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不要叫朕大王 by 蓝小伞(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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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不要叫朕大王 by 蓝小伞(下)(5)
· ·姜子牙到了西岐后,早已经得了纣皇圣旨的殷姬立即将他派到了岐山上,继续封神台的建造·姜子牙知道这封神台受多方关注,而且哪一方都不是自己能得罪的,因此监工时十分用心。
只是他心中始终为老上老君说的那番话而忧愁,时常会去想自己命里的这个福星长得什么模样,怎地自己到了西岐这般时日还不见他上门来见·· ·直到一个月后,他趁着休息时光到岐山下一处小溪边用自制的直钩钓鱼,结果竟是意外地撞见正准备上山祭祖的伯邑考主仆。
 ·等到那伯邑考主动上前与他搭话时,姜子牙不由得心中一动,当即明了眼前这翩翩佳公子便是自己命里的福星·种田文穿越时空传奇爱情战争· · ·☆、七年之养(十)· ·作者有话要说:·姜子牙此人本就不是一个单纯忠厚之辈,亦有其诡谲之处。
当初纣皇巡游诸侯伯邑考始终伴驾在旁,又有西岐酒宴上姬发对伯邑考的针锋相对,姜子牙对西岐大公子与大商之主之间的关系却是十分清楚的··姜子牙回到西岐后已近一个月时间,却是一直不曾见到太上老君口中的“贵人”。
而今突然见到伯邑考,不由得大惊,暗道那纣皇莫不是还未打消害死自己的打算不由得心下将与纣皇几次相见时对方神情举止细细回想,果然是暗藏杀机,叫他好不胆寒心颤·于是姜子牙更加肯定伯邑考就是自己命里的“福星贵人”,须有他相帮才能让自己逃过此劫·因为如此想着,姜子牙便再不能悠闲地坐在大石上垂钓,而是故作闲趣地主动向路过饮水的大公子打起了招呼·想那伯邑考离开了纣皇身边,又不能回到西岐家中,一时竟成了无家可归之人。
好在他生性崇尚自然,来到岐山后边决定居住到岐山上,陪伴在祖祠旁,也算为列祖列宗尽一份孝道··不想第一次上山祭祖就遇上了垂钓溪边的姜子牙··因这老头儿年迈,伯邑考并不将西岐败亡的罪责放在他头上。
等到姜子牙主动来招呼,大公子出于礼仪不好拒绝,便顺势回了话··这一回话,便成了姜子牙与他结识的契机·伯邑考本就仰慕姜子牙满腹才华,在姜子牙不着痕迹地套近乎下,渐渐与他交好。
两人交谈之中姜子牙得知伯邑考要住在岐山上,便大方地派了许多民工一天之内便在封神台附近建了一座竹屋,赠与伯邑考居住··两人毗邻而居,在一方特意示好之下,友谊越见深厚。
但因伯邑考身边有个李夺也是惯常- jiān -诈的小人,他不似伯邑考那般钦佩姜子牙的才华,总觉得主动上门示好的姜子牙心怀不轨,是条黄鼠狼,对他十分警惕··在李夺的时刻防备下,姜子牙竟是一时之间难以找到下手的机会,将太上老君给他的那颗丹丸送到伯邑考嘴里去·就在姜子牙为自己百般设计,却一直不能得手而暗自焦躁不已的时候,西岐正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当初殷姬为了解决西岐人口稀少的劣势,而下令引入了许多流民·这些来自大商各地的百姓中有很多都是颇具手艺的工匠·来到西岐后为了更好地生活,这些工匠纷纷重新拾起手艺,将许多西岐没有的东西带进了这片一味重视农业而轻忽商业的地方。
一时间,西岐的互市变得热闹起来,连外地的行脚商人,如陈州的货商也被吸引了过来,很是为西岐敛集了一笔税利·掌权的殷姬敏锐地抓住了这次商机,便将互市开放的日期开放,每月放出十五日来举办互市与集市。
在互市的作用下,西岐渐渐走出了当初的萧条败落之象·如此过了两月,就连西岐本地的周人也被这份热闹所吸引,慢慢睇走出了战败的痛苦··而今西岐俨然成了一个农商并重的城市。
伯邑考虽是住在岐山之上,时常也会下山到城中查看周人的生活,可谓是将西岐这两个月来的变化一点一点地看在了眼底··当他发现一只闭门不出的周人女子慢慢地打开了家门,开始走出来购买生活用品,甚至与外来者交好时,心中一时之间真是百感交集,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
一方面他为走出门户融入新生活的周人女性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也更深切地体会到周人血统终会被外族混淆,当这些女人都嫁入外族,生下外族之人,那么周人就再也不存在了·就在伯邑考思绪万千,悲过于喜时,忽然被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子撞了一下。
伯邑考身材修长挺拔,男孩撞到他身上反而被弹了出去·伯邑考怕他跌倒,连忙伸手将他扶住··男孩虽然举止莽撞,却很懂礼仪,被伯邑考扶住后连忙低头向他道谢。
伯邑考听他说得一口周地口音,知道他是西岐子弟,不由得一愣,而后忽然茅塞顿开,明白了过来,也将刚刚心头萦绕不去的怨怼统统抛在了脑后··这一刻他知道,只要有像眼前男孩这样的西岐子弟在,只要他们秉承周人质朴勤劳的传统,周人的血统就不会灭亡,总有一日会再次兴盛起来·何况现在西岐真正的主人是姬奭,而不是殷姬,西岐至始至终都属于周室姬姓,这一点并没有改变·想通了这一点,伯邑考心中豁然开朗,并且决定不再继续留在西岐,而是前往另一个自己能为现在的西岐增添一份助力的地方·因此回到岐山上后,伯邑考刚好迎头碰上姜子牙,便告诉了他自己要离开西岐、前往朝歌的决定。
姜子牙一听这话,心下吃惊不小,连忙问伯邑考为何突然有此打算·伯邑考笑笑道:“姬考留在岐山,是因为自觉愧对列祖,不能保住西岐血统,而今才知不过庸人自扰但是西岐现下情况外不能御敌,内又要安抚各地流民,正是困苦之时,唯一能依仗的也只有与大商的姻亲关系。
若是大商局势不稳,内乱再起,西岐必然首当其冲,便是沦为诸侯囊中之物也未必不可能”· ·姜子牙闻言立即明白伯邑考的心思,知道眼前的年轻人已经冲破了迷障,不由得大为感叹道:“公子高洁,能够抛弃个人成见,以大局为重,非是常人可比。
只是你我莫逆之交,如何说离去就离去不如今日举杯交..欢,来个不醉不归如何”· ·伯邑考现在正是高兴,正想寻一个人来大干三杯,因此一口答应了下来。
 ·却说这姜子牙哪里是舍不得伯邑考才邀请他来喝酒的实在是眼见着大公子明日就要走了,太上老君的丹药却还在手中,因此才急中生智说出了这么个由头,将伯邑考留下。
· ·也正是为了喂伯邑考吃下丹丸,所以姜子牙始终不肯轻易放下酒杯·他自己身负道法,并不畏惧酒水之力,反倒成了千杯不醉·那伯邑考虽然被纣皇强逼着锻炼过酒量,但终究不是善饮之人,没多久便醉迷了眼——他恍惚惚间似看见了纣皇拿着酒杯还要往自己嘴里倒,于是连忙挣扎着伸出手去推拒,不肯听从对方的霸道· ·那李夺一直守在旁边,瞧见伯邑考已经显了醉态,连忙上前要将人搀扶回去。
不想却被姜子牙一把拉住,扭到了一边来,也被灌下了许多酒——那姜子牙年迈,本是拗不过李夺的,只因机会只剩下这一次,便发了狠施展了法术将李夺弄醉了过去· ·而后姜子牙便背着麒麟兽,将那丹丸化在酒水里,然后哄着伯邑考说这是解酒汤,才让突然怎么也不肯再喝酒的大公子喝下了最后一杯水酒。
 ·等到伯邑考乖乖喝下酒水,姜子牙顿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却是一回头便见到麒麟正圆睁着一双大眼冷冷地瞪着自己·姜子牙不由得心虚了起来,连忙给自己倒了几碗酒,佯装喝下后便装醉倒在了桌上。
 ·那早已经喝醉的伯邑考却是喝得朦朦胧胧,心里倒是记着姜子牙已经喂自己喝下了解酒药,便认定了自己已经醒了酒,竟是又拿起一坛子酒凑到了麒麟兽面前,一面在它耳边呢喃一面自顾自地倒酒喝,时不时地还将酒杯凑到麒麟兽嘴边请它一起品尝。
麒麟兽自然不会饮酒,并且显出很嫌弃的样子,竟是扭过头去不理会喝醉的大公子·· ·伯邑考见它这样,也不为难,只好自己一个人喝下去·一面喝一面数,到了第九杯时便道一声“七杯之后就要醉了,这是最后一杯了”,然后一仰头将这“第七杯”酒灌了下去。
 ·大公子将酒坛丢在一旁,便爬到了麒麟兽的背上,骑着它飞上了天,一路吟唱着《将进酒》晃到了朝歌皇宫里,扑到了寝宫里那张大床..上熟睡了过去·· ·因这一日正是姜皇后头七之日,纣皇在中宫灵堂上守了半夜,到了下半夜才回到寝宫中,结果人刚踏进寝宫便嗅到了一股酒气——因他如今不需如过去那般扮作完全昏庸模样,加之胃与肝着实被伤得不轻,已是很久不曾饮用过酒,所以很是奇怪。
 ·挑了挑眉,纣皇立即招来褒河,叫他进入查看,看看究竟是哪个胆大不要命的敢在他的寝宫里喝醉酒· ·结果褒河竟是回禀说是西岐的大公子喝醉了酒,正躺在龙床..上休息。
 ·听见“西岐大公子”五个字,纣皇心头一热,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弯起,立即挥手示意褒河带人退下后,便大步走进寝宫,来到龙床便看着醉死过去的情人。
 ·纣皇低下头去,伸手捏了捏青年的脸颊,随后松开手不满地低语了一声:“怎么没肉了”随后便嫌弃地站起身,向外走去·· ·却在即将踏出宫门时有调头转了回来,宽衣躺在了青年身边,将人拖到自己身上,使伯邑考侧耳靠在他的胸膛上。
 ·难得的,这一夜纣皇竟然没有想过一把掐死对方,虽然他亲耳听见了大公子不止一次地呢喃着唤着他的名讳,埋怨他的坏脾气,又古怪又暴躁,还阴晴不定,违背两人的约定这样那样像在爱人那里受气的抱怨话。
 ·相反,他这一夜心情极好,竟然就这样将下巴垫在伯邑考的脑袋上,听了对方一夜的迷糊话·· ·他一面抚摸着对方的长而柔顺的头发,一面听着情人在醉梦中的喃喃自语,心里却是比起过去那两个月里舒坦、宁静了许多。
思绪也渐渐地飘远,想着是否将东伯侯逼得太紧了,反而于时局不利;想着内乱刚刚平息,关中地区人口消减了近乎三分之一,若不能休养生息恐怕整个大商还是会走向毁灭,只不过毁灭它的不再是西岐而是东鲁,甚至是外族· ·如此想着,终于决定暂缓逼迫东伯侯的步骤,将废太子殷郊召回封侯,并按照商人的礼制为姜后大肆操办一场隆重的冥婚,以此安抚东鲁势力。
 · · ·☆、七年之养(十一)· ·作者有话要说:·大公子这一醉委实有些严重,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之时才昏昏沉沉地醒来··他一睁开双眼,一直守在旁边的巫医御七便将小火炉中一直暖着的醒酒汤取了出来,递到他手边。
因过去在皇宫中就被御七服侍惯了,还有三分醉意的伯邑考十分习惯地接过了汤碗·直到他皱着眉将酸甜的汤水喝了下去,才猛然醒悟过来,这御七也是那纣皇的分..身之一。
想到对方过去一直侍候在自己身边,早起帮自己熨衣穿戴、梳理发冠,日间教授自己文辞、诗赋,更是三餐变着花样地做食于自己吃,晚上也多是由对方为自己宽衣解带,连洗澡时对方都一直侍奉在身旁,伯邑考立即脸红不已,像发了高烧一样。
御七瞧见他那样,一时还有些莫名其妙·等到伯邑考忽然拉住她的手,问她是否同江一春一般,巫医才了然点头,而后不再掩饰本性,狞笑道:“我就知道这件事情绝对瞒不过你”·说罢,她便将手中汤碗收起,唤了殿外等候的侍婢将早重新温好的饭菜端了上面。
伯邑考见到菜色如过去宫中食用的一般精致,每一道菜都香气扑鼻得直勾动人的食欲,便知道这一顿也是由御七亲自烹饪·只是联想到御七就是纣皇,伯邑考就感觉古怪极了,觉得十分的难以置信,不由得出声道:“君子远庖厨,邑考实在想不出陛下站在厨房中手持长勺的模样。”
御七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而后淡淡道:“何人告诉过你我会的,陛下也会”·伯邑考一愣,颇为惊奇意外地说道:“你等难道不是陛下分..身”·“是又如何”御七嬉笑道:“既然已经分离而出,又怎会一般形状”·伯邑考讶异地看着御七,从她手中接过长筷,半晌才道:“真的不一样”·却不想御七忽然敛尽脸上笑意,冷哼一声,冷漠道:“自然是假的”·见她这般变化无常,伯邑考沉默地低下了头,兀自吃起菜来,心中却是想道这不论是御七还是金甲,哪怕是那江一春,性情总有反复无常之时,待人接物时也总是透露出一丝冷漠,故意叫人感受到距离不得与之亲近。
自己与纣皇相处日久,可谓是最了解这种糟糕的性格·只是纣皇善演戏,连他的分..身也扮出各自特色来,甚至彼此为仇,常人如何能将这几人联想在一起便是自己也是在江一春丢开演戏,暴露出本性时才察觉到了其中玄机·种田文穿越时空传奇爱情战争·待一顿饭用尽,伯邑考才又看向御七,许久方道:“邑考此次来朝歌非是为了进宫陪伴在陛下身边。”
他早就想过自己与纣皇之间的关系,而今自己心迹已经表露,对方却是半点不肯相信自己的这份心意,更枉论给予回应·他不是一个会多纠缠的人,与纣皇相伴多时的经验也让他隐隐觉得,此时离开远比留在纣皇身边更能叫对方看清自己的心意。
因此比起回到皇宫,他更乐意前往宰相府,继续做徒弟陈合的背后军师··正在指挥婢女收拾碗筷的御七闻言抬眼瞧向伯邑考,没得一会儿那一双妖冶的眼睛已是裹住了一层冰雪。
她便用这一双冰冻了似的眼睛冷冷地瞧着伯邑考,冷笑道:“那你是来寻陈合的”·伯邑考倒不意外于御七能猜出自己的计划——自己在朝歌能够投靠的人本就不多——遂点头直接承认了下来。
而后他便直直地迎上对方冰冷的视线,说道:“在冀州时邑考已对陛下表明过心迹,可惜陛下并不肯承认,更不会有所回应·”·“所以你就要从朕身边摆脱”御七抢过话头冷冷地笑问道,但见她一脸阴沉也可知道对方心里已是暗潮汹涌、怒不可止·伯邑考自然看得出对方在生气,却是语带古怪地问道:“没错,邑考非是痴愚之人,知道有些事不是人力可以求得。
当初在渭水上陛下能够将邑考赶下马车,邑考再回来又有何意义巫医……你既是陛下分..身,又如何要为此事生气”·“我便是生气也与你无关”御七站起身,冷冷道,“你说得没错,朕若不爱你便会对你那份所谓的爱意感到厌倦、憎恶。
朕既然能赶走你一次,便会赶走第二次·你这般选择也是人之常情·”说罢她便冷哼了一声·而后就见她目光流动,轻易地便从伯邑考身上移开,看向已经收拾了碗筷正一步一步向外走去的婢女,冷声道:“你等一下,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那婢女本就因为听到御七用“朕”字自称,而吓得浑身发抖。
她倒没有联想到御七与纣皇的关系,只是认为御七大逆不道,所以害怕不已·如今听到御七拿话来问自己,婢女立即吓得双手一抖,拿着的案板以及上面叠放的碗筷统统摔落到了地上,成了粉碎。
人却是比这些死物更早一步跪伏在了地上,不住地讨饶,唯恐被御七杀人灭口·伯邑考见婢女瑟瑟发抖的样子可怜至极,不由得起身伸手抓住御七,出声阻拦道她道:“你辛苦三年方在宫中得到慈悲和善的口碑,如何能轻易地就这样舍去”·御七看向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挑了挑眉道:“那你就留下,用你的自由换她的性命”·伯邑考摇摇头,松开对方的手,道:“邑考心意已决……若是陛下至始至终都只能用他人来威逼邑考屈从,你我之间未免太可悲”·御七微微一愣,挥挥手让那婢女退下,也不再唤人来清扫碎了一地的碎片,而是盘腿坐在伯邑考,向他招招手,示意他坐下后,轻轻笑了一下道:“既然你已将话说到这份上,朕又如何能强人所难只是你的消息未免闭塞,那陈合早在两个月前就被闻太师弹劾,丢了官位,现在已经回到陈州继续做他的陈州侯。”
那陈州虽是块贫瘠之地,奈何百姓善于经商每户人家都藏有金银,所以在内乱一开始就成了别人眼里的一块大肥肉,人人都想要来跑到陈州刮一层油水··若不是金甲一离开朝歌就将部将郑伦派去了陈州,这个连护卫都没有几个的小城池早就湮灭在了战火中·伯邑考在内乱平息之初就已经离开了昌州,一路风尘地赶到西岐后又一直住在了岐山上,只偶尔下山去。
但西岐城中多是流民百姓,社会最底层的人,哪里知道朝歌朝廷上官员任免的动向·那姜子牙倒是知道,但他本身对陈合就有些过节与忌惮,又不知伯邑考与陈合之间的关系,自然不会主动提及关于陈合的一切。
是以,直到现在伯邑考才从御七口中得知陈合已不在相位,而是回到陈州去了··伯邑考听闻陈合去向,不由得凝起眉头·他看了御七一眼,心下很不是滋味,有种纣皇将陈合赶出朝歌已是变相地承认自己再不会回到朝歌,回到他的身边的古怪感觉。
这般想着,心里竟是抑制不住地苦涩起来·伯邑考不禁侧过身,微微低着头,脸庞之上明晦不明,叫人分辨不清·半晌他抬起了头看向门口,看向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的纣皇道:“既然陈合已去了陈州,那邑考便不留在朝歌了。”
纣皇背光而立,脸上是阴是晴伯邑考看不清,却听到他出声对自己说道:“陈合于朝堂上已是无用,朕不会再将他召回朝歌·”·伯邑考一怔,犹如被人打了一巴掌般难以置信地猛然站起声,大声质问对方道:“陛下此意是说,邑考永远不回朝歌也没关系,是么”·纣皇微微歪了下脑袋,看了一眼御七,而后又将视线缓缓落回到伯邑考脸上,回道:“你可以不走。”
伯邑考蓦然睁大双眼,着实没有料到纣皇会这般说·原本以为对方会如渭水河畔时一般将自己冷冰冰地推出去,甚至是赶走,却没想到从不肯在这件事情上退让一步的男人竟然会这般回答自己,用这种好似不屑的别扭话语来挽留自己。
但是很快,狗皇帝便皱了下眉,好似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般,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告诫伯邑考道:“但若是想要得到朕的爱,那你还是离开的好”· ·说罢,纣皇便不再留下,连寝宫的大门也没有踏入一步,便甩手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坐在伯邑考身边的御七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衣摆,而后问伯邑考道:“如此情形,想必你是要离开的·只是不知何时启程可要我准备干粮”· ·伯邑考不想这人竟然可以阴晴不定到这般地步,不由得也沉下脸色,冷冷道:“不用,陛下为金甲时已送了邑考神兽坐骑,有它在不过片刻就能抵达陈州。”
说罢便转过头去,不再看向御七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寝宫大门·· ·那麒麟兽似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已遥遥地从天外飞来,落在了伯邑考面前·· ·伯邑考骑上麒麟背,向寝宫内看了一眼,却并没有见到御七走出来,心头更是失望。
他伏在麒麟耳边低语了“去陈州”三字,麒麟兽便载着他,踏起流云飞彩,向东面陈州的方向飞了过去· ·伯邑考走后许久,御七才从寝宫中走出。
她没有停下脚步看一眼伯邑考离去的方向,而是阴沉着脸直接去了显庆宫中,站在了纣皇面前·· ·纣皇没有看向御七,而是依旧埋首在一堆周折中·· ·御七却忽然变得十分焦躁,来回不停地在宫殿里走动着。
她一面走动一面自言自语着“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又发作了”“朕最恨别人威胁朕”“朕在穿越前没有伯邑考,不也一直活得好好的”“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这个混账,朕要掐死他”“朕一定要掐死他”……· ·烦躁的巫医在大殿内说着诸如此类的话语,神情越来越阴沉,步伐越来越快,整个人完全陷入了失控的疯狂中,直叫站在纣皇身边伺候的褒河瞧得心惊肉跳· ·到了最后,那御七终于受不住心口..爆发出来的施虐..欲..望,猛然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脚不停歇地冲着褒河奔了过去· ·褒河瞧见御七炙红的双眼,被吓得双腿发软,连忙向后退去。
却是在他刚刚向后退下一步,御七的人还没有冲到他的面前,他那颗因为惊恐而圆瞪着双眼的脑袋便从颈子上掉落了下来·· ·鲜血就像喷泉一样从褒河的脖子里向上冲溅而出,染红了御七的双眼。
 ·看到这鲜红的血,御七终于安定了下来,脸上重新恢复了生机,不见了疯狂与烦躁,只剩下一片浅浅的还不够满足的笑意·· ·一直坐在龙椅上处理奏折的纣皇将手中已经不干净的笔刀放到了桌上,笑道:“杀完人,果然舒服多了,可惜死的人不是伯邑考——朕为了他可是叫自己压抑得好苦啊”· · · ·☆、七年之养(十二)· ·作者有话要说:·伯邑考离了朝歌,因为所骑乃是麒麟,自然不是寻常脚力能够比拟,不过几日便到了徒弟陈合的治下陈州。
这陈州内乱时候,委实被周边几个贪婪的诸侯劫掠得凄惨,直到金甲麾下大将郑伦来到此地,凭着窍中二气异术才将乱臣贼子都赶跑了,让这里重得了安宁··自那以后郑伦便奉了金甲命令一直守在了这里。
因为昆仑山上众多高手都归在西岐伐商的大军中,而陈州地处朝歌以东,接近东鲁,郑伦留守在此并没有机会与玉虚宫门人交手过·至于牵涉于内乱中的截教子弟,都在纣皇的授意下不曾与陈州做难,因此郑伦虽只是一人之力,倒也将这里守了一个太平。
内乱结束后,郑伦获得了朝歌的封赏,并得到旨意继续留在了陈州做守将,以便庇护这里的百姓··陈州百姓经营的虽是钱货交易,民风却很淳朴,对保护他们逃脱战火的郑伦自是十分感念。
而那郑伦当初虽是为了保住苏全忠一命而留在了金甲麾下,心中总还是觉得自己失节,一直郁郁难欢·如今他被纣皇派在陈州保护着一方质朴百姓,心中不安之情倒是渐渐弭平了·却说这日郑伦按照往日规矩,清早间就领了自己亲自培养的一队士兵出了军营,在城内巡逻,不想竟在城门口见到了西岐的大公子——一年前,与江一春一同来来到冀州的伯邑考,郑伦却是见过的·只是郑伦不过一个外城将领,并不晓得宫门中的这些秘辛事儿,一直以为西岐那个善良温和的大公子已经死在了朝歌,当初还为这个敢于为西岐百姓顶撞金甲的英俊青年可惜不已·现下突然见到伯邑考,郑伦当真吃惊不小。
但他毕竟是武官,又通晓异术,所以并没有将伯邑考误认为阴鬼,更没有感到害怕,而是立即上前拱拱手询问大公子何以会来到陈州··伯邑考自然也认得郑伦——想当初他听手下查探的消息,得知郑伦是为了旧主之子才投靠的新主,还很是为他感动了一把,所以对这个高大的汉子印象很是深刻。
内乱之后,纣皇担忧自己统治下得皇朝还有隐患,于是特别下了旨意,委派新任太师金甲带领了他的亲兵麒麟军巡视全国,以此威慑诸侯·伯邑考并不知道郑伦已经被分派在了冀州做守将,却听闻了金甲奉旨巡视的消息,所以一见到郑伦还以为金甲就在陈州内,一时心中别扭、难受起来·尽管伯邑考现在已经知道金甲便是纣皇,是他的分..身之一,但是观念已定,对金甲此人他依旧十分抵触,厌恶得很,是以现在一想到这个人的名字,第一反应依旧是能避多远就避多远·郑伦见伯邑考面上颇有难言之隐,不由得将他引到一旁,问道:“大公子可是有话不方便说”·伯邑考微微点头,问道:“请问大人,太师可正歇在陈州”·郑伦一愣,不禁想到当初在冀州的事情,顿时心中明了,连忙说道:“末将得蒙皇恩,正派在陈州做守将,至于太师倒是不曾来过陈州。”
伯邑考闻言心下大安,面上也放松了下来·郑伦见他这般,暗道自己果然没有看错,这位公子确实十分讨厌太师金甲,·郑伦连忙又问伯邑考为何会出现在此。
伯邑考便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告诉了郑伦,并询问对方陈合是否已经回到了陈州·郑伦一听伯邑考说自己是陈州侯的师父,连忙亲自将他领去了侯府,见了陈合··那陈合被罢免归田后,倒没有什么失意之情,反而为自己能够离开朝歌,不用日日上朝去见可怕的纣皇而欢喜不已。
他家里人都知道他的秉性,在他做宰相时可谓每日提心吊胆,唯恐他做错事被暴君杀害,而今他被罢免回家才将担忧放了下来,于是一家欢喜地回到了陈州··种田文穿越时空传奇爱情战争·但这陈合也非是一个薄情寡恩之人,回到陈州后时常记起自己的师父,并且像他的母亲妻子当初担心他一样,只要一想起伯邑考就要忧虑,害怕这位比自己还年轻的师父一直陪伴在纣皇身边,会被他害死·因此陈合从仆从口中得知郑伦带来了伯邑考,正在大厅里等候,可是高兴坏了,忙不迭地就冲去了大厅,一见到伯邑考便双膝着地,欢喜地跪拜了起来。
伯邑考见他这般郑重,连忙站起身,将他扶起,对他说道:“你我虽说是师徒,但伯邑考实在没有教授侯爷几分本事,侯爷日后莫要这般重礼,叫伯邑考好生折煞”·陈合听到师父下令于自己,连忙点了点头。
只是他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日后见到伯邑考依旧十分尊敬地向他行礼,倒是叫伯邑考渐渐地不愿意与这个徒弟亲近起来·陈合是陈州的侯爷,要将伯邑考安排在陈州上住下并不需要废什么心思,只一句话交代给了身边站着的环都,这件事情便办成了· ·伯邑考在陈州住下后不久,便发现这个地方名义上的掌权者是陈合,但实际上的权力却并不归在他的手上,而是在一直为他出谋划策的环都手上。
 ·这环都本是商人出身,但陈州的兴起与他脱不开关系,若不是他一直站在陈合身后为他出谋划策,陈州又哪里能从一个穷困的“逃民州”变成而今人人眼红的“金银满城”之地· ·可以说,现在的陈州都是环都一手打造出来的。
陈州之内,不仅是侯爷陈合十分信任环都,便是百姓也十分信赖、尊敬他· ·但是另一方面,这样的人也是极危险的,但凡他有一丝异心,权力完全被架空的陈合根本就不能与之相斗,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 ·可是伯邑考经过大半月的观察,发现这环都却是一个十分忠诚的人,待人接物也很真诚,非是大- jiān -大恶之人可以伪装,完全与自己印象中“无- jiān -不商、无商不- jiān -”的形象相去甚远。
 ·待他从陈合口中得知环都是为了报答前任陈州侯的恩情才回来陈州,并且拿出全部家产给当时穷困无比的陈州做第一桶资金时,不禁大为赞叹,同时想起当初在朝歌时自己与纣皇的辩论,不仅为那时自己的思想狭隘而汗颜不已。
 ·因为十分敬佩环都的义气,伯邑考不禁与环都慢慢走近,竟意外地与对方成了至交好友,时常交谈至深夜才分别两处·· ·如此过了一个月,倒也安生。
却是在这时,朝歌那头突然颁布了“太师十策”的旨意,要实行贱民制度、修改官制等等,一时间天下直被狗皇帝弄得闹哄哄的·许多在内乱中被抢了领土的诸侯甚至一步三叩头地跑去蓬莱仙岛,想要求见前任太师闻仲,求他将当初上呈的十策昭示天下。
 ·只是蓬莱仙岛乃是世外高人修炼之处,岂是这些肉体凡胎能够上得去的只一个个哭天喊地叩头不止,最后也没见一人能够成功爬到截教大门中去· ·且不说外头如何喧闹反对,这陈州虽然遭受了战火的洗劫,却幸免于难地没有被金甲“套”住,现在还是陈家私人的封邑,按照“十策”中的意思,并不需要按照上面的旨意实施“贱民制”等,因此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相反,在旨意发来的半个月后,朝歌竟还按照圣旨中所说,为了在陈州推广医理特别送了一个女医官到陈州,倒是让陈州百姓大大地感恩了一场纣皇的仁慈· ·在这个时代,因为巫医两不分家,而巫师又只能被国家与诸侯供养,所以民间根本见不到像样的医生。
而底下的百姓只懂得用一两种草药来治病,小小的病症便能造成死亡,因此纣皇将宫中栽培出来的女医官下放到民间,对百姓来说实在是一件救命的大好事·· ·但即便是这样一件好事也遭到了诸侯们巨大的反对,认为将巫医下放到民间是一件亵渎神灵的事情,将会给国家带来厄难。
 ·纣皇此时一心休养生息,不愿与这些诸侯针锋相对,但叫他向别人退让半步也是不能,遂颁下旨意,将巫与医者划分成两种职业:巫师专管祭祀、占卜等与神通灵之事,也可以学习医学;而医生则只可以学习医疗知识,不能学习巫术,更不能承担与神灵相通这样的事,一旦违背就要以抗旨为罪名砍头不赦。
 ·之后,纣皇又让女医官们的师父御七站了出来,向反对的诸侯们保证自己培养出来的女医生们都是没有灵巫能力的凡人,绝不会泄露天机令天神动怒· ·可是即便是这样,那些诸侯也不愿意接受纣皇委派来的女医官,不过对纣皇在自己的领土内设立学校传授医学倒是没了当初那么大的反对。
 ·那纣皇见此哪里会不知道这些诸侯的心思不过是担心女医官是自己派去的女间谍,所以才会百般抵制·但要知道这些女医生本来就是从他皇宫里出来的,原本都是伺候他的宫女,又只有御七一人教导,哪里就能有那么多分配给这些诸侯了· ·说白了,这纣皇压根就没想过要送女医生去便宜这些诸侯· ·但是面上工程还是要做的,所以纣皇还是为诸侯们的“不识抬举”大大地生气了一场· ·而这陈州,对纣皇并没有什么忌讳之意,所以当初“十策”旨意下来,环都、伯邑考与郑伦几个实际掌权者聚在一处商量了一番后,便照单全收,没有做出一丝一毫的抵制。
 ·然后,陈州便如火如荼地修建起了学校,随时准备着女医官的到来· ·那纣皇倒不吝啬,没有扣下陈州这里的女医官,把她送到自己领地里的其他地方去。
 ·想这陈州本是山水潦倒之地,穷困得很,哪里有什么医生大夫即便后来城中富裕了,吸引了一些赤脚郎中,但是医术平平治病的手段也没有几分· ·但这朝歌出来的女医官是御七所教授,个个将《黄帝内经》、《本草纲目》背得滚瓜烂熟,与那赤脚郎中不可同日而语,不几日便靠着扎实的医术在陈州扎下了根,成了城中最受尊重的人,几乎与陈合、环都平起平坐。
 ·这女医官呆在学校里,不仅为病人们治病,还会时常开设讲堂,向百姓推广医药、卫生常识,教授百姓识别药草,以及生活中应当注意的细节·陈州百姓而今都是行脚商人,并不依赖土地干活,所以买卖归来回到城中的人大多时间宽松,凑巧了便会来学校听一听。
起初百姓们只是贪着新鲜,到了后来发现这些小知识十分有用,便努力地女医官所讲内容记下,一来二去地也就将那些卫生常识运用到了生活中·· ·因为陈州的百姓生活的特殊性,倒是让这个城池的百姓成了大商医学卫生知识接受度最先,也是最广的地方。
 ·但是让环都与伯邑考,甚至是郑伦气愤的是,那狗皇帝竟然还是坑了他们一道· · ·☆、七年之养(十三)· ·作者有话要说:·却说那环都今年三十一岁,又是出身商界,年轻时因为家中贫穷,在外流浪经商,见识倒是颇广,否则也不会被隐士赵桥伯看中,引为知己。
环都少时受过前代陈州侯的帮助,心中一直感念,因此自己发达后不惜荡尽全部家产来帮助陈合发展陈州,帮助陈州百姓脱离贫困··虽然经商之计源于赵桥伯,但若没有环都这份自我牺牲的忠义之心,陈州也绝不能变成现在富裕大城的面貌。
这环都而今在陈州的声望极高,却始终甘居幕后辅佐在陈合左右,自然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但若说他毫无野心,却也非是如此·此人的野心便是要将陈州打造成大商最大最富裕的城市,成为大商所有贸易的中心,天下财富的归处——这大概是所有经商之人的终极目标与理想·如此野心之下,自然要将陈州破旧落后的城市面貌推翻重造。
只是他们虽然有钱,但那些城市建造所必需的工匠、人才却是没有一个——按理说这些工匠大多是奴隶,陈合身为贵族印度那个有一些的,只是陈州以前太过贫穷,这些值钱一些的奴隶早已经被陈州侯变卖,所以到了陈合主事时即便想要从别的诸侯手中购买、网罗也难乎其难。
正是因为这般情况,陈州发展了数年,钱是有的,整个城池的变化却并不多·为此可是叫环都忧愁了许久··不想去年年末一场大战,竟是叫这大难题给解决了·起初,内乱刚刚爆发时,陈州着实是吃了周边诸侯的大亏好几趟,但是在郑伦来了之后,陈州很快变得安全起来,陆陆续续的四散在外做生意的陈州百姓也回来了·很快,环都便发现来到他陈州的人不仅有他本城的百姓,还有其他地方流亡而来的难民,不由得眼前一亮,立即派了人将难民中的工匠聚集了起来——这还嫌不够,另外又派了几支人马到周边收罗起了人才。
陈州这一下就笼络了一百多名手头有本事的工匠,叫环都那段时间美得都要冒泡了·等到“太师十策”一落下,环都更是借着“贱民制”的由头进一步笼络这些工匠,千方百计给这些流亡而来的人捏造了三代皆为奴的“家族履历”,使他们符合“贱民”的条件,获得了远比奴隶自幼的贱民身份。
如此一来,这些出身奴隶的人自然对陈州侯十分感恩·而根据“贱民制”的规定,这些工匠又需三代之内都居住在陈州“考核”,之后才能成为良民,他们的人身自由可谓进一步被陈州套牢·有了这批工匠,环都再没有顾忌,立即开始大费钱财,进一步扩建陈州,将所有的房屋推倒,开挖大大小小的沟渠,利用这些排污的沟渠将城市划成不同的区域,然后开始建造房屋。
陈州要发展,自然不是他一家的事情,许多材料也需在别处引进,大笔的钱财便又从陈州流入了其他城市——如今这些城市近乎九成都收入在纣皇的囊中,战后百业待兴之际得了陈州的便宜,元气恢复得远比别处快些。
正是因为这般缘由,压根不想将宫中女医官分配到诸侯手中的纣皇,才勉为其难地将一名女官送到了陈州··这些女医官学习在御七手中,御七传授她们医术的目的却不是要她们个个成为如自己一般的神医,而是要借助她们医者的特殊身份将卫生文化传播出去,所以与后世正规的医生相比,她们更像护士一些,大病治不了,伤风感冒这些不难治疗的小病却不在话下。
不过在这个医疗设备落后,百姓压根就见不到大夫,稍微发个高烧就要准备后事的时代,足够这些女医官们头顶“神医”这个光环接受百姓的爱戴与仰慕了·因为被委派的任务本就不是治病救人,成为恩泽一方的大名医,这些女医官在各自任上做得最多的就是时不时开个小讲堂,给百姓讲讲那个饭后要洗手,喝水要烧开之类的小常识……·但是御七交代给她们的任务却不仅是如此:想这大商刚刚经历一场内战,各大城市都要重新整修,趁着这个机会,这些从天子之都而来,身份与众不同的女医官可是个个得了纣皇圣旨,要求暂时掌管这些地方庶务的小贵族们听从她们的吩咐,在重建家园时尽量做到整洁、干净,做好城市垃圾的清理,减少染病的来源。
这些女医官甚至要求多建一些小的医堂,买卖草药,并由她们教导一些女大夫在医堂中坐诊,买卖草药所得的利润就算作她们的薪水··这些传承自女官们的女大夫自然也不能有多高的水平,但是对于不想死在高烧之下的百姓而言,这点水平足够了·再说那朝歌的皇宫,一下子出了这么多的宫女去做医官,自然空虚得很,可不就要立刻招收女子填充到宫中只是纣皇荒..- yín -残暴之名远播天下,根本没有人家愿意将女儿送入宫中予他蹂..躏,即便征召宫女的官吏下调了条件,上调了福利,也没有人肯来报名·种田文穿越时空传奇爱情战争·若是过去的纣皇,本着他一贯的残暴荒..- yín -必然不会放过这些不识相的百姓,但是自从姜皇后死后,这狗皇帝竟是真的哀莫大于心死,对这些事情反而不介意起来,甚至还对着身边宠臣费仲说姜皇后死后,这天下的红颜于他眼中都失去了姿色,见到她们就会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姜后的音容笑貌,实在叫他伤心不已。
伤心的纣皇痛苦折磨了自己许久后,终于下了旨意,将宫女都送出了宫,就连巫医御七也被赶去了她兄长金甲的府中·一时间本就空虚的皇宫更见萧条,除了杨贵妃母女竟是见不得一个半个女人。
底下臣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一面唾弃狗皇帝不惜眼前人,非得等对方死了才后悔,一面个个上奏请求纣皇节哀,并希望纣皇能够下诏扩充后宫··悲哀的纣皇想了想,也觉得自己身为一代帝王,却没个人使唤确实不像话,终于叹了口气,下旨选取俊美健壮的男丁入宫做侍从,以供他在宫中驱使。
此旨一下,当真满朝皆惊,一双双眼睛立即盯上了比干,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纣皇这狗皇帝是好男色的,而且还曾经恩宠过亚相比干的儿子——公子偈·被这么无礼地一瞧,比干当场气得鼻子都歪了,一退朝直接就甩着袖子哼着气下了朝堂。
而那被狗皇帝提拔上来,不甘不愿离开冀州重回朝歌的新任宰相费仲可不敢与纣皇对抗,虽说他也觉得弄得宫中全是男人实在不像话,但他本是- jiān -臣,即便现在洗心革面,也改不了投机倒把的本性,对待暴君依旧如过去一般言听计从。
因此退朝之后,费仲没有理会拥挤上来的大臣们,而是迅速地将事情委派下去,将告示张贴了出去,然后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新设立的监造司,继续他的“发明创造”大事业· ·而那被赶出宫的御七,也没有清闲下来,而是拿出自己的钱财,在朝歌设立了一所学校,开始招收女弟子来传播自己的医术。
 ·因她没有设置学生的条件,而医术在百姓眼中又是一种等同神术的存在,因此不仅是朝歌余留下来的那些小贵族之家,就是平民中也有很多聪慧的女子被她收在了学校中。
御七身为冀州侯,手中钱财不一般,做起事来颇为财大气粗,竟是对一些家庭困难的学生给出了包吃包住的优待,但是这些学生一旦学有所成,却要在她的手下干满五年的劳役才能得到真正自由。
 ·这些学生本就吃不饱穿不暖,遇个灾年就要全家死光,自然爱惜这种机会,对五年劳役的出卖也全不在意·相反,他们还将这好处到处宣扬,于是愿意进入这所名叫“御医馆”的学校学生变得越来越多,区区三天就招满了名额,正式地运作了起来。
 ·因为“御医所”中的学生不用像头一批女医官那般“半工半读”,在伺候纣皇一家老小的空余时间下才能学习医术,而是全身心地扑在学习上。
她们学得刻苦,而学习的内容除了个别极有天分的人以外也都是与女医官们学的一样,于是不需多时御医馆中便毕业了一批学生,在通过朝廷的考核后被送去了全国各地做了女医官。
 ·但这已是后事,却说陈州来的这位女医官芳忧,承托了陈州大改造的风头,一切工作都做得十分顺利,很快就成了头批女医官中最得意的一个·· ·与其他地方暂做主事的小贵族不同,站在陈合背后的环都是个眼界不一般的人,在听了女医官第一次召开的讲堂后,便若有所悟地找上了女医官,将现在陈州正在改造的大计划告知了女医官,并且询问她是否有好的建议。
 ·这真是瞌睡来了便有人递上了枕头·这芳忧女医官是从宫中来,自然有些眼力懂得把握机会,于是连忙将御七教授自己的那一套说与环都听,希望他在规划整个城市时能注意一些卫生方面的事情。
 ·环都听后经过一番思量后,竟是一一答应了下来·他这般爽快倒是令女医官芳忧惊讶,也心生好感,于是不久之后便告知了环都,纣皇旨意中要求各个州府建造学堂的真正用意在哪里。
 ·原来那宫中受到教导的,除了宫女还有一批侍从,与宫女学习的医术不同,这些侍从学习的却是文字、算数等知识·并且人数上这些侍从是与女医官是二比一做好比例的。
这一次朝歌向地方输送女医官,这些侍从便都是跟着下来,在学校中担任“老师”一职,教导地方上的百姓文字、算数等知识·· ·当然,这文字并不是只有贵族才能学习的那一种,而是御七巫医家乡天..朝的文字· ·但是不管教的是哪国文字,这陈州显然是没有得到规格中这两个“老师”· ·买卖人环都听了这话,一下子就明白陈州吃了大亏想他陈州百姓都是做买卖的,旁的不说,这算术对于他们而言是何等重要啊这纣皇怎么就偏偏漏了他们家呢想他们家侯爷陈合好歹也给这狗皇帝做过几个月的宰相,为他分忧解愁,对方怎地就能这般坑他们呢真是太薄情无义了· ·一辈子都没肯吃过亏的环都感到很生气,他必须找个人来唠叨唠叨,一起唾骂狗皇帝一顿· · ·☆、七年之养(十四)· ·作者有话要说:·这被环都找上的人便是他的知己——西岐大公子伯邑考·当初大公子来到陈州,得知了环都的事迹,十分欣赏他的品德,因而时常与他交谈。
环都买卖人出身,待人接物自然有度,虽然少了贵族子弟的儒雅,却也少了那份繁文缛节,给人以亲切、直爽之感··大公子见他这般性情,哪里还能将他与印象中唯利是图的买卖人比作同一人又见他站在陈合背后,日夜辛劳只为报答前任陈州侯昔日对自己的恩情,却叫一方百姓摆脱贫困的折磨,这份不以己欲的贤德实在叫他十分感动。
而环都起初对大公子只是客客气气,毕竟对方是陈合的师父,如何也不能得罪去·另一方面,环都知道自己是何等出身,也很清楚西岐人对他们这些买卖人的看法,所以对伯邑考,他并没有特意结交的意思。
但是叫他意外的是,这位来自西岐的世子与讲究礼节,鄙视经商人的周人十分的不同,不仅来到陈州这片重商的州府住下,而且见到陈州经商的百姓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蔑,反而时常坐在市集之上的凉棚下弹奏乐曲——环都曾经路过那凉棚,听过那琴声,虽然环都不是什么高雅的人,但他能够听出伯邑考所弹奏的并不是多么高雅的乐曲,相反琴音轻快,叫听者不由得放松下来,即便是满身疲惫者也会感到一身轻松。
从这些琴声中,环都听出了伯邑考对陈州百姓的亲近之意,身为陈州现在真正的主事者,环都接受了这份善意,渐渐地也用真心相待于大公子··但是真正叫环都将伯邑考因为知己却是由于半个月之后的一件事。
却说此前那一场内乱,着实叫大商元气大伤,不仅死了许多人,而且经济上也遭到了巨大的动荡与灾难,尤其是田地之上,大半的农作物在战争中都被糟蹋了个干净··但这也是没有办法,于狗皇帝而言当时他突然遭受雷霆一击,有野心的诸侯都蠢蠢欲动起来。
眼见促使内乱爆发的大好时机就在眼前,狗皇帝即便知道会叫底下百姓受苦也在所不惜··好在他知道内乱结束后,最大的麻烦便是人口的锐减,因而对现有的百姓倒是多了几分“仁慈”,竟然将那些在战争中贪墨来的贵族的家产拿了出来,也不需全部拿出,只将他们的粮仓打开,便让这些贵族封邑内的百姓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
如此,百姓有了吃粮,终于不用担心饿死,也有了力气将荒废了的田地休整,重新种上农作物··那些本就推广了新品粮种的地方,大多家中还有这些粮食的存粮,而这些粮食如番薯、玉米,粮食本身就是种子。
勤劳的百姓有自己的智慧,并不会在这种时候犯糊涂,而是熬着这些时候吃着朝廷发放的粟米等旧种粮食,也要将更加多产口味也更好的新种粮食种下··至于那些还没有推广到的,或是家中被洗劫一空的人家,却也只能熬一熬,等等看朝廷对新种粮食的推广。
却是朝廷也有了麻烦,毕竟内乱一起,那些已推广的地方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多余的粮种可以让朝廷收购就连冀州,也有大片的田地遭到破坏,保住自家口粮的同时也只能多出一些些出售给朝廷。
·至于强行征收什么的,需知道此时朝歌现任宰相可是费仲,这费仲与冀州的感情那是非同一般,莫说狗皇帝没有提出征收新粮种,便是说了费仲也要努力争一争,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打消狗皇帝的主意。
因此,那些主张从冀州强行征收粮种的奏折统统被费仲压了下来,而那被雷劈了一次的纣皇在无人提示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去想这些压榨百姓的事情来··好在各地贵族的粮仓没有叫纣皇失望,百分之九十都是满满当当的,百姓分了这些粮食后节俭一些倒也能结余出粮种,虽不是新种,但也好过两手空空没种下地不是·而新种粮食的收成是众所瞩目的,那费仲从冀州做了大半年宰相,倒是变得与百姓更贴心起来,竟然请奏纣皇发下皇榜,诏示天下的百姓,只要新一季的粮食上来,必然优先这些未被推广到的地方发放新种,并且是免费的。
如此一来,这些百姓心头便有了盼头,即便此时一日两餐吃不饱肚子,心中也没了对朝廷的埋怨,反而感念朝廷的恩德·· ·而陈州,这个因为土地贫瘠而不得不钻营商道的小城池,自然对粮种之事不甚在意,令他们在意的是——棉· ·自从内乱之后,朝歌以及冀州将士装备在身的棉衣立刻被天下人熟知,陈州百姓遍及大商各个角落,消息也比别人更灵通些,很快便知道这棉衣是从哪里来。
 ·这棉衣最大的好处便在于保暖,而如今这冬季是一年长过一年,一年冷过一年,棉衣的用处自然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可以说许多诸侯此刻就巴望着这棉衣的原材料——棉花能够进入今年新种粮食的推广名单里,这样自家就能多多种植这样好东西,冬季也能少死一些人口。
 ·却不料,因为这一季新种粮食根本就没有收上来多少,那狗皇帝便没有在这件事情多花心思,只按过去的规矩办事便算了结· ·狗皇帝这般一弄,可叫诸侯们失望之极,许多诸侯纷纷上奏折恳请纣皇能将棉花推广开来,就连东伯侯姜桓楚也凑了一脚热闹。
 ·但是纣皇却以大商的田地连百姓口中的粥米尚且种不出来,哪里还有多余的地方种植棉花为由,统统打退了出去·诸侯此时式微,不敢与之争辩,却也不肯眼巴巴地将这等好东西错过了,于是千方百计地想从冀州这边下手,从江一春的手里买到棉花的种子。
 ·那江一春又非是蠢笨之人,岂会让他们如意莫说种子了,就连棉花、棉布都不肯施舍一点,着实叫诸侯们十分记恨· ·而陈州此时也盯上了这棉花,但他们不如那些诸侯有野心,只想从冀州那里买来棉花棉布,贩卖到其他地方去罢了,毕竟现在的冬天实在寒冷得很,若是能将棉花这样货品拿下,出售给贵族家中,那必然是一项极大的进项· ·可是不管环都派出多少人去游说,甚至是他亲身上阵,那冀州城主江一春就是不肯松口。
不肯松口就算了还分明暗示他们这些棉花冀州自己根本消化不掉,但是就算这样也绝不会卖给别人,你们就眼红去吧· ·环都的确是眼红了,对于商人,绝对没有什么比明明看到了商机却不能把握更能叫他眼红的了· ·最后却是伯邑考从陈合口中得知了环都的烦心事。
在得知了江一春对陈州的暗示后,以他对纣皇的了解,哪里不知道对方其实是在暗示不是不肯出售棉花,而是觉得陈州给的好处还不够,还不够啊· ·可是环都听过伯邑考的话后,却摇摇头,告诉他陈州已经报出了十分高昂的收购价格,如果再往上加的话,就没有什么赚头了,陈州人经商是为了赚取利润,而不是给冀州出售棉花到各地做免费脚夫的。
种田文穿越时空传奇爱情战争· ·伯邑考听了环都的话,确实灵光一闪,不由得愣了愣,然后低头想了一下,便抬头对环都说道:“邑考与冀州城主过去颇有几分交情,对他的性情倒是了解几分……”略微掂量了一番,大公子的眼神虚心地向两旁撇了撇,而后违心说道:“依邑考看来,江城主并不是一个贪恋钱财之人,于他心中百姓之利,天下之利远胜于一己之私。”
 ·环都听罢这话,微微皱眉道:“既如此,又何必如此为难于人”· ·伯邑考进一步说道:“他那般暗示于陈州,便是有意将棉花交予陈州兜售,只是好处却还差一些。”
顿了顿,伯邑考继续说道,“但是邑考认为这好处不是钱财,而是其他·”· ·环都听得越加糊涂,一鞠躬道:“还望大公子明示·”· ·伯邑考连忙扶起环都,说道:“先生不必如此客套,其实先生刚刚也已经点出了江一春的心意——他怕是真的要借助一番陈州的脚力。”
 ·环都闻言惊讶道:“公子言下之意,难道真的是要我陈州白做这生意,白给他冀州做搬运苦力吗”· ·伯邑考连忙摇头道:“邑考不是这番意思,那江一春也非是愚蠢之辈,自然不会妄想能做成这样的买卖。”
 ·环都闻言更加错愕,可是错愕之后却是若有所思·皱紧眉头的他思量了一番后对大公子说道:“公子之意,难道是说陈州可以脚力之便为价码,收购冀州的棉花难道冀州有其他货物要运输到别处吗”· ·伯邑考笑笑道:“邑考认为需要陈州脚力的非是冀州,而是朝歌。”
 ·环都闻言更加诧异,却是想起伯邑考刚刚对江一春性情的描述,顿时了悟,知道那江一春怕是担忧下一季种粮上来后,悭吝的纣皇依旧不肯承担路途上的费用,而耽误了百姓的农耕时机,所以想借助陈州遍及大商的脚力,将粮种顺道带去各个地方。
 ·如此心性,倒也真是一心为民,环都不禁也暗自叹服江一春的玲珑心思,只是另一方面又担忧这样一来陈州岂不是又要承担一份脚力上的花费·· ·伯邑考见环都有此疑虑,连忙劝说道:“棉花利润高昂,若是陈州能拿下此物,所得利益不知有多少。
而新种粮食出产极高,依伯邑考所见,如无意外两年之内各地必能自产自足·陈州至多只需要从冀州和朝歌搬运新粮二三次,日后只需从新的出产地将粮食运送到别的需求地,脚力上的花费会大大的减少,如此熬得两年,新粮已经不需再推广,陈州便不需要再多出这番花费,而棉花的利润却可继续,长远看来,此笔生意却是可做。”
· · · ·☆、七年之养(十五)· ·作者有话要说:·环都听了大公子一言,恍然大悟,颇为赞同道:“公子所言确实有理。”
伯邑考却又说道:“只是冀州若在两年后将棉花如同其他新粮一般推广出去,陈州还是白白做了这份苦工,因此邑考认为先生不妨在交易上设下一个限定,要冀州五年之内不得将棉布的织造技术传播出去。
如此一来棉布的销售便只能从陈州中来,而陈州则可以将其他地方的棉花收购回来,返销于冀州,如此便又得一笔财路”·环都一听此法甚妙,他也知道棉花一定会被朝廷推广种植,原本还觉得出售棉花的买卖做得不会太长久,却如今看来,竟是有大大的利润可享。
但是很快他便想到了若是全国的棉花都收入冀州,也不知冀州能否吃得下··伯邑考见环都面有难色,猜出他心中的顾虑,便说道:“若是陈州能在棉花推广之时在各地设下店铺,那便可以囤积一些棉花,待到棉布的纺织技术传播开来,有了这些棉花便能大大地赚取一番。
若是能建立专门的作坊,那冀州于棉花上的垄断便要落入陈州了”·环都闻言大惊,有些怪异地看向伯邑考道:“公子是说要设下专门的店铺与作坊吗”老实说现在的经商之道多是商人天南海北地闯荡,赚取的便是两地物价的差额,便是有店铺也只在本城中经营,像伯邑考所说的这般专门在外地开设店铺、作坊,并且彼此联系成为一体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但是环都虽是经商出身,但此时毕竟已是一城主事,眼界自然不与寻常商人相同,听了伯邑考的话竟是有茅塞顿开之感,觉得此法大有可为··环都甚至觉得自己以前只叫陈州百姓做个走货买卖实在是太失策了,以现在陈州的经济实力,完全可以将收购来的东西运送到固定的商铺里出售,这样一来既省却了脚力,又可以把握住潜在商机,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走过一条街道吆喝过一条街道,这条街道上的生意就算完了·环都不禁对这种新的经商模式大大地激动了一番,仿佛见到数不清的钱财从各个州府里向他陈州奔涌而来一般。
同时他也对伯邑考这个西岐来的大公子跨目相看,原本还觉得对方歧视经商之人,不通庶务,现在看来却是比他这个经商多年的老商人于上商道更加真知灼见··不可否认,此时环都已有了拜伯邑考为师的念头。
而大公子呢这些连锁商铺、作坊的事情他本就是从纣皇那里听得的,因此只以为这是世上常有的经商伎俩,并不认为多稀奇·直到环都一脸崇拜地看向自己,伯邑考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所说的事情,或许……呃……并不那么常见……·但是大公子毕竟是贵族出身,非是商人,环都虽然很钦佩对方在商道上的眼界,却也不能真的拜对方为师,但是这份欣赏却是存在了心上,一来二去如何不能与之真心相交,结为知己之情·而那冀州竟真是打着陈州货商的脚力,在见了陈州新给出的交换条件后并没有多作犹豫,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只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不允许陈州将大量的棉花销售到特定的一个地方,比如东鲁这些诸侯之地,要将棉花公平地销售到各个地方。
一心想要拿下棉花的陈州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并没有多想什么·反而是伯邑考在听说了这件附加的条件后略有所思,渐渐明白了棉花没有被大肆推广的原因··不说冀州与陈州在棉花的买卖上各自进项多少,却说环都将伯邑考引为知己后是再不将他当做客人看待,时常将一些事务拿出来与他商讨一番。
而这日女医官芳忧将纣皇坑了陈州两个“老师”的事情说了出来后,环都那是一千一万个郁闷、不高兴·只是狗皇帝身居天子之位,不是他一个小小诸侯的幕僚能够置喙的,于是恼火郁闷的环都只好找上伯邑考,愤愤地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他,并且想要跟他一起声讨狗皇帝的行事不公·伯邑考听了环都的抱怨,面上笑笑,心里却早已经皱紧了眉头,以他对纣皇的了解,当初既然能够将棉花的销售交托在陈州手上,必然是已经将陈州看重,甚至存了促进陈州成为商业重地的打算,如今如何会这般马虎,将陈州份额内的两名“老师”给漏了需知道这两个“老师”可是能传授算术的,对陈州的发展可比其他地方重要许多·伯邑考思来想去,最后却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要么是纣皇真的犯了糊涂,要么就是对方在报复自己,报复自己宁可来到陈州帮助陈合也不肯留在朝歌陪在他身边。
虽然按照常理,前者的可能性高一些,但是熟知狗皇帝别扭心性的伯邑考就是觉得后者才是真正的原因· ·想到此,伯邑考便不免得头疼起来,不禁扶了扶额,劝解环都道:“此事先生无需这般愤慨,许是其中出了差错才会漏了陈州的份额。”
说罢见环都依旧愤恨,大公子便叹了口气道:“若只是‘天..朝’文字与算术之类,邑考也曾学过,或许可以教授陈州百姓·”想必那狗皇帝也是存了这份心思,一面气他一面充分压榨他的价值,便省了这两个人没有送来陈州——伯邑考心中叹息一声,而后道,“如此一来邑考于陈州也能有所贡献,不再如过去那般白吃白住于此,叫邑考心中不安”· ·环都闻言,先是心头一喜,然后又连忙对伯邑考说道:“公子千万不要这般说,您是侯爷恩师,对侯爷有教导之恩,陈州百姓供养公子本就是分内之事。
而今公子不嫌弃陈州百姓愚钝,亲自来教导,我等更是感恩不尽,若是公子还要这般自谦,岂非要羞煞我等”· ·伯邑考闻言,也不再谦虚,只将此事绕过,重新与环都商量起在学校开设学堂的事情来。
 ·这学堂之事却是老早就有的,只是因为文字非是百姓能够学习,所以能够上学的人也只有贵族世家的子弟,但是套路却是可以沿用的·环都得了伯邑考的承诺,立即着手安排,却是并没有将所有的老百姓都编排进学堂里去学习,而是专门弄来了二十几个十一二岁的学生,放在学堂中专门跟着伯邑考学习文字、算术。
 ·伯邑考本意上更乐意传授圣人道理与诗词歌赋,但他不是迂腐之人,知道陈州的情况,课业的设定上是半点也没有涉及诗词歌赋,连他最擅长的乐理也没有教授,只教这些学生写字与算数,以及一些做人的基本道理。
· ·这些被挑中的学生,可谓个个被寄予了极大的希望,几乎每一个都被家人和环都督促了一番,来到学堂后自然学得十分认真·这还不止,回到家中还要将自己在学堂上学到的东西交给自己的家人与朋友。
渐渐的,虽然大公子只收了二十来个学生,陈州的百姓却有许多跟着“自学成才”,字学会了一些,算数也学会了一些,跑出去经商也不用再用打结计数这样粗犷原始的办法来记录买卖出入· ·如此这般,陈州百姓对自家侯爷的师父更加钦佩与崇敬起来,而伯邑考见到自己传授的东西确实能够帮助陈州的百姓,心里也很高兴,于是更加用心地教导这二十几个学生。
 ·却是好景不长,学堂办起来之后不久,陈州忽然迎来了一位贵客,不是别人,正是受了纣皇旨意,领兵巡视全国的太师金甲· ·这金甲而今贵为太师,手握重兵不说,又深得狗皇帝重视,手中一道旨意更是让他有对诸侯生杀予夺的权力,而今这大商,除了纣皇,哪里还有人敢与他对抗便是诸侯之长姜桓楚见了他也要七分客气,远远地就带了人将他迎入城中好生招待· ·陈州不比东鲁有权有势,见了金甲自然更要好生巴结,谨慎地伺候着。
好在陈州如今的守将郑伦乃是金甲的旧将,金甲也不会特意地去与陈州刁难·· ·但是不管如何,自从陈州在许多地方购买了店铺后,其财大气粗的名声就渐渐传播开来,现在金甲来到陈州,一点点孝敬是不可避免的于是在环都的示意下,陈州侯陈合怀着忐忑不安地心情将一大份礼品送到了金甲面前。
 ·那金甲只轻轻地瞥了一眼礼盒,也没有说什么话,便让手下将礼盒收了下去·· ·陈合见到礼盒被收走,一时尴尬起来,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是个老实人,即便环都事前教授了一些巴结谄媚的话与他,此刻也只咯咯巴巴地说了一些,却是说得颠三倒四,没一会儿就静默了下来,生生地在金甲冷酷强大的气压下软了腰板,低下了头颅,明明是八月秋老虎的季节,却是一滴滴冷汗从额头上泌出,掉落在地上,浑身都泛起了惊悚的冷意。
 ·结果就这样,那金甲只端坐在侯府的大堂内,似笑非笑地收了一份大礼,喝了一杯清茶,而后一句话也没说,便抽身走了出去·· ·金甲一离开,那陈州侯便如一条离水许久的鱼儿终于回到水中,浑身都松快了下来,一面抹汗一面大口地喘息,同时叫人赶快去通知环都,告诉他礼物已经送出去了· ·却说金甲来到陈州的消息,与环都亲近的伯邑考自然一早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只是他虽明白金甲与纣皇是同一人,但是过往印象实在太差,便是这段时日时常想起纣皇那混蛋,也并不想与金甲这家伙相见··种田文穿越时空传奇爱情战争· ·只是他不想见别人,却并不能阻止别人来见他· ·很快伯邑考便发现,金甲,亦如过去一样,只要有机会逮到与他独处那就一定会将他逮住,绝不会让他轻易地逃过去· · · ·☆、七年之养(十六)· ·作者有话要说:·若是过去,金甲来寻伯邑考必然是抱着调戏的极大目的而来,只是如今真面目被揭穿,在伯邑考与纣皇本尊吵翻的情况下,金甲这受控于本尊的分..身心境与纣皇一般无二,又哪里还能与过去一般·因此这人虽是寻来了伯邑考,人却一直是冷心冷肺的模样,眉宇间还是不是闪现狠狞的神色,叫伯邑考不得不想起那日在朝歌时,自己说要前往陈州时纣皇的神态。
那时的纣皇阴沉着一张脸,分明已有了火气,只是不肯表现出来而已·只是可惜伯邑考当时先一步被御七激怒,再来又被纣皇亲自嘲讽,酒醉刚刚醒来的人根本不能细心地去观察对方的一切。
何况当时的他确实并不想那么快地与纣皇相见,不论是渭水河边还是在冀州,不论是纣皇还是江一春,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情都已经超过伯邑考的容忍,大公子便是知道对方性情别扭与人不同,但在找到改变这一切的方法之前他都不想与纣皇相见,更不要说想过去一般日日相处在一起。
如今金甲来寻伯邑考,从他面上神情,伯邑考也知道纣皇并没有因为这段时间的分别而有所改变,在对方的心中依旧不能接受自己的这份爱慕,甚至不相信自己是爱着他的,至于要对方回应这份“爱意”更是不可能·思及此,伯邑考也不禁露出沉郁的神情,一双灰暗失望的眼睛远远低看着金甲。
这金甲却是忽然抬头朝伯邑考笑了一下:“看你在学堂里倒是自得其乐,难道真要将陛下抛弃不成”·就在刚刚,金甲来寻伯邑考时,伯邑考正在学堂里教导学生,结果一回头就见到这个煞神依靠在门框上,引得学堂内的气氛一变,原本活泼积极的学生被这混蛋冰冷的气压压得一个个正襟危坐,不敢抬头。
伯邑考见此,没有办法,只能提前下课··现在,学生早已走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伯邑考一人站在课堂内,倚着讲桌看着金甲··这金甲嘴里竟然还叼着一根烟,烟头已经点着,明明暗暗地被他抽了起来。
这烟是去年年末时冀州上贡来的一批贡品,在过去是从来没人见过的东西,用上好的宣纸将烧烤好的烟丝卷住,要用时便用玉制的烟嘴合在一起,点燃烟头便能使用··伯邑考不知道这烟丝是如何得来,却是知道宣纸本身就是贡品,由此也看出此物的珍贵。
而纣皇显然也十分喜欢此物·只是此物冀州上贡极少,便是纣皇也只能偶尔抽出一根来抽一抽·却是·每每在这种时候纣皇绝不肯让伯邑考与他单独相处在一起,也从来没有递上一根给伯邑考,让他与自己一同吞云吐雾。
就如此时,金甲点上烟后便叫伯邑考远远地站在一旁,并不肯两人亲近在一起,·而伯邑考本就不喜欢与金甲亲近,对此自然十分乐意··而此时听了金甲的问话,思维因为那一根烟而远远拉长的伯邑考猛然回神,却是忍不住反唇相讥道:“难道不是陛下不愿伯邑考回到朝歌特意抽取陈州两名老师的名额,为的不就是叫邑考留在此间教学如此情况三五年内邑考如何还能离开陈州”·金甲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抿起嘴,嘴角微微上勾,勾起一抹淡漠讥讽的笑意道:“这点伎俩果然没能将你瞒过。”
金甲与那纣皇本是一源同生的魂魄,自然了解纣皇的一举一动,而陈州那两名老师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从朝歌送来··但金甲此言一出,却还是叫伯邑考心中难受了起来,此前毕竟只是他的猜测,多少还能自欺欺人一下,如今被金甲亲言点破,叫他顿时难堪起来。
那金甲却又淡淡说道:“那日在朝歌时,便已对你说过,你完全可以不走;而今,同样,你若愿意回去,又有谁会去阻止你”·“选择从来都在你手中,只是你不肯这般选罢了,何必又将责任推脱在旁人身上”金甲轻笑戏谑道,“这可与大公子的品性不合呀”·“……”伯邑考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摇头,许久才轻声叹道:“你我心知肚明,非是邑考不愿那般选择,实是邑考即便那样选择,陛下也会断去那条去路。”
“渭水河畔时,陛下亲自下令送我离开;冀州时借江一春之口,陛下视我真情如虚情假意;两个月前在朝歌,陛下再次冷言拒绝相信邑考,更借御七之手将邑考推拒在外。
邑考想了许久,终于明白或许真如陛下所言,邑考并没有爱上陛下,不过是被一时迷惘所蒙蔽了……”·金甲微微抬眼,嘴角的笑意渐渐地消失,而后他将手中的烟卷从烟嘴里抽了出来,扔在了地上,并且用脚用力地踩了踩,同时佯装不经意地语带“笑意”说道:“说,你继续说。”
伯邑考低头看着金甲将那根可怜的烟卷碾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垂下了眼帘,道:“既然如此,陛下也早已经放了伯邑考自由之身,伯邑考虽是罪臣之子,却有自知之明,自然不能再去朝歌平添陛下的烦恼。”
说罢,伯邑考缓缓抬起了头看向远比自己高大的金甲·却发现对方正一眨也不眨,双眼笔直地盯着自己瞧着,眼里有阴沉沉的怒意,却始终被很好地压制了没有爆发出来。
大公子不禁又想起了纣皇,想起这个人明明表现在外的是一个易怒而暴躁的人,但是这些表现出来的怒火却从来都不是真的,真正的怒意这个男人都很好地掩藏了起来··便是与自己的几次针锋相对中爆发出的怒火,伯邑考都能感觉得出,那也不过是对方心中怒意中的十分之一罢了,对方总能及时控制住自己,在紧要的关头收手,这才让自己三番两次从这些怒火中幸存下来。
也正是从对方对自己的这份忍无可忍之下的忍而再忍的对待中,伯邑考推断出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绝不是对方所说的那般只是“喜欢”而已··这才叫他能够一次又一次地鼓起勇气靠近这个男人,想要让这个男人看清自己的心意。
但是现在,伯邑考却很厌恶这种忍耐,一次次在对方面前碰壁,已经足够伯邑考看出,对方不仅忍耐住了这份怒意,同样也忍耐住了去探究这份怒意的根源究竟是什么··这叫伯邑考十分的茫然,以至于上一次见到纣皇,甚至是御七时他便不可遏制地想要与对方争吵,想要彻底引出对方的怒火。
但是对方还是忍耐住了,用一句极讽刺的话语便顺利地将自己从他的身边赶走了·· ·而现在,他又一次从金甲的眼中看到了这份隐忍的怒意·伯邑考不禁庆幸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金甲,而不是纣皇,否则自己一定会忍不住与之争吵,哪里还能这般冷静地与他说这么多话· ·金甲的喉咙忽然发出一声貌似抱怨的咕噜声,然后他直起了后背离开了门框,轻声一叹,道:“你能看清……倒也是好事。”
 ·伯邑考猛然要紧了嘴唇,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头挥到对方的脸上去金甲却突然对他说道:“自从那次昏倒后,可是一直都没有听你弹奏了,不如趁着今日相聚,予我一曲如何”说罢,金甲伸手揉了揉两边额角,有些苦恼道:“就当你我正式分手的一点纪念好了。”
 ·刚刚还在愤怒中的伯邑考闻言,脸上刷的一白·然后他便站直了身体,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仿佛看不到金甲一般笔直地向前走去,从金甲的面前走过。
 ·金甲却不肯将他放过,猛然伸出双臂,将走到面前想要离开的人紧紧地箍住,涌进了自己的怀里·大公子挣扎了一下,却是亦如过去的每一次对峙无法挣脱开来,于是他便停止了挣扎,冷声道:“你我从未在一起过,又何谈分手一说”· ·正埋首在大公子肩头的金甲闻言发出闷笑声道:“在你心中,果然还是将我等三人与纣皇看做了截然同的四个人么”· ·伯邑考微微挣扎了下,然后彻底了沉默了下来。
于他心中确实不能像对待纣皇般接受金甲三人,此事自然是无话可说·· ·可是伯邑考知道,自己刚刚会那般说,并不是因为厌恶金甲,而是不愿照着金甲所说那般,以一曲断绝自己与纣皇两者之间的关系。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着两人关系早在渭水河畔就已经结束,说着自己不会回到朝歌去见纣皇,但心底却从来没有这样承认过,依旧还是惦记着对方,想要回到对方身边。
 ·但是这样的真心话,他却不能说出口,不论是对金甲还是纣皇·· ·而他心中有一种直觉在告诉他,对他此时的心意,金甲很清楚,透过他看着自己的纣皇同样清楚,但是对方依旧选择不相信,甚至选择不去考虑,所以才会顺着自己的狡辩去曲解自己的拒绝· ·金甲见他不说话,笑了一声,松开了手臂,将大公子从自己怀中微微地推开。
然后他便将腰上别着的一把匕首解了下来,递到了伯邑考面前,冷淡淡地说道:“拿去防身用吧·”· ·伯邑考愣愣地看着金甲手中的匕首,而后扭过头来看向对方,疑惑地用目光询问对方。
 ·金甲哼了一声道:“这是昌州那边刚刚锻造出来的新品,一共两把……这一把没人要就便宜你了”· ·伯邑考听了金甲的解释却是依旧愣愣的,直到听到“一共两把”这四个字才稍稍回神。
他将那把匕首结过,微微抽出刀身,却见一片雪白光芒从鞘口绽现出来·伯邑考昔日贵为西岐世子,世上好的兵器不知见过多少,但是如手中这把绽放出如此锋利耀眼光芒的却是不曾见过,只这一分光彩便已叫他明白手中的匕首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珍品。
 ·至于与这把匕首同时锻造而出的另一把,即便金甲不说,伯邑考也能猜得出他也很清楚绝不是像金甲所言,是因为没有人要这把匕首才会落入自己手中,不由得便忽然明白过来,这金甲此次来寻自己真正的目的恐怕就是要将这匕首送给自己。
· ·只是两人一见面便彼此刺激,差一点就一言不合不欢而散……伯邑考不由得一愣,缓缓地低下头握紧匕首,而后低沉着声音,明知故问道:“另一把……在陛下手中”· ·金甲哼了一声,却是没有回答。
 ·伯邑考也猜到对方大概不会回答自己,于是将匕首送还给金甲道:“陛下已经声明于邑考没有半分爱意,这等成双定情之物还是莫要交给邑考的好·”· ·金甲微微一愣,一双眉头立即拧成了一团,却终究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匕首,而是冷冷哼了一声,扭头便向大门走了出去。
 · ·☆、七年之养(十七)· ·作者有话要说:·金甲离开,伯邑考却没有追上去,执意要将匕首还给对方··他不知道自己与金甲的这次会面,纣皇是否看得见,但却很清楚这把匕首绝对是纣皇的心意下才被送到了自己手中。
面对这份心意,本就不打算与纣皇恩断义绝的伯邑考,自然不会固执地去拒绝··而这一次的会面,远在纣皇的自然已经通过金甲完全了解了过程·从伯邑考的反应,尤其是当金甲说出“分手”二字时伯邑考突兀的反应,纣皇更是立刻明白了背后的深意。
这表明伯邑考并不如他表现的那样,这个俊雅的青年根本不想就此结束两人之间的关系,还希图能够改变这种胶着分离的状态··明白这一点的纣皇忽然发现自己心底竟然还有一点点高兴,这一点点高兴在日近烦躁的诸多情绪中竟然犹如一滴冰凉的水滴落在心底。
种田文穿越时空传奇爱情战争·但是纣皇却对着一点点高兴感到陌生、厌恶,甚至是愤怒··这种感觉很陌生,聪明睿智的纣皇却知道这一点点高兴的意味究竟是什么——恐怕他真的“突破”了先天的限制,拥有了“爱人”这项功能,而爱上的对象就是伯邑考这个儒雅风流的青年·在长久的分离之后,他从心底不希望青年离开自己,并且由衷地希望对方能回应自己的渴望,终于凸显了出来,让他意外更叫他无法刻意回避·现在他得到了这份回应,在对方离开自己整整十个月,在自己对这种状态日近焦躁、愤怒的时候,这份回应自然叫他高兴的·但是他同样清楚与生俱来的天性会抵制这份难能可贵的感情——没错,从他出生到至今,对伯邑考的情感渴望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的感情,这份感情于他而言,其价值远远重要于爱情。
却是越珍贵,他的本性越不能容忍,越想要去摧毁·冥冥之中总有声音在告诉他,真正的拥有,就是没有,只有这样才无可失去,无可毁灭··只要这声音一响起,纣皇就会冲动地想要去毁灭面前拥有的一切。
好在过去,能够让他有这种冲动的时候并不多,而现在,伯邑考便成了这个明晃晃的靶子,招摇地竖在他眼前,他要费尽多少心力才能不将这靶子射穿、扑杀·这种时刻,着实连他自己都不敢亲身去见一见伯邑考,也只敢通过金甲看一看罢了。
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模样,因了解对方的心意而产生的一点快乐,遭到了倾天怒火的扑杀··只是这一次比起过往,有一些不同··这一点零星的正面情感,并没有被那无边无尽的黑暗情绪所扑杀绞尽,竟然还顽强地存在在他心底,只要纣皇想起伯邑考面对“分手”二字时的反应时,这一点顽强的快乐之感便会立即出现,然后再次引出他的厌恶与愤怒。
在竹简上刻下了“江一春”三个字,纣皇微微地眯起了双眼,然后丢开笔刀,用右手食指的指腹慢慢睇摩挲着这三个字,慢慢地感受这三个字的一笔一划,像是要从这三个字上寻找到什么似的·却在这时候,纣皇的双眼蓦然睁大,与之心意相通的御七那里陡然将一个消息传递了过来——姬昌死了·姬昌死了,一代仁义之主西伯侯,历史上的周文王,死了在历史所记述的时间点之前就死了·而在他之前,他的继承人,周武王姬发也早早地就死在了冀州·纣皇微微调高眉,然后又松下,最后将手中的竹简翻了过去,按在了桌面上。
结束了,《封神演义》全部的剧情都在此结束了·即便三教仙道将别的人间势力作为依托,那也是另一番历史了·但是殷商对西岐周氏之间的较量却还没有完结。
殷姬,这个迅速挽回西岐弱势的女人,会将西岐带向何处呢·还有他的儿子姬奭,历史上的召公,这样一个人,会不会将历史导回正途呢·最后是殷洪,他的二儿子,竟然莫名其妙地和周公旦扯在了一起……纣皇抿了抿唇,决定将这件事情轻轻地放下。
而今的西岐,就是要重新变强也需要相当长得时间,于他现在的计划无碍,等到有妨碍的时候,或许能成为自己考核商皇继任人的工具,也未不可··但在此之前却要先将东鲁瓦解……于是一切又要回归原点,以现在商朝的国力,对付东鲁远比对付原本的西岐来得吃力,却也不是没有全胜的把握。
但是纣皇不想大商接连经受两次内乱,连年征战的结果势必会将国力拖垮,到时又要如何应对外族的侵略·东夷、西戎、南蛮、北狄,包围在大商四周的四个强悍的势力,尽管只是一个个未脱离原始气息的部落联盟,若是真动了侵略大商的念头,大商没有足够的实力便是被他们分割瓦解了也未不可·尤其是东夷,与东鲁相接,谁也不能保证覆巢之下,姜桓楚会不会像后晋石敬瑭一般引狼入室,为祸华夏。
在得知姬昌的死讯后,纣皇的思维犹如拦截不住的洪水一般飞快地奔涌着,就在他快要将“伯邑考”三个字抛到脑后的时候,眼睛却忽然瞥到了摆放在一旁的匕首——一把经过千锤百炼锻造而出的钢制匕首,是阐教云中子道人千辛万苦琢磨实验而成,就材质而言已经不是“划时代”可言,因为制作工艺实在太繁琐,至今也就这两把而已。
当初从冀州送来这两把匕首的时候,纣皇潜意识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送一把给伯邑考,让这个不在自己跟前受自己保护的青年,能在危险时多一份自保的依仗··结果人家还不要,还将其误会成“定情信物”……·想到伯邑考推拒另一把匕首时的说辞,纣皇不可遏制地再次弯了弯唇角,心底再次泛起一丝快乐,而后是更多更汹涌的恼火与厌恶扑杀而上,让他抑制不住地想要找个人来杀一杀,让灼热明亮的鲜血来平缓此刻躁..动的心灵。
·情绪再次波动起来的纣皇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刚在得知姬昌亡故的消息时,他特意地将自己的思维从伯邑考身上扯开,洋洋洒洒地想些别的事情,结果最后还是回到了这个人身上,这种状态着实叫他十分不耐而恼火。
他将桌上的东西掀翻在了地上,而后走了出去··至于伯邑考,他在得知姬昌的死讯时会有什么反应,纣皇不用想也知道,却并不想去干涉·在他想好是强迫自己接受这份感情,还是顺应天性毁灭这份感情之前,他都不想去干涉伯邑考的事情。
可惜从没经历过“感情”二字的纣皇,在这时候犯了一个错误·他原本以为弄清楚让自己变得比过去更易怒更嗜杀的原因后,便会稍稍恢复常态一些·谁知结果却远非如此。
他的怒火与嗜杀,简直比过去更加容易引爆,稍有不慎就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尽管他是个连“后悔”是怎样的情绪都不知道的家伙·在忍耐了半个月后,纣皇终于“悔悟”,知道这样下去,在得出结论之前自己会先被这种矛盾的情感逼疯掉。
然后……然后他就做下了一个损人“利”己、极不负责任的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英明神武的纣皇,最后向自己的感情与天性——这两种看起来完全无法并存的玩意——双双做出了妥协,先把伯邑考弄回自己身边,至于对方会不会被自己一时忍不住直接上手掐死,全看对方造化。
 ·于是,金甲将陈州送给他的礼物打包送给了武成王,并且叫他分一半给亚相比干,以此暗示这位拥有“七窍玲珑心”之称的大贤德,将崇尚圣人之风的西岐大公子劝回朝歌。
 ·那比干得了金甲的礼物,果然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但是而今朝堂上变成了狗皇帝的一家之言,天下大事百姓生杀予夺全凭他做主,昔日大臣与君主势力权衡的局面再不复存在,于外人见来,这便是朝纲分崩离析的局势。
 ·在这局势下,他们这些大臣,说得难听一些,不过是狗皇帝豢养的宠物,凶悍一些的就放出去撕咬那些纣皇看不顺眼的目标,乖巧一点的就沦落为他随手玩..弄的小玩意,至于那不乖还想与之作对的,却都用用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原因摘取了官职剥夺了名分。
 ·而比干,世人眼中的“大贤人”对那些有才华有抱负的人是很了解的,能够窝在陈合背后的人,自然不是什么有财有势之人,但是这种人十之八..九想要靠着才华在政治舞台上一展拳脚,进而扬名立万。
 ·但是不论这些有才之人嘴上说得如何好听,权势绝对是他们最终的目标,若是能像金甲兄妹那样混成一方诸侯,那就更妙了· ·可是如今朝堂上这局面,纣皇是摆明了只给官吏之权不给诸侯之势,于这些汲汲于权势的人的眼里,在朝歌为官实在是一件没有“前途”的工作,还不如去东鲁等诸侯,哪怕做个小官也能得一点封地做个小贵族不是· ·显然,比干虽然了解了金甲要他拐人进朝歌的意图,却还没有心领神会到猜出陈合背后的人就是伯邑考。
 ·因此比干并没有一开始就劳师动众地亲自前去邀请陈合背后的人进京做官,只是派了一个幕僚赶去了陈州·· ·这幕僚比之比干自然更加不通内情,人虽圆滑却不够机智,到了陈州上稍稍摸了摸情况,便将环都当做了目标,于是拿除了亚相给的钱财还有承诺找上了环都。
 ·那环都一心一意对陈州,且知道自己行事早已固定,摆脱不了商人的本性,根本不适合朝堂上那些条条道道,所以并不肯答应那幕僚·他客客气气地拒绝了幕僚,顺便备置了一大一小两份礼物,拜托这幕僚将大得那份送给亚相,也算给陈州这边与朝廷打通一点关系。
 ·那幕僚见环都心意已决,又觉得他此刻正受了亚相关照,不好与他为难,便默默地收了礼物,回到了朝歌,将一切禀报了比干·比干听闻这环都过去是经商身份,大觉不是正途,一时竟是想到了那醉心杂物同样不够正途的费仲,不由得警惕了起来,暗道这其中恐怕有什么阴谋,于是便将这件事轻轻地压了下去· · · ·☆、七年之养(十八)· ·作者有话要说:·亚相比干唯恐再弄出一个不务正业如费仲的混账大臣来,只将金甲的请托暗暗放下,全当没有这么一回事。
纣皇等了一日又一日,就是不见比干将人给他带来,心中恼火更甚·而今他大权在握,无人敢言一句不是,因此凶狠起来更加没有节制,朝臣只要被他抓住了把柄,无不是被剥夺了官爵,抄家灭族。
一时间,当真是人心惶惶,恐怖异常·比干见到纣皇如此模样,心头担忧真是一日甚过一日,却是半点拦阻的办法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站在朝堂上,与残暴如猛虎的皇帝陛下干耗着。
且不说纣皇如何残暴,闹得朝堂人人自危·却说那西岐姬侯昌病逝,其长子伯邑考却因为陈州与西岐相距甚远,等到他得了消息的时候,前任姬侯已经被继任的姬奭下葬在了岐山祖坟之内。
只是叫人意外的是,那主事的殷姬竟然强逼自己的儿子,不让太姒和她的儿子们进入岐山周地为西伯侯送葬·为此,投靠了姬奭的散宜生等人很是劝谏了一番,请求侯爷不要听从这样荒谬的命令。
并且偷偷地向他分析殷姬是商王的女儿,自然怨恨周人子弟,但是姬奭却是姬昌的儿子,是正统的周人……如此说了许多,无非便是暗示姬奭,而今形势他与殷姬已算是敌对情形,再不能如过去一般,否则必然受到周人的排斥与反抗。
但是姬奭与自己的母亲感情十分深厚,虽然认同了散宜生等人的建议,也觉得不让自己的兄弟为父亲尽孝是很过分的事情,但为了母亲不难过,也只能强撑着答应了殷姬,不让姬鲜、姬旦等人入岐山送葬。
因这事,可谓引起轩然大波·就那朝歌里太子殷洪也为自己的好朋友姬旦出头,想要向纣皇进言,斥责姬奭罔顾人伦的同时,请求纣皇下旨让太姒之子能够为姬昌送葬。
却不想,他刚将自己的心意说出,那姬旦便一口否决了这个主意,还百般阻扰他,不让他冲动行事··见到姬旦这样,殷洪很是奇怪·姬旦见他看不出殷姬母子的谋划,只能开口向他解释道:“殷姬在周人眼中代表的是商王,如今她这般作为,表面上看是为自己为大商出气,可是姬奭却表现出反抗之意,在母亲与兄弟之间委曲求全,其中意味恐怕早被圣上看穿。”
·“不管怎么说,我同母几个兄弟都是父侯的嫡子,于周人眼中的分量自然不与那些庶子相同·”姬旦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道,“只是我的这几位兄弟多是欺软怕硬、得了鸡毛当令箭之辈,现在他们本就气愤难平,若是得了陛下的旨意进入岐山,必然与姬奭争吵不休。
到时,姬奭脸面受创,与大商殷氏离心便是顺利成章之事·如此,于周人心中,殷姬与姬奭,姬奭与大商便成了对立的两股势力了”·种田文穿越时空传奇爱情战争·殷洪闻言,很是惊讶。
他低头思量了一番,依旧有些难以相信道:“你那弟弟姬奭而今也不过才八岁,怎会……”他忽然顿住,立即明了这样的谋算必然出自殷姬,爱子莫若母,为了儿子的前程,为了姬奭不被周人排斥,受到他们的爱戴,殷姬自然要小心筹谋。
想清了这份道理,殷洪也便打消了原来的主意,却依旧有些怜悯姬旦,可怜他身为人子却不能为之尽最后一点孝道··姬旦却是摇摇头道:“这始终是我自家兄弟的事情,你是大商太子,无需为了这件事情反而与陛下起了嫌隙,若是那样反而叫臣子惶恐不安。”
殷洪听姬旦这般说,彻底收了那份心思,却又为对方能够这般为自己着想而暗喜不已,觉得姬旦真是一个值得结交的好朋友··殷洪在军营中生活过一段时日,虽有几分谋算,性情却直爽得多。
此刻他心里高兴,立即便将这份欢喜说与姬旦听·那姬旦面上露出淡淡笑意,心里却有些过意不去:那殷姬固然是为自己儿子好,他而今这般与殷洪亲近,一则是因为对方性情直爽亲和,二则却是因为对方是当今太子,日后的天子·纣皇长子已经被废黜,除了殷洪纣皇再没有第二个儿子可做继承人,纣皇不想将皇位传承于旁人,自然不会向对待殷郊一般轻易废黜殷洪。
殷洪性情仁厚,姬旦料定他日他登基为帝时,自己这个少年友人绝不会受亏待,自己领地内的周人自然能得到一方安乐··只是姬旦虽然如此筹划着,但是他心思灵透,总觉得事情未必能尽如自己心愿,因此时常为殷洪出谋划策,不让他做出忤逆纣皇事情,免他与纣皇离心,落得殷郊一般的下场。
却说那纣皇,原本以为以殷洪的性子,一定会为自己的好友请愿,不想左等右等总也等不来,心中有些怪异,便差遣了闇兵去调查,得知了殷洪原本已经写好奏折,但是去了一趟亚相府,与西岐四公子见了一面后就将奏折烧毁了。
纣皇也不需多想,便知道是那姬旦阻止了自己儿子“犯蠢”给他人作嫁衣,只是也因此而皱眉不已,只一时吃不准那姬旦想要的是什么,怕他与殷洪这般亲近有着别样心思,毕竟历史上的周公旦是真圣人还是有谋朝篡位的野心家,并没有定论。
至于殷姬母子的心思,他却是能算出几分,无非是要将自己的地位巩固,而今他们母子代表的已是西岐的利益,想要再与大商与自己一条心,实在是强人所难·如此一来,且不算其他,只这姬旦与姬奭两支,便能将周人延续下来,休养生息个百多年,西岐再次强势起来又哪里是什么难事·纣皇心中这般琢磨,渐渐眉头松了下来,竟是觉得好玩起来,于是大笔一挥,写下一旨圣旨,斥责了殷姬与姬奭的行为,并且特别下了恩旨,让太姒和她的儿子一起进岐山为姬昌送葬并且守灵三个月。
那太姒是扶养在姬旦的封地上,她要回岐山去,姬旦也只能请旨离开了朝歌,返回封地护送自己的母亲前往岐山··太姒的几个儿子果然如姬旦先前所言,揣着一肚子的怒火便奔入了岐山山脚,也不需旁人多做挑拨便于姬奭争吵斗殴了起来。
他们满心以为圣旨在握,觉得纣皇是站在自己这一方的,谁知斗殴之事一出,朝歌立即下了旨意来,将他们斥责了一遍,言说他们这般不知礼节,竟然在亡父的灵堂内大闹,根本不配做“圣人”姬昌的儿子。
如此这般一番言论之后,竟是将这几个儿子的封邑、官爵统统剥夺,降为了庶人··不仅是太姒的儿子,就连姬奭还有旁的几个庶子也被狠狠地教训了一顿,惩罚了许多珠宝钱财,才算饶过。
至于太姒那几个儿子的封地,并没有收归到姬昌的其他儿子的手上,而是以一种“无人问津”的形式直接充公了·那殷姬与姬奭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本谋算得好好的事情,却在最后打破了算盘——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地出现了一种流言,说殷姬母子为了巴结商皇,所以与纣皇合谋,利用姬昌之死谋夺了太姒儿子们的封地,并将他们送到了纣皇的面前……殷姬母子非是蠢人,哪里不知道这流言是何人放出自然明白了纣皇已将他们的心思看穿。
胳膊扭不过大腿,他们不敢当面与纣皇请求返还那些封地于周人,只好吃下这个哑巴亏··姬旦身为太姒仅剩的一个儿子,更是只能忍气吞声,假装忽略了这件事情,不去过问几个兄弟的封地。
但他心中也更加忌惮纣皇的阴晴不定,对殷洪渐渐淡开,不敢与他过分亲近,唯恐再被纣皇敲打,反而教自己落得殷姬母子那般境地·· ·且不说太子殷洪察觉到姬四公子的冷淡疏远,心中莫名难受、烦躁,却说姬昌的死讯通过陈州商人周周转转地到了大公子耳边,可是叫他震惊不已、哀痛不已。
当时他就唤了麒麟神兽,飞奔去了岐山,去见姬昌的陵墓·· ·待真到了岐山祖坟上空,低头见到许多兄弟正听从纣皇圣旨,守在陵墓前,一时脸上又白又红,不禁想到当日在侯府中对自己父亲说下的冷酷言辞,心中不觉悔恨了三分,兀然觉得自己十分的不孝,哪里还有面目到父亲的陵墓前哭嚎· ·眼见父亲的陵墓,却不能上前叩拜,伯邑考心中悲切,不由得落下眼泪,点点滴滴从天上落下,砸在了姬昌的坟墓之上。
 ·他心中悲伤,一时惘惘,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双脚处升起,不多时便浸得他全身森冷不已·· ·伯邑考只觉得浑身冰冷刺骨,惶惶然知道是身上寒疾发作,只是又觉得古怪,往年只有下雪天时这病症才会发作,今年怎会出了例外。
 ·仿佛是在给他解除迷惑一般,天上竟开始纷纷扬扬地下起细雪来,一点点如同碾碎的面粉落在人身上立即就会被人身上的热气融化·· ·但是伯邑考此时身上寒气阵阵,这些细粉一般的雪落在他身上不仅没有融化,反而渐渐凝结成了一片。
伯邑考连忙扯紧衣裳,唤了麒麟兽便落到岐山山脚上·他没脸上山去与父亲守灵,只能在山脚下跪拜再三,勉强算作尽了最后一份孝道·· ·他又听说了殷姬不允许自己同母兄弟入西山送葬,却导致自己的兄弟名分被夺,封地被纣皇收走的事情,心中一阵阵难受。
他本就聪慧,又与纣皇相处日久,一眼便看出殷姬母子这般“猖狂”所为何来,也知道纣皇顺水推船、杀鸡儆猴的目的,因此拜别父亲之后,便悄悄入了西岐侯府,忍着一身刺骨寒意,来到了姬奭的面前。
 ·姬奭并不意外于伯邑考的到来,他知道这位兄长一向孝义,即便与他们的父亲理念不合,也绝不会不来看父亲最后一眼·· ·而对方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姬奭也能猜出缘由。
但姬氏的领地被大商所夺,确实是因他而造成的,虽然姬奭并不将自己看做真正的姬氏人,但面对伯邑考,面对这位曾经的西岐世子,他不觉还是愧疚起来,站在兄长面前不由得低下了头。
 ·伯邑考却没有要怪罪姬奭的意思,于他只要周人的血脉能够流传下去便已足够,而他眼见着纣皇在命悬一线之际还不忘剥夺诸侯之利,对纣皇想要废黜诸侯制的计划已是心知肚明。
因此现在他见到同母弟弟们被废黜为废人心中虽然难受,对那些被没收的封地却没有太多介怀·· ·——反正狗皇帝也不会亏待那些封地上的百姓相反,那些百姓投入了狗皇帝的怀抱,生活反而比在姬鲜等人的统治下过得更好· ·深知自己几个弟弟性情,以及狗皇帝诡异的“护短”情节,大公子心中竟生出了这般的感慨· · ·☆、七年之养(十九)· ·作者有话要说:·姬奭于伯邑考而言,除了一份兄弟之情,还有一份师徒之义,大公子对这年幼的弟弟自然生不出憎恨之情。
何况姬奭的为难之处,大公子也分外明白,知道他会如此作为无非是想要真正地在周地站稳脚跟,成为周人真正的领袖,于心意终究是站在周人的立场上了··只是此时世道再难与他们父辈时一般,若还抱着诸侯分裂而治的心思,难免会变成暴君的眼中钉肉中刺。
伯邑考自然不愿姬奭走上这条道路,更不愿意周地因为姬氏一族的行将踏错而再次面临灾难的毁灭··因而,他这一次来见姬奭,非是为了怪责,而是有心提醒姬奭,转变心态,选择真正适宜的道路。
姬奭听了兄长的劝告,心中唏嘘不已,不由得觉得大公子与过去变化了许多,再难与当初那个只向往山水之乐的西岐世子相合,他既能与自己说出这般话来,分明是将自家兄弟与西岐摆在了纣皇之后了·另一方面姬奭也明白兄长所言非是恶意,如今形势艰难,传遍西岐的流言更于他们母子不利。
姬奭在冀州学习了多日,脑筋总是比别人转得快些,现在听了大公子隐含暗示的话,立即明白过来那纣皇是真要将他们这些诸侯爵位全部撸去,一时心内惶惶,十分的不愉快。
大公子见他面色不愉,知道他听明白了自己话中的暗示,至于他会不会因此改变心意,以自己现在的处境着实不能将他勉强,只能出于情义又劝说了几分··却不想姬奭竟抬起头来说道:“兄长而今的心意当真已不在西岐了吧”·大公子闻言一愣,只觉身上寒意更加森冷。
他张了张嘴却被姬奭抢先道:“自商汤建国以来,商王与诸侯本就彼此争夺得厉害,姬奭的母亲虽是商姬,但奭儿而今已是周主,如何能够真如兄长之言向纣皇轻易妥协”·伯邑考听罢,微微垂眸,半晌后说道:“西岐之势原非诸侯之首,又经发弟谋反一役,青壮男丁都被贬为奴隶,只能靠着外来的流民壮大声势,这般情况犹如将城池建立在松散的砂砾之上,轻易就能被摧毁。”
“而今形势与过去不同,诸侯不能君主相抗,你若执意走父侯旧路,内无根基可依,外无盟军可寻,纣皇心性我最了解不过,你欲与他离心便等同于与他为敌,两者相碰犹如以卵击石。”
他抬眼看向姬奭道:“你们母子若能将纣皇欺骗,或许能赢得一丝机会,但你们已经试探过一次,结果如何自不用我来说·”·姬奭微微动了动嘴唇,面上灰暗一片:“但是兄长身为姬氏子孙,总不该这般劝我。”
伯邑考将衣领再次拢了拢,撑着身上寒意,脸上也显出一片晦涩道:“正如你所说,身为姬氏子孙邑考不当说出这番话来,可是因为我姬氏,这周地的百姓遭遇了怎样的磨难,你我都是亲眼所见。
我等受百姓供养长大,如何能一错再错,明知不可为而任意为之”·他见姬奭因为自己的话面色更加艰难,不仅缓下口中语气,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淡淡道:“你毕竟是纣皇表弟,他既然将大半西岐送入你手中自然对你母子有几分亲情之义,你若真不愿诸侯之名被夺,忍他一世,当能将爵位保住。”
姬奭闻言不由得诧然看向自己的兄长,万般没有想到他竟然说出这番话来,这分明是要他等,要他耗,耗到纣皇死去,到那时便是西岐姬氏翻身之时··伯邑考见到姬奭眼中惊异之色,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只是他虽然这般说,心里却难受得要命,嘴中亦是苦涩不已,艰难地将最后一句话提点道:“太子殷洪性情仁厚·”·姬奭听到这一句话,眼睛更加圆瞪,明白对方是在暗示自己应当支持殷洪,只要这仁厚太子登基为帝,便是此时纣皇将天下搅得混乱不堪,日后诸侯势力也能重新振作,重获与大商分庭抗争的那一日。
伯邑考见姬奭心动,知道自己这番话已将他打动,至于是否真如自己所言,诸侯们在纣皇死后还能死灰复燃,却是他也不能说得准的·此刻他只希望西岐能够安定下来,不要再有所异动引起纣皇的注意,否则就不是鸡飞蛋打一场空那般简单能够结果的了·与姬奭说了这许多话,大公子身上寒意是一阵冷过一阵,即便身边就有一个暖炉,也叫他感受不到一点暖意。
那寒气又是从脚上开始蹿起,此刻竟是让他觉得一双脚已经被冻成了寒冰,一丝感觉也感受不到··伯邑考心知情况恐怕不妙,不是过去那般只是寒疾发作而已,因此与姬奭说罢话后立即便离开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传奇爱情战争·他原本打算直接回去陈州,毕竟那里气候要比西岐暖和许多,或许能缓和身上寒疾的发作·但是当他爬上麒麟兽的背上时,终究心中愧疚,便又去岐山脚下探望了一番。
只是他身上寒气更加严重起来,让他想要强自忍耐也不能,等到他最后跪拜了父亲,重新回到麒麟兽背上时,因为忍受不住彻骨的寒冷,竟是整个人都昏昏沉沉起来,几欲昏死过去。
·大公子本意自然是要回去陈州,但是他一身寒气,麒麟兽便自作主张将他送去了朝歌,送到了纣皇面前··那纣皇见到麒麟兽从天外飞来,心中还觉得怪异,不明白伯邑考这厮怎么会乖乖地回来,又想到姬昌之死以及太姒几个儿子封地被自己谋夺的事情,不由得暗道伯邑考难道是要为这件事来与自己理论不成·他心中疑惑,等到麒麟兽真到了自己眼前,看到丝丝寒气往外冒的大公子,登时惊得不小,连忙将人抱住,揽入怀中稳住,一面连忙抓住对方的左手手腕探了他的脉搏,登时脸色不好起来。
伯邑考出了周地,便昏倒在了麒麟的背上·于梦中坠入无边无际的风雪寒冰之中,寸步寸行皆是艰难寂寞,四周里也是白茫茫一片,叫他茫然无措··他身上寒冷,恨不得连脉搏里的血液都被封冻起来,叫他难受。
却是忽然之间,在他脚边,一片风雪之中冒出丝丝紫色烟气,缠绕着他的双脚,缓缓向上,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这紫色的烟气十分的暖和,沾染在他身上将他身上覆盖的一层薄冰也融化而去,叫他浑身舒坦了许多。
得了这些暖热之气,伯邑考才从昏沉中缓缓苏醒过来,便意外地见到自己正被纣皇抱在怀中·他见到纣皇,却看到对方神情不似过去那般冷酷凶狠,不由得愣怔起来,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他忽然想到自己与姬奭的话,不禁眨了眨眼,困倦地对纣皇道:“邑考已劝说过奭儿,他不会再犯下那般糊涂了·”说罢,便又昏昏地闭上了双眼··纣皇瞧他这样还不忘请求自己放过姬奭与西岐,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轻声叹了口气,便将人抱回了寝宫,而后将通天教主送予他的信物,将“财仙”赵公明召了来,让他请上几个截教中的神医为伯邑考诊治一番。
 ·那赵公明本不通医道,但是他一来就见到那西岐的大公子一身寒意四溢,与此同时,纣皇身上的帝王之气正丝丝缕缕地被那公子吸收了去,顿时心中大叫一声不妙,连忙伸手便将身材魁梧的纣皇一把抓住,死命拖到了一旁,将他与床上的病人分开了来。
 ·这一分开,那床上的可怜人便失去了唯一的热源,立即又被寒气包裹,只眨眼间竟是浑身上下包裹了一层寒冰·· ·纣皇见此脸色顿时黑成了一团,纵然他看不到自己身上的变化,见到此番变化又哪里会没有个什么猜想就见他一把甩过赵公明,将伯邑考重新抱入怀中。
待他靠近之后,伯邑考身上的寒冰便立即快速地融化了,化作冰水顺着义乌流淌到了地上·· ·一见这寒冰融化,纣皇面上更加难看,回头看向赵公明道:“道人刚刚那般作为,想必是看出一些门道了,还望赐教。”
 ·赵公明见他明明心情不快,对自己却依旧带了三分客气,便将纣皇刚刚甩开自己之事轻轻放下,斟酌了一番后,心道他是人间的帝王,总听说无情最是帝王心,自己将实情说出想必他是不会再与这冰雪一样的人儿纠纠缠缠,将他继续抱在怀中的· ·这般想着,赵公明便将自己所见说了出来,最后又说道:“陛下虽是帝王命相,但若由着他将紫微之气吸收殆尽,恐怕祸命的劫数就要临头”· ·纣皇闻言撇了撇嘴,暗道:这伯邑考在封神榜上最后是要被封作紫薇大帝的,保不巧就是帝王紫薇星下凡,也不知他怎么将身上寒疾折腾成这般情况,祸及性命之下可不就要依仗自己身上的帝王之气来活命吗· ·如此想着,纣皇便觉得大公子讨厌起来,伸手便在对方脸蛋上掐了一把,然后又将人搂紧了一些,终究舍不得叫这人真变成了一个冰人。
他扭头朝赵公明笑笑道:“如道人所言,岂非这世上唯有朕能救他性命朕心仁义,如何能眼见他性命没有了”· ·赵公明不想这狗皇帝明明汲汲于权势,恨不得将天下权威都集于自己一手,现在却半分不将身上帝王之气甚至是自己的性命放在眼底,着实惊讶不已,也暗恨不已,不禁出声“提醒”道:“陛下还请莫忘记你与我师尊通天教主的协议,若是陛下因为这人而枉送了性命,是叫我截教教众如何是好”· ·纣皇闻言笑笑道:“所以还请道人能请些善于医道之人来与我亲亲爱人诊治,他早日好上一分,朕身上的帝王之气便少损失一分,也能多活命一日来完成你师父的计划。”
说罢也便不理会赵公明,径自便将伯邑考抱起,走了出去·· ·在宫门外,那巫医御七早已经等在门外,手里正捧了大氅等着——她已经将温汤准备好,此时见到纣皇走了出来,连忙将大氅捧上,盖在了伯邑考身上,然后便与纣皇一同进了温汤,为昏睡中的大公子清洗身体。
 · ·☆、137七年之养(二十)· ·作者有话要说:·大公子由纣皇抱着放入温汤中,不多时终于醒来·只是他人虽泡在温热的浴水中,能感受到的热气却全在抱着自己的男人身上,那水却好似半点温度也没有,因此不自觉地便偎在了对方身上。
待他彻底清醒过来,一面明白了此刻的自己唯有依靠于纣皇才能抵制发作的寒疾,另一面却又为这样的情况困惑不已··那纣皇见他清醒过来,便将他抱上岸边,取来干净衣裳与他替换。
将自己擦拭干净的伯邑考猛然抓住衣裳,呆愣愣地看向纣皇,却是没有任何与对方交谈的意思··纣皇见他不说话,直接动手,将衣裳草草套在他身上,而后便将人带回了寝宫。
却说那赵公明,着实有些恼火于纣皇的言行,诚心想要与他一个麻烦,只是又知道此时正是截、阐两教争斗之时,这纣皇便是关键所在,轻易不可在现在在他这里惹祸,只得别别扭扭依着纣皇的话,将师姐龟灵圣母请来。
因此纣皇将人抱入寝宫时,那赵公明已然离开许久,直到三个时辰后他才领着圣母来到朝歌皇宫内··这龟灵圣母摸了大公子经脉,半晌才问病人是否自幼便是寒疾缠身。
等到大公子回答“是”后便站起身,言说大公子是服用了专治寒疾的丹药才会变成这样·只是这丹药非同一般,药性极猛,要的就是激发病人身上的寒疾,将十数年之痛于短短四五载间消耗殆尽。
只是如此一来,病人索要承受的寒冰之气便等同于过去数倍乃至十数倍,便是炎炎夏日,其人也入坠入冰窖,通体彻骨冰寒··然而,纣皇乃是天下至尊,身上所负紫微之气堪称至阳之气,因而可以驱散对方身上的寒意。
·伯邑考躺在床上,倚靠在纣皇怀中,听了龟灵圣母的话,心中更加困惑,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吃下医治寒疾的丹药··反倒是纣皇略作思考后便打断龟灵圣母那番关于帝王之气被损耗对他的损害的话,低头在大公子耳边问道:“你在西岐待过一段时日,可有与那监造封神台的姜子牙见过”·伯邑考闻言,越加怪异道:“姜先生博学多识,邑考钦佩他才华,因此与他结为忘年之交,曾比邻而居……陛下怀疑姜先生吗”·纣皇笑笑道:“我只知道他与他大师伯太上老君关系似乎不错,而那老君是个很能炼制丹药的人。”
原来那日太上老君带了姜子牙入皇宫讨要封神榜,这件事一直都被纣皇记挂在心中,因此他暗中派人监视在那老头左右·只是姜子牙在西岐经历了一次大挫折,行事比之过去谨慎许多,纣皇派出的人都无法做到就近监视。
但是伯邑考与姜子牙相交之事纣皇却是知道的·如今纣皇与阐、截两教都有约定,他会在封神台建成之时支持姜子牙重启封神大战·如今这两个教派彼此仇恨不已,巴不得立即爆发封神大战,哪里敢来与纣皇折腾,叫他分心·可是那喂了伯邑考丹药的人分明就是要借着伯邑考寒疾发作的由头,来困住他纣皇,只要纣皇不忍心伯邑考被生生冻死,在他身上寒气全数挥发殆尽前的这四五年内,都要守在他身边,如此一来,许多他要行之的事项都要耽误下来,就连朝务都要交托给太子与大臣们去做。
纣皇思来想去,除了阐、截两教的人,能够炼制这丹药,又知道自己对伯邑考重视程度的,也就太上老君有最大的嫌疑,加上姜子牙有机会将丹药喂给伯邑考吃下,便叫他大大地怀疑上了这对师伯侄。
因此纣皇才会特意地问一问伯邑考·见他老实回答了便回头去问龟灵圣母道:“这小子说一身寒疾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不知寻了多少良医都医治不好,想来能炼制此祛寒丹药的人非是一般。”
龟灵圣母性子直爽,也不忸怩,直接回道:“这丹药在我三教内只有我大师伯太上老君能够炼制得出来,只是大师伯仁慈,这般凶悍不顾人死活的药性倒不像他老人家所能炼制,或许……”·“或许是三教之外旁个仙人所炼制也说不定。”
纣皇点点头道:“只是不知仙姑可有办法缓解这药性”·龟灵圣母略一摇头道:“若要解去此药,怕还是要寻我大师伯出手,可惜大师伯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一时想要寻找来也是困难。”
纣皇立即说道:“那还请两位仙家看在彼此情分,助朕一助,将老君寻来与邑考诊治·”·龟灵圣母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眨眨眼,扭头去看一旁冷面冷眼、一句话也没有说的赵公明。
赵公明见师姐来瞧自己,只管鼻子里哼了一声,答了一声:“若是见到,必然带来与你交代”原来这人虽然一直冷眼旁观,却也已经从纣皇的话语中猜测出了一二,甚至想着那大师伯是不是存心来与他们两家捣蛋,不想让封神大战开启。
因为这般想,便更加气恼起来··龟灵圣母见赵公明答应,也便应了纣皇,随后才施施然地拍了赵公明,唤他一同出了皇宫,回了蓬莱仙岛··待两位仙人走后,纣皇才出声唤了门外伺候的人,将刀笔与竹简拿到跟前,半句不多说,便下了圣旨要那太子殷洪暂作监国之务。
伯邑考始终依偎在纣皇身边,见到他这般作为立即猜出他是要将朝务耽搁下,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顿时心里难堪不已,却也感动不已,不由得冲动地抓住那刀笔,出声问道:“陛下要为了邑考一人,丢下朝务吗”·纣皇无所谓道:“朕有太子殷洪,宽厚仁义,便是朕丢下朝务,又有什么打紧·伯邑考放下刀笔,歪了下脑袋,继续问道:“圣母刚刚所言,陛下若如这般与邑考亲近,帝王之气便会损耗,此事可是当真”·纣皇笑了笑:“想必是真。”
伯邑考愣了愣,见纣皇勾着唇角坏笑,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却涌起一股难受之情·大商与诸侯刚刚结束一场战争,正是百业待兴之时,伯邑考亦知道这个男人一定有着他的宏伟蓝图,可是现在对方因为自己,因为要护着自己,竟然连片刻的犹豫也没有,就放下了政务,放下了一直专..制在手中的权势,实在叫他难受不已。
这一刻,他哪里还能不晓得自己于对方心中的分量有多重·伯邑考不禁坐直身体正对着对方,紧紧地盯着纣皇的双眼,忍受着因为离开对方而渐渐冒出的冰冷,脸色渐渐地变得惨白发青。
半晌,伯邑考微微蠕动的嘴唇终于张了开来,纣皇却忽然黑下脸色,伸手捂住了他的口鼻——这便是不让他有所提问··伯邑考当下灰心地垂下眼眸,身子也越发地冰冷起来。
纣皇见他颓然失落之色,什么也没有说,只伸手抓住他一只手,而后将他按入自己怀中,然后将被子拖了上来,将两人一齐盖住··伯邑考长久而安静地伏在纣皇的胸膛上,许久才微微动了动,叹了口气。
即便是此时此刻,对方也不愿将“爱”字施舍给自己听见··种田文穿越时空传奇爱情战争·即便可以为了自己祸害了自家性命,即便可以为了自己放下长久以来的筹谋,将权势,江山放在一边。
心中原本因为提问被对方阻拦而失望,此刻却忽然有了一份豁然,一种在对方完完全全的“牺牲”下逼不得已近乎投降的“豁然”,再不愿意继续纠缠在那一个问题,甘愿让它彻底沉埋在两人心中。
心中豁然的伯邑考伸手将纣皇抱住,大大方方地将脸埋入对方的衣襟中,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热··他这般乖巧释然的样子,却叫纣皇反而不适应起来·这狗皇帝竟然渐渐皱起眉头,十分不舒坦地问他道:“你怎么不说话了不是有问题要问。”
“没了·”大公子回道,“邑考知道,陛下这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一个人,即便是邑考也不能得这份爱意·”· ·纣皇闻言消了嘴边笑意,面色冷淡,只觉心头软绵绵的,那伯邑考的话就像是一只猫的爪子在那上面挠了一下,又一下,让他不知是舒坦还是难受,表面上却是依旧镇定模样,不置可否道:“哦”· ·伯邑考偏过脸看向殿门,微微眯了眼道:“但是邑考对陛下……”他顿了顿,慢慢思考着,终于将原本要说的表白的话咽下,转而说道:“邑考对陛下的相助之情十分感激,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邑考不想成为祸国殃民之人。”
· ·纣皇脸色稍缓,似假还真道:“朕说过朕有太子——养子千日,用在一时,此时不用,留他何用”· ·伯邑考再次挣扎着起身,看向纣皇认真道:“陛下明知此时是多事之秋,太子仁厚,行事更与陛下南辕北辙(此成语by《纣皇语录》),陛下能做下的决断,太子却未必能。”
 ·“那你是要朕抱着你上朝不成”纣皇猛然坐起身,板着脸瞪向大公子,却是忽然又坏笑起来,摸了摸下巴,瞅着伯邑考道:“这倒也颇得情趣。”
 ·伯邑考闻言一愣,他只是想劝说纣皇莫要丢下江山、丢下天下的百姓,毕竟于君主,重要的不是一人的情感,而是天下苍生·他见纣皇一脸认真考虑将他带入朝堂的模样,立即出声打断了对方,道:“陛下若要邑考承担媚君骂名,邑考倒不介意同陛下一同上朝。”
 ·纣皇没有料到伯邑考竟然会这么说,一时乐了,倒也不会真的动了这份心思,想也知道,伯邑考的脸皮被自己磨得再厚也不会厚到这种地步,难得对方这般识相地没有就“爱不爱”的问题扯话,自己还是莫要触对方的底线才好· ·如此想着,纣皇便笑了笑,将“实话”说出道:“这件事你何须担心莫要忘了朕还有三个分..身,便是太子监国,有金甲这个太师在,又能乱得到哪里去”伯邑考是关心则乱,否则也不会将金甲三人的存在忘得一干二净。
 ·伯邑考听了纣皇解说,心中不安才微微放下,却依旧皱了眉头,倒不是觉得将天下的君主霸在自己身边是一件不合礼仪的事情,而是心里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他忽然问纣皇道:“陛下刚刚问及姜先生之事,是觉得姜先生从中做鬼吗”依着他对纣皇的了解,若他真觉得姜子牙背后捣鬼,必然不会这般轻易地就将对方放过的· ·果然纣皇坏坏笑了一声道:“刚刚你也听龟灵圣母所说,这解去寒疾之症的人只有她大师伯太上老君,你是不知那老君与姜子牙啊……”纣皇将人揽在怀中,便将那日太上老君带着姜子牙跑来皇宫的事情说给了伯邑考听。
 · ·☆、七年之养(二十一)· ·作者有话要说:·先来推一下自己的新文,求戳:,两个反穿到现代的倒霉男人的故事,其中一个是与纣皇灵魂对调的那个,(*^__^*) ,算是本文的姐妹篇·以下是正文:·纣皇确实如大公子所料,是个半点不肯吃亏的人。
他既料得是那姜子牙与太上老君从中作梗,又怎肯将这件事情轻易放过他刚刚将自己与太上老君的过节删删减减地告知了伯邑考,随后便叫了传令使官,领了他的旨意飞骑赶往西岐,寻那正在监造封神台的姜子牙,要他速来朝歌面圣。
想那姜子牙做了亏心事,自然有些心虚·因此传令使官一来,他便知道事情已是败露了·他晓得那纣皇是个残暴心眼又小的人,自然不敢违背旨意,只得假借了收拾行李的借口,只在这传令使官一歇的功夫,便取了一柱香火,向挂在正堂中太上老君的画像叩拜了一番。
只见烟火缭缭中,太上老君便从画像中显出了身形,飘忽在了地上,一脸和蔼可亲地看着姜子牙——如今,这姜子牙已改投了他的门下,师徒两人相见气氛自然格外亲热。
却也不需姜子牙将话说出,太上老君早已算出了他请来自己所欲为何,只伸出一手轻轻止住徒弟的话语,笑呵呵道:“为师知道你在为何事烦恼,这件事既然是为师嘱咐你去做的,哪里还有让你背黑锅的道理你自将这些事原原本本地告知纣皇便是,我与他情义深厚,他知道了真相自然不会与我置气。”
姜子牙闻言心下大安,他见太上老君自信满满模样,自然而然地也倍感信心十足,同时又为老君主动揽下这祸事,全然不似前个师父那般,心下真是又感动又欣喜。
这姜子牙吃了太上老君的“定心丸”,便欣欣然地带了包裹行李跟了传令使官去了朝歌,一路风调雨顺、仙妖无阻,倒也顺畅无比··待他入了皇宫,隔了屏风拜见了纣皇,果然没有半点遮掩,将那老君如何嘱咐自己,自己又是如何引来伯邑考结交,进而在他伤怀离别之际将那药丸喂了他的事情全数说了出来,只听得屏风后面的纣皇冷笑不已,便是大公子也听得寒心,眼里泛出通红色彩·纣皇心中虽是冷笑,面上也是一片冷淡,说出的话语却是不动声色,只秉着一贯语调便将那姜子牙打发了出去。
只是他这番话语中是半分不满与恼火也不曾有,因此那姜子牙也不曾觉察出他心思··按说姜子牙狡黠,定能觉察出这般形状实在不似纣皇往日风格,却只怪太上老君当初对他说的那番宽慰话实在信誓旦旦,姜子牙又信任这不论声望还是修为都远在元始天尊之上的新任师父,于是在一番怪异之后竟是按着老君的话去解释了纣皇的言行,进而将这份不安轻轻放下,同时是越加地信服老君。
姜子牙回复了纣皇之后,只在朝歌城中歇息了一日,第二日便又周转回了西岐,继续监造封神台,此事暂且不谈·却说纣皇终于确认了伯邑考身上寒疾的突发是太上老君所致,心中是大为不满,不由得暗道必定是自己当初魂离肉..身时为了伯邑考的性命着想,不加犹豫地答应了太上老君的要求,使得对方认为伯邑考是自己的弱点,所以现在便用了这个方法来将自己困住·如今本该顺应天命成为天下之主的西岐已被他纣皇弄残,仅能自保,那太上老君一时寻不得能够代替西岐的对象,却又觉得他纣皇不是仁慈之主,只怕他会为了免去天罚而再动干戈,将天下苍生陷入水火之中。
何况他那药丸药性虽然猛烈,终归是治疗伯邑考身上寒疾的解药,说到底也是好意,纣皇顾念伯邑考性命,总不能因此怪罪于人··太上老君此举本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只是纣皇心思别扭,一旦洞察了这份心思,立即感到受了冒犯,又想到自己穿越前是如何快活却被这老儿一脚“踩”到了这小说的世界里,心里便更加的不畅快,至于太上老君所说的“两人情义”于冷清薄淡的纣皇心中是半分也不曾存在过的·只是纣皇反念一想,这伯邑考如今模样虽然可怜,却也因为这般可怜不得不依附于自己,不能再想以前那样为了那“爱与不爱”以及他西岐血脉延续的问题反复与自己折腾,恨不能两相分离老死不相往来,倒也算是不错的结果。
·有了这番思量,纣皇心中才稍稍松快一些·不想,他这般想着,那被他教养得早没了过去乖巧、纯善模样的大公子竟然也是这般想着的·如今他虽不像过去那般执意要纣皇给他一个答复,却也看出自己现在这般模样,纣皇饶是再残暴凶狠也不敢像过去那样对自己喊打喊杀,因此与他相处中竟是半点不掩藏心中爱意,直叫纣皇生生吃不消,脸色是黑了又黑,却是真真不能将人推开身去,只能鸵鸟一般扭过脸去,不去与他理会。
只是纣皇不愿理会大公子,大公子却能得寸进尺步步进逼,渐渐两人之间竟变得与当初相识时相反的相处模式,时常是温文尔雅之人用暧昧言行去挑逗那好..色荒..- yín -之徒。
想这纣皇,自诩一等一的狗皇帝,如何能受得这般“羞辱”气得极了便将人压在身下反欺负回去一回·只是而今对方健康状况堪忧,纣皇自身也非是欲望强烈之人,偶尔一二次倒还可以,如何能够一而再地这般发泄心头“怒火”因此随着时日的长久,狗皇帝是越来越不舒坦·偏他这人是变态惯了的,自己不舒坦,就绝容不得别人舒坦,因此左右思量了一番后,便将那在冀州琢磨大量炼制钢材的云中子招呼了过来,言说要亲自“调..教”于他·你道这狗皇帝如何不去调..教自己的情人,反来调..教人家一个清白白与他毫无瓜葛的炼气士·此调..教自然非是彼调..教·等那云中子带着怪异又别扭的心情来到朝歌,却是被狗皇帝安排住在了老相识丞相费仲家中,而后每日里都要抽出四个时辰到皇宫中报道,隔了屏风与纣皇学习物理、化学等等学科知识,一直从初中学到博士后,只将许多他闻所未闻的知识都吸纳完毕,才肯将他放出去。
却非是这般简单让云中子得了便宜而去,而是要他将所学知识融会贯通,而后将那狗皇帝绘制的许多武器所需要的材料一一折腾出来,将图纸上的热武器制作出来——狗皇帝自然也不能多勉强于人,要云中子将那核弹、氢弹制造出来,只需制作出几门大炮几百上千的冲锋枪,容他日后在封神大战的战场上耀武扬威便可以了·想他云中子本来从纣皇这里得了超越三千年的知识,自然欢喜不已,一心想着运用这些知识造出非一般的神兵利器,好在修仙界中扬名立万一把,不曾想这狗皇帝竟要他先制造出这些不能注入法力的武器,并且还要他发誓不能将这些知识、技艺用在神器的制作中,当真是将他要死得咬死也让他气愤得要死,无奈当初受了申公豹这厮的拐骗,与纣皇立了攸关性命的契约,在纣皇死之前自己也只能任由对方摆布,不能违抗·如此,在纣皇呵护大公子,大公子反过来调..戏纣皇,纣皇再转而去“调..教”云中子的过程中,四年光景竟是一晃而过。
 ·在这四年里,纣皇要守在伯邑考身边,不能亲自上朝去把持政务,因此将朝廷上的事情大多交到了太子殷洪手中·这殷洪性情仁厚,与他父皇不似同一种人,所采取的诸多措施多以宽厚为主,即便是对那些诸侯也是仁慈许多。
 ·只是太子忌惮纣皇脾气,在亲信的建议下,并不将这些举动放于明面之上,没有触及纣皇的底线,因此两父子虽然政见不一,倒也相安无事·· ·不想内战结束后的第二年冬天,却是发生了一件大事,那许久不曾躁动的西戎部落竟然趁着寒冬之际,团结了许多部落,并与北面的狄人相互勾结,大肆来袭,从西、北两个方向夹击进攻,只将大商这两面的诸侯打得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却说这时候的大商,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但是当初前太子殷郊派了人马护送异族勇士回到他们的部落,商量结盟之事,结果这批满载而归的人马当真如金甲所料,受到南越某个部落的攻击。
那护送人马中藏着的一个闇兵当即离了队伍,也不管这批人马结果如何,只管带了消息就回了朝歌·· ·待这闇兵回了朝歌,太子已经异位·殷洪听说了此事,当真怒不可止,想到那些异族勇士中许多都是自己的好朋友,又是一片哀痛之情。
悲愤交加之下,殷洪立即向纣皇请旨,请求能够将这群南越蛮人征服,给予他们教训·但是当时纣皇正处于对已故皇后姜氏的一片哀思之中,并没有多余精力来料理这件事情,只说要过了姜后下葬后的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才能来商量处置南越的事情。
种田文穿越时空传奇爱情战争· ·殷洪无法,只得顺从·等过了四十九天,便迫不及待地将这话又拿出来说,等到了这时纣皇再不与他啰嗦,将人马点齐了便交给了三山关老将邓九公,使他去了南部,一举征伐南越各部。· ·不想邓九公虽是宝刀未老,终究是强龙难压地头蛇,南蛮越族各个部落本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可是一见商人来袭当即连成一气,依托当地山林地势,与邓九公打起了游击战术,只将惯于平原作战的邓九公折腾得焦头烂额,大半年下来竟是还未能将南越诸部落尽数收服。
 ·又因为纣皇正主张全国休养,要为将来的封神大战做准备,因此并不像过去闻太师北伐一般征用许多兵将给邓九公调用,邓九公要想打胜仗便又失去了一大优势;同时他心里忌惮自己打了败仗会受到暴..君的责罚,用兵时不敢使用大胆计策,只敢以保守的章法亦步亦趋地攻打。
 ·如此这般,不仅没能立即将南越部落拿下,拖延之下反叫商军士气大落,不仅是底下的士兵,就是将领也渐渐起了抱怨之声·· ·这些将领中还犹以邓九公的千金邓婵玉怨气最深,只因这小女子性情与自家稳重的父亲不同,很是火爆热辣,又仗着手上有些法术,便是见了他父亲也敢当面顶撞。
 ·却说这日,邓婵玉领了百名虎贲,原是想半路截杀南越郎族部落的逃兵,不想杀了人后却迷失在山林之中,走脱不了·他们在山林中绕了一整日,终于到了夜晚不能前行,只能暂时找了个地方安营扎寨,歇息一个晚上。
 ·只是邓婵玉性情刚烈,而今被困在山林中心里很是不舒坦,在帐篷里辗转反侧总也睡不着觉,终于不耐烦地起身,走出帐篷,来到一处溪水旁边脱了衣裳梳洗起来。
 ·谁料,等她穿好衣裳走上岸边,休息了片刻之后却是猛抬头,竟见到一个五短三粗的小矮子从地上冒了出来,两手合拢正捧了三四朵小花,一脸色.眯.眯- yín -.荡.荡地瞧着她。
 ·邓婵玉登时一惊,思及自己刚刚在溪水中洗浴之事,当即怒不可及,只将右手一扬,一枚五彩飞石立即从她手上飞出,向那- yín -..邪之辈疾射而去·· · ·☆、七年之养(二十二)· ·作者有话要说:·原来纣皇当初拒绝了殷洪立即出兵的请求,非是将南越搁置在一旁不理会,而是派出了十数名闇兵先与异族部落联系,两厢约好了一同出兵征讨南越,以便做前后夹击之势。
只是赶得不巧,在大商发兵的时候,异族这边却遇上了连月豪雨,阻了他们出发的日程,结果就让邓九公独自面对南越大半年,不能如纣皇当初计划一般将南越诸部落拿下。
这异族迟迟不出现在战场上,使得邓九公一方人马与南越胶着对战,纣皇自然不能对此置之不理,于是连忙将信使派出,却也因为豪雨做阻,头批的信使不能立即回信于朝歌。
纣皇唯恐其中生出其他变化,思量再三便将善于土遁,日行千里的土行孙派去了异族·这土行孙果然没有辜负纣皇的期望,不过十数日便已来回,将异族的困难报告给了纣皇。
纣皇思量了一番,便要土行孙回复异族首领们,以温和言语安抚鼓舞他们,同时又让土行孙赶去邓九公营地,要他们暂缓攻打南越的步伐,且等那同样世代生活在山林之地的异族部落到达南越后,再一同发动总攻。
哪里知道这般吩咐之下,竟让土行孙于机缘巧合之下撞见了邓婵玉·这厮性子里永远去不掉好..色二字,见得“美人沐浴”这等美景简直情难自禁,想了想便偷偷溜到凤凰山青鸾斗阙,偷摘了这几朵龙吉公主悉心栽培的娇嫩花儿,准备向邓婵玉示爱。
这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只他那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便已叫邓婵玉恼羞成怒,只连爱慕她的话都未说出就已经被对方打得满头是包,鼻青脸肿,一时间倒与他师伯燃灯道人成佛时模样相似,也不枉费他们同出一门的情谊。
且不说土行孙如何横下一根心思只想将邓婵玉追求到手,也不提邓婵玉如何再三拒绝,最后甚至将这矮子倒提着挂在树上抽打,却说土行孙在将邓婵玉送回主帅营帐后,立即拿了印信将纣皇的指示交代于邓九公。
邓九公得了这命令,正是合了自己心思,因此立即安心下来,不再为久攻不下而担心被那暴..君害死··只这般一来,南越之事难免就耽误了下来,直到西戎与北狄联盟攻打大商,南方竟还没有平定。
可怜正襟危坐守着祖宗江山的太子殷洪,一时头痛起来··但他毕竟是殷氏后代,血脉里流淌的就是征战沙场的热血,而今不去攻打别人已是难能可贵的厚道,哪里还有别人打到家门前却避而不战的道理因此立即将战事报知了纣皇,并且向他请求让自己亲自率兵出征,也好让这些夷人见识见识殷商子孙的气概。
可怜这小子一腔热血,却哪里知道西戎与北狄会在这时候攻击大商,其原因全然就在他父皇身上·前头已说了,这纣皇被大公子“调..戏”得一日比一日不舒坦,于是便起了小人之心,暗念着太上老君为了天下苍生免受他祸害,竟是用这等手段将他困在深宫中不得出,简直就是岂有此理于是存了逆反心思的纣皇便暗使了那早年潜伏在西狄的周复与杜浪子,使他们从中挑唆,叫那西戎最大部落的首领与北狄联盟,一起攻打大商。
这周复是个狡诈凶狠之徒,这一辈子也只信服他家大将军金甲的话·当初他与杜浪子等麒麟军被派入西戎,当真是将那卑鄙龌龊各色手段用尽,短短三年间便得了西戎最大部落——鬼戎部落的首领的垂青,成了此部落内响当当的人物。
只是他还嫌此不够,非要兴风作浪一番才过瘾,便暗暗撺掇了首领的第四个老婆,同她的几个兄弟一起动手,借着一个月黑风高夜,将那首领连同他的几个儿子都弄醉杀了,只将第四个老婆所生的还不到六岁的儿子立做了新首领。
这新首领年纪幼小,自然事事听从自己的母亲·于是周复便勾搭了这寡妇,与她做了夫妻,从而成了新首领的父亲·如此这般行了诸多不义之事,这恶徒终于成为鬼戎实际上的掌权人。
他是一心想着老大金甲,绝不肯辜负他的殷殷厚望的,因此总是找些借口欺辱周边的戎族部落,竟是将整个西戎势力都压制了下来,再难有侵略大商的念头产生··便是那大商内战最是可趁之机,也是这周复扯着杜浪子,两根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动了新首领的母亲与她兄弟,因此才没有趁机攻打紧贴西戎的西岐等诸侯。
倒是那狄人部落,本着不抢白不抢的心思,好几个部落趁着大商元气大伤之际发动了攻击,想要趁机大捞一笔·不想他们运气不好,来了几波人马都撞上了特意守在昌州边境的江一春,结果竟是有来无回,不是被砍死了便是成了冀、昌两州地下矿场的免费劳动力·周复原想大商内乱一场,纣皇总要些时候才能用到自己,不曾想竟是过了短短一年朝歌那边就派了闇兵与他接洽,要他领着西戎——最好是联合上北狄——来攻打大商。
周复一时不明纣皇用意何在,便寻了杜浪子来商量·两人左右琢磨了一番,立即将此次攻打的目标锁定在了那些还未归附大商的诸侯身上·有了这番认知,这两人也不管纣皇是否真的用心于此,便欢欣鼓舞地到处运作起来,不仅联合了十几个西戎部落,还与北狄几个最大的部落勾结了一番,诸方会谈之后终于定下了冬至之日攻打大商的阴谋·这伙虎狼之师,犹如蝗虫劫匪一般,不仅凶狠,而且所到之处都被搜刮一通,被他们进攻的那些大商诸侯简直苦不堪言,尤其以西岐周氏以及北燕诸多诸侯受到的侵扰最大却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去年冬日在江一春手里吃了许多亏,那北狄竟是有意无意地从昌州边上绕了过去,只小股兵马冲杀到他门上,直叫既想杀人发泄又想得免费劳力的江一春扼腕不已·而纣皇作为挑起这场战事的背后主谋,听了太子的诉求,自然是正中下怀立即答应了下来。
殷洪得了纣皇首肯,当下便发下征调令全国征召士兵,同时也向诸侯发出了征调的命令·不想,竟是除了东鲁他外祖父送了五百士兵外,竟只有陈州用金钱买了三百人送来,其他诸侯竟全部推脱不肯将人送来,只说去年战后至今都未恢复,因此抽掉不出人手去战场。
诸侯如此推诿不听征召,着实将殷洪气得脸色发红:想他自监国以来,对待诸侯很是温和,不曾想对方竟是因此将他当成黄口小儿可以随意糊弄了,实在是可恨可气·再者这诸侯不听征召出兵随商王出征,便已是变相解除了与大商的联盟,谋反之心已是堂而皇之。
只是此时战事迫在眉睫,殷洪不便与这些人撕破脸皮,只好多在商地征集士兵,筹备了三千余人便赶往了西岐边境,抵制西戎的侵略··少年太子有火药在手,所带人数虽然不多,但也不会在战场上趋于弱势。
但他毕竟年轻气盛,总是不能忘怀诸侯不肯出兵征战这件事情,竟是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给敌人,将西戎的盟军逼向那些诸侯之地,逼得诸侯们不得不与戎人面对面地交战。
殷洪这大胆的计谋本是轻易就会被人看穿,只是戎人领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周复,有他与杜浪子从中应和,殷洪此计固然做得生硬,也能成功地达成目的··而那周复便顺着殷洪特意留下的道路,一路上杀杀抢枪很是风风火火,颇有几分势如破竹的气概。
那戎人被这得意风发的表象所惑,还以为是周复出了奇谋,使他们绕过了敌人主力直插对方腹地,因此士气大振·不想,到了半途,劫掠了好几个诸侯之后,竟是于一个山谷中被殷洪赶来的军队包了一个浑圆。
在周复等- jiān -细的刻意造势下,戎人又觉大势已去,顿时乱成一团·就在西戎盟军乱成一团之际那周复竟是联合了麒麟军众人,抓了许多人,也不管是西戎人还是西岐人,或是大商其他诸侯的人,只管抓起来便胁迫了趁乱分散逃窜回了西戎,急吼吼地冲他情妇说商人- jiān -诈凶狠,要派大军来征讨报复报复。
可怜这情妇几个兄弟都被周复带上了战场,没有一个回来·见到这等结果她早就心里失了主心骨,没了主意,又听了新任丈夫既关切又急迫的话,真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脑中闹哄哄一团乱麻,只能随了周复主意,领了鬼戎剩下的人便向西面迁移,只盼能躲过商人的来袭。
那殷洪倒真如周复所言,在破了西戎盟军后,看了看北方狄人被江一春与张桂芳两支联合压制,已撤出大商边境数十里地,于是便领了人马追杀上了逃窜的西戎··别的戎人部落不似鬼戎得了周复预警,只逃回了戎地后便习惯性地认为商人不会追上来,于是一个个高枕无忧,准备休养生息上几年,待一个更好的机会再去攻打商人来为死于这次战争的部落勇士们报仇· · ·他们这般轻忽倒也不是糊涂,实在是过去他们攻打西岐时从来都是打得过便抢劫一番,打不过便退回去,却是从来没有遇到过周人追杀到他们老巢中这样的事情的· ·可是这般一轻忽,便叫他们遭了灭顶之灾· ·原来这场战役前前后后打了将近一年时间,令大商仅剩不多的诸侯彻彻底底地遭了秧,许多更是被直接被戎人清缴了个干净。
那身处深宫心思依旧不安分的纣皇见到戎人竟有这等实力,总觉是个祸患,便阴测测地强令那可怜道人云中子将大炮与炮弹倒腾了出来,也不多,只做了三架,一做好便急冲冲地送去了殷洪手里。
 ·有此恐怖武器在,那几乎还处于茹毛饮血的西戎部落如何能够承受得住虽在人数上占据优势,但土著的围墙不堪大炮轰击,血肉铸就的人身更是抵不住一炮轰杀。
戎人又真非愚蠢之辈,见到这会发出天雷一般巨响的怪物大炮,根本没有几个能铁骨铮铮地应战,只待围住部落的土墙一被轰塌,便立即乖乖地投降而出,乞求商人的怜悯。
 ·就在这时,那被周复丢下的杜浪子跑了出来,将自己的真正身份暗中透露给了殷洪·太子心领神会,立即将戎地分割成三个城池,让杜浪子执掌此地的管理之职。
 · ·☆、七年之养(二十三)· ·作者有话要说:·因着殷洪要攻打西戎诸部落,这场战事又延续了将近一年时间,等到他鸣金收兵时已是来年的秋天··种田文穿越时空传奇爱情战争·可恨的是,他父皇纣皇竟似染上了懒病,即便是这时候也不肯从后宫中出来,仿佛回到三年前一般将政务大半交予宰相与亚相,而那重要的需要决断的却又命人转交到太子手中,要他来料理,只那要命的受不住拖延的国事,他才肯亲自来处理,但依旧还是呆在寝宫中,绝不肯出来的·可怜太子一面报仇雪恨、开疆拓土,一面还要受无良父皇的苦力压榨,这征战在外的日子着实过得辛苦万分·他虽觉得辛苦,但见得成果也是一份高兴在怀,因此并不因此怨怼自己的父亲。
太子殷洪班师回朝后,立即将战果禀告于纣皇··不想,在他提出如内战那时一般将从西戎手中夺得的诸侯封地占为己有时,纣皇却叫他将还活着的那些诸侯的领地归还于他们。
对此,太子殷洪很是不能理解,认为那些诸侯当初不肯应朝廷的征调出兵,大商不治他们的罪名已是恩德,如何还能将拿下的土地归还他们呢·纣皇便难得耐心地与他解释道:“今日情形不同昔日内乱之时,彼时是诸侯作乱,大商镇压他们,掠夺他们的封地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但是如今那些诸侯会失去领地却是因为受到西戎的侵略,大商身为他们的盟主,帮助他们驱赶异族是义务,如果趁此机会将他们的土地夺走便等于失去了信义,和强盗无异。
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谁还来与你结盟呢”·殷洪听罢微微点头,眉头却是皱得死紧,总觉心头郁闷难解,便气愤地问道:“当初他们不听调令,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吗”·屏风后面的纣皇闻言“呵”地笑了一声,取笑道:“你不是已经叫他们吃了好大的苦头”小子可莫要以为做的那些手脚他这个父皇一概不知啊·殷洪听出纣皇话语中的取笑之意,面上大窘,不禁脸色微微泛红,道:“儿臣也只是给他们一些小教训”·纣皇轻笑道:“朕不曾说你的想法有错,只是现今大商大半领土都是从诸侯手中夺得,这些领土上的百姓民心未必稳当。
不若给大商一些时间,也给这些百姓一些适应新主的时间·等那七年免税时间一过,百姓生活安乐自然不会起谋反之心,当时国富民丰,再起干戈时便不会有后顾之忧。”
殷洪细细听了纣皇的话,父子两人又就如何征伐那些不听话的诸侯商量了半日时间,直到侍卫禀报亚相有急事寻找太子,殷洪才向屏风行了礼,匆匆出了后宫··待殷洪离开,纣皇立即扭过头去,对身边一脸惊异变幻的大公子说道:“大公子看来对我太子的表现很是惊讶是不是觉得自己被骗了”·伯邑考目光一敛,偏头去看纣皇道:“邑考只是后悔,当初实在不该用那般说辞劝说奭弟。”
而今看这太子,哪里还有自己当初认为的“仁厚”之貌·说罢大公子便有些可惜地摇摇头道:“难道权力真能使人心改变太子尚未监国之时,分明不是这般性情。”
·纣皇听他这般说话,故意用奚落的语气嬉笑他道:“那是自然,一国之君与一国太子,其中哪里是称呼改变了这般简单现在他虽未登基,却是已站在君主的地位上俯览天下。
于他,诸侯的弊端哪里还能看不清”当初殷洪能在姜后没下葬的时候就请求征讨南越,他就看出这小子有着殷商历代帝王开疆拓土的野蛮本性,也就伯邑考这样被圣人教义教导长大的人会被殷洪的表象欺骗,以为他是一个宽忍谦和的仁君之主。
伯邑考闻言抿起嘴唇,而后叹了口气:“邑考现在不觉得被骗了,只觉得很对不起奭弟·”若是这个弟弟真的相信了他那次的劝说,岂非是被他坑死了·纣皇见他这郁闷神情,立即宽慰道:“你也不用多为你的那些兄弟担忧,他们若真有本事,便不会轻易地失去诸侯之位。”
说完,他又斜着嘴角,怪异地坏笑起来··伯邑考听见纣皇笑声笑声,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而今云中子弄出了大炮,在战场上简直是头一份的威武霸气,在这等绝对的武力面前,他的那些兄弟再聪明又如何难道真用血肉之躯去抵挡不成·在伯邑考看来,弟弟们真要是聪明,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可他毕竟出生于周地,这样无力的认知实在叫他不甘与气馁·如此设想的显然不止伯邑考一人,那些诸侯们听闻了火炮的威力,虽然没有见过到底有些畏惧,在重新得到自己的封地后,当真乖觉了不少,不敢轻易地去捋大商国君父子这两头老虎的胡子。
大商也因此获得真正安宁的太平日子,君臣诸侯各司其职,百姓安居乐业··虽然如此,但也没有诸侯真的“聪明”到主动上交封地的事情发生过·却是在伯邑考身上寒疾终于完全康复之后,一次他出宫去与亚相府中与姬旦相见时,对方竟然透露出要请旨自去侯爵之位,并将自己的封地交于大商。
伯邑考虽然曾经认为在大商现今强大的武力面前,自己的弟弟应当明哲保身,以退为进才是明智之举,但那也只是一时的泄气想法,并不真的这般认为·怎料姬旦这个最聪慧灵透的弟弟竟然会真的产生这种想法,甚至要付诸实际·姬旦看出伯邑考面色上有些僵硬,便冷淡地说道:“如今形势于诸侯不利,余下时间不过是徒劳挣扎,或寥寥数年,或数十年,彼此又有何差别反观大商,他有火炮做利器,一兵足以挡百人,。
真到开战时,商人所耗极少而诸侯却要城破家亡几近倾巢·”他微微一顿,皱了下眉头,继续说道:“不若现在主动投诚,一来能保自身安乐,二来百姓也不用多受苦楚,甚至还能得到大商君主格外宽待……父侯在世时常以民利为重来教导我们,旦如此决定也是遵从父侯的教导。”
伯邑考听了姬旦这番话,不由得抿紧了双唇,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半晌,他轻叹一口气道:“如此也好·”他的那些弟弟只姬旦和姬奭是嫡系,其他都是父亲的庶子,一生只求安乐,没有父亲与姬发那般的野心。
待到姬旦主动投诚,纣皇与殷洪必然会为了鼓励这种行为而大肆嘉奖姬旦,那些庶子兄弟见了这番好处恐怕大半都会跟随在姬旦之后主动交出自己的封地··只是可惜了祖辈辛苦开拓下来的基业……思及此,伯邑考不禁目光黯淡,姬旦却走到伯邑考身边,淡淡说道:“兄长不用这般难过,时事所趋,周人若真有志向,总有鸿鹄飞天之时。”
伯邑考闻言连忙回头看向姬旦,半晌之后问道:“请辞爵位后,可有其他打算”·姬旦微微偏了一下头,又低了下去,轻轻地摸了一下鼻子,轻笑道:“常听太子叙述他当年外出游历的事情,旦一直心生向往。”
说罢,他立即敛去了脸上笑意,重新恢复了一贯冷淡的模样··伯邑考听他这般说,竟似松了口气般放下心头担忧,毕竟于他真正还认作亲人的也只有姬旦与姬奭两人而已,如今见到姬旦将自己安排妥当,自然为他十分高兴。
不想,四公子主动投诚,将领土上交后,万事都按照他兄弟二人的设想那般,大商不仅大肆封赏了姬旦,还给了他原来的封地上的百姓极大的优待,让他们同大商其他地方的百姓一般享受免税政..策,被分配了医女与教师,还将多于过往一倍的粮种以及宰相费仲发明的许多新式农具运送给了他们。
只是四公子向朝廷请旨离开朝歌,去外处游历时,却被朝廷无限制地拖延了下来不肯给一个答案,这四公子竟是就这么被变相地扣留在了朝歌城中,着实叫人心疑朝歌此举的用意。
因几次相见,问及对此事可有对策时,姬旦面上神色都是淡淡,很不经意的样子,伯邑考也便没有多事去为他求情··而姬旦的举动确实叫诸侯势力大动,有些筋疲力竭,在连年的战争以及大商是不是暴露出来的武力意图下,渐渐感到力不从心的诸侯,像是见到了一线生机一般纷纷将封地上交,虽然得不到姬旦那样的优待,但是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富贵侯爷却是轻易能够得到的·有主动投诚的诸侯,自然也有不肯屈服的,以东鲁姜桓楚为首的东方二百诸侯便鲜少有上交领地的。
那殷洪做了太子五年,掌握国事也将近有四年,与过去再不相同,便渐渐地觉得他的外祖父阻碍了大商彻底统一的进程··在姜桓楚递上来的一份劝说太子不要见利忘义、因小失大,言说像现在这样收拢诸侯上交的封地只是贪小便宜的行为,不是君子所为的劝谏书后,殷洪对他的嫌隙越加深重,直到最后竟是不可调和,在十年后爆发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大商进攻东鲁的大战。
 ·但是现在,殷洪遵从纣皇的意思,只能将这份不满强自压下,一心发展本土经济·他知道早一日让大商恢复过去国富民强的国势,自己才有足够的资本,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将这些表面顺从的诸侯彻底征服,完成国家的统.一· ·对殷洪适时的隐忍,纣皇显然很满意,于是在伯邑考康复后重回自由的某昏君大笔一挥,决定进行一次全国范围内的选拔考试,为这个在内战后靠着地方小贵族甚至是村长、族长这类人勉强运转了五年的国家机器添加零件与机油。
 ·朝臣与诸侯们原本以为狗皇帝在后宫(划掉)荒- yín -(划掉)蛰伏了五年时间,终于发现现在的朝廷已经是太子的天下,所以想要通过此举改变朝廷的格局,夺回权力。
 ·哪想,狗皇帝将此事颁布后,便将大半的事务交到了太子手上,自己之事做个从旁监督的责任·等到头一批将近五百人被选拔上来,他又从中抽出了三分之一的人来带走,只将剩下的三分之二交给太子,由他来分配这些人的去向。
· ·朝臣们见此不由得纳闷,暗道莫不是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这皇帝父子已经刀光剑影地较量过了一番,结果便是狗皇帝败在了太子手上(因为太子从选拔考试中得到的人多嘛)这是不是表示他们可以“适度”地改变一下风向,向太子监国更加靠拢一点点· · ·☆、向着日落的地方出发(一)·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显示让我多加两个字·应考此次选拔的人员,多数是那些败落小贵族的子弟,而因社会习惯等问题,平民与贱民中甚少有人参加。
纣皇父子自知与贵族阶层有仇,并不敢单以才华来选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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