伯,轮廓逐渐模糊,颜色逐渐淡去。
 ·    梁山伯轻叹一声,马二公子,今后你的路便只由你自己走,我的路也只由我自己走·· ·    9、· ·    梁山伯天真地以为这个死敌会就此淡出他的生活,谁知他难缠得很,书信来得炒鸡频繁= =+。
柳逸舟又频频提点他道,马文才脾性鲁莽,应劝诫他频频深思·于是在分别的两年里,梁山伯用书信连载了《卫生棉的世界》(马文才对书名表示出了极大的疑惑),每晚写书写到吐血。
 ·    开头是这样的:桃源深处,蓬莱旧境,有一未知大陆,唤作“欧罗巴”·大陆北段有一沿海雪国,名曰“挪威”·一日一幼女,苏菲,放课归来,一叶纸笺翩然而至,上书:· ·    你是何人· ·    世界之原是为何物· ·    ……· ·    马文才回道:“为何女子也能上学为何一中年男子可与女子通信岂不伤风败俗那‘托尔’、‘奥丁’又是何人盘古在何处女娲在何处……”· ·    梁山伯怒道:“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盘古女娲我告诉你世界是飞天面条神创造的好吗……”· ·    马文才道:“我看你才大逆不道,满纸荒唐……”· ·    梁山伯吐血:“都说了此书均为作者的凭空杜撰,无史可稽,你较真个P啊你看着便是你便当什么‘智者’、‘苏格拉底’、‘柏拉图’均是神怪小说里的仙人不就是了……P.S.不准外传”· ·    不过每次看马文才的回信看见他三观尽毁的模样倒还有趣。
 ·    既然做了朋友,梁山伯还是不希望他变成电视剧里那暴虐的模样,偷偷给他传输点平等自由观念,不知道他能不能开窍·· ·    马文才习惯了被雷之后倒觉有趣,不过还是更喜欢梁山伯有时连载的另一本“渺渺道人说空空仙境改革史”,只是里面满纸都是王AS,穆HMD?阿L之类的名字。
只是秦SH和商Y的举措怎么那么眼熟呢· ·    两年内少年走过了温暖潮湿的朱崖州,踏过天涯海角,又在四季如春的宁州看了三江并流,北至幽州、兖州、弋阳、随州,目睹了铁骑之下的故土。
孱弱的身躯如新竹疯长,满腔豪情更是日益勃发·· ·    东晋太和四年,桓温第三次北伐,铩羽而归·于枋头为慕容垂所截,粮草不足,焚船收兵。
慕容垂一路追击,十万大军带回山阳只剩数千·桓温人气一落千丈,归罪于袁真,将其贬为庶人·· ·    慕容垂功高盖主,逃向前秦·· ·    东晋太和五年,前秦灭前燕。
慕容冲、清河公主姊弟为苻坚宠幸·民间有童谣:“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燕宫·”· ·    梁山伯只叹大好少年,又叹苻坚终将自食其果。
 ·    这年秋天,马府惨遭噩耗·· ·    马双效酒后受了些凉,卧床不起,请了不知多少大夫,竟是三日暴亡·马誉闻讯一病不起,吓得府上成日均是哭声。
嫡长子英年早逝,膝下幼孙未满一岁,大奶奶年纪轻轻便守寡,平日里人如槁木一般,脾气更为飘忽不定·· ·    马文才远在建康,前些日子听闻大哥身上不好了,又想几年来也未归家探望,因此辞别师傅,快马加鞭地赶来。
谁知人方在无锡,便听说了噩耗·更是日夜赶路,直换了四匹好马·归家见了大哥的尸首,当下一头撞在棺椁上,昏厥过去··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所幸他只是过于疲惫,身体并无大碍。
马誉听得他回来了,也挣扎着起来,病竟渐渐好转了过来·马府才逐渐有了秩序,忍痛办理起后事来·· ·    马誉原本对这二儿子没太大的期待,自小见他只爱舞刀弄枪,况且性子顽劣,便由得他去。
如今大儿子撒手西去,马文才竟成了马家余下的指望·只是阔别两年,见他高大了不说,骨骼坚实,双肩宽阔,竟是个男子汉了·行事也大不似从前,举止有礼,言语成熟了不少。
因此心下更为感慨,常常夜深垂泪·· ·    马府好歹在冬至之前妥当安排了丧事,送葬那日全城缟素,哭声震天动地·马文才亲自在坟前栽了百棵万年青,又在大哥坟前跪了宣誓。
回房便整日念书,谁也不见·· ·    如此一来,马家元气大伤,竟是到了来年开春才渐渐缓过来·· ·    马文才与家父商议过后,决定赴万松书院读书。
马誉见他不复以前那股孤僻性子,心下大喜,多多少少有些宽慰·· ·    送葬之时梁山伯也来了,远远地看见少年悲戚的模样,不是个叙旧的时机。
之后他又闭门谢客,便回了茅山跟柳先生一处·· ·    马文才缓过劲儿后振作起来,才敢去见梁山伯·谁知庄家的人竟说他已不在杭城,而是跟了柳先生在会稽山上隐居。
马文才讶异自己怎么丝毫不知,不日便动身寻他去·· ·    是日春和景明,微风煦暖·· ·    茅山半山腰上,一群细腰女子扎着乌油油的发辫,腰上系着篾篓,采茶正忙。
如果仔细仔细再仔细分辨的话,会发现里面混了个白嫩小子和一个懒大叔·· ·    马文才好容易找到了柳逸舟的屋,一个唤作四九的书童却说两人采茶去了。
他见得门前晾着一大一小的衣物,郁郁无言·又好容易找到了采茶的地方,一眼望过去直有几百亩,登时傻眼·· ·    好容易找到梁山伯时,他正懊恼指尖捻茶叶时常捏碎了叶,几个老道的茶女便笑着教他新春的早茶叶嫩,要用嘴唇衔了才是。
马文才叫他,梁山伯回头时唇间衔了一片嫩绿的茶叶,衬得眉清目秀,面庞如画·· ·    他也长高了些许,手脚匀称,一袭白衣之下仍显孱弱·· ·    马文才看得有些唇干舌燥,只得大声掩饰道,“叫我一通好找”· ·    梁山伯笑着走上去。
见马文才目测已有一米八,肩宽臂长,一身肌肉均匀·五官长开之后很是立体,双目深邃·想必经历了不少世事,那气息竟已大变·梁山伯有些难过,拍拍他的肩,轻声道,“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逝者已逝,继承者唯有节哀以自勉·”· ·    马文才复杂地看着他,颔首,深吸了一口气,竟直直将人揽入怀中·· ·    梁山伯感受着他微微颤抖的双手,笑道多少还是个孩子,不会要在此地哭吧再分开时他却依旧笑着,缓声道,“无妨。
我会做得比大哥更好·”· ·    柳逸舟见马文才如今脾气收敛,大感宽慰·三人交谈甚欢,一径回去·· ·    路上马文才便把自己将赴万松书院求学之事告与梁山伯,并邀请他同去。
原以为梁山伯会爽快应允,谁知他沉吟一会子,却拒绝了·“你不必隐瞒,我知道那书院的学银如何,也知吃穿用度素来不凡·不是我心高不愿接受你的好意,只是想必那地也是世家子弟的地盘,我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    马文才一惊,面有愠色,“可是我不在之时私塾里的那群乌合之众寻你晦气了”· ·    “不,萧擎很照顾我。
只是面上不说,背地里也嚼舌根,平日态度神气总叫人不快,尹夫子也专横了些·只怕万松书院虽声名在外,也难逃此类·”梁山伯看了柳逸舟一眼,“况且柳先生待我极好,我们平日种几亩薄田,卖些字画,邻里和睦,虽清贫却有乐。”
 ·    马文才不好再说,只是见他们行为默契,与自己却生疏了,心里愈发难受·· ·    用晚饭时,果真几个农家小菜,虽说简单,然而颜色鲜艳,口味清淡,别有一番自然风味。
席间梁山伯与柳逸舟两人一直在谈什么菜如何做好吃,接下去的时令鲜果蔬菜可以如何如何种些(这其实是一个大吃货带小吃货吃空茅山的故事)·· ·    马文才想起前些日托人将自己在建康的行李收拾了回来,又带了几箱特产,中有一种合桃酥,味道纯正,想来梁山伯是会喜欢的。
 ·    谁知柳逸舟说:“合桃酥是不错,依我说还是桂花糕好吃,可惜季节不对·之前我与山伯去的时候他可吃了一整盒·”· ·    马文才顿时傻眼,“你们之前来过建康”· ·    柳逸舟点头道,“是了,八月去的,访谒旧友。”
 ·    马文才强忍住心头的不适,吃完便回了房·不久梁山伯洗了碗筷也进来了,马文才忍不住当头问道,“你既来了建康,为何不来寻我”· ·    梁山伯没有说话。
 ·    “好,你是想与我断交,也做个世外之人,耳根清净,回归大道了·”马文才见他在身边坐下,怒气渐消,“你不来寻我,也来信和我说一声……”两年来自己如此记挂,给他买了不知多少礼物,也几乎日日写信,他与这柳闲人隐居了也不说,现下竟有和他分道扬镳之意。
“你便决定一生隐居在此山中算我往来看错了你……一身才气,就这样浪费”· ·    “何以隐居便是浪费照你说,竹林七贤是浪费,王羲之父子是浪费,五柳居士也是浪费”· ·    马文才听他这么说,不容辩驳,“很是,那我……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    梁山伯有些心虚,“何况你又不是不知,这个时候出身寒门入仕有多难……”· ·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的。”
 ·    梁山伯被气得无语,良久才笑道,“好罢,其实我也没想一辈子躲在这儿·柳先生远比这个那个夫子博学,跟着他很好·我也还想着入仕,只是一时找不到路子。”
 ·    马文才转过身抓住他的肩膀,“那你便和我走·万松书院里的夫子定不是些俗人,况且我听说书院里有列品状,中正官会直接来书院里评定。”
 ·    “可是我不能跟你走·”梁山伯抬头望着他,“马文才,你会杀了我·”· ·    是的,他又回来了,将往书院求学。
 ·    一切都不曾改变·· ·    马文才愣住,盯着他认真的眉眼,吓道,“你的意思是……”· ·    梁山伯点头。
 ·    马文才嗤笑道,“我道什么,原来是你怕了·”· ·    梁山伯怒极反笑,“我是怕我们好歹相识一场,最终争得鱼死网破。”
马文才会变成那样嗜血之人,不可不说是梁山伯的存在逼的·不知如若没有了梁山伯,马文才顺利攻下祝英台,说不定又是另一条道路·· ·    马文才按住他,“你说……要成为我的‘回旋之地’”· ·    梁山伯咬牙,“我在成为你的‘回旋之地’。”
语毕褪了外衣,躺上床去,面朝墙,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    马文才思绪烦乱,也只得褪了衣衫·又因早上爬山出了点汗,仍是出去擦了一把身子,光裸着上身便回来了。
 ·    梁山伯感觉到他热气腾腾的身躯,怒斥道,“作死,你干嘛”· ·    “弄湿了没衣服换睡你的”说完一指弹灭了烛光,背朝着他躺下。
 ·    梁山伯跟了柳逸舟之后便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饭也不吃很多·可怜马文才哪里睡得着,兀自不爽了许久,终究是转过身来,轻声叫道,“山伯”· ·    梁山伯耳朵处最怕痒,被他一呵也醒了,迷迷糊糊地忘了先前的事,转过身来看着他,“怎么了”· ·    马文才见他表情怔忡,眉目温和,也软下语气来,“你跟我去罢。
我需要你·”· ·    梁山伯拧着眉毛没想什么,道,“哦·”说完又转身睡去了·· ·    马文才如获珍宝,亲昵地搂住他,“此话当真”· ·    梁山伯哼哼两声没有回答。
 ·    马文才微微抬起上身与他咬耳朵,“我绝不会害你·”梁山伯怕痒,遂挣扎起来·马文才只当他反悔了,从腰上解下一个血丝玉佩来,塞到他手里,“这是我马家家传的……前些日子我哥的给我了,我的这个便给你。
我带着十四年了……”· ·    梁山伯感觉身后的身躯火热,手心的玉也被捂得暖暖的,心里的一角冰消雪释,默默地点头·反手一把把他推开,稚嫩的少年音低哑,“别冲我耳朵说话。”
 ·    马文才才高兴地应了一声,贴着他睡下了·· ·    10、· ·    正月过后不久,草长莺飞,万物复萌,钱塘笼罩在一层青柠色的烟霭之中。
马文才与梁山伯不日便要动身·在再次离家之前,马文才做足了场面,摆了好几日的宴,呼朋引伴,名曰告别,实则也望邻里扶持着马家些许·· ·    可巧原本学堂里的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哥儿也有求学之意,听他一说也托人介绍到那万松书院里去。
熟稔些的有甘林、秦谷望、鲍捷等人·只可惜萧擎是个放纵惯了的,马文才也不强求·· ·    萧擎比马文才虚长一岁,过年时刚说了亲家,是祖上的远亲,不久也将动身建康,一来完婚,二来让祖父荫个官做做。
 ·    一群少年聚少离多,大有劳燕分飞之意,相见难免唏嘘·· ·    那元黎也许久不归了,早几年就私下里跟了舅父在豫州做点生意。
只需大了也入了仕,掩人耳目·年后见着这帮儿时兄弟,这人又是感慨又是欢喜,竟夺了马文才的风头,请诸位学子至辋烟楼,为各位饯行·· ·    马文才离乡久了,没听说过这什么楼,萧擎与元黎是自小穿一条裤子的,哪里不知道他想放什么屁,尴尬地暗示马文才道,“你大兄方走,这地恐怕去不得。”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马文才不解·平四便“咳”了一声替他少爷解道,“不过立了个酒馆名头,实是烟花之地。”
 ·    马文才略有不喜,“这元黎真是那什么改不了吃那什么·只是他既这样请了,我也不好拒绝,反倒叫人说我拘束了怎的·横竖甘、秦几人还是几年的同窗,他们去我也难避。
毕竟不是娶妻一景事,冲撞不了我大哥·”· ·    萧擎见他脾气温和了许多,为人也圆滑起来,也点头称是·· ·    辋烟楼坐落在城郊,红漆楠柱,碧瓦飞甍,亮金抬头,一块匾额烤得微曲,直嵌在门楣上头。
青石板做的引路、石阶,堂内连着后院,一片竹林直栽至影壁处·堂前一副大红对联:胸中有丘壑,笔下纵江河·· ·    梁山伯见了心喜,元黎那大俗人竟能找到这么个幽谧仙境来。
马文才看他的神色,苦不堪言,哪里敢告诉他,怕他恼了倒疑上自己来,只得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    一行人上了楼阁,桌上刚摆了冷盘,绿嫩红肥,一群人说说笑笑落了座。
马文才直挑了个靠里的位置,又小心翼翼地把梁山伯往里面塞了,看得萧擎咬着牙直笑·· ·    才吃了一会子,桌边的一扇门竟骨碌碌地旋开了,走出一群优伶出来,均是浓妆艳抹,低着头,却眉飞色舞的。
 ·    当下梁山伯就斯巴达了,见元黎笑了一声“好”,点了几支曲儿,才明白过来·· ·    那领头的女子一拢袖,在古琴后坐下,“铮”地一声,满座皆喝彩,于是咿咿呀呀唱啊跳啊起来。
 ·    梁山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元狗儿这次真是太没规矩,他不知你还服丧吗”· ·    马文才只得硬着头皮道,“我们不过坐在此处吃些看看,不做那逾矩的事。”
 ·    萧擎安慰道,“山伯不喜欢也罢了,少不得忍忍·一群兄弟也走到分道口儿上了,今日就放纵一回又如何·况且你素日里也不是看不起这群可怜女子之徒,今日怎么忸怩起来”· ·    “我没看不起她们……”梁山伯红了脸,“只是我又没嫖过……”· ·    说得身边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    萧擎捻着他的耳朵轻声道,“这怎么叫‘嫖’”又捂着肚子笑了一阵,打翻了一壶酒水,一群人又手忙脚乱地去拭。
萧擎摊在椅背上,任下人及几个优伶帮他拭着,挑了眉毛道,“知道什么叫‘嫖’吗哥哥教你”· ·    马文才推他一把,“山伯年方十四,这话也说得。”
 ·    “怎么说不得我们十四的时候什么没干过”说得一群狐朋狗友都叫好起来·元黎远远地搂着两个美人儿兀自叫道“都是萧忘八带坏了我”。
 ·    “你们是你们,哪里来的‘我们’·”马文才忍耐着,夺了梁山伯面前的酒来喝·· ·    “我说山伯,我们这里你的年龄最小,也最干净,”元黎站起来问道,“哥且问你,你那事尝过没有”· ·    一时座中寂静,梁山伯隐忍不答,于是窸窸窣窣地笑声起来。
 ·    “哈哈哈,你萧擎哥没上过你”· ·    马文才掷了酒杯,反手就要抽剑,梁山伯连忙扑上去按住他。
那厢萧擎早已一个茶盏飞过去“咚”地砸在那贼眉鼠眼的人身上,“尹绰,我看你他妈找死这贤弟我说得,哪里轮得到你们来取笑”· ·    当时座间美女无不花容失色,一个个落荒而逃。
 ·    元黎愣了一阵,连忙出来打圆场,一群人才稍稍坐下了·又叫了一班优伶出来唱些欢快的曲子,这事才渐渐过去了·只是那尹绰坐下后一直忿忿不平,也总怒目而视。
他堂哥尹翰本是正经人,早被这亲戚丢了大脸,不久便扯了个谎把人骗走了·· ·    马文才脸色发黑,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便是这样照顾山伯的”· ·    萧擎怒气淤塞,面色铁青。
 ·    梁山伯扣上茶碗,“萧擎如何待我你竟生疑·只是这帮公子有几个是有良心的,萧擎愈是照拂着我,他们的话便愈发难听·换作是你也一样。
你现下明白我为何离了书院罢·何苦在这壁讨人嫌,还累掯兄弟。”· ·    说完又忆起前些日子的憋屈,在一连串性质恶劣的事后,他便离了书塾。
梁山伯笑道,“想必到了万松书院也在劫难逃,你可看清楚了·”· ·    马文才去了火,抿了一口酒,转过头来盯着萧擎,缓缓地说,“那便等着看罢。”
 ·    萧擎见他明显挑衅,抿一口酒,“好,那我便等着看·”· ·    酒过三巡,一群人投壶、传花、抹牌、搳拳,折腾到将近二更还不过瘾。
是时屋内已是香雾缭绕,脂粉扑鼻·每尊大爷身边都伴了一两位或风姿妖娆或清新出尘的戏子,竟有姑娘也有小男孩,真是不堪入目·· ·    起先大家拘着手还好些,现下酒劲上来了什么荒唐事不做。
 ·    梁山伯看得碍眼,无奈马文才被逮着抹牌,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只得无奈自斟自饮,低头YY·之前有次家里做山药羹时他留了那些滑溜溜的山药皮研究了一番,原想着说不定能做出原始KY。
谁知道折腾了一会儿双手都痒起来,怎么洗都没用·真是悔也悔死·· ·    如果真用了山药皮做的KY……那小受还不得销魂死。
 ·    想着他便动了些歪念头,不如真做那么一瓶送了元黎那混帐,爽他和他- yín -夫一晚上只是又怕他寻庄婉宁的麻烦,只得作罢。
 ·    正心虚地抬头,就看见元黎挑唆身边的两个美人儿亲嘴,登时大家都停下来起哄·那两个美人儿向来放荡,当着众人的面就亲起来·当是时屋里人声鼎沸,四下里抹牌的不抹了,搳拳的不搳了,一对对都亲起来。
 ·    萧擎旁边聊的正欢的一个小倌也作势贴上来,被萧擎一巴掌拍开·梁山伯受不了,拽了马文才的手道,“荒唐,实在荒唐·我们走罢”· ·    马文才木木地被他拉起来,直愣愣地盯着他。
回过神来之后目光竟落在他的嘴唇上·· ·    他刚喝了茶,双唇潋滟着些微水光·· ·    “喂……马文才”· ·    马文才迅速地别过了头,低声怒骂了些什么,拽着他道,“走”谁知刚一转身,手里一空,听得身后“咚”的一声。
 ·    梁山伯被扑得七荤八素,面前一双放大的桃花眼·“萧擎……”· ·    “好兄弟,早晚见不到了,你今晚便赏我罢”话音未落,萧擎就按住梁山伯的头,直直地吻了上去。
 ·    梁山伯口鼻间俱是那清酒的醇味,咬紧牙关抬手去推他,奋力挣扎却感到脸上冰冷的些许湿意,愣住了·· ·    萧擎微微抽身,那眉宇间竟俱是痛苦,“你只道是玩笑……”· ·    梁山伯震惊地望着他。
 ·    天地喧阗,他却若置身于无人之境,得失遽无·身后是马文才的声音,他却听不真切了·· ·    萧擎狠握了一把他的手,两行清泪坠在他前襟,“你当愚兄醉了罢,对不住。
再见,山伯·”· ·    醉了,一醉数年·· ·    11、· ·    漏断人静,钱塘江上轻烟袅袅,冷月灼灼。
 ·    那晚回去,马文才只感觉三观毁尽,像桩榆木杵在轿里·亏得梁山伯下限比较低,擦了擦嘴什么都GONE WITH THE WIND了,只能默默缅怀一下逝去的初吻。
脑海里一直回放着萧擎那最后一个表情,心里有些难过·· ·    他竟真的……· ·    罢了,都要成家的人了,还这么胡闹。
 ·    是了,他要成家了……· ·    一时心绪遄飞,唉声叹气的好不感慨·· ·    马文才被他叹着叹着火了,怒道,“还在回味呢你”· ·    梁山伯直接把回味=回想了,很大方地点点头。
 ·    马文才愈发怒火中烧,“那滋味很好吗”· ·    “也不很好,”梁山伯白他一眼,“这事必须同喜欢的人做,方能觉出滋味来。
否则就是互相喂口水·你刚才要是别直勾勾地看迷了眼拉都拉不走我们早走了,什么事也没有我被男人啃了都没说什么,你还好意思发火”· ·    马文才脸当下红透,不禁回想起那时回头看见梁山伯那个模样,只觉得更热了些。
“亲了哪儿,还不擦擦·”· ·    “还用你说·”梁山伯低头又擦了一把·马文才也歪过身来给他擦·“好了好了,哪里还有。”
 ·    马文才仍是不满,“你舔舔·”· ·    梁山伯舔了舔嘴唇·· ·    马文才口干舌燥,“再擦擦。”
回想不对,那不是把萧擎的口水都舔进去了“那滋味真了得……你给我也亲一口·”· ·    “什么道理”梁山伯连忙捂了嘴,“怎么跟狗似的”· ·    “我不管。
反正一个也是亲两个也是亲,你放开”马文才伸手去掰他的手,额角突突地跳·· ·    “神经你再胡来我踢你了宁要蛋碎,不为瓦全”· ·    马文才哪里肯,用膝盖按住了他的腿便凑上脸来。
梁山伯气得咬牙一头撞在他脑袋上,于是两人惨叫一声,跌到两旁·· ·    马文才捂着额头笑岔了气,“算你狠·哪里撞着了青了没”· ··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你别过来”· ·    “好了不闹腾你了”马文才拿了他的手看见那额头正中央一块微肿起来,回身去找金疮药找不到,笑说,“药没有了,唾沫涂你点要不。”
 ·    梁山伯骂了一句,两人一起大笑起来·· ·    又谈及将要成亲的萧擎,两人均是感慨·马文才哑声道,“只企盼那姑娘是个贤良淑德的,不能帮忙着持家,好歹也守规矩些。
别叫萧擎这素来没王法的竟步了我哥的后尘·”想起大哥,不禁怀疑大哥早夭是不是与这桩婚事有关,又一壁可怜他幼子马英无人教管·· ·    “你们古人就这样,偏要女子温婉贤淑,知书达理,我就不吃这套。”
 ·    “什么”· ·    梁山伯笑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如果不是祝英台太危险,他还是比较欣赏这样的女子。
那种应声虫一般戳一下应一下的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做个充气娃娃·(ΦωΦ)等等,充气娃娃说不定会是一个好商机·· ·    马文才失笑道,“你还是个痴情种。
以后三妻四妾的时候就等我笑你罢·”· ·    “我不会,此生有一人相伴便足够·”· ·    马文才望着梁山伯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又忍不住去讥诮他。
 ·    年少轻狂,哪里知道正落了那谶语:· ·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    出行之前,梁山伯每晚睡前都必念三遍:“爱惜生命,远离祝英台。”
奴家是个矮矬穷,轮家是个高富帅啊,麻烦祝小姐擦亮你的狗眼绣球别抛错方向好吗马公子你若是看上了就不要大意地去追啊我一点也不介意想带走就带走想推倒就推倒吧祝小姐你好祝小姐债贱· ·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只是这次在曹娥江渡口,不是穷书生偶遇了一生的挚爱,而是土豪拖着他的小博美偶遇了两个小乞丐· ·    乌篷船已经点了篙,眼看着就要远去之时,突然粗线了两个蓬头垢面的穷逼“两位公子可是上万松书院读书去”· ·    梁山伯回答道,“正是。”
 ·    只见其中一个抬起头来,脏兮兮的脸上一双美目炯炯有神,“在下上虞祝英台,同赴万松书院·”· ·    梁山伯:∑(⊙▽⊙"· ·    马文才:∑( °△°|||)· ·    正讶罕那祝家庄大小姐怎会沦落至此地,身后的丫头……小厮银心便解释道一路上如何错投黑店,财货两空,又如何一路辗转才到了此地。
只是盘缠尽无,如今想渡江都无路·· ·    梁山伯为了剧情主线的顺利进行,为了马文才能抱得美人归,自然是慷慨地邀了她们同乘一船,并大力宣传马文才是如何的土豪,散尽千金只博红颜一笑……啊咧总之,会罩着她们妥妥儿的· ·    于是再次起篙,碧绿色绵延的河岸在视线里渐渐远去。
马文才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无法自拔,想到自己以后的美娇娘老婆是个男人不说,竟然还是这么个倒霉相,整个人都Orz了·· ·    梁山伯看他那模样便晓得他在想什么,打了些水与她们洗脸,又掏出自制洗发露让她们洗头发。
做完这些之后果然两人都神清气爽了不少·也多亏祝英台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不然只道梁山伯嫌弃她呢·· ·    咳,不过是挺嫌弃的= =· ·    马文才见祝英台虽是男儿,然而神色清明,面容姣好,有股书卷气,心想那日梁山伯也未明说是他将来之妻,说不定是至交,心里方舒坦些。
 ·    那祝英台承蒙梁山伯照顾,言语间又深感起气度不凡,不禁多瞄了他几眼·· ·    梁山伯正好也看着她,两人视线相撞,梁山伯脸歪了。
我去啊小姐,你不会学那白娘子一见钟情了吧哥哥我现在身高一米六,瘦得跟豆丁似的,长得比你还嫩,你怎么看得上我隔壁那个才是真杀器好吗,要身高有身高,要肌肉有肌肉,鼻梁直挺一看就器大活好,又帅又多金前途一片光明,你给我个理由瞄我做什么· ·    心里又一阵心酸,看这个祝英台,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虽说眉目端正,终归男孩子气,英气扑面,还真不像个女人当兄弟还可以,当老婆绝壁不行T^T梁山伯和马文才为什么会看上她……· ·    正好四九在篷内唤了他一声,梁山伯便借机脱身了,留下马文才和祝英台二人世界。
 ·    走之前柳逸舟送了梁山伯一种坚果,是大漠里产的,果肉生脆,有点淡淡的奶油味·只是壳比山核桃什么的厚得多,因此用榔头敲都敲不破。
于是柳逸舟就顺水推舟地叫四九全部送梁山伯了·· ·    笑话,这么一点小困难这么难得倒吃货呢· ·    梁山伯先把那夏威夷果丢到火炉里面烤出缝儿来,再掏出工具包里寻了一块坚硬的铁片,插进去,一扭,“啪”地一声就开了。
再放回去烤一烤,登时金黄喷香,闻得四九口水直流·· ·    吃了一会儿,梁山伯甩手道,“不行,还是太累了·”· ·    于是转身偷了马文才包袱上的宝剑,拿来“Chua”“Chua”“Chua”怒砍一通,那剑不知是什么质地,竟轻易地将坚果一劈两半。
梁山伯心满意足地大快朵颐·四九则盯着千疮百孔的船底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    马文才问了会儿祝英台家里的事,及路上的险衅·祝英台一一答了,两人又闲话了一会子。
马文才暗自颔首,看他的谈吐,自有一股灵气,比起他自己来要收敛,比起梁山伯更为直率·只是见他的模样似是从小娇生惯养的,恐怕不知世事,只身在外怕吃苦头。
 ·    问及志向,马文才道,“不才愿效桓将军,南征北战,壮我中国疆域,传我华夏福泽·”· ·    祝英台叹了一声“好”,扼腕道,“可惜英台一介书生,三尺微命,常恐无以自见于国家,只能侍奉高堂而已。”
 ·    “勇者处处是家乡,何以拘泥于朝堂、战场、厅堂·”· ·    祝英台听了甚是感动,满腔豪情禁不住澎湃起来。
 ·    当真是少年豪气,争恣狂荡·不识天高地广,一身肝胆,试看那年岁茫茫·· ·    12、· ·    过了江已是晚霞满天,一行人一路趱行,匆匆投了客栈。
 ·    马文才原想祝英台遇了一次黑店,便提议让马兴服侍他歇下,他也会一些武功,身板也彪悍·谁知祝英台和银心吓白了脸摇头拒绝·马文才疑惑不已,只道若有异动,他便在隔壁。
 ·    梁山伯看在眼里,心道他的确是成熟了不少·=w=感觉温油攻很有戏啊· ·    一夜无事,第二日打点行装,祝英台、银心借了梁山伯、四九的衣物,更衬得珠圆玉润(P.S.两个娃娃脸还装男人你们他妈在逗我)。
行至半山腰,山回路转,好容易见了一个凉亭,银心便提议稍作歇息·马文才和梁山伯均有余力,却也欣然应允·· ·    梁山伯抬头见那上书:“草桥亭”。
便知又触发了剧情·· ·    四九与马兴打了山泉水来,银心跟在后面一阵小跑,气喘吁吁,被马兴一阵嘲笑:“我说你名字像个女人,怎么走路也像个女人”· ·    银心怒瞋他一眼。
 ·    “可不,我们是这样走路,”说着他大摇大摆地阔步一阵,“你和你家公子都是这样·”于是学他小碎步扭捏起来。
气得银心直打他·· ·    银心从包袱里拿了茶盏,浣了浣,又把竹筒里的杂质给拂了,倒了水递给祝英台·· ·    梁山伯就着竹筒喝了两口,马文才接过一饮而尽。
两个小厮则折返原处,灌满了,每人掬一捧咕咚咕咚牛饮起来·· ·    四双眼睛奇葩地望着祝英台·· ·    祝英台“咳”了一声,夺过竹筒慢慢抿起来。
 ·    梁山伯的表情惨不忍睹·· ·    银心讶异道:“小姐……”· ·    祝英台猛呛了一口水,尴尬道,“小姐在家里你叫她作甚”· ·    银心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    梁山伯连忙解围,“英台可是有姊妹”· ·    “是,在下有一九妹,年纪与我相仿,仰慕孔孟、老庄之学,恨无婕妤、文姬之才,本告央家父欲与我同来,只是家父严厉,只道哪里有女子上学的,还说什么‘女子无才方是德’。”
 ·    马文才道,“天下竟有这等事,女子入学,那书院岂不乱套·”语毕看一眼梁山伯,想起了《卫生棉的世界》·· ·    “此言差矣,”梁山伯打断道,“自古以来政有‘三太’(太姜、太任、太姒)贤德,姜后脱簪进谏,钟无盐察危安邦;文有班婕妤豆蔻辞赋,班昭修续《汉书》,文姬口诵四千卷;义有曾子之妻杀彘存信,曹娥投水寻尸,木兰代父从军。
原始社会实系母系社会,不过男人仗着自身气力,谱写历史,杜撰出什么‘男人之德’、‘女人之德’·若不是礼教桎梏,女子又何止截发留宾、锉荐供马,更当征战沙场,指点天下”· ·    啊咧,他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    马兴、四九、银心:( ⊙o⊙ )· ·    马文才:∑(⊙▽⊙"+++++++· ·    祝英台:∑( @ △ @|||)· ·    马文才一头雾水,“木兰是谁”· ·    梁山伯:╮( ̄▽ ̄)╭对哦花木兰好像还没生出来· ·    祝英台听这一席话感激涕零,眼泪汪汪地攥住梁山伯的手,“山长水远,知音难觅方才山伯兄一席话竟道出了小生敢想不敢言愿与兄台结为异姓金兰,永结同好,生不能同时,死愿同穴”·穿越时空青梅竹马欢喜冤家历史剧· ·    梁山伯:∑( °△°|||)不菇凉您还是跟我身边那个高富帅同穴吧求你了· ·    马文才见这仗势,爽朗一笑道,“好今日我们三人便结为异姓金兰,从此相互提携,相互谏诫”· ·    于是三人撮土为香,以茶代酒,天地为鉴,福难共济。
 ·    马文才抓狂道,“什么你生日竟是二月初一你不是夏天生的么”· ·    梁山伯摊手,“谁跟你说我是夏天生的”· ·    马文才郁闷了,“那不是刚过……”· ·    祝英台抿着嘴笑了。
总感觉大哥平日稳重得很,对着二哥就二了·她望着梁山伯一拱手道,“二哥·”又对马文才道,“大哥·”· ·    梁山伯眉角抽搐,对祝英台道,“小弟。”
又对马文才道,“文兄·”· ·    “……”· ·    等等这个称呼好像不大对啊我去· ·    万松书院坐落在万山环抱之中,幽林密竹重掩之下。
古人择两山之鞍,背靠冰泉,引水入院,地势起伏,门前开阔·· ·    天色已晚,门童招待零星访客往偏房住下,道明日即可拜见山长、夫子,三日后方可开课。
一部分远方学子还未至,推开窗户,却已看见烛光满院,林林总总已有几十户·· ·    梁山伯往澡堂梳洗罢,思及祝英台,不知她将如何解决洗澡问题。
公共浴室是去不了的,现下寄人篱下,烧水也不便,天气又凉·可怜见的,女子只身在外想必辛苦异常·· ·    回来后自己鼓捣了一阵,上门拜访,却见银心在院外一边劈柴一边抹眼泪。
 ·    “银心你到我房里来一下·”· ·    银心慌慌张张地抹了脸,粗声道,“梁公子有何吩咐”· ·    “咳,我这有个‘热得快’……你以后若有需要可自取。”
说罢他推开门,地上放了一个大铁桶,“你看这下面有两层·”梁山伯拆了那板,露出下面的火山石来,“马府上的新奇玩意儿,从鲜卑人那弄来的。
你把板插上,盛上水,用柴火烧很快就热了·喏,这个是三脚架,可架于火上·用完之后戴着这个手套,全部可拆卸·”说着,梁山伯三两下把铁桶拆成了一块块板,把三脚架拆成几根铁棍。
“明日我给你做个盖,盖于沐盆上可保温·看懂了吗”· ·    银心已经斯巴达了·· ·    过咩,文科生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_╰)╭· ·    第二日三人领了书院的统一着装,白衣红褂,白冠束发,一并回了陈夫子、丁夫子。
在屋里正遇扬州骠骑将军之孙王蓝田·· ·    夫子确认了姓名、籍贯、家世,又小试才能·陈夫子捻须道,“你四人同来也是缘分。
如此便王蓝田与梁山伯一间,马文才与祝英台一间·”· ·    梁山伯正犹豫,马文才却躬身道,“夫子,我看不如我与王兄一间,山伯与英台一间罢。”
 ·    “哦这系何意”陈夫子微微抬眼·· ·    “夫子不知,我天性骄纵,山伯与英台年龄弱我一岁,我怕持不住以年长自居,不免委屈了他两人。
倒是王兄与我相符,想来两人也更尊重些·”· ·    “你倒自知,”陈夫子挥笔修改,“本想你俩年龄稍长,可以照顾着晚生……”· ·    “大家共处一院,才能不相伯仲,本当平等相待。”
 ·    丁夫子笑了,“你这人说话怎么前后矛盾”· ·    马文才笑道,“道理深明,其行难也。”
 ·    那王蓝田冷眼看着,眉宇间净是桀骜之色·见梁山伯与祝英台身姿矮小,又不掩鄙薄之色·方才听夫子报那个梁山伯,竟是出身卑微,不知如何混到此地,于是多看了两眼,微微咂舌。
 ·    三人出门来,祝英台不解道,“大哥为何……”· ·    马文才正欲解释,梁山伯替他说道,“大哥是护着我们。
那王蓝田一身富贵之气,又自视甚高,于我,怕挑剔出身,于你,怕欺负你性软·”· ·    祝英台颔首,忧心忡忡,“难为大哥有心。
只是我自小均是一人居住,行为……恐有唐突,方才我意欲向夫子禀明,二哥为何拉着我”· ·    “二哥晓得你的难处,只是此言虽出,夫子不会答应,反而平白叫人看你挑剔。
书院若为你破了规矩,那其他学子自会纷纷要求独居,不可能看你一人独享‘特权’·”梁山伯安慰道,“无妨,我生性随和,你有什么困难直说便是。”
 ·    祝英台抬头,略微诧异地望进他的眼睛·· ·    梁山伯略微点头·· ·    祝英台兀自摇了摇头。
 ·    马文才道,“我看两位夫子性子还温和,也不带偏见·只怕书院里多是王蓝田之徒,山伯你自要小心·英台亦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好在我们分在一个院里,稍有情况,来寻我便是·”· ·    祝英台只当马文才素来热心,只有梁山伯知道他成长了多少·· ·    进门后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仅凭神色便判断一个人,又在夫子做出安排之后瞬间应对,心思缜密又应付圆滑。
竟不再是从前那唯我独尊的大少爷·· ·    不得不说,这样的马文才,超级MAN·· ·    13、· ·    那晚祝英台发现房内只有一张床的时候简直泪奔了。
马文才催更《卫生棉的世界》,梁山伯不得已跳过了达尔文更了一章“弗洛伊德”,估摸着不久之后就可以写到尼采、萨特、西蒙娜,就可以给马文才普及一下男女平等思想了。
不然他要是还是这么保守的话,估计接受不了祝英台这种猛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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