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夺 by 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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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夺 by 二目
布衣生活 ·《僧夺》by:二目· · ·其之一 若道无所思 ·京城北大街外有一间破寺,破寺里头住着个和尚,和尚闲来没事,也上了个法号叫云静,可也没怎么被人叫过,反正在寺内就被唤作师父,在寺外就被叫作秃驴,最近寺内也有几个小沙弥学着外人叫,可和尚慈悲怀,也没在意什么。
 ·这寺是破,可吃着皇田的粮,倒也能活得舒爽· 闲来谁打下只鸟,师徒几人就围起来涮涮锅,那滋味,倒也不是俗人所能理解··为此偶然也有几帮乡里走来叫骂,然而「酒肉穿肠过,佛祖留心中」这种襌理想来他们也不会理解,于是和尚也就省下这口闲气,吩咐徒儿在门前淋几桶屎尿就此作罢。
 ·「啊…啊…师父……」·鸟是没得吃了,和尚无法也只好弄弄别的小鸟, 没想到破寺的土地虽小, 水寂这孩子虽瘦,东西倒是长得挺好的。
朝他长的那个架势,将来超过和尚也是当然之事,摸着那红红小小的东西,和尚他越想就越是发恨,下手不觉重了点, 果然就扭出零零碎碎的- yín -声来··「师父…饶了寂儿, 饶了寂儿啊……啊……师……」·真拿这个孩子没办法。
和尚挺一挺身,三推两拨硬把家伙塞进,才推按了三数下,经不起水寂他一哭二闹三紧绞,热度一上,白呼呼的就射了出来· 唉,·水寂他说求饶,和尚这就饶了,那和尚他可多没面子啊 想来不得,连番把那木鱼敲杆一踢,接在手上就往肉里塞,冲得水寂哇哇直叫,和尚也正好乘空念道几声佛。
 ·想来某君待和尚真不赖, 哈哈,不然你看深寺、流水、小伙子,谁能想得如此周到 也不用抱孩子,娶女子,敲经念佛静庵素斋都是和尚说了算数。
想当年和尚的娘亲还道某君不仁不义坑害她寡妇孤儿,谁想她儿子如今却是逍遥快活生活优游·再说若是论占便宜,她儿子早就被人吃的清光溜溜了,她还傻想要当那个什么捞子国母 哈,不过是可惜了几滴泪,白花了几声哭而己。
好,和尚娘亲的事咱们暂且不提,还是说回眼前正事要紧· 话说一个公子哥儿正在和尚寺前走过,看他衣冠整仪容慎,就是粗衣麻布,亦知是易服而来··可大贵之人,又岂会乞垂和尚破门孤清,特地远道而来 不是为褔事,就是为祸事,而和尚素来为祸人间,好事又怎会无端上门 一念两思三回首,·想来还是该紧闭门庭为妙,可但凡大贵之人面相必佳,和尚若只是顾垂两眼,满足那点滴- yín -心……嗯,想来亦无不可。
磨拳擦掌,和尚半舌舔唇,·一下冲风忙把山清的破扫帚抢来才是正经· 不要看那黄叶孤清无甚价值,却把和尚一步一回引到美人处, 睛瞳细厉一朝,啊,果真是个美人儿﹗·「师父,请问贵寺主持在否」美人儿青眉低敛开口问,那一点慈悲就从鼻梁上高高滑下,点染那半点朱唇殷红,直扩达和尚心田,害得和尚抓住扫帚忘了答,单现出一副呆相。
 ·幸而那施主也是慈悲人,见他不答,那堂眉相再三盼顾,柔而亦只念一声:「莫非是出门报施去了」·看他风度翩然,和尚但亦不应,只管两眼发直死盯,自旁人看来虽是沉思模样,谁知他心里早就被口水淹坏了脑筋,不敢开口但怕滔滔不断。
美人儿看他一问不应,二问不睬,心里早就有点不耐,可见和尚看他模样古怪,却又越发生出兴致来· 两手索然一挑,逗起和尚的脸就道:「莫非是个哑巴」·「咿……施主……」和尚被他一逗惊了,忙拨起手来要去躲,剎那却又是后悔了。
唉,世人不是皆说香肉凝脂好风流的吗·眼下正有见识见识之机,却又教他自己亲手毁了,怎能不恨·和尚正朝着美人看,巴不得抱在怀里好好细软一番,可不推也推了,怎好说还我着来·于是也只好吃了个哑巴亏,收手但念一声佛号:「施主远道而来,未知所为何事」·「在下是来寻访主持师父的。
」原来不是个哑的· 美公子收袖一敛,藏着个意趣心中,脸上倒是一派道貎岸然··可他身后几个书童模样的人却忍不住促促笑了几声,意满骄恣,怀袖馨香一晃,既是笑着和尚的呆相,亦是把他们家公子的馅给露了。
可和尚到底是个世外人,对此但亦不闻,摸过腹下一砄,回身就漠然扫拂了大地两下:「老纳正是·」·「是你…」公子美眸略过一丝惊讶,盯在和尚眉头,一来一往,随着那动作轻挑, 却又化作一丝欺笑。
「和尚你又不老·」·「呵呵, 施主, 要参悟襌机又何需顾及那红尘游历」和尚低笑几声, 柔指抓过那托在下腭的手, 欲拨, 却在弹指越发的轻按细握,虽放未放。
油脂温柔都尝遍了, 谁得了便宜谁嘴乖, 和尚也不等公子回话,拖着扫帚又轻声道:「施主若要寻老人,只怕晚了一步,吾师尘缘已尽, 年许前经已圆寂了·」·「哦…」·晚风轻吹, 美公子脸上却是若有所失, 和尚见佳人欲远, 一时心急, 迎手就把客招来了:「施主若不嫌弃, 进来吃一杯茶亦无妨。
」·「也好, 在下亦是受人所托, 不进门到底不得安心·」·美公子牵过衣摆一挥,跨步顿入寺门,身后三数人敛首低头默送,只剩得一个眉青目秀的小童紧随其后。
和尚见了,心里也有个大概,·压下了那心头思忆,抬首只叫了水寂、秋离摆茶送椅··和尚低笑摆手迎客,公子昂首惘然入局,走入静室之内,踫巧被门坎前错了一跤,虎手直抓指缝穿掠袈裟,探入和尚胸前,却只值回一声不急。
 和尚笑敛眉低,看向公子不解之容,抚手偷摸那不稳之躯,巧巧又把人送到座上·· ·恰时水寂亦把茶奉上,公子舔一舔,隔着腾冒热气偷把和尚细察··和尚轻呵一笑,一手摸杯慢旋,一手托在前腹低抚,三番四次抬眼细瞧,只等着把美人煎皮拆骨,旁人若不知道他这番心计,亦只道和尚脸目祥和慈悲。
公子到底是个旁人,于是顺着和尚的心意吞了那抺茶,阁杯,和声就笑道出来:「哈哈, 真个冒昧,在下茶也喝了,却未曾请教大师法号是甚」·「老纳法号云静……」·「哎呀﹗」手捉紫灰僧袍,水寂倾手又欲为公子添茶,可到底方才才被和尚操过,一时步履不稳,噗通就连人带茶堕入公子怀内,待要救起时,公子胯下亦被烫了大片,和尚连道不好,半肩相托就把公子给扶到内室去。
 ·这时随侍小童亦欲追上,却被公子暗踢出门,重门一关,默默只阁下他和水寂二人,他待着没法,只好扶起水寂来,好添一个伴儿解闷:「我是品尚公子的侍童烟式,小师父你叫作什么呀」· ·……·「施主,劣徒真是失礼,可惜了施主这一身衣服。
」和尚取了破布一抹, 按压吸湿而下, 嘴里只是乱乱的道··「不妨,不妨·」公子瞧他脸面发红,只觉看着有趣,偷手再摸摸和尚的光头,却是以前所无的爽利触感。
 他高兴了,又想下手,鼻间却传来馨香一道,·教他一时回不过气,喘喘但道:「啊…… 大师你这里烧的……好香……」·「大师我…好奇怪哦……」他把手抚着心胸,正想问和尚这儿烧的是什么炉香,头脑却是越发晕眩,凶潮激荡,震得他两脚发软,一时把持不来,·乱扒了和尚衣服,绵绵的就瘫倒下去,闭目前陪随的,却是和尚狡黠一笑…·倒了,倒了﹗ 好, 瞧你还能起来不起来·和尚满意的踢了地上的软泥两下子,马上就卷袖劳动起来,别看这厮长得一副云淡风清的样子,拖起来还是挺重的。
和尚气呼呼的把人撇到床上,抹过额头一角汗,怪只怪那药效过显,糊里胡涂就把人迷得睡死了··「哼·」和尚看着残香,看着公子,不由得会心微笑,没想到当年残存下来的东西还能有如此神效。
和尚沾手灭了炉香,这东西虽说是配与茶水才有功效,可嗅多了到底不好,要是害这家伙不中用了,岂不是得不偿失·瞧着那由着拖曳垮掉的衣衫,和尚- yín -笑顿起,抚手就探入白璧之中。
美人儿,这回你可遭殃了……·炉内残香淡淡的染在公子袖怀中间,一揭开来,直扑得人满脸熏香,和尚轻慢伸指踫着,那胸膛坚挺而不失细致,软软按着,实教人爱不释手。
和尚又把软唇下放,但觉那乌发墨染,随着方才的撇动散碎掩了半脸,越发地把公子俊脸衬得可爱··只见那堂浓眉还是皱的,密密的迭了几折在中心,就似是有万般烦恼不得轻解。
「解不得,就待老纳替施主你舍去万千烦恼·」和尚柔语轻声,摸着摸着, 探身竟从床下摸出刀光一片··和尚把手甩甩,起身不知从何捧出一盘水来,瞧他那个架势,这番事业,却是早有所备。
和尚慢把公子头颅乘以竹枕托起,半边阁在腰腿之上,突然似有不适,从容就从袈裟中探出一抹圆玉来··和尚眉头皱皱,但把怀中物阁放小几之上,随之就要下刀,可天不从人愿,佛祖仍开了半合眼,就在下手之时,门外却有异动了。
「公子,公子﹗ 小的是烟式,公子你可安否」童音随着拍门声震,惹得和尚一身不爽利··他没法儿,忙把人往被中裹好了,起身就朝门外叫:「水寂,你们在那边吵的什么」·水寂跟着和尚久了,就是人待在外边,瞧他脸上颜色,哪里又不知道和尚在打哪门主意·可烟式嘴巴灵利,时间久了就硬是要闯,水寂正拿他没法,难得听见师父天赖之音,怎不赶快推卸过去:「师父,那位公子的书童说在这待久了, 要他公子速回。
」·放屁﹗ 你说回就回,主子又哪有依随下人之理 和尚单在心里暗骂,嘴上但仍旧暖软和祥:「水寂,你跟小施主说, 他家公子正与老纳讲谈佛理,·一时三刻怕是回不了,但请他速回贵府,明儿再来接他主人吧。
」·烟式人在门外,听了这话但觉奇怪,明明是被茶泼了要换衣衫的,怎生进了去就变了谈佛理 心里不妥当,于是拍门又叫:「公子,·夫人嘱咐今儿一定要归,公子若是外宿怕会逆了夫人意思……公子, 还是改天再上门拜访大师吧」·和尚在内听了,但当知道烟式说的都是些混话,他家公子明明是特地上门的, 又岂有早归之理 怕是怕这小滑头瞧见形势不对, 乱想出来的缓兵之计罢了。
和尚正思索怎的应对,门外的呼唤却是越说越过份··「公子,公子,请让小的见你一面吧 公子」原来烟式见他主子未曾开口,·良久亦只有和尚一人答应,怕是出了大事,于是越叫越急,不经意地把心里的疑虑之思都叫了出来。
和尚心里着急,又不便出面应对,眼看到嘴的肥肉就要飞了,又怎能不恨 当初真个失策,但被美人儿迷了眼,却忘了要把随从一径对付··唉,没想到没想到,怎生会想不到 看那书童略具姿色,就是一并迷了也没损失啊﹗·他心里正懊悔,不料那木门却霹啪一声开,若水寂是个武僧还好,偏偏他家却是吃着饭待人操的,那双瘦软肩臂,又怎能把烟式给拉下 于是这下子可精采了,·只见房内一个和尚衣衫半垮,床上隐隐躺倒一人,四周烟气四溢,但衬得和尚脸色发红。
烟式上瞧瞧,下瞧瞧,左右看看,一脸发窘,别过眼来只幽幽默念道:「原来……原来公子真的在和大师…..论……论佛啊......」·不会吧 你这样就算了·和尚正逢惊吓,见他这样转身要退,不禁又再一吓。
双手摆弄正不自觉的要拉,适逢烟式却又是回过头来·「嗯…..我家主子要在大师这待多久啊」·怎么了,现在你就这般通情达理 和尚扶住门边,忍不住张口结舌的模样直呆在哪头,谁知若是烟式他家主子醒着,亦会怪自己把烟式教得太善解人意了,·可这亦是后话,暂且先回到和尚的说词。
「嗯…..呀……大概没一月半月也……」和尚亦急欲赶跑麻烦, 也只好答了·「施主也嘱咐要你们一行先回贵府……」·布衣生活·「这么久 就主寺师父一人 嗯……」烟式看看房内,窘着脸,说词也着脸上红粉暧昧起来。
「就大师一人侍…...就大师一个和公子『谈佛』呀」·「是的…..」和尚不知他怎生问道,也只好跟着答··「这样……」烟式他摆着脑袋,也不知想的什么,别有意味的扫视了和尚一遍,闪过一脸可怜,随即又合十双手念佛。
「这样就辛苦大师了·」·「不辛苦,不辛苦·」和尚也依样葫芦的作了一遍,一时头脑也醒了,乘着生变之前,忙向水寂乱打眼色,就要把麻烦压下,好作他眼前大事。
水寂到底随他久了,心领神会,抬手捉着烟式半袖就走,也不忘替和尚紧闭门户··和尚听着那步音远去,也不敢悠游悠游,急步就朝床边走去,这时床上人扭扭翻了一下身子,即把和尚吓得汗毛倒竖,怕又要出新事情。
可喜那不过睡中迷糊之动,公子仍是眉目紧皱恰似无垢婴孩· 和尚见世情多变,也不敢怠慢,忙抄起剃刀,按着美人儿头颅耳侧,一下刀削滑发,·散得地上墨光缕缕。
他一边削,一边叹,一下子长发顿成地上残丝,短毛又平整成疏散的灰黑点点,水滴随着剃刀甩到他袈裟之上,透染湿成褐黄颜色··和尚一边笑,一边剃,摸着那分明轮廓,鼻子眼睛,刀子掠到枕尾,终把那细致头形分明揭出。
瞧你这家伙,今后还能跑得远么 和尚拍拍公子脸面,·细指抚揉,顺着那张趣致脸皮而下,直摸到动脉起伏处,依着颈项柔骨恋恋不去··若是要留, 岂不是一刀便宜了事 和尚眼神迷离,忽地看向刀边寒光,又惊心起来,一把铁顿往盘中甩,水声立响惊寂心灵。
和尚看看床上公子,也不知为何生这可怕主意,现下只好忍住了手中颤抖,细细的摸着他的杰作··光头, 光头; 光溜, 光溜· 和尚喃喃胡扯着一曲,笑笑又把公子抱入怀中。
这人醒时精明归精明,睡下却是绵绵软软,好似那腻人蜜糖,透着诱人光辉··和尚看着他那一脸霸者之气,一边侧过半身探向床边抽屉··此君相貎堂堂,自有不怒而威之气,可惜睡着就不管用了。
和尚偷笑, 灵巧把掌一反,却是抽出了宝箱中一抹丸药· 那色泽衬上朱唇粉丽,·却是越发显得可爱动人,红丸受着和尚指掌低压,套入薄唇之中,却抵在晧齿之上。
「真是拿你没办法……」和尚见此,轻叹一声,低头却是把尖舌抵入朱唇, 连番推挤,却极尽缠绵之意··他慢慢把人低放,解衣就让那新剃的头颅枕在小腿之上,自己却把身子折得更低。
唇贴唇,和尚正待爬上一呈- yín -意,可一时不察却把床畔小几踢倒,先时置的玉石随之滑落,滚滚掉入凌乱锦绣之中··细意一看,呀,其上雕的,正是一只白胖麻雀。
和尚皱皱眉·哎呀呀,怎么这时才这般大意·他责怪自己一下,马上跳下床来把小几扶正,两腿半蹲又要寻宝·和尚摆着他的秃脑袋,半坦着胸膛瘦白之肉,抬起圆润屁股,俯身爬在地上寻着玉石之辉,也不知危机转瞬乍至,嘴头还在念道:在哪里呢,在哪里呢般天真可爱。
 ·「啊,在这﹗」他正欢喜的伸手,想要把圆玉随着衣衫拖过来,恰时背上就传来冰凉一片· 和尚猛然回首,却见玉足一只, 好死不死的正中骨髓之上,·他正欲呼痛,身后一滩软泥就笑嘻嘻的爬上肩来。
他心里急着拿玉,一时也没理睬,谁知凡是时机一过,以后就不可扳回, 和尚始终未曾成仙,既无灵通,自然也不曾晓得,以后就是知道了,亦已是追悔莫及··说回当下,却是急转宜下,上下情势顿时甚是分明。
虽知和尚一来心痛美玉,一手拿着也不好反抗;再加上方才适逢公子一踏,早已是腰酸背痛难当,不得意竟被人强行压在身下··本来压在身下还好,和尚乘机把美玉滚放墙角·一手抱拥给转过来就万事大吉,可恨的却是一推二挤三使力还扳不过来。
只见顶上双目精厉,情迷意乱,盯紧就似是把唇舌下舔,和尚本来当他是睡迷糊了,可到这下情势逼人,才知大事不妙·· ·「嘻嘻……大师…….你好香哦……」·「喂喂,你快给我起来﹗啊…..嗯……」和尚心下疏乱,双槌连击,棒得拳肉生痛,身上人却是不动分毫。
 教他打了,反而一脸好生享受,带着那满身腥红,一吻布下天罗地网·· ·「大师……大师……」眼是迷离,嘴上却是分明情欲,持着壮臂一双,这公子抱了人就不愿放,压得和尚如陷入胡涂阵,肉挤肉的升温烧坏了脑筋,灼灼的顾着胸前疼痛,却忘了嘴上温柔。
 ·啊啊,你这家伙…….想不到,嗯……好舒服……嗯……·丝丝紧扣,伴随蜜液细下,透亮晶结却又是一番风情,害和尚看得呆了亦忘反抗,吻得痴了只是一欲再尝。
「嗯嗯……」唉,也好,反正就是贪他色相,就是教他压了也……咿不成﹗怎可随他算了·幸而就在舌尖抬起追溯之际,腹上忽逢那灼热一顶,直把和尚自天际带回地府。
到底名誉尤关,采花的反被采了,将来教他的脸面往哪处放·既然关及名利,和尚亦不能再掉以轻心,一番挣扎,只求把这状似醉鬼,行似变态之徒给踢上如来极来。
可施硬的终归不成,眼下唯有软功可取,可喜的是和尚平素经验丰富,硬着头皮施计也总有一招半式能得脱险·唉,这回就当作是白做工,给美人泄泄火罢了,若是寻常人,满足了一回,亦当没那个气力再犯。
 和尚百般无奈的叹着气,打着如意算盘,一手下探就往美公子裤裆摸去·· ·初握在手只觉是一弯软肉,再而求索却是一柱腥硬烫人,那个尺寸…..和尚吐吐舌,只幸此计生得早,若是个不机灵的,只怕这时连骨头也得化了。
 呸﹗呸﹗想归想,还是先下手为妙,不然一会儿真是骨头也掉了·计策谋定,和尚立时转守为攻,指骨灵巧妙动,套弄着那话儿,直害得人家的小兄弟感激流涕,湿得亵裤腥垮,暖热贴着和尚大腿之交。
 · ·哼哼,还舒服吧 嗯你……﹗·「啊﹗……」到底施着巧手絶活,和尚正是得意,不料对方神智虽迷,色欲未绝,彷彷竟学了依样葫芦之计,举手扯下和尚裤绳,托手盘成呵诱之姿,摸得和尚色昏头,意迷离,脸红耳赤,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谁吃了*药。
 ·那人的声音呢呢喃喃,不知在说的什么,和尚被喷得耳目羞闭,只顾着吹气轻拂所痒,也没听过真切·到底不在这个位置久了,一经踫触,被那前尘往事唤起,此刻竟是难以把持。
舍了本来的高床软枕不要,幕天席地的就地厮混起来,和尚一下出神,两腿就被人拨的更开,无力的对折开去,却是繁花断枝般残酷艳丽·· ·秘穴为阵风染寒,又逢温热一烘,和尚就是出神亦得重返人世。
他忙把那人*物掌持好了,困在手里不得轻放,心里但亦知道自己发傻·既此非彼,是彼即非,两个万万不可为一,怎么又生起了傻念头 和尚苦笑满脸,指爪却往美人铃口上去,毕竟从没几人能乘受此间快乐,还是在此下手方为妥当。
 ·他捉了那烈焰,指甲却插向温泉,锐增锐减,但求快感一现而逝,好教他舍却人间风情,快快睡一觉安乐好眠·谁想天不从人愿,天下之怪就是一部山海经也载不全,他套弄他良久了,竟见不得有一丝颓泄﹗那物凡是越战越勇,鼓涨成赤黑形状,触目惊心,见者流泪。
 ·所谓流泪者,即是由此及彼,以此物之傲长,后果之惨淡,联想到自己之命运是也·和尚眼看此物亦非一时三刻能有所解决,就是手口并用,只怕对方仍是不得满足。
本以为让猎物服了麻药压底已是稳妥,没想到*药引起的- yín -心之烈,却反使自己居于下风,真是大失策只能无泪对苍天,怨得一声声恨自孤坟起了。
· ·可若是有个坟头还好,就是怕今趟死无葬生之地﹗和尚不堪公子焦急推撞,逼得眼泪一颗颗晶莹弹出,眼看就要失守,还是撤退为佳·他偷着公子迷眼看不清的空儿,强把手上热硬扭一把,背负那惨痛一声就要转息遁去…...不巧他时运不济,种因得果,立时就应了个现世报,双脚一踏圆玉一滑,唉,呜呼哀哉。
 ·「痛、痛、痛…..」和尚悲呼数响,恶事却还是接踵而来,只闻身后怒吼一声,整个粗重躯干就从天俯压下来·「呜啊﹗」他正想走,那一口却急快上肩,生脂浴血,半扉惨痛却裂。
和尚就似是顶着东瀛仙山的大龟,走不得跑不远,只好伸出尾巴任人搬弄·· ·大手抓紧了他命根儿,报复般强力抚弄,揉得和尚悲呼生痛,却还是热气大张,不得不两腿微扳但求搧些凉气,恰好就让公子借机而入。
别看公子人胡涂了,这事儿办的多,就是睡着了也得心应手·只见他一摸一索,顺着经久习性,竟然也探出桃源洞来,船舵亦随而直下水深,遥遥导向仙乡·· ·「嗄……」和尚虽是惯习的人,可日子生疏,乃禁不得他这般抽弄,立时抽倒一抺凉气。
身上承受他指掌乱摸,涨满了红痕火热正无处去,情咬总遍遍落在乳首肩头之上,急得和尚又哭又笑,也不知是何等体悟· · ·一服接连一服,这剂痛药下得非常,迷乱间和尚双臀分桃而开,坐入莲座之中却恰如九幽之狱。
叫声凄凉,和尚瞇着眼前水气,也不知此身何以如是,也许都该怪前世孽障,踫得他五内腾乱,顶得他心肝欲脱·· ·交缠之时,和尚亦未尝不是欲抓、欲骂、欲咬,只是青丝早断,抓着亦只是个光头;- yín -声但亦破开干唇而出,又哪容得下声声骂;咬啊,只是遭遇报复更深,痛得他皮开肉裂,亦要婉转哀告……· ·罢、罢、罢……和尚瘫软枕住那厚实臂膀,意图舒解身下律动,肌肤贴而生热,心脏忐忑跃跳,却顺着火热聊生安慰,就像细雨拍上竹筒,打入和尚中耳之中,生成中听声音。
和尚想要俯前,身体却随着腰姿后昂,天音厉出,呵喘为求饶之声:「啊﹗……我……我﹗…….」· ·他不过是想细意听一遍,那强而有力,活着的节拍。
其之二 亦同两相欺 (上)·和尚幽幽转醒,窗外,已是分明天色··唉唉,白吃了亏·「啊」和尚抚腰摸背,抽痛,已是当然,可没料到颈项亦恰时一紧,半身酸软腾空一翻 —— 人,就昂空被重压骑到腰上。
那十指密密的,贴著肉紧扣起来,喉头悲鸣困在拇指之间,和尚正想告诉他欲仙欲死也不是这般玩的,却被突如其来的呕心呛得头昏脑涨·和尚头颅後仰,半弯的眼睛歪歪的盯向身上人,大腿上精水的痕迹尤在,目中的凶光亦是遮掩不了。
 ·那人见他醒了,深仇,但亦吐露出来:「你…你.这.个.- yín -.僧·」·和尚想应,却被那双健臂猛然挫後,撞在硬地之上,左右又逢拳头,打出他满眼金星乱冒。
本来快活过也罢,不认账也罢,可被人捏膀子,狠狠棒这回事却是和尚想也没想到的·惊了,也就怕了,和尚转头想走,嘴里却是越发呕心,只见那虎口再噬著膀子深下,两手绞得发红都不愿放。
 ·和尚欲吐,又欲逃,出尽吃奶之力,也不见动他分毫·肩胛抵著硬地湿冷,若早知如是,无宁昨夜床上风流死,如今纵是泪眼汪汪,亦是无补於事了·和尚那本来紧抓的手,徐徐顺著赤红的手臂滑下,彷彷佛佛的,俄而遮盖到脸上来。
滑溜的水,下放到无边无际·· ·「你……你……」也许真是前生拨乱过骨头,和尚那小小的一举一动,也不容得在他眼内半分。
公子怒而起,强扳开和尚双手,直瞧他扭曲脸容,瞬而似被泼了一脸水,双手,但亦低垂下来·· ·「- yín -僧,你这般是为什麽」极怒,却是吃吃笑著,公子但亦把脸贴近,睛瞳越发深入那黑黝之中,困惑,越益深重。
和尚回视,一口凉气在喉,正正是搔痒难当,耐不过来,一偏身子就咳·「咳咳咳咳……咳咳……」一口气回不过,接连又是辛痛,和尚正在这边厢受著苦,那边厢公子却匆匆而起,对过背,但把和尚掉在地上不理。
布衣生活· ·和尚俯卧在地,偷了半只眼睛看那清冷身影,虽知道骗是骗了,药也是下过了,可最终被用强的人,却是自己啊左思右想,也不知这个男的气的什麽,唉唉,这种冤家,既是风流过了,就是不理睬他也罢。
「嗯…...」和尚撇动身子,仍是锐痛难当,於是半是呻吟,半是挣扎,枕著手臂要爬到温暖地方·· ·「- yín -僧你方才那般是为什麽」·一个喝声挡了归途,脚上湿冷扯了後腿,和尚懒懒的随著呼声转头,仍旧是那个项背,顶住一室湿冷,默默站在那头。
淡光如水影般自公子背上湍流,他看呆了,想了好久,才知道说的是掩脸的事·於是闭了半节眼帘,幽幽的吐声:「我听人家说,绞死鬼模样难看……」· ·「哈哈哈哈——」他这般笑著似是乐透,和尚反而极怕,都说大情大性亦同喜怒无常,伴君伴虎这种日子和尚也不愿嚐了。
果然此念方起,背上就抵上冰硬一脚,公子把他人都踢反了,却乐得轻嚐这种种惊惶·「哦- yín -僧,怎麽不说老纳老纳了嗯,细瞧你也不老……」· ·「兄……兄台……对你下药是我不对,可如今……咱们也是两清了……」他把手贴脸抚著,和尚却只觉一面刀光贴腮晃了又晃。
筋骨虽痛可也不及惊怕之烈,和尚硬著身子,只敢轻轻颤抖,又哪会把人从身上推开· ·「两清- yín -僧,你听著,从来都只有我算计人,可没遭过人暗算的」公子见他乖巧,倒更贴服而下,耳间温柔一吸,若非昨夜温存之意,听得和尚胆战心惊,挖了心肝也不足赔他。
「你若是药死了我,看我怎费功夫亦要把你拉下去…..」· ·「那个……那个……」公子越贴越上,压著和尚胸肺,灵欲交烈,只害他感到气闷难当。
「我呸」公子见他不情愿的模样,却又是生气了,一个巴掌打下去,烫得满脸灼灼·和尚想要掩痛,却被公子扳直了手,两臂裸露空中,吹得人颤栗发凉。
公子恰时笑一声:「你可别以为我讨了你便宜,谁讨谁的便宜,现在可说不准·」· ·温温暖热,就在经刻,人心也变了··「……说不准,也就不必说了……」忽然和尚转了声,但是柔和笑了。
一切都恰似当日、当时、当刻,和尚入魔般唇慢声甜的一字一字说,当下,却唤走了手上束缚·「反正现在你也跑不了,是不」· ·五指温婉的贴入公子脸面,和尚幽幽摸著,也不知看的是谁。
和尚恃著手肘半爬而起,神色诡异,却平添几分艳丽·公子也不知和尚在打何主意,只是那一词一语,却说到他心上著来:「你这个好人家的公子,无端被人剃了个平头,就是千言万语亦难解释。
反正最後只会落得个浪荡子的罪名,惹得高堂伤心,若是他们把这当真了,说不定也会送一间绝妙好寺来助你清修,只怕是到时候,你就与高门荣禄富贵无缘了……」· ·是留是走,早在手起刀落一刻,经已胜负完满。
公子双目紧闭,抚脸的再己不是曾经的几许青丝,却是那教人恨不得咬下来的指头们·「你……」你想干的什麽·公子欲语,却没有问,只是握著那几根苍白指头,俯视而下,对著和尚的反覆,心机早已暗算几重。
和尚笑笑,抬起头来,寻的却是那抹白玉圆雀,等到见了,满怀愉悦轻笑,动身却又被公子捉回肩膀来·「我说的都是道理……」和尚转过头去,也顾不得公子阴冷神色,懒懒只应得一句。
 ·「你以为这都是谁害著来你……」公子瞧著怀中人,越看,却越是可爱,於是不经意的、轻轻的、悄悄的被迷走了神智,却是一吻细下。
「嗯……」和尚人冷得昏深,猫咪般腻了上去,跌入公子怀抱之中,左右互拥著,越发驱得走身体恶寒,散出温吞声音·「反正也遭算了,偏僻野寺,就是待上一年半载,也都於你无害啊……」· ·他把脸埋在公子胸怀,搓来搓去,直揉得公子半衣都皱了。
眯起眼睛,却是一副渴睡模样:「你若是另有去处也罢,只是也先得把我扶到床上去啊…….瞧这地上多冷的……」· ·「床」和尚话没完,就教人拦腰抱上,他还不解何因,人就己被压倒在床。
对上公子的视线,却是一副甜笑模样:「- yín -僧,可是你让我把你带到床上来的……」说著嘴巴温温的抵到颈上,似吻还咬,低低的扯著和尚雪白皮肉。
 ·还来这个怪物……和尚想起了昨天那一夜腾折,软了手脚无力的叹倒一声,亲热的湿温还在上扬,明明都被强了被打了吓怕了,为何还恋恋不舍 颈际又添来搔痒,和尚都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是……· ·骗来了,骗来的,竟然还是到手了。
其之二 亦同两相欺 (中)·和尚抑郁的躺在床头,手指梳扫著床边被枕,半肩坦露在外,心里也未尝不悔·枕在那人大腿间的头颅一转,温软的贴著皮肤吹气,其实这个人也不是不好,就是晚上太坏。
不是说一天几次,就是一天一次,这人偏要当个不倒金刚,也就已经够他消受了·· ·现在和尚倒知道,为什麽他易服出门在外,身边还张扬的带这麽些人·不是不想,大概只是不得不如是吧了。
和尚想起当初那位书童欲言又止的模样,如今只是悔不当初,可眼泪一这般在黑瞳里转,下腭就被人轻轻托在手里了·· ·「你这是在想什麽- yín -僧……」·想就想,若是能跟你开口,这不就说了和尚不甘的歪过头去,情事过後,就是公子再三呼唤,亦不理睬,恨得公子牙痒痒的捏他一把肉,才迫得和尚泪眼相看。
「哼」和尚挥一挥,也不枕在他肉上,偏头就往硬床睡去,可到底抵不过公子强扭,一下又重回他怀抱·· ·「你啊…….我记得你叫作云静……」公子脸皮厚,腻著腻著,又把脸面贴上那俊削肩膀。
「那可是真的」·什麽意思和尚回瞪过去,一刹,却无用的抵不过一个吻··「你说在你以先前有一位师传,真的吗」他摸著他的手,把握住直抚下去。
和尚的掌纹轻擦著自己的血肉,瞬息的抵抗,敌不过温热的触感·他就这样顺著他的心意,迷迷糊糊的,卧在公子身上听著·「叫什麽」· ·和尚被他呢喃的温度哄了,傻傻吐露:「云静。
」·「咿」他自然是要奇怪的· ·「呀……继承…我是继承了他的号…….」和尚吱吱补充著,被捉著的指爪,却轻刮上自己的脸。
「那……那你真正的名字呢」他瞳孔的颜色有点淡,浅浅的一环啡诱人不经意的踏进,马上,又为中心的黑暗淹没·「这麽说来,你们这间寺世世代代的大师都叫云静吗……」· ·「这些事儿…….知道了又怎样」和尚身体微硬,撇动著,已生离意。
可惜是局促的房间、小巧的床,窗棂把光辉一转,就把里里外外的一点尘灰扫遍·白色的尘土如雪飘零,碰上漆红的几盒,不过是污垢一点·和尚看向半旧的白纱床帐,衬在身下的竹席恰时亦擦得肌理生痛,他正想撇动身体,往置在房间中心、小木桌上的破茶壶走去,冲一擦冰冷的茶水,看那淡黄痕迹结在白瓷茶杯。
 ·可,他一动,就从腰际给柔力抱回去·「你叫什麽」·和尚的眼睛瞧向镜台,看到黄铜颜色下,贴耳的暧昧与那腻人的侧脸,斑剥的团积掩掉了自身的表情,可粉红部份仍自顶上升腾。
美丽的画,可人的部份,他瞄向遍地飘逸不再的青丝,心里越发蒙胧一片·· ·「麻雀……小麻雀……」——在笼里养不住,抱在手里但怕捏碎,无法,只好任你逍遥自由,在外飞翔……·骗子。
「胡扯·」但是沉厚一声··「嗨,反正你也不信……」和尚转过脸去,碰到的,不过是嘴上温柔··「小麻雀·」·到底地方太少,太过在意彼此存在,和尚想了想,终归认清了,此间不过是他的斗室。
「什麽」·对方喜而笑,似是此际他的神色,有几分滑稽在内··「既然也是要留下的来,何妨现在收拾一下」公子边说,边把方才掉弃的衣衫重新裹在和尚身上,细致的打了襟怀衣结,又默默套上泥黄薄裤,期间自不忘讨了他屁股便宜,又一推把惘然人扶到床下来。
 ·公子向和尚讨了笔墨,和尚遥遥一指,不久,就站在後头看他疾笔而书·纸墨渗透,不是朱红,而是墨黑,和尚有些奇怪,瞬而又知道是什麽回事·他笑一笑自己的痴,弯过腰来但作捡拾模样,等到公子回过头来时,但听到漆盒闭歇一刻。
· ·嚓··彷佛许多深藏的、不可知的东西,就在那一声中消亡,顿入迷津··公子看著和尚手中的漆盒,笑笑,又转脸挥动笔杆·「小麻雀,你说你那位师传,是真个圆寂了麽」·「随你不信。
」和尚爱理不理的应一声,支著疲乏腰躯,但把漆盒随手收入柜中··「呵呵,你又何需气怒在下不过是受人所托,不得不谨慎查明而已·」公子把那封条一折,又嘻笑道。
「还幸我家素来礼佛,就是一时不归,亦无人多说半句……」·他自言自语一番,又惯习的扬声喊:「烟式」·公子那一声起,和尚忽然惊觉,连忙阻止道:「我把你的人都叫回去了……」·「什麽」公子叱声一挫,扬眉而威,抬手正欲折笔而起,门外却又逢异音——·「公子,你唤小的什麽」分明是那个小童声音。
「咿」和尚错愕而视··「嗯」公子狐疑一看··「公子公子……」·默默无声,公子正欲弯嘴而笑,未几还是被接连的关切之声给唤过去了:「烟式,你去替我办件事。
」·「公子请吩咐·」·公子敲著几桌声音,别有用心的回视和尚,又绵绵吩咐下来:「给我『回府』送封信,就说,事情经已办妥了·」·「咿公子要起行了吗」门外声音跳跃,既惊讶,却又带有半分伤心……·「怎麽了你就舍不得」公子得意弹指碰击茶杯,起身,只往门外露出半袖。
信,随即被谨慎接收下来··「不,小的怎麽敢·」虽知他人站在门外,可那副慎重模样,连抚怀中藏信的举动,却如在和尚目前·「公子吩咐的事,小的会从速办好。
」·「呵呵,这趟你不必去,烟式,你留下来侍候我·」公子想了想,却又下令·「其他人,就都给我回去吧·」·木门上的窗纸泛著微光,照得公子半脸阴深,他眼里带笑的看著和尚,嘴上,却耐烦累赘的再说:「你就跟他们说,『品尚』公子要他们做的事,办妥当就好了。
」·蝉、螳螂、黄雀,雕在窗花上的,到底是个寻常故事,还是别有襌机·其之二 亦同两相欺 (下)·这是京城北大街外一间破寺,靠东是群山,朝北是耀阳,不远处有些小摊挡,专安放陈年字帖笔墨、秀书名画、银钗玉剑宝贝,式式陈置但愿请君入甕,愿者上钓。
一个个老人半蹲其摊外,含口水烟肆意一喷,彷佛为珍玩添上些许年岁,谁知满地也只有他一个老古董·· ·寺前小街别有一个名字,故且唤作「阑珊兴」,虽也置有些小楼别馆、茶楼歌厅,可这儿始终是北大街外一条冷巷,若非喜兴时节,自然冷冷清清。
满街上养著的,不过是些过气名流、失意仕人,就是那媚眼俏生的卿卿,也不过是些潦倒落藉的妓女而已·· ·可不,这街上还住著比他们更落泊的人,你道是谁原来就是在寺中入定的和尚。
这寺名字已不可考,姑且命名为「破破寺」,可那恶僧的名字总是知道的,不是就叫作云静·说来这个云静当真可恶,从不守佛门清规,吃肉喝酒已是等閒事,若是有人愿费唇舌言正词严的教训一通,他还拉屎撒尿的当街叫骂呢·布衣生活·此僧之恶素来是久仰的了,可著皇田皇粮,平素师徒五人困在寺中,倒也是相安无事。
坏只坏在每月初一、十五,恶僧出门行讨之时,可最近几天也没见过他出门活动活动,想来今月亦该是无事终了……咿咿这个……啊,·他出来了…….·「这什麽鸟天气」和尚瞅瞅顶上半阴不晴天色,搔抓著肚皮痒意,踏了几块砖石,别过脸去又再恩威并施。
水寂这些孩子见了,也不敢轻慢,操持扫帚乱扫,不过是左一团右一团的移来换去·· ·「水寂、山清、秋离、春去,你们……」这著实是胡闹不过,和尚气极一喝,转息却被人挡了……·「素来供你调度的,就这儿几个人吗……」突然耳边温声几许,和尚浑身一颤,捉上双臂的却不出意外是那个人。
这一张閒口的主人,唤作品尚,擅自穿了和尚的僧服,衣不称身的也在这儿住上了三数天·和尚一见他那短促的裤脚就笑,他却毫不在意地穿著晃来晃去,也许到底不是寻常人,也鲜管这些寻常事吧· ·和尚无力的挥挥手扫开那位,转而又想开口骂街,可徒儿们脑瓜是垂得低低了,自己却又被公子抓在臂中不能放,气是闷了一口,那声音倒是清晰:「这般辛苦,我让烟式也剃度助你好不好」· ·不寻常人到底时有出奇主意,此时就是一直侍在身边的小童听了,也不禁张口结舌:「啊公子,我……」·「反正你在此侍候,不依从这里规矩到底不便吧」公子冷眼别过,主意己定,又哪容得别人质疑·小童虽似有不愿,抬头暗暗和水寂交换一个眼色,低头又说:「可公子,这样的话我出门替你办事也挺……」困难的。
尾未收音,小童却含在嘴里不说,只因见了公子眉目一偏,就全身发抖起来·唉,难难难,这位贵人无端剃度长留也罢,强人出家也罢,反正麻烦事还不是他这种下人硬咽的。
 ·烟式点点头,也不作声了·公子见了满意,又向和尚倾诉:「瞧,我又替你找了个能办事的·」·抵不过他百般亲腻,和尚有气无力的闭闭目,弹著软唇只道:「是替你办事方便的吧……」·「嗨嗨,你瞧你瞧,怎生这雀儿在晚上倒叫得乖巧,见了日光倒是百般别扭的了」公子嘻嘻聊笑著,也不顾得身前小儿数人,尽说些房中私语,床上秘语,就想见和尚耳赤脸红的尴尬模样。
「你这个- yín -僧,人家好意,你怎生就强作解释」· ·不料和尚细眼一瞅,神色却是万般不在意:「昨夜我看你逗得我高兴,自然情真意露,倒是你这种人,就是万般舒服也不哼一声。
」·「你……」本来是公子嫖他的,这般说来,却反似是公子教他嫖了·若是平素,公子实在是饶他不得,可现在当下,也好哑气吞声,积怨在眉了··公子这个模样,烟式是甚怕的,可和尚却不当什麽,转身又再把众人指点开去。
「秋离、水寂,我房中连茶都没了,你们还不快去打点打点……春去……」·「公……公子……」烟式看向和尚後背,回神又半是试探的唤了声公子,可瞧他转来眼色,顿时亦不免半步稍退。
他强忍了喉间呛呛,抖起声音来就劝:「公子,大事要紧,请你……」· ·「我知道了·」公子亦不让他多说半句,一挥手,就卷袖抬步要走在和尚後头。
烟式伺候他久了,自然知道他心里有刺,微微转著脑筋,忙要寻些开心事儿·一闪现,拍掌叫,引得公子怒目後瞧,吓得烟式又重回那温顺模样:「公……公子,先时你教伯仲他们先走,可寄放在客栈里的东西,小的和伯仲他们日前经已移送寺中了……」· ·果然公子重眉当中,冒现一点喜色,可这喜亦是顺著怒来,故而这笑脸看上去,却是倍添诡异怕人。
烟式待公子点头了,马上朝向水寂他们那处走,也不知公子先时说的当真,一扑上去就被当成肥鸡般拔毛剃发,现在只恨爹爹当初多贪了五两二毛把他送入公子脚下……不过这亦是後话,且说回和尚那处。
 ·话说和尚嘴巴虽毒,脑筋却算不上是个白痴,又怎会不知公子气怒可到底是经年习来脾气,片刻实在难以修饰·说来私房合欢,向来是求欢的,哪里又要求不情愿的别别扭扭,到底亦非情性所为。
那时说不,不过但求招出更多酸软;现下说好,却是招人讨厌·那个分寸,和尚实在是把握不准,可说来也不是和尚的错,到底天大地大寺中最大是他,猜度心意的事,他早己经久不做了。
 ·可想来就是因为把熟练功夫给掉弃了,当下才在和尚寺中生出许多事端·和尚耍家家酒般把锄头低放,不安的揉著腹中物,不过稍息看看天色,不料却被人抢了把手而去。
 ·转头,却是公子嘻皮笑脸,志满得意模样·「- yín -僧,- yín -僧,咱又怎舍得要你辛苦」他说·和尚站在阡陌之上,抚著头上热汗,被那寺後身影阴霾,遮了痟田半边阳光,阑珊兴上凌碎脚步彷彷踏入和尚耳中,却不知,迷然经已入局。
 ·※※※z※※y※※z※※z※※※·其之三 覆情云海间·「回来了」接过来者送递上来的东西,水寂站在一旁看他解过披风面纱,一会儿,却是不解的取笑:「大热天的,你这是腾折什麽」·烟式困在那重服中,早已感到气闷,又逢他一笑,心里更是不甘,嘴唇一抿,气冲冲的就要把东西抢回来:「我这是出门去替公子办事,怎好让人知道自然是要机密行事的。
」· ·「机密原来你的『机密行事』就是这般样子的·」水寂也曾闻说过,说这两位吃閒饭的人,原来都是主持师父给拐来的,剃度,自然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可又怕家里知道,故而行事亦甚隐晦闪躲。
 ·单看主持师父的为人,生出这事也不奇怪,可瞧烟式他那个样子,也著实是太夸张了吧水寂露齿而笑,却也不忘给他几句名言教训:「欲盖弥彰,你大热天这般走在街上,谁会看不见你若是晚上还好,大白天的,你穿什麽夜行衣……哈哈,或许你是别人找回来的『女干细』」· ·「哪…..那……像你这般神机妙算,你说顶著这张头,又如何能走到街上」水寂末句虽是玩笑,却不意气怒了烟式。
只见他东西也不顾了,一张脸顶上来就直盯著水寂,吼得僧堂前震盪片片·「你说啊,你说说看」· ·「哈哈,你们这些死脑筋的如今天朝礼佛,三步一僧,五步一寺,你看皇都之中哪算不是和尚哪里又少你一个伪僧」水寂倒是经惯风浪,此际反是气定神閒。
「你瞧你,若是这般正正当当走在街上,又教谁认识你就是要干什麽脏勾当,这般打扮也逃得容易·」· ·「你……你……」烟式就是百般想反驳,可遇上道理,也不是他想辩就可辩的。
「可我是替公子去办事的哦,若是教『府中』知道我为僧了,公子也……」·「嘻,你这个呆子,你这般出门难道是没有接应著来谁又记得你的脸面不如说是来报施,倒能出入自如啊……」水寂想了想,突然惊觉东西不能耽误,忙推了烟式就往来入去。
 ·「啊快快走,你不是也替我师父带了东西吗若是教他老人家知道我们在这里聊…..」·「可是你方才说的那个法儿,不也是……」·「先走再说,我待会仔细再教你…….」水寂抬袖擦著烟式额角湿汗,一边连步带跑般赶人。
说来,是他们主仆二人教师父给强掳来的,怎麽每天开门伺候,却是师父连喊酸痛的呢莫非…….罢、罢,休想、休想,眼下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水寂别过将及的真相,踏了布鞋就往内走。
…….·「你人在这」揭开门前卷帘,公子跳跳跃往中心,只见四面土壁环绕之下,却是庭心一口水井·天际被土墙划成一面方正蓝,使人置身其中,偶尔抬头,便恰成一只井底之蛙。
 ·公子低目笑笑,蹑足走往和尚身旁,又窥机要施其禄山之爪·可巧和尚恰时却冷冷掉过一个神色,微观井心,又向公子说去:「你不就见了,又何虽问」·和尚言词,暗里就是骂他多馀,可公子听了也别无怒色,只是耸耸肩,又嘻笑道出:「像你这般神仙人儿,就是怕会凭空没影,若是不唤唤你只怕我心里头不踏实,反正……从来视而不见,才最是可怜。
」· ·从来视而不见,才最是可怜··公子大概不知道,这句语自出口一刻,即已被和尚在心里念了千百遍·只见他一顿神,按胸抚井而立,瞬而又抿嘴而笑,公子只道他情态可爱,又哪里知道和尚这般尘思· ·色心起而猎之,果敢是男儿常态。
此时公子亦是情不自禁,连番急步,凑近身子抱住就摸·可和尚心里孤清,冷热交煎,自抵不过他情热如火,一推一扳,却是百般不愿·· ·只看菩萨眼一瞧,威不可犯,公子纵是无赖,亦不得不放。
和尚见他稍退,别过身来,又再继续手上作业·一时斜阳移了半边,照得土地上半明半暗,和尚与井皆在亮处,却见不得公子那一边黑·· ·此时幽幽一声沉厚吐出,和尚一时没在意,就听了公子的问题:「你是在弄什麽玩意」·「酒。
」和尚看向幽暗井心,彷佛,己随目光把人投送·「方才水寂那孩子这来的,我正要把这放到井里座凉·」·「凉只怕不给温酒好喝。
」·「大热天的,你发什麽的疯还怕热的不够……咿喂喂」和尚正是取笑,忽然胸前两点逢人一捏,浑身无力呛然爬伏井上。
和尚连忙抓紧井沿,半身悬空在漆黑之上,腰际却被重力死死的钉到硬石那头·· ·只感到公子吹气连连,喷到骨脊之上,虽曾暖软了他身子,俄而却又被井内寒光夺去。
和尚颤颤抖抖,但看著井内黑水不能言语,系著桶儿的麻绳直直擦在颈侧,嫩红红一片,加以公子稍施微力,即把人治得贴贴服服·· ·公子喜而得势,故意避过那双眼睛,从後背心压上去,片刻就脱得和尚半身清溜。
他把下身抵向两片桃肉,心里越发疼爱,手下亦不禁增添几分温柔·只是随著大掌抚扫,却无丝毫媚意,单感到肌理上的僵硬冷颤,不是欲拒还迎,却是万分紧张·他心里不解,移看和尚上身,却见到那双爪紧把井石,直握得关节发白也不愿放得。
 ·「- yín -僧,难道你怕井……」一口热气吹耳而入,半分慰意,半分调情··和尚瞪著眼睛,强抬起颈来不看井心,嘴里却不愿认。
公子看他倔强模样,虽是新奇,却不愿见得,绵绵一声又吹:「呵呵,你休得怕,这井口那般窄小,单掉得下妇人,又哪里放得下我这只麻雀我抱著,你又何需惊惶」· ·妇人·头脑一乱,和尚不意往井底一瞧,瞬意被黑寒摄去魂魄。
是哦,这井里埋了多少妇人大的小的,玉带金钗,无处可去的饰满靓妆丽服,一个个华衣佳人,纷纷化回一滩祸水,浸得这井内溢满,还要拉人下来。
 ·和尚带点惘然,又有半分疲乏,看不清此瞬过往,现实迷离·眼前就似有一徐娘半老的美妇人,大红艳衣,金步摇摇的怀思半坐井边,见了和尚眼目,忽以嫣笑作对,瞬而没入井中……· ·「娘.......」和尚急喊一声,然後就没了声响,公子忙把人翻过来,却见他虽眼目紧闭,哭得甚是凄凉。
那泪水滴得公子心脉乱跳,抱人坐地上,哄的不是骂的不是,可要他就此罢手,却又不成·· ·公子看看井旁垂绳,又看看怀中人,忽而灵机一动,忙扯了木桶上来,随意往肩一背,也顾不得井水湿凉,横抱起和尚就直往内室入去。
※※※z※※y※※z※※z※※※·时值宗国显兴十年,天下昏扰困乱,大国势衰,列国争雄,纷以偏霸一隅为务,以致生灵涂炭,无日无之·其时君非君,臣非臣,一国传承,鲜有过祖孙三辈者。
权位势移,一如日月交替,朝为君,夕为奴亦是等閒常事·皇孙子弟,平民百姓皆以饮酒服药为乐,求仙问道为务,麻醉倦怠心志,残留一张肉躯在世·在此乱世之中,有人涉涉功名,有人志在求欢…….·布衣生活· ·「把你的手拿开……」泪痕残,哭腔犹在,和尚稍稍推开公子黏在脸上不放的手,一边闪身就要退出他那暖人怀抱。
公子指沾其泪,本正打算探入和尚衣襟,细抚那坦荡白肉,怎料到现在人就要走了,心里自然满是不甘不愿·乘著和尚还没全然脱身,壮臂一伸又把人给送还,深深抱回那跌落躯干。
「瞧你说的什麽」捏一把,搓一把,他揉著和尚的脸皮挤来玩去,看到残泪自鼻沿唇上流动,又觉好笑好玩,一时又感可哀可怜·· ·「小麻雀……」他也不知,几曾吐过这一口气,包含著一种惆怅的感情,不舍,依稀,就在拥吻之间破灭。
他不过是这样一个身份的··渐渐,有些轻曼声音传出,肉躯既己躺倒,神智亦当远离·就在大悲哀号过後,这懒散身子,实教和尚舍不得离开身後遍体温暖,徐徐顺著公子的抚触偏头别颈,揉搓纠缠。
心里那半点气,早就云散烟渺,不知所踪了·· ·清清声响爽脆入耳,张眼,却见公子一手提起美酒,传过那别有用心的一笑,转而又倾倒在和尚胸膛之上·「喂……」和尚正要开口叫骂,一被公子碰了,却又收了声线,隐隐吐出半分销魂。
 ·公子求而下索,解了那本散乱衣衫,褪下白练亵衣,把那肉体缓而一推,先教和尚身处俯伏姿态,後又探手寻其欢喜处·手而自腹间下滑,先抵龙阳处,进而下泻,却又是桃源仙洞。
公子只感到两团滑肉夹掌而过,细皮嫩肉处,却又摸得和尚涕泪连连,欲死成仙·「你……你……」· ·「咱们来喝点温酒……」和尚也不知是叫是骂,公子但亦不理,一手取过瓶儿才是正经。
瓷本清冷,又逢井水湿润,提在手上,越发显得冰清摄人·可公子为逞- yín -心,也顾不得指头颤抖,瞬而按服在股紧贴肌理而上,直摄得和尚浑身一抖,一下失重,贴面就压到床上。
 ·公子见他情动声急,把手一托,缓而就把酒液倾注进去·些许溅出的,但随勃发直垂而下,点滴滴落床间·「我……不喝了,不……」和尚只感到洞里难受,一欲远走,却又被冷热交煎震得人手软足乏,把持不下去,瘫倒在床上只好任人宰割。
 ·时而深,时而浅,公子两指随著甘液滑动,缓缓朝外轻张,或是触及敏感一端,听得和尚勃然声动,却阻不了酒瓶朝天·公子放下轻樽,一掌平压半封蜜*,另一手稍托和尚腹下,衬起空虚数寸,撇动又把已身移入和尚两腿之间。
他把手形半弯,虚托成盛物之器,放才把掌移开,任由那细细涓流,泉涌而出,直顺著和尚*物滴流·· ·和尚不知他打什麽主意,细细朝向後方,却见一张手缓缓移上来,凑近唇边就是醉人的酒。
公子一个劝诱眼神,看在和尚眼内却是万分媚态,从而亦知何以美人倾国,祸水误城·一情一状,吐丝般裹人心肺,抽动了那紧紧一串·公子先是把手托出,自他脸前划过一弧,凭空散发几滴,却又往自己嘴边凑去。
温热霞气一过,却见和尚急遽而起,忍著股间湿润,却去舔那手中杯酒·· ·舌舔芳润,和尚眼瞧公子睛瞳,却把他美手一反,淋淋而下,湿了床上竹席,亦润泽了公子腿间。
和尚看了看,抓过床被自往公子身上爬去,就在贴面之际,被那双黑润凝定,却被那抚颈触动,换来热吻几许·公子顺势抚下项背,摸著突兀椎骨,真个是爱不释手。
和尚探舌而下,持著熟练功架,绕著公子软舌连绵而下,交结就要舔出他满身骚软·· ·呼吐之间,公子脱出那陷人迷阵,方觉此瞬动人·「你呀……我早说过暖酒好喝是吧……」公子转而一笑,那两板门牙轻露,越是显得其可爱可亲。
和尚纵是熟途老马,亦同被这迷津所惑,一扑而上,伸出半点红粉,却卷上那片白洁方正·· ·公子被他举动惊了,瞬而被压往床角,也忘了当初和尚迷他是在打何主意,心里只觉得这个宝贝越发可人。
於是也顺其所行,往其所指,等到和尚要攻城略地,才跄然惊觉·还幸年青力壮,蛮力所依,三扒两拨还能把劣势给扳复过来·公子气呼呼的盯著身下人,本该送他两掌给点教训,可见了红唇闪动,那一点蜜液凝流,忐忑却忘了规矩,吻吻就此算了。
· ·这自然不是公子一贯脾气,可佳肴在前,谁又顾得许多·公子平平压在和尚身上,那长出的双腿,亦卷著和尚膝後加以压制。
他微微扫著和尚眉目,弯弯的画一度青黛,梳上细嫩眉毛,只感到晃然心动,不知何所往至·和尚经他摆布,亦单觉烘热难当,暖倦不舍,抬头又要吻去,却只分到脸旁珠圆。
不甘的撕吹温吞,贴著耳珠而上,却舔动耳托柔情,迫得公子偏脸一呼,却转而亲上脸庞·· ·那一亲温柔爽脆,不带半分腥腻,公子迷而有思,彷佛曾经经过,凝惑,不禁吐露而出:「以往……」·「你记得……」和尚哼哼几声,欲言又止,抬股却诱公子深入。
公子虽则作意,可到底年青不禁磨,被那瓣桃肉一碰,遍体就只剩兽欲,抱了臂肉一分,呜呜求得佳人·· ·公子勃动频仍,和尚又哪来得抗虽则有违初衷,可放心感受亦好。
和尚摸著那横肩壮臂,心里越发有如从前,那种暖婉细腻,那种暧昧深情·进一分就是一分的疼,公子强把他两腿大张,淋淋薄汗,却显露在红粉肌肤之上·两个抱在一起,但把呼吐乱了,心神动了,看的求的,也不知为谁为何。
只是刹那情深,却是未知往还·· ·「麻雀……我的小麻雀……」·「嗯……」吻咬在肩,和尚乘著*插而来的巨浪,忘情呻吟一声,然却後昂扫过床上乱衣丛中,那微露半角的精玉。
他随意把手一拨,似是无意的翻起黄袍一端,但淹了,那不该恒存的光芒·· ·※※※z※※y※※z※※z※※※·夜,一室清冷方成了形状,就被某股骚动刮破,散碎成微冷的风。
和尚从中而起,辗转拉过地上僧袍,别过身後温暖身躯,稍带阑珊的走下床,回首,却又不忘把牵起的被角放倒·呵口气,还是乍暖还寒天气,和尚看看手上,又把那圆圆的冷意收入亵衣之中,只感到些许淡凉,然後又是一哄温热。
 ·至此,和尚满意了,又踏上布鞋破履,凑近纸窗前抬头要看蒙胧月,却被一滴水声所惊,再也不管鹅黄月圆,匆匆紧锁了窗,连步就往外室走去·「啊」谁知他这一著己是下的迟了,只见和尚不过半身脱出门框,自有两手把他全然给抽扯过来。
 ·假若身後是森罗地狱、万丈深渊,和尚自然是万分感激这位壮士之举,可眼下这双健臂又要把他拉入炼狱火海,和尚亦当是却谢不恭·「你你你……」只见他摆摆手,摇摇头,配上那张口结舌情势,软软瘫倒之姿,自是一配受惊模样,开口只怕是请求大侠饶他不死。
 ·来者见了,皱了一堂浓眉,虽则掩在黑衣之中,却也可隐隐感到他嘴上半带淡笑·「头·」身後人见有异动,纷纷迎合上来,一时之间挤在和尚门前的,竟达三、四人之数。
 ·这时为首的那位稍作暗示,身後人方作後退,围成一弧半圆,但把和尚圈在其中·夜冷,街寂,杀人放火也正是时候……和尚心里大喊不妙,嘴上却还是颤著颤著抖不出言语。
 ·黑衣人见他如是,动作却越发是慈悲起来,不过拔出腰间小刀晃晃,光影片片,直映得和尚一脸凉意·和尚紫青著嘴,本来一夜辛劳已是血气不顺,加以这般惊吓却又是病深一重,脑内百般翻腾乱转,最後却只生得这番言语:「大……大爷……小寺破烂承蒙光临,真是……真是满室生辉,往老僧脸上贴……贴金啊……大爷们看上什麽随便取,不用替小寺省的……大爷,大爷……」· ·「大爷,你取东西不要伤人命……呜……取东西不要伤人命……」和尚说著说著竟是哭了,只是那声音极少,自外间听来亦不过是虫呜悲响而已,更莫论有人生疑。
黑衣人见他又跪又拜的,也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平生尽管不是威风,可又哪里蒙上过这种污名 哈,大盗他竟被当成这种偷鸡窃狗之辈·黑衣人晃出手上刀子,压服在和尚颈则,沉声只道:「咱们的黄纸是『寺门深处』,你们这里是的不是」·「寺老纳这里是寺……可对街也有……」和尚哪管得他说什麽,只求得脱身了事。
可黑衣人闻言却紧皱眉头,似是细思细索,要把这点滴破绽都收在罗网之中·这时身後又有一个小的上前报了:「头·这寺里七人,两大五小,只有薄田一亩,并无性口。
」· ·「嗯,知道了·『一家』里的呢」黑衣人刀虽仍架在和尚颈上,心却转向另头··「他们仍在四出搜刮圆的财货,刚才方从黄员外家里抢了个水滴玛瑙。
」那个小的马上又报··「这更不好,就怕他们找到头绪,咱们主子受害……」黑衣人们你来我往,一问一答的说起话儿,和尚纵是八丈金刚,亦摸不著头脑来。
只好心存侥幸,但求他们说得忘形,却把自己给忘掉好了·· ·可求虽求,菩萨有灵,也不是刻刻可解·只见那黑衣人一偏眼,见了手上刀光,亦见了和尚青白的脸,计从心起,开口竟又怀柔道:「嘻,小师父你休怕,咱们不过替人办事,絶不害命。
知道没有」· ·「嗯嗯嗯……」和尚滴水似的点头,就生怕对方不知道,一时心头火起,手起刀落,他就会一命呜呼·到底穷虽穷,运气亦偶有不济,可人生世上,又有哪个是不想活命的 虽则也不差和尚一个,可和尚也不想独独少了自己一个啊· ·和尚心思简单,画在面上教黑衣人见了,亦只赚得他一席欢笑。
「很好,小师父你知道什麽尽管说,你瞧,我们并不加害於你·」·那刀儿随声而放,掉落在地面之上,铿锵有声·和尚不甘诱惑,忙抓起来予以自卫,两手握勒刀柄,耳间却听得他绵绵细语:「小师父你休怕,只管说的便可,咱们於你无害,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不。
」和尚半退··「怎说著来」他却移前一步··黑衣人纵是诚心,和尚听了却抿一抿嘴,抓持起刀却说了:「你们不是不会杀我,只不过是现在,我还有那个价值。
」·「嗯」黑衣人舒眉而笑·「小师父你知道的什麽」·「我……」知道的不能说,不知道的更万万不能说。
和尚抓住了衣摆起立,只感到腹前圆圆一滚,似乎亦随著心情左右跌盪·和尚不是傻瓜,双拳难敌四手这个道理也知道的,可见这些黑衣人们万分戒备,虽则严防,亦同惊弓之鸟,若是他……· ·和尚正想著如何让人信服他有盖世神功,懂得千拳百手以柔制敌。
那边厢黑衣人自己却乱套了起来,只见一个又来报信的,这回却不再扬声,便是贴耳默默的传··为首的那个倾耳听了,暗道一声不好,马上就要把人撤去·和尚正想念一声佛祖有眼,却被他的跟从发现了:「头。
这个人我们留著不留著」·和尚瞪大了眼看向主宰之人··「哼·」那位鼻声一哼,吓得和尚脚尖也冰透了,却又像逗玩了什麽好东西的笑起来。
「留著吧·他还有那个『价值』著来……」·黑衣人笑一声,天际掠过一抹乌云,掩了月色,转眼,人却都已不知所踪,彷如一场梦魇··和尚软了腿,湿了衣,几经辛苦终於爬回内室之中。
他喘过几口气,爬到几桌之上正想喝口冷茶,手却都被茶壶抖湿了·无法,和尚跌跌碰碰的撞回软榻去睡,不料却惊醒了枕边人·· ·只见公子揉揉睡眼,正想开口,却被和尚的狼狈模样惊了。
和尚看看公子,又看看手上的刀,眉开眼笑却是问道:「怎了你是怕我害你不成」·公子见了他那个情势,也不知他是怎麽著来,只好应到:「不,你若是要害我,又何必要等到当下」·布衣生活·和尚目光惘然扫向墙上裂痕,回视,却又是一片温柔。
知道嘛·不害你,那不过是因为……·因为你还有那个利用价值··心下一痛,和尚笑了笑,放下刀,抬腿坐入被窝之中·那人见他浑身发冷,虽则不问缘由,但亦抱得更深。
和尚埋脸遁入暖被中间,蒙了头,就躲入满怀虚幻之中··瞧瞧,外头风高浪急,漫天变色,这连绵滔天巨浪,怎麽还刮不到他这头著来·不是不来,只怕是……·眼下,他这里,尚有价值。
※※※z※※y※※z※※z※※※·其之四 回光月照圆·「咿」·秋离的耙子方下,瞬即又觉得不对劲··「水寂﹗」他转头去叫站在树荫下的大师兄,一边还不忘把耙子再摇摇。
「你是耍着我玩是吧这土都给人松过了,你还教我弄……」·「你开什么玩笑若是早做好了,我又怎会推给你做啊」水寂抓着大葵扇乱扫,一阵风,又是一阵热。
「你别再闲着说混话了,快做﹗快做﹗」·「哼,这个混蛋……」秋离嘴里喃喃,一腔恶气直向地上发泄,都说白做工白做工,可没有人做得像他这样委屈的……根本就是不用人去做的功夫嘛﹗「嗯」·秋离垂手把耙子横放下来。
奇怪,怎么他觉得这面地,都给人掘了许多许多坑似的呢呸,不管了,反正就是水寂那个小子在耍我嘛……·……·「和尚。
」·「嗯」最近公子的称呼是改了一点,虽不至于是什么大改进,可和尚亦不欲掉以轻心·「满寺都是,你喊的是谁」·「你啊。
」公子本是扁着嘴巴满脸委屈,一下又挂上厚脸皮,滑上一副油腔调再说·「你啊,莫非是要人家喊你『静儿』才应哦」·和尚浑身疙瘩一颤。
「你说的什么」他转着僵硬的肩膀,满脸惊慌的紫青着嘴儿问,心里,却是如狂似丧的疾声狂呼﹗·啊啊啊﹗瞧他说的什么说的什么他说『人家哦﹗』……·……·和尚怎么就觉得,身后的那位不是公子,而是个自青楼里易服而来的小倌……·「嗯你不喜欢吗」公子抱着怀中的石头,左硬右僵似的,终于感到些许不对。
不··和尚坚定的目光烔烔有神。·「嗯原来你不喜欢啊……枉我还特地去学习过……」公子娇声嗲气的按压着自己的嘴巴,越发是显得红唇艳色,珠粉片片。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见到他这番呕心所为,和尚突然感到气闷难当,一时接不上话来·可当公子见了他脸红耳赤之姿,目光闪躲之状,却反以为是美人怀羞,细细嘴嚼而下,更是倍添风情,越发显出味道。
 ·公子剎时情深,一时大喜大爱,也不顾和尚消受不消受得,深深就嘴吻下去·事后看看怀中和尚晕眩不堪的神情,就越发觉得他脆弱可爱,摸着摸着更是爱不释手,一时竟不愿他受苦着来。
 ·于是公子偏移把和尚轻放,转身已撇动下床,温柔的贴额温温和尚才道:「你正病着,让我给你弄些吃的来吧」·你知道我病着,还来刺激我﹗·和尚两眼大瞪,虽是满脸病体之红,一腔不满之情有如细水长扬,涓涓直奔江洋大海﹗·「哦和尚你这般看我……」不巧的是,公子别有一番体悟。
「我知道了,你是舍不得我·」·不是﹗·「真好,真可爱……」公子喃喃魔音轻传,吹气喷到和尚脸上,只觉是又热又暖··和尚本想开骂,可见了来人盈盈双目,却又说不得道不得,只是腹上一凉,嘴巴一热,辗转又被人胡混过去。
到分开时,和尚虽未至于病体支离,可也是只个剩下半条人命的了·公子却惘无所觉,只是一举一动倍添温柔起来·只看他把和尚的手足收妥了,包成一团白白的腊肠卷状,腾腾的往床里撇去,就怕和尚一时睡坏了给掉下来。
 ·和尚看着公子举动,却也不欲多作言语,只望他早早收拾玩心,快快滚出房间着来·可自古人心难测,公子又哪会知道他这番心思,傻里傻气的把人裹好了,才甜甜的一声道:「那么你睡着,我去给你弄些吃的来。
乖乖的,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了……」· ·「嗯·」和尚也怕公子又再胡思乱想乱生主意,于是平平淡淡的应一声,一副和顺模样的送他出门··说来也真个奇怪,只不过是前几天的一场惊吓,怎么就会生下病根着来虽说自己不是什么牛躯壮汉,可以往的娇贵习性可已是全然没有的了,何而今日才来这一番病痛不是和尚夸口,想这十数年来,早己练就一副金刚不坏之身,任它风吹雨打,鸣雷惊起也吓不得他着来。
那区区几人,又怎能坏事· ·和尚摸着腹中圆物,滚滚,滚滚,被肚皮烫热了,越发温腻得不得释手·是啊,这些年来他也是怕了、变了、忘了,以往的种种岁月,除了种出了他这躯无用之身,再也不留下什么着来。
 ·谁顾得,谁又知道那天的那个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忘了,也就淡了··「哈……咳咳咳咳……」和尚想着想着,嘻嘻抿嘴笑来,扯动了喉内不适,也只能低头细细咳嗽起来。
若在往时,自有许多许多的人带着假意虚情,细细前来问候一番,或许,还会有一个人,掏出那金帕绣巾,柔柔贴近嘴边抚摸……只是这些都过去了·· ·过去了,返复来的,不过是一场病痛罢了。
不过如是··和尚赤足踏到冷地之上,掩着半边嘴角,一边把衣衫从新收拾起来·他走到木桌旁,听着那吱吱而起之声,不禁又为脸上添上一丝微笑·想起当时,本来是要留着一头黑发,盘个髻来到道观去当仙师的,可却被那五行八挂,奇门遁甲等七拉八杂的事物给吓着过来,那划符的火花一扬,他就徐徐倒去,接而醒来,此身己在古雅肃穆的佛堂之中。
 ·从来都无人质疑他的想法,亦无人过问他的意见··他又笑了,就似是不可抑压·也许是病着,也许是此情太像当时,迫得和尚头脑一乱,也顾不得身在破寺之中,睁眼所见却是一如往昔的衣香丽影。
彷佛仍是烧着那同一炉檀香,等待同一样的某个人,交托出去的,同样收不回来·· ·傻啊,傻啊,世上人都迷于一样的痴··和尚又喘喘换过几口气,跌坐下来但伏在桌上回味,就似是往日那种种温柔,就似是往日阵阵惊怕。
惜往日,往日可惜·不过是病了,怎么就生出许多怀思·和尚抬手倾倒茶水,不在杯中游,就在桌上溅·冷清,湿滑的茶色层层搧透原本颜色,深却一重,就淹在和尚眼下。
冷的,不是心,而是物·和尚发现自己正在倾听,微微细细的尖竖起耳朵来听,彷佛有一个步声正急急的踏来,匆匆的走上前来·和尚笑了·· ·此情此景,不过是病了。
然後呢,人回来了,似是那年那月某时某君··轻轻的一拂手,抚扫上背,却又弯弯的叹一声,似是有多可惜·「和尚,你病昏了怎麽就睡到这来」·「嘻嘻……」和尚把玩著桌上水痕,痴痴的笑笑,但没有起来的意思,只是一径儿沾著凉水放放、滴滴、放放、又滴滴。
公子见了,先是一疑,後又倾身让和尚伏到胸前·半手抚过他脸庞颈侧,公子笑笑,却又温声道出:「瞧你玩的什麽,都湿透了……」·他怪责一下,瞬即又随著和尚的黏腻闭嘴。
湿湿的、滑溜的脸压在胸前,左右抚擦呢喃著不知什麽,人却已软软的伏到他身上,浑身就只有公子一个支撑·公子本想用手推开,却又越发这般模样觉得可爱,一时慈悲心起,竟也把对方圈在怀内。
 ·缓缓的一贴手,抚扫,抚扫,直到两眉斑白,直到天荒地老·公子缓缓的默念著这个傻念头,一边轻轻的把人支起靠到身下,好不容易一步步的走到床沿,那人却不安份的抬起头来:「你是在对我好」· ·你对我好。
和尚嬉嬉笑著,一手默默的摸过公子脸面,自腮间到鼻梁,右左夹服而上,偶然碰到了那睫毛一闪,他便又歪歪的笑起来·公子但当他是热昏头了,施力一捉,又把和尚两手给抓下来。
也没有留心听,随便就应了一声:「嗯·」· ·「你对我好……」和尚若有所思的一念,彷佛又说道出来·「那我们到街上玩吧」·「这个……」若是閒时,公子还用得著思虑答不答应只是如今二人皆从僧服,莽然走在街上,也不知恰当不恰当。
於是他稍稍一推离了和尚半身,展露了些许意向,谁料得和尚却如苍蝇般追贴上来,嘴里糊糊一团急欲吐出:「你对我好」·「和尚,可你这是病了……」公子匆匆的抓过一个理由,也不知道是为什麽偏要向和尚解释,只是……不这样,却又不忍心。
和尚看看他,又把视线斜住地上,最後却说了一句话··「你说你对我好的……」·……·匆忙的走出寺门,罩著一头软布走到阑珊兴,公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还是什麽,何以偏偏要在这种时节支著个人往街上走·雨清清,雨冷冷,细雨纷飞过後,就是一条萧条的里巷。
公子虽也是良久没出门的了,可也不感到半分欣喜,只觉得遍体上下都是黏腻,难受难煞得不得了·只是和尚这时却有了精神,也用不著他扶持,拉著公子的手就直往街上跑。
 ·也许是残灯丽影,也许是远处梵音,公子既无心赏玩,满眼却单绕著和尚转·怪煞,又不是什麽别致的人,又不是什麽可喜的事,却单单随著他走他看,顺著他性子战战兢兢。
到了後来,连手里给塞了一枝买剩了冰糖葫芦也浑然不觉,滴到手上的糖化了,直透入身心·· ·和尚正在身前玩著,公子其实也不太确定,这般的身份能如此作否。
只是街上的人虽或是一脸无奈,又或是带有半分鄙视,却一一顺应了和尚的意思,就像自己一样跟从著他的希望盘旋·· ·怪煞了,怪煞了,就是这般糊里糊涂的顺应,又自自然然的变成当然。
公子想要捉住身前幻影,瞬而却又被他拉到无人之处·小河岸,溪长流,两个人站到一旁,也不知什麽什麽,为何又为何·只是这般站著自然极了,就似是一开始,前生再前生以前,就该这般站著。
 ·公子看向和尚,只觉有点模糊··「高兴吗」瞬而,公子开口,却也不知道那一声经已漏出,两眼却直盯著人··「你是对我好的。
」和尚回身笑笑,噗通一声,却是掉在地上了··「喂——」公子急急的唤了声,却被抽袖给拉了下去,一时两个跌在地上,泥是一片,草又是另一片··然後和尚开口了:「这里是个平常地方,你到过吗像这种平常地方。
」·「嗯」·到过了,还是没有·然後寂寂无语、一宿无话;然後背靠著背,待在这麽一个平常地方,平静的呼吸吞吐·和尚许是累了,靠在人身上是显得那般的无害,也许,亦有多少无奈。
 ·公子显得有点糊涂,忘记了吗当初那一点目的··和尚把长草绕在手里,湿湿凉凉的青绿在月色下显得越发深沉:「你对我好,为什麽呢」·似乎连怀中的玉,都变得温热起来。
「和尚啊,和尚,这是为著我欢喜你啊·」这话倒说得轻易··随著夜色闪现的一片光照上,本是伏在公子脸上,後又照到和尚手背·和尚转身爬进那人怀里,微微的抚著,但道:「哦,你欢喜我,那又是为什麽呢」·「这个……这个又能有什麽理由呢小麻雀。
」公子淡然笑了,彷佛,这是一个多傻的问题·「再说,你当初干的那些坏勾当,不也因著你欢喜我吗」·和尚笑了···布衣生活·是……不,又不全然是。
世上万事,皆有一个理由·欢喜了,欢喜什麽,怎样欢喜,为何……通通都有一个理由·世上本无虚渺的东西,就是成仙为佛,顿入幻境,都是前人积褔,今世得道,怎能没有理由· ·是不知道,还是不说·「我欢喜你哦,爱煞你这小东西了。
」公子数说著,微微吻在和尚额上,似乎要给他一个安心,以为这般他就会信服了··其实的,比起这种虚无的话语,不实的感情,和尚要的,并不是,这种东西··和尚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疏离,却又不失温暖。
公子,原来你一点不知道··与其说这些欢喜不欢喜的话,还不如你给我一个实在理由··比方说是因为我笨,比方说是因为我痴,比方说是其他许多许多,我猜得到却说不出口的理由。
这样我就能知道,你会待在这里多久··或许有一天,你就会这样说……·和尚慢慢的看著月下的那个人,风清高节,就在那柔光之中,现出他那张慈悲却冷淡的脸孔。
这样的人,其实他是知道的,熟悉得很··你不知道吧·其实失去了,你就不会再要··可是我知道啊··「喂……」和尚正要开口叫他,可身後,恰时传来一声惨叫。
其声悲切,瞬而刺入云霄··那一声,却是自烟式处传来的··那小孩儿不知从何时开始跟到他们身後,从何时开始被拉住,又从何时开始退却了那一脸苹色。
只是从这时起,他的身後,多出了一张脸孔··和尚正是惘然,忽然又见一面平扁刀锋横出,然後银光冷冷,一如月色悲凄,架到烟式膀子上去,就更使得他脸色青白。
顺著刀锋而下,几根白指头的主人正微微的笑,黑衣虽挡了他口鼻,却无碍老相识相认——· ·来者,正是前夜横空而来的黑衣人··「哈哈……」和尚虽站在原地,却是失声一笑,又似惊惶,又满有嘲讽。
只见他回头往公子一偏,眼里不知是爱是恨,公子站在旁边,却又是不知反应··一时间,四个人,两头巷,双双对持,一街冷冷清清··正猜他是什麽主意,黑衣人却开口了:「你果真有那个价值。
」·这时烟式微微发抖,就是颈上划上一度血口,却及不得身後那人可怕·他想要叫喊,又怕黑衣人动怒,两情交迫,一下不为意竟是怕得尿了裤子··那黄水滴滴,顺著裤裆湿了地上一片。
黑衣人偏偏眉,公子也皱皱眉,四人无声,最後却是公子说了:「难看·」·「主子……主子……」本来眼泪己是迫著,又逢他威怒一震,呛呛就流得烟式满脸都是。
和尚见了不忍,声音却是不温不怒,徐徐而来:「你拿著个小孩儿干吗」·黑衣人闻言,横刀削削,却是笑意满腔··「你来,他走,这交易划不来」他把玩著手上刀器,一边又细瞧和尚表情,若真个就是此人,这回他可是立了大大的功。
「为何」开口的,却不是和尚··「主子们总喜欢明知故问·」淡淡的朝向公子,黑衣人爽朗的应一声,一刀稍压向烟式,一边笑看和尚。
「来,还是不」·「你这个是问题」和尚也笑了··黑衣人答道:「不·」·疼痛只是一线,血色或是一道,也许只是个奴才性命,毕竟再走一趟六道轮回更为省事。
和尚但可不应,无所谓的甩甩袖,虾起那道软绵腰板,回复他的獐头鼠目模样,暗地走出世上风波·· ·「请便·」公子许也是同等想法,只听他闻言冷哼一声,拂袖之声随之拍拍而起,冰俊、傲人、简简单单——不送了,就送走一个孩儿性命。
照说黑衣人听了,岂有不怒之理,岂有不杀之情这刀也下得简单,不过连削带割,便宜的让孩子走一趟·可这时下子,和尚却说话了:「这是何必」·随而他又笑说,云淡风清。
「老纳既要随你远行,怎能不收拾收拾行装,备一备路钱呢」·黑衣人又笑了,似乎是听到什麽欢喜事儿,那一脸的喜,若是不看他手上的刀,却是比得起初为人父的小伙子。
他缓一缓手腕,巧妙的把刀一扭,却是直指向和尚:「没想到你可真善心·」· ·「若非,你又拿住个孩子干吗」和尚但亦笑作和应,越是显得道貌岸然,越发露出一派非凡心计。
一时,黑衣人也拿不准他是实是虚,默然瞧他一眼,却仍旧有一副贪生怕死的琐相隐隐欲发·· ·於是黑衣人心头一转,扬声作道:「俗话说杀鸡儆猴,咱若不拿住个猴儿,师父你又怎会心惊眼下若想路上平安,我看还是把人斩了好。
」·说罢,举刀欲起,瞄的正是小孩儿的心窝——·「慢」·和尚怒而喝,惊而起,血刀未下,人已先行·只见和尚弃了一脸嬉皮笑语,两眉紧缩但改作怒火心焦,莫看他昔日闪躲猥琐,此时改立心扑到黑衣人怀里。
只待那刀锋一偏,直直歪到他心头之中·· ·黑衣人见了他焦懆模样,虽是情理之中,却是意料之外。心下一疑,嘴角一笑,刀,却在刹眼间滞了一回,偏过半分,歪歪的扭一扭头,却是架到和尚膀子上去。·眼下形势刹那万变,公子还来不及应声,黑衣人就满意的把和尚一捉,跌跌撞撞就把惊徨未定的某人给拿来了·黑衣人瞄他一瞄,见了和尚眉目间就义之意,心里就明了此人,想必,或许,真个是由衷担心,万分柔肠·· ·於是他下了批注:「师父还真是个侠义人·」·和尚掉了一脸笑,却又从速捡起摆到脸上去。
「倒是大侠你言而无信,卑鄙过人·」·「说走,可没说连命·可看在师父脸上,放了,也就罢了·」黑衣人白眼看向瘫倒在地的烟式,回头又与和尚忠告。
「不过师父你在我手里,也休得生什麽异动·虽说完个是好,可你的命,我也不是非留不可·」· ·「这个自然·」和尚平然而答,摸著腹中冷物,渐而温温的,就似是添上了世间人情。
他本是要随他走了,可世事终归多磨,想要顺流而行,亦要抵得过暗流凶涌·眼下一个瘫了,一个拿了,公子站在一角,既非能文能武,亦无惊世之才,除了那半分主子脾气,又能拿黑衣人如何可就在这个关节眼上,当个主子,到底还能占点便宜——· ·「主子属下迟来了」·突然一声,接一声,几个身材硕大的人跳来,就为场中添了一分杀气。
只见他们几人手拿大刀,瞪起凶目,也来不及向主子作礼,马上就摆出一副迎敌架式:「人拿来」· ·他们斥喝而怒,随之又迎扑上去,黑衣人接了两三招,渐也吃力,故又故技重施,把和尚抵去作盾。
大汉们大概受过什麽敕令,见了如此,也不敢莾然作对·战著,竟是让了三分,又退了半步·黑衣人也不是什麽容易货色,见了如此良机,还不乘空而遁· ·於是提了和尚,运功就要走去,可这时和尚未想他有如此一著,顿时襟怀一空,滚滚,咯,竟掉出了他的如意宝贝。
他偏身正想去追,却给了大汉乘时去抢之机,黑衣人没料到和尚这番突然举动,一时四面楚歌悲凄,落得如斯境况,刀,却已早於心而行——· ·瓦全,不,宁作玉碎·——「和尚」·其之五 流泪眼看泪·爷、爷、爷。
香帐暖枕,婉转柔声,一切这般熟练,一切这般轻淡,就似是生生世世都在其中,惯香眠软习以为常·所以自和尚迷蒙睁目一刻,即不觉是梦;所以自和尚偏身欲起之际,即不觉是劫。
 ·梦非梦,此生此生,不过一场空穴之风··「痛」和尚薄汗一淋,滴滴滑往鼻头,还未解所为何事,即被背上赤痛勅住神智。他无力伏下,痛一丝就喘一口大气,床帷外还是毫无动静,晃晃暖光,似乎只是和尚登极前最後一睹。· ·照理,应当部从依属跪满堂;照理,应当关切之声响遍天;照理,照理,应当来一个人,温言柔声佛眼关视,施舍半分慈悲,遗下一枕热切。
可当此真个来时,和尚却又不情愿了·· ·锦被压在唇上,搓揉之下又贴上鼻尖,粉色泛起柔暖的光,伴随哑了色的刺绣,渐渐埋了和尚三魂七魄,淹住了心神五窍。
木鸟但在床角俯视,伪花无香盘往下榻,和尚伸指摸向那硬硬油滑,似乎能减轻一分痛,似乎能步近几生所求·· ·当然,他早就知道公子絶非等閒常人··「咿人醒了」吱吱,晨鸟惊梦。
来人揭起一角芺蓉帐,散开一股,又流入串缕薰香·和尚鼻头难受,抬手欲掩,不意又牵动了痛处,皱成眉目间一堆乱糟·「啊」那手似极了隔岸飘飘清凉之柳,像是在抚慰孩童般阴柔,轻轻的揭一角被,小心的摸上和尚伤背,半响,却吱声了。
 ·「呀看来也是替换膏药之时·」她话说著,缓而又扶起和尚哄哄,回身捉一碗儿就往他嘴边送·「来,喝了这口苦药,才能解苦忧。
」 ·说真,若非这丫儿翠环银钗一脸娇,若非这丫儿柔声好话连连哄,和尚真个觉得,这非为何种苦口良药,而是黄泉路上一碗汤··太苦,太甘,太过於慈悲·纵是舍身成仁,那苦思总归随魂缠魄,往事,哪得轻忘·头脑上压一堆糊涂帐,开得半目来又闭目,随之解下的一段白绫带,却是发黄发酸药气薰天。
和尚挤眉以待,丫头眉开眼笑,嘴中却不忘嚷道:「哎呀,哎呀,你这折煞人的祖宗,这不就好多了吗」· ·「我……怎麽了」声线凝住,又沉厚哑出,和尚施手压向膀子,原来喉里含了一团火,贪了一口赤热。
丫头先笑,後又送上清水若干,蜜露若干,锦帕一块轻过水痕,收拾停当了,她才不慌不忙的应:「心里剜了一刀,背後劈了一刀,散散碎碎也在臂上划了几度弧,昏了三天三夜,费煞我多天辛劳。
哼,若非我家主儿善心,只怕你早去看你佛祖爷爷了」· ·「你家主子是谁」和尚一直理所当然的认为,救他的,害他的,定非公子无疑。
现在一口一句善心,一口一句陌生,却反把和尚惊了,到底此身是落在何人之手到底……到底……· ·正是心慌意乱,一个小童却又揭了外帐,捧著一盘白巾香药缓而入室。
和尚竭力外瞧,只见小童模样著甚古怪,一抺头巾包得严严的,像是把两鬓前额都封紧了,怎看也瞧不出一点馀丝·小童还没有觉察到和尚在看,熟练的把东西一阁,开口又往俏姐儿买乖:「姐,你生累了,还不赶快歇歇,让小弟给你好生搓搓」· ·和尚正视一瞧,这,岂不是他寺内那个不肖水寂·「你」怒声一吼,水寂连生抖了三抖,好不容易才勅住�
成先从檀濉!ぁ甘Ω�……」水寂虽是个男儿,却不是个好汉,一下又躲到姐姐身後,吱吱唔唔·「姐姐,东西我给你送来了,请你慢著辛苦……」·说毕,一溜烟去了,和尚纵是想追亦是有心无力。
他瘫倒床头,就等著这丫儿笑话,谁知她不声不哼,缓缓提起膏布却似无事·既不问水寂与他是何等关系,亦不带一眼好奇神色,或许,是疑问皆往和尚心中藏了·· ·「你不问」和尚斜眼一瞧,晃晃,竟带点往日神气。
丫儿卷著手上膏布朝向和尚,本瞧他白皮尖腮,滑肌细眼皮相,就知他是何等人物,在这府中又占何辈份·可现今一看,却又带点不同,思量之间,竟是啓唇答了:「我辈三代为奴,那一点规矩,难道还不懂得」· ·「哦」她不语,和尚亦难问,只是见了水寂如今行动自如,心中也觉平稳。
想来就是教人抓了,也是礼遇万分,既然如此,还可作何担心倒不如清清静静,睡一场稳觉妥当·· ·和尚随著丫儿的手翻背朝天,感受著那丝丝串缕贴肉轻解,吹拂著暖风,又抚上柔冷。
他咬著掌背上肉,扯起指骨薄皮,眼里却不知寻的什麽·丫头摸著换著膏布,许是耐不住嘴上寂寞,徐而又道:「别看你受了点皮肉苦,到底还是好褔气·我家主子待人向来极好,如今这府第也赏了与你,教你一干人等閒混,这刀倒是生受值得。
」·布衣生活· ·丫头说著揉著,也不知是羡是妒,不过也是一句:「咱这种人都是死了便宜,如今受了大富贵,抵这点苦又算什麽」·「你家公子……品尚……」·良久才自脑中挤出一个名儿,和尚轻声问向丫儿,带点猜度,又有几分期冀。
他这般问著,意在言外,亦不过想知道一声安好··「品尚主子可真风雅·」丫头倒是闻声而笑,巧指半压朱唇,虽不是国色生香,倒也是风情万种。
虽是下人,可到底是个深闺女儿,也不知男人险恶,可防而不可纵·笑著笑著,竟拍上和尚掌心·· ·「他……」·和尚溜了她一把手,竟是看的呆了,也忘了该问什麽。
可自丫头看来,却是一般黯然神色,於是好生带劝,柔声又出:「休傻,你虽是受了大苦,可主子又哪缺你一人」· ·「不缺,不缺·」和尚仿声答著,也不知听到什麽,丫头见他如此,心里又道可怜。
她收拾一番,又把罗衣轻盖卸风,百般照顾,竟把一时三刻功夫,拖成千百段长·丫头把东西备好了,又想到方才老嫲嫲所嘱,看来已到了时候,於是罗裙一偏,托了东西起来就走。· ·临行,还不忘偏头一看和尚,恰时却有一手滑臀,竟随著裙带而离。
她又惊又怒,却又微带笑脸但嗔一声:「坏东西」·转头,就把和尚一人留在室内··※※※z※※y※※z※※z※※※·过了一刻,又或是三数日,再怎麽久,也不及和尚待在寺中久。
亭台楼阁,水榭香木,这倒是寺中没有的··和尚扶著木杖一踏步,带有三分打量,却又留有几丝唏嘘——再美,亦不过身在京中;再好,亦不过刹那风景。
「师父,你怎麽走在这处吹风」那声音既有关切,又有畏意,水寂顶著劣徒的名份上前,一欲扶和尚一把··和尚见此笑著,依著旧日情份,竟随著习惯摸上水寂。
「啊」水寂到底是个孩儿,又哪里有和尚老练,被他挑弄挑弄,随便也在脸上红了一团火·他推推,他弄弄,欲拒还迎,可水寂心里却又是万般不情愿。
到底,已试过女儿香气;到底,也拨弄过儿女私情·· ·於是到水寂真个拒了,和尚大病初愈的身子又哪硬来「放肆」怒目瞪,骂声起,和尚一个把掌就打上去·这度力使得不轻,打得水寂金星乱冒,摔倒在石阶一旁。
待到他愤愤抬起头来时,和尚却支著木杖,笑坐在亭楼凉椅之上·「水寂,你真个以为你是什麽捞子」·水寂缓缓瞪视著他,虽是个孩子,可还有几分杀意。
「水寂,你生来就是这些材料……你以为你还是什麽」和尚笑骂著,不轻不重的讽著,笑著,蔑视著·似乎那场病一来,就把他的威风都召回了。
「你管我」·他大声回骂,握著的拳头未几竟不及红起的眼圈圆,不甘不耐不忍,水寂盯向和尚,只觉异常可恶可憎,又是那般可怕可怖·於是牙一咬,腿一拔,不管了,就送和尚一人尝尝西北凉风· ·可恶可恶·水寂抬肘抺过一泡泪,瞬而在假假石中狂奔而没。
——你又以为自己是些什麽·和尚却始终弯著那一抺笑,掌心抵著木杖,在慢风中,吹冷了脸容··……·接下来,或许是三数天,或许是月已满,府内众人都只道新来的那位怪和尚难伺候,谁便也无心计算,反正是就此买断一生,数算日子也便是个奴才,也罢。
可奴才们的日子还是要过的,怪和尚虽好- yín -好色,可他带来的几个小的还是好的·有水寂,有山清,有秋离,有春去,个个唇红齿白,丽眼好姿,一个个走出来,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其中以水寂为最。
於是府内少艾们不免有怀春之思,大娘们个个眉开眼笑,好果好菜,常常随便疏爽让去,有何新见闻,也往往口耳相传,也算是闷闷之中,徒生乐趣·· ·不过要说欢喜,常侍在主子身旁的烟式倒是倒霉。
不慨被理了个大光头,还给踢到来这个别府之中受人閒气,要说也是个美少年,这样无端失宠,倒也教人婉惜,也不知是得是失·谁不知他们主子有如斯爱好今天是个和尚,明天也许就是小的了,早离苦海,也许亦算回头是岸。
 ·可说起那个和尚,倒也奇怪·要说人中之姿,也是平平而已;要说年纪相当嘛,倒也过了嫩芽新发之时·如今这般被收在府中,也算是主子百般宠爱所致,可这人嘛,除了消瘦一点,单薄一点外,也无其他可怜可爱之处。
且性- yín -逸乐,专以挑逗猥亵为务不说,单说那双单眼皮敛著- yín -笑,禄山爪掷向木瓜的猥琐难看模样,实在也不能为人所悦·· ·何以挑这一个人,何以宠这一个人,就是专侍主子已久的管事,也说不上一句上来,只能放著侍候,万万不敢得失而已。
「嗯…… 呀……」管事走到亭阁上,开口却又不知该唤什麽·和尚的称呼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怎麽都是个两难·要说是客,这分明就是半个主儿;可要叫作主子,恐怕又难教人信服;就说不理那什麽捞子麻烦,唤回和尚本称好了,却又是尊卑不分,若是教别人知道了,还道他府中不知规矩。
 ·这也怕,那也怕,於是阁著阁,就臭出一通尴尬·管事温著一张脸,也只得以和悦声气哄人欢喜:「呀,主子这就要来了,尊驾要出门接风,还是就在这待著」·当下和尚就似是茫无所觉,良久才从一片好山好水中移过脸来,就在那经刻,似乎是飘然自天上来,似乎是皓然如霜雪白,似乎有许多为人所知的,以及不为人知的美好都逐一浮现。
只是在那以後,和尚却笑了·· ·笑容弧弧的,不乏鄙夷,不乏猥琐,哼,说穿了不过就是小人得志·管事翻了翻眼,越发相信是主子用错了心,看错了人,白花花的银钱如水逝去,换来的不过是一个俗物。
 ·和尚再把笑提起,似是看不见管事劣行,却又把手上的茶杯一迳摔到人身上·「啊」茶声清清热气腾,管事伏在地上,正要拾捡起一张无辜脸,却又听见和尚说了。
「还呆著呢人啊,你还不给快请进来」笑,又再升了一重·虚伪,假情,媚意,式式俱备,反正都不过为著讨人欢心,谁又管得真情安在·这种人管事见多著了,也便不和他计较,反正最後皆是一般可怜,又何必在乎当初那一点气焰想著,管事心平了,也淡淡的应一句:「是,我这就去。
不过快来不来,也不是奴才说了算的·」· ·他快步快走,和尚也及不得上骂,人就在弯弯道上暗柳无影了·和尚倒也懒得计较,只是怀袖一宽,赤肘就往石桌上阁,似是从没听过那话,似是从没说过什麽,只是一派悠然自得,閒閒以茶漱洗冷桌。
 ·壶嘴轻翘顿把俗世淹,紫砂青烟又绕尘世情,和尚盯著圆几发呆,似乎从许久以前就干著这事,他这麽一个人,除了专师糟蹋好茶,泯灭名器外,还能有哪种作用·如能让人捞上一点实质好处,想来也是不枉此生了。
和尚又笑笑,却一袖把茶色抹了,正襟一坐腰板直,所有,就似是从未发生·尔後,都从这刹那消抹开去,然後拨云见月,某君正从小道上閒閒而来,拐过一弯又一弯,渐而进入正题。
 ·再见时,和尚著实是认不得··青玉冠横髻一载,乌丝缠玉白钗一插,好个相貎堂堂,仪表非凡的公子翩翩而至·一时看呆了和尚的眼,以为是天上人间,一下子数算了数百数十年。
要不然那新剃的头何以如此要不然那赖皮的嘴何以如此· ·只见公子扬袖一坐,开口却煞是有礼,晃如陌路:「先时教你受累了,背上的伤,今日如何」·和尚但亦不答,扬目瞧看他顶上那髻,究竟是物是人非,究竟是回复本相。
和尚暗在怀里手握著手,搓揉著茶气湿润,脸上但亦笑笑··「嗯」不久,公子也觉察他脸色不妥,随而随著和尚所视抚上顶髻,未几却又回笑。
「这个嘿嘿……是下人们为我张罗的东西,虽然中看不中用,也胜似顶著头皮朝走·嗯,你知道,我那个模样著实见不得人……」· ·闻言和尚亦摸上自己的光顶,触感刺利娴熟,似乎亦触起和尚同感。
他往公子看去,一派亦同如是的模样··「这东西虽有不善,可造工还是好的,改日我也教人做顶给你玩玩·」公子顺应一答,环视却在寻个茶杯茗茶,谁知和尚向来惯於独酌,就是那唯一一只,也在适才教人摔了,可公子又哪会晓得· ·只看他摆摆头,满有不悦之意,身後随从随之连爬带滚,一哄应上前来,刹眼就似池中锦锂摆尾,身後水流白沬也不得不顺应模样。
一时小茶陈设,式式俱备,香气四溢,大有王母设宴光景·两双象牙白筷,两个青瓷碗儿,茶壶虽只一个,香茶却有两杯·就在不经不觉之间,和尚惯用的都已给换下来,却又摆上新一式的顽玩意。
 ·「这是我教厨子新做的软香漏沙包,你虽是个僧人,可吃的什麽应该不忌吧」公子别有所指的笑笑,未几又想起和尚大块肉大碗酒的情态,一时合不拢嘴,又不欲失却主子之威,唯有低头但作沉思状。
 ·那边厢和尚抬筷把包一扳,油滑绵香即顺著黄嫩颜色升腾而出,直是诱人下箸,和尚却呆而不动·开始旁人还道他不会吃的,经刻却见他实似是不想吃,也不禁担心起来。
这时公子似乎亦觉察了,开口暗含不耐,却仍旧柔声细语:「怎麽了,这东西不合你的口味,嗯」· ·和尚还未要应,身後那个管事一上前却是抢著答了:「主子息怒,他背伤未愈,奶黄鱼虾东西皆是可免则免的……」·公子听著,一边摆手笑了,一边却吓得身後众人胆战心惊:「哈哈,唉呀,这些东西实在毒著了你,怎麽不早说呢」然後又掉一句。
「都怪这些人不加留心·」·和尚摆著筷子微笑,没说怪,也没说不怪·公子瞧瞧桌面,也没多少是和尚可吃的,也就教人撤了·身後众人也只道这人主子著实是宠著,又哪里敢閒话应不应该。
一时仆从如云绕著明月流水转,收收撤撤留白一张桌,却又让公子腾出一个空档去拿人·· ·可一捉在手,公子眉又皱了·「怎生这般湿冷」旁人即把香巾送递上来,公子拿著和尚的手揉揉按按,又让人去取新的上衣给和尚换过,方才移椅旁坐,放心把人一抱入怀。
「你身子这样还不多加注意,一下害著病根,倒是不好了·」· ·注意二字,公子沉声稍为多下了嘴舌,身後的管事就连抖了三抖,一时也怕起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於是恭维模样,就又添多了两分重量。
公子也不去理,只顾安抚著怀中那人:「这儿住的惯吗人还能使得吗你的伤还……」· ·一声声痛否、痛否,还真难为他像个奴才。
和尚报以微笑,任由他把握著软手揉弄,也用不著说一句话,只消点头摇头,就吓煞出席下一片青色·这光景著实是得意,可这光景著实是可悲·· ·不经意的叮咛叮咛,公子竟又重提旧事,说来竟是不顾尊卑:「那天你教人拿著,我心里多急,只想要快步快上把你抢回。
谁料那贼子不长眼,下刀竟想把你剐了,还幸老天有眼,人虽是全的,可我心里到底不解恨……」· ·公子稍微一歇,贴耳却又温声腻出:「你道我怎样著来我教人自他甲面间细细的扳,镶空单削指里的肉;又把搜来的怪虫异卵单往他耳洞引去,不单教他每每搔痒难当,头痛难熬,待这虫长成时,自内就把他嚼得脑瓜空空,要说多痛快……」· ·他这样閒閒聊著,极其温柔,又极其残酷。
和尚听了也就笑笑,旁人听来可就从头顶凉了一重,也不知公子是意有所指,还是想要杀鸡儆猴拿人开刀·个个如箭在弦,心里一一划定了材料,到底备著推缷上来也能有个把握。
 ·只是和尚待久了,心也不耐,随便摆摆手左盼右顾,害仆从一一又担心伺候不周·笑往公子看,绷绷硬硬又柔化了,也著实能使人忘却初衷,顿入温柔··公子起手抓著和尚指骨细揉,说他载玉扳指好看,说他骨精皮薄,说他许多许多,琐碎话题。
和尚知道他此行所求必不如是,却又不作点破,反正纸若不离,火自点开,又何必一个旁人多管閒事·布衣生活· ·於是,公子说了:「多天不见,你又伤重在身,就是隔了万载千里,又怎能教人不挂心只是……」·世上就恨有一个只是,世人但恨有一个转折。
只见公子润一润唇,越发好声道出大驾疏候之由,越发软绵适意和尚心思:「只是我父亲的事,著实耽阁不得·」·和尚扬扬眉,却是回手寻他的茶去··「你这回遭难,虽未查明,可若究其因,八九不离十都是因为我大哥……」公子追想著,似乎越说越是痛切。
「兄弟谗阋,就是放在寻常人家也不为寻常事,可咱们……亦不比寻常人家·」· ·自然··和尚卷茶入舌,醇厚,但又甘香··摆手使杯一阁放,等著话来。
「我……」·公子但又发声,和尚亦敛眼细听··——你毕竟是吾皇的六王子··公子究竟开口了:「……我毕竟是宗国的六王子。
」·※※※z※※y※※z※※z※※※·其之六 焉知弥久深·素来都自有人悲叹,只恨生在帝王家,更恨生成么儿辈··毕竟在皇座前较上论资排辈,还是长子继承、嫡孙当立。
若是排在二、三还能有个指望,究竟有人缘由命薄亦未可知,可算上四五六七,除了风花雪月等著儿孙由贵降贱,此生还能有什麽作为叱吒风云,响彻云霄的事儿都只等著下下辈子。
 ·所以君王无情,皆是由欲生权,由权生恨,恨里又怎能容情於是父子上下,母子之间,从来都以贵论贱,彼此不过名利场内点点筹码,莫论天伦人情。
兄弟相争,父子反目,尤如相食蛊虫,其恨无比,其毒无比,随著血脉渗透,为害世代子孙·所以古来都不乏人悲叹——只恨无权无份,生在帝王之家·· ·从来可悲。
「我毕竟是宗国的六王子·」他这麽一说有多威风,随而就逗笑了和尚··「哦」不惊不喜,随而悄然抽手而出,和尚一派淡然模样,也难怪公子不习惯。
到底是缺了感恩涕澪的一出,到底是缺了声声震天的千岁,人还是依偎在他怀内,几曾见过有双膝下地的意思?· ·不过公子这一丝脾气,当下还是要压下的·「觉得怎麽」·「果真是贵气非凡。
从来就觉得你与常人有点不同,原来就在这里·」和尚撇身扇出了点热气,还没靠回去,倒是偏头问道·「说来你大哥……长王子他,怎生要这般害我」· ·「的确是无妄之灾。
」公子叹一口气,追贴上和尚颈背,却又不说了··因果因果,从来有因有果,怎会有无端灾祸怎会有天降之褔一张嘴横拉,和尚笑得甘美,拍著公子的手但又不语。
这般耐著耐著,琴弦断音究竟是欲语还休,只待和尚的手一拨,公子却又发声了:「都怪是父亲的一场游戏……」·「皇上的」低垂著一双佛眼,和尚弹弹衣上的皱摺又接道。
「父亲日前突然生了兴致,要跟我们兄弟几人来一场游戏·」公子倒是不避讳,说著贴心语儿似的与和尚一一道来,彷佛从来就是个多亲近的人,连心肝里流著多少热血也彼此知道。
「父亲他要我们在京师内,寻一样物事,然後带到他跟前领赏·」· ·「什麽样的赏,教你们这般腾折」和尚一腔好奇语调,脑间却追忆回当日种种,想来那黑衣人也是教人下了死令迫的,不然怎会多番莽动,一副狗急跳墙之势·眼下可好了,就教六王子无本生利。
「不知道,反正父亲就教人送了我们一人一封信·」公子到底有备而来,说著,就往怀中掏出一信递去··和尚接过,灵利的翻开封口抽出内容,黄纸上写的,正是「云静」二字。
看著和尚的侧脸,正是若有所思时候,公子却又说道:「这便是父亲给的提示·」·「嗯·」和尚抬眼,对视,却又低目默言,触指抚著这几笔朱砂血印,随势走著这一勾一撇,平和、閒静,未几却急转直下,尤如落崖一挑,茫然留在空中。
指尖上吹来的,都是寒气··「单这两个字词,我起先也不知是何意见,後来见著大哥的人疯了般尽翻著寺庙道观,才教我灵机一动,苦苦寻著你来……」公子既似是诉说初衷,又似是缓道情话,把手一张,却又拿了和尚的手入怀。
「你说,这是何种缘份」· ·手把著手,一重外有一重,和尚虽仍握著那张黄色纸物,却连指尖都在公子掌握之中·他张著唇,本想喝一口茶,却不觉吐出了话:「期限呢」·公子是何等聪明人,听他这麽无心一声,便知事情已有大概,於是软掌抵心而悦,更是力献殷勤:「小麻雀,你知道些什麽」·「哈哈。
」和尚随而乾笑两声,瞧向公子一眼,又环视园中众人·公子知道他有不放心的话儿,心里就更是踏实几分,连忙屏退随侍之人,两眼几乎就要瞪出一个答案·· ·可和尚两眼一偏,就似是对此茫无所觉,摆手尽往石桌移去,举杯自饮,却未被冷茶浇冷了兴致,眼珠儿一滚又移向公子:「当今圣上褔泽绵长,因病早故的王儿,听说只有二人。
」· ·「都皆是公主·」公子淡淡说著,为著那沾不著的半分实利,似是有多麽可惜··「先帝可不一样,到底儿孙褔薄,夭折轻生有之,存活下来的,就只有二人。
」和尚娓娓而道,閒暇间沾指贴著杯沿上走,定睛,却凝视著公子·「无儿忧心,有儿亦忧心,你说皇上的赏赐,到底是些什麽」· ·公子听了,也知道再暪不得,软声又似有万般为难的轻道:「事关宗国传承�埂ぁ刚饩投粤恕�」和尚闻言眯眼而笑,这事山间散鸟归巢,拍拍一阵风声卷入林木,吹乱了密绿丛荫··「吾辈皆知此事非比寻常,得此良机,我遂与二哥合计,力求帝位不致落入大哥手中。
」他收唇内敛,未几润泽出大义之辞·「我们兄弟二人素知大哥品行不良,并非为君之材,当此乱世,只怕是百姓之害·」· ·「这话儿说得挺好的。
」和尚话一放,人就随之而起,两手往身後一收,望向林间却似是个新请的军师··「所以……」公子亦起座而笑,贴手就沿著石桌上扫··「我,是於你何用」和尚这声一出,倒是爽快。
公子摆摆头,指背抵唇却又低目而答:「我不过依言行事,父亲的心思,又岂是我可知道的」·父皇想要什麽,他倒是想知道,尔後尽快拱手奉上。
「这自然是你该知道的·」和尚别过那亭楼美景,回视却又是一派高深·「你胸怀大爱,满腹仁心,会是个做褔天下的名君·」·这话本无什麽,可听在公子耳内,却是督定了他这个无望之人能登极似的。
一时雄心万丈从中起,他大步移近和尚,就要听对方怎麽说来·「和尚你这话是」·「最後你不是就会知道」和尚抬眼而视,两手缓而抚上公子腮上软肉,左右摸过精细,却在那油润目光中抚吻而上。
这就是我之於你的价值··这亦是我之於他的价值··从来一分一毫,没增没贬··和尚半眼一闭,似是回到十二年前,到那角儿声发一刻——·我本欲归去,奈何风侧侧儿一歪剪倒腿,万般风流情种,陷花蕊,翼振振,一半儿甘心一半儿痛……·「皇弟,这出唱的怎样」忽然,某君一拍上红木椅脊,惊起一席旧梦。
和尚——尔时不过一个贵公子——先是惊目一瞪,後又敛笑而起,走在下座就向某君道:「皇兄,你怎生来了今个儿不正是玉妃娘娘的寿辰吗」·某君亦同笑著,和善的坐到上座去,低头却有些黯然:「母亲那儿并不缺我,何苦到那受她一口閒气,也惹著她老人家不开心。
倒是你,这般一吓就惊了,将来怎当个明君」· ·「皇兄,这支民间小曲听著可以,著实见不得人·」和尚听他说话随便,又怕生枝节,连忙撤了席,却用著兄弟情份,待在一边陪笑。
「教皇兄见笑了·」·「你我又岂是外人·」指背扇过唇下,他这般伸手而出,自不容猎物逃出罗网·某君缓而一笑,明里挑弄一番,暗自扇过激情。
到底年纪幼小,经此一烫一烘,此生还不再贴贴服服和尚把场内四面瞧过,方才敢放软声音,学著那平民腔调道:「兄长,可你这番前来,岂不又会教玉妃气怒吗」· ·「母亲她性情起伏,我是怕她兴致一来,又教人加害於你,想当年皇后娘娘不也……」尔後他又不说了,只是把人抱在怀内,一次一次的抚平了羽毛,从此,就连往哪儿飞也不知道。
「你不在我护荫之下,我到底不安心·」· ·这一朝上本来就是先有玉妃,後立皇后·朝内倾轧本已激烈,皇后又久久不孕,以致玉妃所出的皇长子都长到十六开外,才得一子。
若论长幼,自然是某君当立;可较上身份,却又是嫡庶分明·於是朝野上下,对於明争暗斗就更为热切,双方争持了十年,最後却以皇后因著一点小故被害告终·· ·皇座上那个嫡子,玉妃亦想拉倒下来斩草除根,可持著外祖父家的势力撑腰,加以皇长子多番刻意回护,在这番风波之中,嫡太子竟又是存而不废。
这般玉妃自是不解恨,亲儿却又不经劝,於是她纵然是独揽後宫大权,还是徨恐终日,郁郁寡欢,深恐一个差池,就弄得船仰人翻·· ·不过这些事情,自然是这会儿,这经刻,这当下,和尚未曾尝过去用心的事儿——·「我早过了立冠之龄,兄长,你也就别把我当作孩子耍。
」他虽似有不满,可被那根手指一逗,却又是乍怒还喜的回头·其实,不过就是个孩子··某君凝视著,拨弄著掌心上肉就是这般轻易,不失其乐趣,却也不过如此。
他閒閒笑著,就似是在那收网的一刻,溅露而起水色般闪动耀人,从中托起的,却是一抹翠绿圆玉·· ·「其实我今天,这件,才是正事·」某君之声油然而出,缓缓的顺著宫商起伏,一顿,震慑心灵。
科唱念白,某君随而一一做妥,或是细细覆述过尔来情话,或是缓缓顺著肌理诉说衷情·「这是我今日得著的宝物,青,你说刻什麽著来才好·」·一个名字,就交付了心,何等便宜。
「你的东西,我说怎麽又怎样」和尚抿抿嘴,一派轻视模様,却又忍不住频频回盼··这模样某君怎见不得,一下把人拉倒,移向内里静烧檀香之所,移向柔软锦缎所处。
按压而下的,却是薄唇翩翩·「你呀,虽说是个大人,到底还是不解风情·」·谁知正是不解,才最是可爱,最是易骗·不过些轻巧功夫,就哄得人昂首而唤,情动生热。
肉体横陈,尽往色香处下手,待宰之肉,却自锦团处发出异声·乍悲还喜,痛切还迎,淋漓汗水沾上香衫华衣,一唱一念,却比那戏白动人·· ·「青、青,小麻雀,你看这玉色润泽,像不像你」玉石自枕间躺下,偶尔凉到了和尚额角,瞬即又为那烘热所灭。
虽是意乱情迷,可眼珠儿一转,却还是滚出一句顽话——· ·「怎像你可曾见过人一脸菜绿颜色的」·「哈哈,所以就说你不懂。
」某君收敛乾笑两声,软唇却又吻上那粉白鼻翼,尔後穷巷幽壁,横扫之处皆随他心意为所欲为··「啊……」和尚哼了一音,稍微挡了数吻,最後还不是得乖乖乐从·增一分,减一分,添一分……全盘皆输,一一等著某君收拾。
指尖刺上那嫩发处,夹弄却如粉色娇,这等行为莫说兄弟之间,就是放在寻常身份,和尚隐约亦觉得不妥,可当那吻咬上来,又叫这个少年怎麽把持得了· ·零零碎碎,化作纷飞花蝶,神思奔驰於天际之间,倾刻尽为那碧色所惑。
一下沉迷,却是又一跌盪,翩翩绕火而旋,化蝶作蛾,烧灼了五脏骨骸·尔後,残翼真个跌入五火炼狱——· ·「爹爹」·一个孩童声音乍至。
——「和尚」·公子自在头上唤·啊啊,原来却是同一人··布衣生活·和尚迷离著眼,突然自往昔跌回当下,良久,竟也未能自醉梦挣扎而出。
十二年来一场虚空,太急太缓,不够他了然悟道,足够他厘清分毫··「和尚,和尚·」公子见他神色不妥,不免暂缓床第之事,触手拍著他的脸颊·「听见吗小麻雀。
」·小麻雀,对了,某君曾说过,他就似是只麻雀般,不甘圈养於度度城墙之中,必须放飞出去……·某君说,在皇城之中,只会坑害了你··然後放飞出去,然後无处容身。
「和尚,和尚……」只为著那一点泪光,傻子般唤著他的,又是谁人和尚看著眼前的脸,不禁抚前··著实是一个模儿··其实无论何人都看透了他,晶莹,不带一点困难。
和尚带泪撇动双手环上,抚著公子颈後却在问道:「说来,我还不知道你本来姓名……」·「青·」公子徐徐念著那唯一的音调,一边握紧对方的手,一边律动。
「和尚,我就叫作青·」·真巧,青,也是我的名字,真巧·和尚本欲这麽说来,却又在下一秒,教一声呻吟掩过,随而消音··※※※z※※y※※z※※z※※※·一席风流,到醒过来时,却著实落了一重慌。
公子仓忙而起,惊愕而视,触手尤觉床际暖热,可枕边却是一场空··他半踏步,抢手一拂打开床幔,踏落地上却尽是冷冷清清·他心觉不妥,左右盼顾,却还是寻不著人来。
想公子何时有过这等光景只需眼神一偏,指尖一摆,身旁又有哪位不肯乖乖上前,又有哪位情愿教他等待· ·并无·公子咬咬唇,边套上衣物边细思寻,只怕这辈子,就只有和尚教他这副乖戾脾气顺著过,就只有这麽一个敢。
如此想来,一切皆是可惜··踏踏,踏踏,响似铁马蹄纷纷下,晃似细雨点急急落·公子顺著廊道一往前走,又有哪个敢挡,莫不垂手而侯,恭迎他一声主子而已。
这场景著实威风,却又教公子心悸,不知从何时开始,这往往就成了弥足珍贵,一分一刻,都教人不忍淡忘·· ·大王子,二王子相争不断,这时势任它往何处倒去,竟也是无处容生。
为败者,流放幽禁;为胜者,但待削位减爵·这世道,到底是无权可哀··碎碎步踏成急急行,知了,知了·公子缓而揭过一重暖帐,打开一度重围,晃然似有万千蝴蝶闪瞬,单遗下浓香千片,而和尚,正坐在一片晦明颜色之中。
「起来了」黑子滴落,滑过和尚之手流入迷局,掌持之人閒閒笑著,却以惜著一度目光,低头敛神静待··「嗯·」公子平和的哼一声,万般亲和都在这一刻浮面,随之又顺著那一踏步深沉。
他步著,亲腻的凑近,甜腻的道:「在玩什麽玩意」·「青·」·公子闻而颜色一变,和尚却是轻露白齿而笑,似乎这是多麽好的玩意,就似是个孩童般恋恋不舍。
「青·」·和尚再叫道一声,两手却捉前凑住了公子袖口,十指随疏随紧,默默却把那华衣内收起来,缓慢的卷出一重思忆,一重自内而外的苍白·公子不知和尚是在打何主意,只见他偏偏身,欲动,又止。
脸带几分平淡,黯然又褪出一层无奈的皮·· ·和尚笑著,摆布著,操弄著,十九路棋局变化不断,纵横交错成了一张平整的网,就在吐丝之间,悬著名利,缠上了纷飞蝇虫,尔後,一一成了贪婪的腹中之物。
青,他唤作青,这是个多麽可爱的名字·和尚摸著公子的皮肉,却也不过是摸上他的皮肉·是贴心的、可亲的,教人不禁幻想是另一个人寄予的另一种感情。
明知道却舍不得,这麽一丁点儿的猜想,尔後就如晴空万里把这条幽暗道路,照得遍野通明·· ·明知道··「清·」和尚再一次和蔼道出,带著半分沙哑,几根红丝,贴手尽是冰冰冷冷的,却仍旧是那万分温柔。
爱、欲、情、愁,分分都带点,却又分分都不完全··和尚的目光,公子全然看在眼内,就似是立场相易,受著那百般的宠爱施降一身·公子笑著,环手回抱和尚,这刻他自然尽是满心欢喜雀跃,却单为知道大局已定。
·他於他,不过是一个傻子而已··「嗨……」和尚唤著,许多许多声,就如孩童得著一个可爱的玩具,压不住欢心,耐不住沉默般低低叫唤。
这是最好的,最可爱的,在以往已经嚐尽过的甜蜜滋味;现在,也不过是明知故犯的,一遍一遍的尝新念旧·· ·其实为著的已不是当初滋味,其实为著的,不再是往日的单纯。
一场交易,自然各有各的目的,不过是,如反覆的听一出旧戏,为著那同一折子的唱念造打,拍掌叫好而已··「嗨·」用著极奇幼稚的声音叫唤,和尚扫著公子的躯干站立起来。
「清·」·「怎麽了」他草草扫过和尚细致但已过时的脸,但戴上一脸温柔··「来下棋吧·」和尚这麽一说,刹那却又乾脆的甩开他,彷佛前一刻还是弥足珍贵的怀抱,已在当下失去价值。
一下子轻,一下子重,和尚的心意总是这般反覆无常,一切不过是随著他高兴·如此也难怪公子不知所措,如此也难怪他突然忘了要耍弄的手段,只是随著和尚的想法,顺著对方的手拨动轻起波澜。
 ·「下棋·」和尚不耐烦的敲敲桌面,就如使了神通般使公子乖乖坐下·掌心的黑白散碎的铺上棋盘,公子正是古怪,却见到和尚渐而的把它们一个个堆放起来。
黑的一边,白的一边,普世也未曾见过这种分明·· ·公子一个疑惑的神色,却只搏得和尚一声取笑,似乎这个世上,错的只有他·「不玩吗」和尚又这般说著,手把起手又教两只手舞动起来,堆堆放放,不过似是一座座矮塔,平平稳稳又险斜的紧靠,然後失却原貎,再无其他。
 ·这种游戏,也只有和尚会觉得好玩,可如此游戏,却又会教人记得··这时公子接手随心的放过一块,瞬而却推倒全局,要的不过是一时一刻,半分欢乐,也就值得。
「这是怎麽玩著来」皇族子弟素来好强,就是这种琐碎玩儿,也偏执於输赢,计较於高下·这下反是公子偏眉而视,眼里,全然缺了计算神色。
「就是不知道,你不也是会玩著吗」和尚恰似一个道学先生,两崚其可的答著,不轻不的解惑··「只是……」公子抿嘴苦思,手也真个如和尚所说那般,一块儿一块儿的,依样葫芦般摆著,又重回初始的一桌零碎。
「只是这玩意有何的好」·和尚若有所思的看著他顽著,温和而包容的待著他玩著,从来不作答应,从来不下援手·只顾著一个劲儿的低笑、微笑、苦笑,良久都寻不著话,去指点公子迷津。
到底是太年轻,不明白这个世间有许多事,从来都没答案,从来都不知道利害··「青·」·然後公子教那一声唤起·「嗯」·「你知道吗」和尚稍猜嘲讽的笑,就像在教懂一个不解事的孩子。
「其实皇上给你的不是提示,而是答案·」·这倒是难得的慷慨,因为那人从来都吝於给出答案··「吓」·「收拾些东西,也是时候让我来跟你进宫面圣了。
」和尚缓而笑道·「想必皇上经已等了许久·」·其之七 黄雀螳螂蝉 (上)·「想必你是等了许久了吧」·那尖刺的声音缓长,别有意味的拉一拉,转而又促促化成猥亵的笑。
和尚听得心里不舒服,却也只得盯著这虾起的背板,顺著这绵长的宫廊回身·红的、黄的、翠的,宫中的颜色总是在何时何日也这般分明,似不得人心一片模糊·· ·和尚想著、念著、挂著这个地方,经已好多年了,可最後却又化作一抺含笑。
不过就是这样·z·他探手摸索怀里的圆玉,晶莹、剔透,带著许多承诺与设想,慢慢的把冰冷的人世抚成一个暖和的梦·可不过如是,也就不过如是··正是这般想著,又被一股温热捉拿过来。
和尚看向公子,半分是淡然,半分是嘲笑,倒映得公子脸上的悲恼哀愁是这般无关轻重·这不过是在一瞬间闪过的沉默中,偶然流露的真心而已·· ·尔後,和尚又是这般笑著:「呵呵,公子,你焦心的什麽老纳这番进去,自然是为你好的。
」·公子听了,虽仍是皱著眉头,可握袖之力却已大减·「不,不,小麻雀和尚……我是在担心你……」·他这般吞吐著声音,缓而又道:「你和父皇可是旧识」·和尚低压著眼敛,却是一派柔和的笑了。
y·「嗯……当今天下大乱,列国坐候伺机而起,和尚你又是这般……」公子吐出了一腔乱语,胡里胡涂,也不知想的什麽为的什麽·「若是教大哥、二哥知道了,和尚你的处境可就是危险了……」· ·「公子要老纳办好事情以後,再自行了断是吗」和尚缓著话语,一字一句便再是咬得清楚,一比上那轻淡的笑,却再无断然的馀哀。
不作一点迟疑,不带一点动摇,似乎他所说的那个意思,不过是替某人到城里走一趟的那般等閒·· ·「公子请放心,和尚一句也不说·」然後他又再笑了,皱起眼後细纹,却又为话里添上了流水般的平静。
和尚拉著宽袖,正打算轻轻地收回公子为他准备好的体面袈裟,可这下子倒是公子不愿放,就像牵了线的风筝一样舍不得让它放飞开去·公子一点点的收回透亮的绊缠,靠到和尚身前,却摸著他脸上那片五彩亮丽的光芒。
 ·「和尚我跟你说,你不必这样·」公子小心翼翼的摸上和尚的脸,似乎他就是某种陈腐的东西,一触即碎·「和尚你听好,事情办好以後,我会为你重修一座佛寺,黄金造的,不不,或许还要添上些宝石才好。
我会让我的皇子皇孙都在你座下听学,我要把你接来宫中,我要让天下人都记得宗国曾经有你这麽一个大僧侣,你等我…… 我……」· ·「和尚一句话都不说。
」触指封住了公子的嘴唇,和尚笑著又再说了·他一下一下把那恋栈的手扳开,收回那褐黄的袍服,又瞧向公子眼中的颜色··泛著淡光的,油油润润的,满布著感情的丝线与艳红的颜色。
和尚笑了,抬指抹著公子的眼角,嘴上却是反覆著一句话:「嗨,我什麽都不说,事情成了,和尚我就一句都不说·」· ·「和尚……」b·公子还想说下去,瞬而却被阉人的一声咳嗽止了:「咳咳,若是误了时候,只怕就是你想,皇上也不情愿见了……」·「劳烦公公带路了。
」g·和尚拂开公子的不依,连忙往对方手里塞上些什麽,只见这位顿时眉开眼笑,拖长了尖刺又沙哑的声音说道:「哈哈,你又何必客气,这是奴才的职责·」·其时廊道上冲过几位急步而驰的武人,那盔甲的碰撞尚在和尚耳边当当作响,人一晃就给撞到梁柱旁。
他正要抚上背上的伤痛,忽然又教身旁那不男不女的嗓音夺去了注意:「呸,这些俗人在关外待久了,半点也不懂宫中的规矩就是事情再急,能在游廊上这麽走吗半分教养也没有,谈什麽保家卫国的」· ·那声抱怨未出和尚耳道,公子就把人给拉起来了:「和尚,你是撞到了没有」·「没有。
」·惊惶犹定,和尚掩著表情低头缓缓的答,却感到公子的手早已抚上背上旧伤,细慢的打著圈儿,连连的伴著轻音:「痛否痛否」·公子这般问著,似乎要把他问出痛来才是甘心。
和尚捉上公子的手,慢慢的拿下来,却是语重深长:「公子,和尚没事儿·可公子的事,和尚是不会忘的·」·「和尚……」公子的声音就似是拨乱了的蜘蛛丝网,白晃晃的无色,丝缕丝缕的拖著,直似是生离死别。
或许也确是生离死别··「公子,我这就要走了·」和尚两手送著公子的翠袖,一边滑溜一边说·「皇上经已等了许久,怕是待不得了……」·待不得了。
也真是生离死别··皇家的人,有用的是活的,无用的是死的·过了今天,我怕再是活著,也不过是一场侥幸,一种偶然·我之於你,也怕就此了了。
布衣生活·这般,不正是生离死别·和尚回头,相视而笑,从此以往,经已不再复见·「公子,珍重·」·「啊……珍重。
」公子未明其意,学著样儿说一声,却是这般不真不实··这就是我之你的价值··和尚笑著转身,踏著那青瓷雅翠,踏著那线网馀痕,踏著许多日子以来的悲欢,踏著那偶然而下的閒花,在一切未成回忆以前,早一步踏进了历史的因循之中。
其实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 ·彼此有利用的馀地,才得以相依相存··没了,也就分了··和尚扬扬走,拉著身前的紫金布幅昂首而行,就似是许多年以前那一派意气风发的模样。
偶以双眼沾看飞花,偶以双唇细咀风香,即便是无比的荣幸,即便是至高的赏赐·曾经他立在这个地方,是这般的一个存在·· ·不过这些他都不再要了,不过这些都是他轻易可有的。
和尚抬面转向旁人所指示的方向,在柔柔轻风之中吹起的纺纱揭起一重粉色,随之把那难听的声音也越发托得动听起来——· ·「皇上已经在那边等许久了。
」·其之七 黄雀螳螂蝉 (中)·不出所料,虽是濶别多年,可这处仍是陈设著芺蓉暖帐、薰人檀香,偶然有轻风一拂,才閒閒的摆动著尊贵下裳,随著风声作一曲云裳舞·方才冲冲撞撞的几个人尚被挡驾在外,和尚却已被轻盈的迎入其中。
放眼看去,淡的、浅的、看得透的,恰似那个人的脾性,看似尽可掌握,却又是全无规律可言·· ·呵呵,像煞他了··和尚带笑而进,随著那老朽而乾扁手一指,旋即自半掀的红霞下走过,缓缓引入内室之中。
此时外间的风声、虫声、人语声;花色、鸟态、红木色随之在重重纱帐下隐没不见,四方八面,忽然又成了别种境界·· ·「请进·」·这时阉人的声音自是恭敬了许多,强压下那尖削嗓子,平缓而肃穆的道出一字一句。
也许正因如此,尔後他的话就不多了,只管唯唯喏喏而已,只管换茶搬椅这等琐事而已·做的时候倒也沉静,自没了方才在外间的神气,似乎一过那度帐设,就把他平素作威作褔的皮毛给逐根拔下来了。
 ·可这等事儿,和尚也懒得去管,只见他随意的寻了个坐处,起手扇了半杯面茶气,閒閒就如自家中的人,越发地不客气起来·旁边的侍女们见了他这等气势,也就不敢吱声,单顺著和尚的意思作著事儿,彷佛自他一进门起,她们就改了主子一样烫贴。
 ·「皇上呢」和尚问著人般,眼睛却单往杯心看去,茶叶乱乱的飞,随著杯面倾盪滑来淹去·就在这时一缕馀音打入了和尚中耳,彷佛自多年前经已一直响著响著,在不见前一刻密封在圆滚的头颅中,从此无法消抹……· ·已忘,却又未忍忘。
转眼,茶杯底上盖著的,却是一重接一重的深雪——·『经已是待了许久吗』·『不,兄长,我这般……呜,兄长你还真是来了……』·『不,不,你是我害苦的,我又怎会不来来,别哭,看看我给你带什麽著来』·『兄长,这是……』·『来,你听著,你记紧听著。
我们的事露了,若是教母亲知道……唉,今天当作是兄长我负了你,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快走吧……』·『兄长』·『可来日,我一定会把你重新迎接过来,到时候你就是宫中最尊贵的人,我会为你用金砖营建城墙,用美酒填满华池……当这一切都过去了,来日,你会是我护荫下最受娇宠的兄弟。
』· ·『可我只是……』·『你记著了吗当你再回到我身边来时,这一切都是听从你的……』·『嗯·』·然後呢,已是多少年了·「皇上呢皇上不是要见我吗」和尚把玩著手上精致的茶杯,抚摸著那就要自杯面腾空而出的平滑龙身,心里嘴里却不经意的娓娓道出真相。
「还是说皇上根本没在等……」· ·这时众人面面相观,只有几个年老的尚会陪笑,年青的那些却仍旧板起面来,循规蹈矩,觉著外面佛坛中诸像的一套,祥和却又不动声色。
毕竟是这麽一个人,把五路将军都挡在门外,让司马参议跪候圣驾,虽说是来路不明,可既然是圣上亲自要见,想必也非同凡响·这个差,还是要当心点要紧·· ·「皇上不见我了吗」他鼻头哼出一声,连著那滚热的茶气,似乎也喷出了心头的怒火。
摆摆腿,左交右叠,一脸不耐烦之情也越发不加掩饰,似乎要紧的不是他要见著的人,反是他弥足珍贵的光阴·· ·深宫之中何曾见过这等气焰这群阉人们交头接耳,未几还是推出了一个虾腰陪笑的道:「休等,休等,皇上日理万机,想现在也是被些许事情耽阁了吧,又怎……皇上是一定要见你的。
」· ·阉人忙掩著嘴,差点把「又怎敢要你等」这等犯上的混话给说出来·老实虽是件好事,可在宫中办差却缺不得机灵,阉人斟酌著字句,忙又陪上了一脸虚情:「爷,若是不嫌弃,何不移驾到小书房中等皇上呢皇上批阅了当天公文以後,定必到小书房稍歇才办他事的。
爷你要是前去,说不定能错开些时间,早一步见著皇上呢……」· ·和尚厉他一眼,也不作答应,害得这阉人白汗热汗的滚滚不停,湿了半背又教风吹凉了,单惹得一身疙瘩。
阁阁数声,素瓷轻撞,溅出的茶啡瞬而淡而无色,既可雅装露水亦可强充泪痕·和尚扣指敲著几面的梭角,似乎在那声声阁阁、阁阁之中,能寻著一丝平和梵音,已然得道。
· ·就在这平静的瞬间,和尚却又仓促而起,飞了数步倾身前走,急得身後那群人忙要去追·缕金丝串串纵横成格的衣袖晃著摆著,随著身形偏侧理出线条轮廓,随著烈风一拉平整如翼,和尚这般任意纵横,就连天上飞鹰也敌他不过,这一群体虚力弱的阉人又哪里能挡· ·只见他们或是追著,或是喘著,配以亭楼外声声国事危急,求见圣上之语,就更显得四面楚歌,万军压迫,这辈子满腔的狼狈,也实非是一情一状可述的。
可幸的是,或是不知是褔是祸的是,就在这一刹那间,和尚却收起了他的羽翼,茫然立在廊道亭心间·· ·「爷、爷、爷……」阉人们紧追而至,虽还能喘出满口乱音,可终归不成话来。
和尚便也是无心细听,只见他看向那庭园内那花那木,那跪倒满园的臣下勇将,他这般一看,头儿一偏,似有是万般不解之谜,正待高人指点·於是他回头看向那群虾成一团的卑微人们,开口却问:「皇上的小书房现在哪里」· ·「嗯皇上的小书房一直设在湖心亭那头。
」其中一个抬头,似是这是多麽古怪的问题·可他见和尚脸面,旋即就想起这不过是个外客,就是不知道也不是什麽新奇事儿·· ·於是他头一摆一摇,始终也弃不了那股满是教训味儿的酸臭:「爷你要见皇上,由我们领著不就好了吗何必弄得现在这般腾折的呢」·这阉人正要续说,臣下中已有些人大胆的抬起头来,和尚甩袖一偏,站在暗处却只看得他精厉的目光徐徐射来。
阉人吐一吐舌,掩起袖来就跟在他身後跑,一时满场清了,又复返回当初的死寂·· ·看著这偶然的小插曲间场而过,为首的那一个臣子强打精神又领头的喊:「国事为重,社稷为要国难当前,皇上当以圣明之心接见臣等请皇上——」·其之七 黄雀螳螂蝉 (下)·那一声声掩在重帐外,和尚随之又拨开一重,似乎是顺著水流形势的前划,又在重重流白中永无止尽。
他感到累了,却又不舍,身旁人不知从何时起经已远去,只剩他在丝丝缕缕的追忆中没法停顿·· ·和尚唉一口气,又揭开了那薄薄的一重··小书房设在湖心亭中,虽说是亭楼,可依著帝皇规格来建自然是不同一般。
为怕叛逆行刺,又把那本应通空的四围用美木间起来,一重重的为楼外盖满了雕饰满好花好鸟的板,从外而看却反似是民间的高塔,又或是传说中囚禁凤凰的巨笼·· ·自湖心亭以外,汪汪的都是清透碧色的水,除了小舟,就只有一道细长的狭道可往。
这狭道也不似一般小桥模样,每过两尺即竖起两根相对而立象牙柱,中间横一条细轴,随之就挂上一道白纱帘·尔後环著象牙柱外侧贴一围锦缎.教小桥里里外外,都教一重锦色密封,使得外间是粉琢的花色,里面是金綉的枝叶,凉著那一片白茫,便己是此生此世。
 ·和尚从中走著,只觉帐内囚满了胸中溢出的黯淡、闷气,越发的使人走不完··罢了,罢了,不如归去··隐隐的自心头吐露一声,随著拂起的微风,却又没了。
和尚紧紧手上的素白,似乎那是天赐的白绫,下一刻他还要跪下来满口皇恩浩荡·近了,却又欲远,和尚一边计算著自己的心事,一边又把步一踏——· ·「唉呀……」·圆圆的,滚滚的一哄而出,滑溜滑溜的随著石板精溜的走。
和尚忙顾著追,不意投进了那最後的一重,风一刮,那抹碧色就吹入内室之中·碰碰,撞响了胸口间的馀音·· ·当当,彷如银铃嘲笑,笑著,这麽一个痴心不死的木头人。
和尚的手指碰到椅角的僵硬,刹那间却倍感亲切,崚崚角角被流水般轻柔磨得圆滑,泛起一点油光,不过映著一张傻脸·· ·这时和尚又笑了,显得那麽一点难堪,以及难以招架。
就像许久以前说过的故事一样,反反覆覆的圈裹著一个套路,却又每次都教人心有馀悸·和尚都清楚,都明白,这种的光阴煞是难熬,却又最是难以忘怀·就如同掌心中的一抹绿,既冷而无用,可又不舍得放。
 ·难难难,重重都难,重重都是难·他抬眼,前面就有一张锦帐,就是为让他看到似的设在龙床那头·绒黑的底里绣上彩金綫,不是飞絮却是锦龙,谁道里面躺著的是谁和尚跌坐在八仙椅上,两眼似是沉思,又有迷蒙的霞光流转。
 ·和尚坐在那对头,似是个有閒的人,坐等著锦帐如昙花般重重泡开,等著那一瓣瓣沾墨的花片儿一环叠一环·只为著那一刹,费煞了平生的心机·呵呵,可想某君当年,又何嚐不是· ·眉眼顺著指头儿的抚顺低弯,尾指勾上了嘴角,滑溜却仍是那麽一抹红。
、爱、恨、嘲,谁是谁非,只差你欢喜著谁·和尚微带醉笑,就等著那万人之上,平踏满地骷髅而出;就等著那稀世明君,略过满池血色而来·可他等著等著,却又不免心焦,就像个看杀头的人,等著等著也不免会想抢过刽子手的屠刀一剐,随而指头一张 ——· ·嚓·等不著他刀光一现,那个人却出来了。
「你来了」·一切晃似理所当然,尚未瞧他一眼,某君触手先把一件细长衣衫拉过,刚挂到身上,却又被两声咳嗽抖下·一抹随之泻到青石地上,片片清冷映来,却独有一缕黄金流趟。
和尚本是瞧向鞋尖,却又不觉随著急风拂向地面,看到这情景,也不知道该拿不该拿,只是呆坐当场,四躯八骸似是从没用过著来,一时也不知该扯动那一根綫·· ·「哼。
」冷哼刮过鼻头高高的浮空,某君徐徐低下身影,用著尖长的手指收过地上的袍服·和尚茫然看著他的脸面,似有万般相似,却又全然不同·某君总是高傲自持、神气威风的一个人、一个皇子、一个帝皇;可……· ·和尚又顺著某君收起的丝缕转动眼珠儿,看著那凉著骨肉的手徐徐撇动,他上前想看清一点,却不意踏住了那锦袍一角,一扯,就牵动了串著皮肉的疼。
某君两眼缓缓透出一层灰蒙颜色,就在抬头的瞬间显得更不似为人世所有,他手仍不忙握著衣沿,可话却已随笑顺溜滑出:「他们都跟你说,我等你久了……」· ·「这……」和尚一时不知道该作何答应,哑著口,仿似万般都是他的错。
於是就在那双眼睛前亏了心,低了头··布衣生活·「我模样可是大异於前了」某君平常的问著,一句一句的仿似在用利刃逗他·就如同多年前的往常般双双对望,直到某一个不忍别头了,那一位还在閒閒的笑。
只是和尚这回没偏过脸来,只是直直的看著,穿透了就彷佛不在·· ·「是·」和尚这般答著,又抚手摸著·掌心中彷佛摸著一片险峻山崚,高高的地方险窄的形成山脊,突然又沉陷下去,形成两潭幽深的沼泽,只剩那偶然发亮的冰寒一摄,才吐露出那麽一点生机。
 ·冰烫过的温度,土埋过的颜色·和尚空出一手把袍服拾起来,挂得了一边又掉了另一头·某君却笑著站起,逆著微弱的风摆往另一边去,只剩得和尚张著衣衫傻傻的追在後头。
 ·「我看你也不似是往时模样了·」某君摆手往後,一偏眼却射向和尚,满有笑意,满有嘲意,似乎和尚是一个多傻的人·可就在某君抬手要摸的一刻,和尚却挥起那幅松软的布料,飞去。
 ·「……原来我仍旧可怕·」·某君扇下手来,随之影儿又削薄了一重,又似失落又似狂然,突如其来悠然而去·他閒閒回步走著,似醉还醒,欲明欲暗,一切顺著暗室的光影起舞回旋,最终变成昏乱声色。
 ·究竟还是映出黄雀螳螂蝉影··他半带遮掩,神秘的微笑道:「你猜你今天来,是为什麽著来」·其之八 克克复几时 (上)·「是为什麽著来」和尚笑著和应,可却不能如他一般自如模样,那笑脸一张,只能僵掉了半分,又强自饰上了半分。
「是呢是为什麽」某君竟也像是个不知情的人,晃晃摆著脑袋直往前走,摇曳摇曳,竟似折柳送别不堪留··和尚随著他身影走,踏遍了遍地暗色仍不抬头,似乎某君眼内有什麽可怕的种苗,一经燃点以後自会向四方八面焚烧。
和尚斟酌著字句,末了,还是觉得这麽一句最是相宜:「皇上你唤我来,我这不就来了」· ·「哈」某君缓缓打量著和尚的脸面,也不说什麽话,单单以冷笑一声唤过千种心情。
他随而用力走著,先是紧紧的一尖贴地,後又顺著脚掌形势重重的拉下一步,每走一次,却又摆著摆著脑袋,似乎就等著某一刻怒目而喝、威风八面的回头叱视·· ·可某君并没有。
他不过是来回的在室内踏著步,没完没了的一再为自己的设计反覆心情·然後某君突然一摆手,扬著风就要一拍下去,可不料风势一偏,重重下垂却始终与和尚的脸面差著几寸。
「那,如今又是何人唤你来的」· ·和尚抬起眼来,隔著那麽一点距离,却似乎连某君皮肉後的形状都能看见·他不忍心却又不舍得,这般直直看来,单随著某君的身形翩姿而走,看著对方强把手抬起,还是傻傻的只懂看。
某君眯著眼,皱著眉,大喘一口气,却还是没有把手拍下·慢慢的,自自然然的,却摸上了和尚的脸面·· ·「小麻雀,究竟还是看到你了·」·某君这般诉说著,手指亦随著声调起伏而下,贴著和尚的鼻翼旁,又刺上那不显眼的酒窝,彷佛预示著许多的秘密也只能为他所知道,而正巧地,确实亦有只有他才能知道的秘密。
小麻雀是什麽时候第一次笑的、小麻雀是什麽时候第一次骑马的,以至於抓宝时的趣事、失去什麽而伤心,某君都全部了然於心·可对方呢……· ·小麻雀终归都只是小麻雀而已。
「呵呵,呵呵·」想著他平顺又和蔼的笑了,就这样张著嘴发出乾燥的笑声,直听得人心里发麻,心脏似乎亦随之并裂出一道道乾裂的纹·某君这般笑著,又用怀愐的声音道:「小麻雀若真个能在掌心跳舞那多好?巴掌般儿大,随时可收在怀袖间,想见时低一低头,哼一声就会唱歌……多麽的细小,多麽的好,只要握一握就会闷死在掌心里头……」· ·某君说著不觉张开了手,像是上头真有一个可视之物正在起舞,他神色迷离的看著,似乎亦相信了自己所编造的故事。
就这般平静、谐和……突然他把手用力一握,就什麽都散落开去·· ·「啊·」和尚不觉暗叫一声,就惹上了某君的注视·只见他神秘又诡谲的笑笑,揭起袍服缠人的尾摆,站立起来就偏身往床上探去。
「你看我给你留下了什麽」某君轻轻的招著手,像往时一样把和尚唤来身边,像当初那个模样把一切与他分享·和尚探头而视,单看得某君怀中正抱著一个方正长盒。
 ·盒子是木造的,镶了无数精致的贝面,在一重油亮的漆黑中泛起腻人的珍珠白·乾枯的手指一衬上去,竟也似是一对儿般细致轻巧·和尚正看得入迷,某君却徐徐把手偏移,方把盒盖悬垂一点,又无力的跌落回去。
内里的颜色尚未透出一点,却已被一片乌色掩了,和尚又是失望,又是心寒,微微斜看某君,单看得眼目里一串疯狂·· ·他们这般待著,也不知是在等候什麽,单知道这盒子开了,一切就不再同样。
虽然,一切早已不复最初……·「哎」此时和尚先退缩了,身子靠後一偏正要跳落下来,不料却碰上了许多清脆碎裂之声·他把那声音踏上,一阵血气,一阵药气,浓郁的充溢满房间,环绕在某君身旁。
 ·某君古怪的笑了,就如同平日教训臣子的模样,嘴角偏斜一点,傲慢地把目光懒懒的射向和尚·不失高贵的,他慢慢道来:「你瞧,我的身体经已大不如前……」·他说著把袖挥开,就如同风筝支著瘦弱的骨架般和风而行。
某君抬手要把和尚邀来,可却不敌袈裟拂来的风,急急忙稍稍退後一寸,才得以屹立如初·故而他又笑了,尖刺著声音既似声嘶力竭,又似虚弱无力:「小麻雀,小麻雀……」· ·某君随著腥气前走,眼里不失哀恸,两手空空的一捉,在怀抱中的还是那方长盒。
和尚且走且退,一会儿又想迎上前来,一会儿却恨不得就此飞去·如此这般跌盪反复,再也顾不得脚上的伤,再也顾不得某君说著的话,和尚摸著怀间那一抹多年前的虚情,眼睛直直的却往那个长盒盯去。
 ·「我说过,这一切都是你的……」某君见他有兴致了,不免又摆动著盒儿诱他上钓·弯著背左摇右摆,这一位与那一位,谁人看来不形似疯子他们这般半哭半笑的对视著,缓缓的窥探著彼此,却又猜不透那麽一点透明的心思。
 ·某君的长盒伸著伸著,终於碰上了和尚的指尖·他乐了就笑,也不管和尚有没有收起,跳在对方身後就把人环抱起来·某君这般恋恋的贴著和尚膀子上肉,缓缓的吸吮著那麽一点皮肉,却渐渐的把整个人都咬下去。
 ·和尚跌碰的抱住了盒子,贴在胸怀间又冷又冰·这是什麽东西大概他经已得悉,可要真切去确认看看,和尚却又是不情愿了·他再一次审视那个黑白分明的盒子,看向其上镶满的花饰,只见那一个个神子天将跪满堂,用恭恭和和的笑著拜著朝见著万天的君王。
然後和尚仿似看到什麽不祥的东西,两手促瞬的一抖,那盒角撞在地面,碰,开了·· ·接著某君和悦的声音来了:「小麻雀,这天下都是你的。
」·其之八 克克复几时 (中)·这天下就在眼前滚动··和尚自某君怀中脱出,颤抖著手跪下,把那流出的内容缓缓地收起来·他也没有多想也没有多看,速速的只想把东西收拾好,可怎麽把手卷著还是滑溜的给它溜走。
他这麽俯身上前追著,平铺在地的一片黄却还是这般缓缓的流去,和尚心下一慌,手里狠抓乱把纸揉成一皱·天下山河顿时被手汗搓成黏稀的一团,油油黄黄的带著泥色,就在和尚指缝间被搓圆按扁。
他就这般掉了魂似的跌坐在地,可手还是那般细细的把卷轴收回怀内,彷佛这是他下地就生成的责任,要这般持志守成石头才能心息··然後和尚突然发现这卷平整方正庄严的旨意被他弄得不像话了,他匆匆忙忙地扫空青砖地的一角,把纸勉强张开放好了,又呵口气,用著手肘绵力要把皱纹揉服过来。
和尚一行一行的按压著,手肘沾上了纸面的朱色就看似一道道血痕,缓而逆流割上手臂、溅上脸面,随著肌肤纹理裂开无形的伤口··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可惜养下来的习惯就是这般,谁管得那纸上书著何种青红皂白,一一叩头谢恩了事,以後就是领过一道白绫,又或是吃一杯毒酒,莫不是含恩带泪重谢天恩。
一个可笑人哑口吃黄莲,吐了出来,还是满嘴皇恩·可到和尚自己,还不是乖乖从著这个路数走……·——这是命,生来如是,强压如是,又哪会容得人抬头笑骂一声·於是和尚致志按压著那张粗长黄纸,一抓一抓的拉前上去,看来就像朝拜佛光的人一般诚心爬伏在地,一步一叩的乞讨著什麽。
某君一直从旁观赏著,耸起的肩膀就像两座险峻的山般尖刺,又随著山岭的撼动震发出可怕的笑声,就这般一弧一弧的扩散开去,教被横扫到的人都被削下头来··和尚不解的把目光推向某君,瞬而又收回来。
某君从来不愿给出答案,他就是要看你的猜想模样,他就是要看你被自己弄得胆战心惊,然後他就一刀斩下去……可恰时又给你掉颗糖,待你安心和顺了,才手起刀落把你的皮毛层层剜下,回头还要耻笑你血肉模糊的模样丑陋。
某君正是喜欢这等游戏,他也正是玩著,和尚明明知道,可还是要猜猜骗骗的被哄过一世··「小麻雀别忙著收敛,这东西我可多著呢·」某君逗孩子般笑笑,又玩戏法般变出几卷新的玩意来。
「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你瞧,无论是谁人我都能给·」·他一边打量著和尚的脸色,一边又可惜的皱皱眉,抿起嘴来又柔软的道:「都不合你心意来,我还有几卷空白的,随你爱谁人就填谁人……」·某君笑笑抬手把卷轴一放,和尚就像只讨赏的猴子般茫茫接了过来,一卷卷的滑开,一卷卷的撕著,似乎里头有一只可恨的鬼躲在一张张纸絮後头,随著飘起的毛头乱飞,又狡猾地潜伏在下一卷的阴影中。
和尚这卷看看,那卷撕开,一会就填得满地都是迷乱的黄,夹杂著前一刻的血汗、碎瓦、荒唐,散发出教人难堪的味道··新净的颜色和风吹拂,掩盖了和尚脸上不堪的神色,只看他这时又哭又笑,一张脸千般百样的变著直是閒不下来。
他这般凝定著目光,又带迟疑後悔的往地上残碎看去,留不住佛理的清心纯净,却是左挑右选的把一幅幅卷轴拿了又放··某君看著他高兴,摆著脑袋又兴致盛然的说:「快说,快说,小麻雀你高兴谁人作皇帝」·某君虽说得又急又烈,只不过是迎来一阵缄默,和尚缓而倾首朝向他,五观著尽往中心缩去,形同一股旋涡般要把一切卷走。
某君把手往胸前一按,紧网著心神不让流走,进而又神色自若的道:「你要谁当皇帝」·和尚眼里却是一派黯然:「我让谁当了皇帝,然後你怎样」·「我嘛,就跟你游山玩水,逍遥天下去吃流水煮的豆腐,去看山色铺的美人,去走走大江南北每分每寸,去和小麻雀翩翩比翼而飞,也许还去瞧见如来大佛的掌心,去钓钓顶五山的大鳌,去和……去和五岭的山神下棋,去和小麻雀此生……此生……」某君突然失神胡扯胡扯著,瞬而又重重的垂下头来,身後的暗影在烛光中越扩越大,他却是渐渐屈缩在其中。
然後他低低的呼救著:「青,青,我的小麻雀……」·「什麽」和尚亦是这样低低的和应著,似乎用著这样软而无力的声音就能把人载起,浮槎浮槎飘到天边净土。
某君却又重新起笑容:「……我这就要死了·」·和尚无语··某君偏著头颅,却用著肯定的口气,探问般道来:「还是你恨不得」·和尚眯眼看著他,那嘴上的一綫不偏上又弯下,暗暗的却看到脸上一丝起伏。
只见他屈身又捡起了地上物,飘飘的有如捡拾落叶,又有如拉著无尽的长绢,永远永远的如此这般··「你知道我和我的孩子们玩了个游戏……」某君这般瞧著瞧著,突然指指地上的散碎的纸屑,一边平静的开口。
「这是我的遗诏,收在你处,教你爱立谁就立谁·」·「……难道你自己就没一个主意」和尚低垂著头,似乎卷曲著肢体能带来什麽愉悦的事,只是一直一直往里头缩。
他咬牙忍齿的强把一句句吐出,诚然这是他可出主意的事了,可又怎样难道某君就会由他把持·布衣生活·和尚把眼睛瞪过去,寻求一个肯定。
「大的糊涂,小的好强,一个是万般锦绣团中养大的残废儿,一个是千般浮夸中长大的败家子,还有一个,是这般那般宠大的公子哥儿,谁又比谁能成了大事」某君无所谓的哼一声,缓而就把指头抬起来前指。
「这般无所谓的江山与其让我糊涂白送了人,还不如听你指点方便……」·「来,青,来说你想点谁」他究竟还是说出了中听的话··其之八 克克复几时 (下)·和尚猜忌的瞧某君看一眼,环视了房中一遍,小心又谨慎的打量著对方的一举一动。
未几又摆手往後直揉,促促的踏著纸声擦出两步,回头欲语,却一时因乾燥的唇舌而哑住了声音,未捷而回,背身走了两步却又转了回来,两眼死死的盯著某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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