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同人)谁家天下+番外 by 黯然销魂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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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同人)谁家天下+番外 by 黯然销魂蛋(2)
·    「喂饿了」戚少商不知哪生来的胆子,伸脚踹了踹顾惜朝,踹完有点惊疑自己踢起来很顺脚哩·    「你吃光我的鸽子还喊饿好,可以,你如果弄得到鱼,我马上煮」顾惜朝让他踹得翻脸,吼完立刻又后悔,戚少商毕竟不记得,并不是存心的。
    「鱼这里又没有杜鹃花……·」戚少商的一袭话让顾惜朝当场心生狐疑,该不会是装傻吧记得的事多到不象样,可是看着戚少商那种完全不明白自己说过什么话的模样,刚刚那一下八成又是可怕的灵光一闪,顾惜朝叹口气,多来几次,只怕先疯掉的会是自己。
    「等等……有琴音」戚少商脸色一变,拉起顾惜朝便向着琴音方向掠去··    琴音一阵一阵的勾动人心,戚少商冷笑两声,大半夜里居然见鬼了真是好有趣·    「戚大侠居然还活着闻名不如见面,戚大侠果然一派英雄气慨。
」长发披散的女子轻笑两声,嗓音幽幽冷冷,话自她口里吐出,虽然好听但扎着一根剌··    「这是什么曲子,叮叮咚咚的听上去好剌耳」戚少商掏了掏耳朵,冷哼两声,顾惜朝脸色一变,凑到他耳边低声要他收敛心神,如果那女人突然发难,他没把握刚复原的戚少商是不是抗衡的了。
    「回去转告妳主子,我答应过她的事一定会办到,不过我没功夫再慢慢杀人,我要一把让无情翻不了身·」顾惜朝冷淡的说着,算计无情确实有趣,棋逢敌手也称得上是人生一大乐事,两个互不信任的聪明人,就看谁先露出破绽。
    「顾公子,姥姥提醒你一句,无情不好对付,别玩火自焚·」琴音一变,顾惜朝一颗心紧抽一下,那女子感到不安,是因为杀气,自顾惜朝身畔传出的杀气,戚少商少了过去的记忆,凭的是本能自保,他不喜欢这个女人,极有可能会动手。
    「戚大侠,别轻举妄动」那女子冷冷警告,长发微扬,琴音削断了戚少商耳边几许发丝·戚少商不怒反笑,那一瞬间杀气更盛,他不动,那女子更显慌张,彷佛让头饿极了的狮子盯上般,而戚少商,正是那头狮子。
    「滚没事不要再来找我·」顾惜朝伸手拉住戚少商,冷冷的扫了那女子一眼,后者抱起琴转身掠走··    「混帐你知不知道她大可以杀你你是哪根蒜苗,琴音你躲得过」顾惜朝怒喝,明知自己才刚好转,就不该到到惹事,戚少商不知怎么搞的,骨子里怎么那么爱撩人打架·    「她不敢。
」戚少商耸耸肩笑了起来,又恢复温和的模样,很难想象他刚刚竟会有这么大杀气·顾惜朝没好气,都不知该称他是有自信还是不怕死,突然觉得有点像报应,以前是他在前头惹事,戚少商在后头苦苦收拾,现在全反过来了。
    「她杀我,你杀她·」戚少商突然拉起顾惜朝另一只手,指间扣紧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机簧他送给了唐果,但飞刀他留了下来,少了神哭小斧,他自然得弄些衬手的东西自保。
    「好贼的眼睛……·」顾惜朝咕哝一声,戚少商只是笑了笑,替他将飞刀收好,老觉得他的布兜里什么都有,挺好玩的··    「你说的无情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付他」两人慢步的走回药庐,戚少商忍不住好奇的追问,虽然有种问了会有不好下场的预感。
    「他是六扇门的捕快,而我是钦命要犯,你说我为什么要对付他」顾惜朝平静的回答,拿眼瞄了瞄身旁的人,戚少商只是喔了一声之后便不再多问,两人静静的走回顾惜朝房前,停了下来。
    对戚少商而言,这感觉说不上来,他直觉得两人应该要形影不离才对,可是又不知怎么开口,因为理智上来说,其实是很怪的,他对对方一点也不熟悉;对顾惜朝而言,情感上是万分挣扎,眼前那个是他盼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才救活的人,偏偏对方什么都忘了,你只能看着人,满腔的情感却无法开口,愈想愈是气闷,应该一把将人赶回房去,但真要这么做又不甘心、不舍得。
·    「喂……我们干嘛这么别扭」戚少商小声的疑问,顾惜朝放声大笑起来··    「你说的对」转身,将戚少商一同拉进房里。
    隔日,全身笼罩在黑纱底下的秋之桦,带着一身阴沉、一身怒气的走近,赫连春水和息红泪对望一眼不解,虽然秋之桦的脾气不是太好,但像今日这么反常倒是第一次。
    「那个混蛋戚少商跑哪去了整夜没回来,药也不吃、觉也不睡,他想成仙是吗」神医都有着共通的性情,特别钟爱那种大伤小病不断的人,尤其是身染疑难杂症的更好,但是,这种病人若不听话,甚至还跑了,对得起她妙手回春的神医名号吗·    「整夜没回来妳要不要去顾惜朝房里找找看」·    26·    温暖的日光透进房里,顾惜朝不情不愿的睁开眼,戚少商仍安稳的沉睡在他身旁,纯白毫无杂色的发丝散在颊边,顾惜朝伸手捞了几根把玩,戚少商从来都是一大清早便能精神亦亦的那种人,如今比自己更晚醒,足证明他人还没完全复原,叹口气,明知不能心急,偏偏还是忍不住期待,戚少商能早些恢复到从前。
    才刚拉开门,就见到全身罩在黑纱底下还禁不住透出股怒意的秋之桦,身后则是不怀好意又脸上写满兴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赫连春水,站在他身旁的则是一脸抱歉,又是无奈又是关心的息红泪,顾惜朝挑了挑眉,不用猜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是个大夫,病人跑了他也会翻脸。
    「少商还在睡·」顾惜朝侧过身子出来,秋之桦盯了他半晌,像是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一般,赫连春水则摇摇头笑了起来,那两人一个厚颜、一个无耻,还有什么做不出来他只是没料到,这么快又搞在一块儿了两人注定要一辈子纠缠的诅咒不知在命盘里刻的有多深,拆散他们俩,只怕会遭天谴。
·    顾惜朝跟着赫连春水两夫妇去吃早点,留下秋之桦去逼戚少商喝药,这种事,绝对有可能忙一个早上,戚少商的蛮横固执、不讲理其实不下于他自己。
    「你预备怎么办要不,你和少商两人离开中原,走的愈远愈好·」息红泪语重心长,顾惜朝和赫连春水同时盯着她瞧,这个国色天香的女人,一直都不算个真正的女侠,她向来只对她在乎、喜欢的人好而已,就连此刻,明知错的是顾惜朝,她也宁可他们俩远走高飞,不愿见到他们再次天各一方。
    「妖妇,妳真够是非黑白不分……·」顾惜朝轻声的笑了起来,他虽是这么说,但语气底那份感激是怎么也隐藏不了,息红泪只是笑了笑点点头,不管顾惜朝怎么认为,她当他是朋友,她珍惜和戚少商的旧情,她自己过得好,自然也希望他们俩能有好结果。
    「趁着戚少商还懵懵懂懂,你们干脆离开,连大草原也别回去,省得在那里又遇上熟人,那家伙虽然脑子坏了少根筋,但本性仍在,知道你这大半年干了哪些好事,他要不翻脸我跟他姓。
」赫连春水好意提醒,这几日相处下来,可以清楚感受到戚少商有不少转变,虽然讨人厌的个性依旧,但明显的少了包袱,换句话说,他压根不当自己是大侠,很多事他是想干便干,包括杀人,赫连春水和他交过手,这家伙杀得兴起,是真的毫不留情。
    「不……我还有点事没做……·」顾惜朝咬咬牙,终于吐出这几个字,赫连春水和息红泪对看一眼··    「如果是为了找霍玉海报仇,你就直接杀了他了事,六扇门那里若有问题,我替你扛」赫连春水豪气的回答,他明白六扇门也有他的难处,霍玉海这小人确实有点办法,勾结女干相这种事他也学得十足十。
    「没那么简单,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的仇,自己会报谁算计我,我便让谁不好过……·」·    身为唐门掌门,唐隆月自然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但现在他是一个头两个大,他要回去,可是唐凄却想留下,唐凄不愿走,那几个混球通通不想回家。
    「气什么唐凄跟着顾惜朝学剑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比起那什么听涛子,顾惜朝才是真正的严师吧我瞧他揍那小子,真是毫不留情。
」赫连春水一直在笑,唐凄那股韧性不知像谁,让顾惜朝修理的浑身伤,撇撇嘴又爬了起来再战,不过就是凭着这份坚忍,唐凄的剑艺突飞猛进,这小子果然天资奇高,是个人才·    「我就怕他失手把小七打死……戚少商那混蛋也是,光只会在一旁边看边笑,你不是已经告诉过他真相了他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唐隆月有点气恼,赫连春水将真相告诉戚少商时,他着实吓了好大一跳,但戚少商这人也怪,说了不可以拆穿,他就真的一句都不说,唐凄觉得两人之间有问题,他居然还可以跟着唐漠、温开那两个混小子瞎胡诌,说谎完全用不着打草稿,谁说这家伙是正直的大侠来了·    「你是爱子心切,难怪唐门那几个小辈武功都这么不济事。
」息红泪轻笑,可是眼神一直溜向赫连春水,这个也是心疼女儿心疼到极点的父亲,赫连娉婷学了这么多年,枪法还这么不够威力,全是她爹的不对··    「可……跟着他们俩,万一哪天……。
」唐隆月仍是很犹豫,他和廷望是真心疼爱这个小孩,尤其是廷望,对唐漠都不见她这么温柔··    「唐凄本就是少商的儿子,父子天性·况且,唐凄得了逆水寒和夕照两柄宝剑,未来一定有遇不完的麻烦,跟着两个煞星,对他有利而无一害」息红泪开解,唐凄是个很贴心的小孩,若换成是她,只怕也会舍不得。
    「喂混小子,歇息一下吧再战下去你会吐血的」戚少商晃着腿,笑着阻止,唐果喜滋滋的陪在一旁,这几天看唐凄练剑很有意思,大约是剑术强了点,唐凄看上去都不那么木头了。
    「前…前辈……·」对着戚少商,唐凄还是觉得不自在,不过那人总是笑,脾气又好的出奇,唐漠、温开和唐果忙着和他没大没小,唐凄自然也跟他熟络起来。
    「剑…应该要还你·」唐凄认真,忙着解下背上的夕照,一旁的唐漠、温开则摇头叹气,这个笨蛋,几世修来的好福气,一口气得到两柄绝世宝剑,他居然还想将到手的好事给推出去·    「还我我使剑的吗」戚少商眨眨眼,众人又是一愣,是啊这个前辈脑子坏了,很多事都不记得,忘了自己是中原第一剑客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惜朝说要送你就送你」戚少商耸耸肩,剑挂在身上其实是很重的……··    「可是……。
」唐凄还在迟疑,气得唐漠、唐果和温开直想冲上前去一顿揍··    「你留着吧他八成嫌剑挂在身上很重,背在你身上他反而轻松。
」顾惜朝冷言冷语,几个小辈是十分傻眼,而戚少商则是很震惊,怎么他心底想到的,对方全都知道·    「我通灵喔……。
」顾惜朝故意凑到戚少商耳边低语,说真的,他忘了往事也挺不错,至少,他很喜欢戚少商惊讶的表情,很好玩·    27·    低头收拾着东西,既然戚少商已经没事,那他就没必要再耗在这里,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走了第一步棋,那他就必需继续走下去,谁输谁嬴得由他定夺。
    「惜朝,红泪要下厨耶」戚少商冲进房里,瞧着顾惜朝的动作有些发愣··    「妖妇还不死心说她没天份就是没天份,煮到死还是难以下咽。
」顾惜朝装做没看见,收拾好东西便拉着戚少商离开,就看见不知死活的唐门四杰正开心的等着,赫连春水则有些得意,毕竟下厨的可是他的爱妻跟爱女··    「你……为什么收拾东西」戚少商吶吶的问了一句,众人不由得静了下来,赫连春水皱眉,顾惜朝果然还是不忘报仇,那股子恨意竟然烧得他连戚少商都肯扔下。·    「我要到临安城一趟。
」顾惜朝老实的回答,末了看了看秋之桦,后者点点头,她答应过替他照顾戚少商,她这个做师姐的就一定会办到··    「临安城做什么」不知为何,戚少商的口气变了,隐隐察觉有事要发生。
    「杀人放火·」顾惜朝的回答让赫连春水当场磕碎酒杯,这家伙会不会坦诚过头他就不怕戚少商一剑劈了他幸好,现在逆水寒和夕照是背在唐凄身上。
·    「你是……开玩笑的吧」戚少商伸手拉住顾惜朝手腕,那人瘦得可以,几乎一掐就断,可这人就拖着这身病痛逆天行事。
    「玩笑如何认真又如何」顾惜朝回望着人,气氛骤变,就连一旁原本喜滋滋的唐门四杰都不由得静了下来··    「我不知道……也许,以前我真的陪你杀人放火,可是现在……我不知道,我不喜欢听你这样说话,视人命如草芥……。
」戚少商望着人不放手,顾惜朝长叹口气,还是原来那个人吶!不过,也就是这份气慨,才一直让他很迷惘吧?像飞蛾扑火似的总忍不住想靠近。·    两人就这样僵立在那里不动,互相对望良久好象时间忘了前进一般,最后,有人先动了,不过不是戚少商,亦不是顾惜朝,而是唐果,偷偷的摸出一把飞刀。
    「果果,把飞刀收起来」顾惜朝低喝一句,唐果吓了一跳··    「我是在帮你啊」唐果委屈的高叫,比起戚少商,她跟顾惜朝更亲近些。
    「妳杀他,我杀妳·」顾惜朝微抬起另一只手,薄如蝉翼的飞刀对着唐果··    「惜朝大哥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唐果哇哇大叫,最后甚至哭了起来,顾惜朝从没对她疾言厉色过。
    「可我站在他那一边·」顾惜朝说的很明白,戚少商望着他却很不解·他肯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为什么还要去干些会令自己不高兴的事他不懂,赫连春水对他说过,他们俩其实是一心想离开中原去过逍遥日子的,现在有机会了,顾惜朝反而不在意似,戚少商想不明白,愈深究,他就觉得头愈疼……。
    这一顿饭,吃得戚少商胃都快呕出血,只能说,息大美人这辈子还是别再下厨比较好··    「怎么闷闷不乐」息红泪温柔的嗓音传来,赫连娉婷贴心的端了盘水果,赫连将军府的两大美女可是第一次这么招呼赫连春水以外的男人。
    「没事……·」戚少商头靠在桌面上,他还不够胆量说实话,息大美人的伤心小箭大约比她的厨艺更要人命··    「妳知道…惜朝和什么人有仇吗」戚少商很在意,说不上来,他不喜欢顾惜朝滥杀无辜,可是不清楚前因后果,他又没理由阻止。
    「霍玉海,他本是跟随你的,是你连云寨的子弟兵,后来顾惜朝教他医术,将他带在身边,这小子狼子野心,杀害顾惜朝逼疯你,谋夺了本该属于你的常乐会……,顾惜朝甚至怀疑,他义妹步姑娘的死,跟他也脱不了干系……。
」息红泪冷静的解释,戚少商只是静静的聆听,他就算不记得了,也能够想象当时的惊心动魄,他们俩原打算离开中原退隐江湖,怎么料到转瞬间就落得一死一疯的下场他多少能体会顾惜朝那股遭人背叛的冲天怨气。
    「他说…他真的满手腥血……」戚少商追问,息红泪心底苦笑,这人真不知上辈子欠了顾惜朝什么一路对顾惜朝手下留情,次次为他找借口,他不管记不记得,压根就不希望顾惜朝死,说真的,她有点气恼,戚少商不曾为她这么费心思过……。
    戚少商的问话让赫连娉婷俏脸煞白,小孩子不懂掩饰,她亲眼见过顾惜朝大开杀戒,自然了解那人恐怖的手段··    「真是该死……。
」戚少商哪里看不明白,连忙起身,息红泪情急捉住他衣袖,这两人都才刚复原,怎么都不适宜再拚杀,尤其是戚少商,赫连春水提醒过,他一但杀眼红,只怕连他自己都收不住手。
    「我不是去找他秽气,……只是…过去的事我不知道,自然来不及阻止,可现在,不能容他胡乱杀人,这世上还是有王法的」戚少商认真的说着,息红泪松开手,自然找不出理由阻止他。
·    「别担心,我不会乱来的,他去杀人,我去救人」戚少商自信的笑了笑,彷佛天塌下来由他一肩扛了··    说到要溜出恶客谷,戚少商自然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再留在这里喝秋之桦那些苦口才是良药,那干脆一剑把他杀了还痛快些。
    只是,人才掠到谷口,就见着恭肃那抹绽蓝色身影,戚少商暗骂一声,怎么就忘了这个见鬼似的前辈,他要不让他走,他是打死也出不去,偏偏,恭肃极有可能是为了秋之桦拦阻他。
    「去追顾惜朝」恭肃温和的问了一句,戚少商只能老实的点点头··    「往这儿吧他才刚出谷不久……。
」恭肃指了指路,戚少商眼神亮的惊人··    「你是去阻止他为非做歹的不是吗」瞧着戚少商点头如捣蒜,恭肃笑了眼,他已经退隐江湖不问世事,但若能阻止,他依旧不希望顾惜朝手染太多血腥。
    「前辈,有没有人说过,你不只人长得英俊、武功高强,还人见人爱啊」·    28·    戚少商和顾惜朝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最不开心的莫过于唐凄,他并不傻,甚至很有些小聪明,即使前辈们是不提不说,他多少还是能猜得出来,自己与戚少商的关系很不一样,只是,他坏就坏在想问却又怕听到答案,现在那两人双双离开,突然又有种让人扔下的挫折感。
只不过,他毕竟是生长在世家的少爷公子,在廷望公主的教导下十分有教养,再加上个性又有些老实,要他做出什么留书出走、不告而别的事情很是困难,于是,他才会背着个包袱,有些紧张、有些恭敬的敲了敲赫连春水的房门。
    「唐凄」应门的是息红泪,不知为何,其实不怎么惊讶会瞧见他来拍门··    「前…前辈,我想知道戚…戚前辈是要去哪里」唐凄深吸一口气。
    「临安城你进城就能打听到人,那个家伙很张扬」答话的是赫连春水,息红泪横他一眼,多少觉得不该让唐凄追去,心底打定的主意是先将这几个小家伙送回唐门才是上上之策。
    「小孩子就是要历练一番才会成长,戚少商那个混蛋不就是靠闯祸闯出名堂」赫连春水答的理所当然,其实,他只是觉得唐凄追上去会很有趣而已。
    那小子先是眼神一亮,再来感激的点点头,转身跑得不见踪影,这阵子跟顾惜朝练得勤了,连轻功都变强不少··    「有时,我很怀疑唐凄是不是戚少商那混蛋的儿子,怎么老子这么野,儿子这么听话」赫连春水搂着息红泪纤腰轻笑,后者再横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    「少商哪里野了」息红泪佯怒,她毕竟自年少时就认识对方,两人之间的感情就算无关男女之爱,也像亲人般紧密。
    「他哪里不野了有时我很佩服雷卷,居然管得动他,平白无故的让他当了大侠这么多年这家伙根本是祸头子,要他不闯祸,太阳可以直接从东边落下了」·    有时,人在算计别人的同时,往往也算计了自己,赫连春水只想到让唐凄追上去瞎搅和似乎很有意思,却忽略了,留书出走、不告而别这种事只有唐凄做不出来,唐漠、温开和唐果这几个不归他管的溜得不见人影,连赫连娉婷这个归他管的都只留一封短签说要出去历练一番、增长见识,也跟着唐漠他们跑了,气的赫连春水放下边关事务不管,大江南北、不远千里的也要把宝贝女儿追回来。
    再回到临安城,恍如隔世,顾惜朝深吸一口气,每件事,若有开始,自然就有结束·冷笑两声,他知道打从一进城开始,便有人盯哨,而且不只一路人马,缓步慢行,并不急着甩脱,他八不得天下间所有人都知道,他顾惜朝人在临安城。
    刚跨进久违了的文武英杰,店小二小招很不客气的打翻了一整叠瓷盘瓷碗,张口结舌的瞪着顾惜朝,后者笑了笑,自顾自的走上二楼找了个干净的位置··    「顾公子,你…你不是让官府通缉」女老板袁莱那豪迈宏亮的嗓门一叫唤,这下想不知道顾惜朝坐在她文武英杰上的人只怕是聋子。
    「我死了都能复生,让官府通缉好稀罕」顾惜朝笑笑的递给她一碇金子,足两重的金子,就一碇,够让袁莱当场眉开眼笑,很多前尘往事一下子涌上心头,顾惜朝爱吃什么、惯住哪间房,没有一样她不记得。
    「我不喜欢有人打扰……·」顾惜朝淡淡的指示,小招忙着点头,别说不让人打扰了,就当顾惜朝没来过都成··    顾惜朝满意的要了些精致小菜,只要有金子,就算是只卖酒的小店,你也能当客栈住,而且,不管住多久都成。
    要了桶热水,顾惜朝微叹口气的泡着,水是热的,心口却有点恶寒,看来旧伤真的没有好好调养,嗖的一声,一枚飞箭穿窗而入,钉在木桶上,顾惜朝再叹口气,怎么不让人好好洗个澡这种坏习惯,京城人士是一点都没改。
    慢条斯理的穿好衣服,撇了一眼窗外,取下飞箭上的纸条,秀气端正的字迹份外眼熟,无情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孤冷,这是旁人怎么样也学不来的··    纸签上言简意赅,写明了龙威镖局接下了一趟镖,替朝廷护送军饷,如此重要之事,朝廷竟草率的交给龙威镖局。
龙威镖局一直是常乐会最大的支柱,由霍玉海的义子黎虹谦主持,而霍玉海又与女干相有挂勾,足证明了其中有不可告人之处,无情希望顾惜朝能劫下这趟镖,藉他之手灭了龙威镖局,顺便找出此趟镖究竟有何秘密,但镖银却不可失,一切要顾惜朝自己看着办。
    顾惜朝揉碎纸纤冷笑,无情的算盘打的可真响,坏事都由他干,末了还得让六扇门通缉亡命天涯劫镖,那正好,他就灭了龙威镖局,顺便抄走那票镖银借花献佛,倒要看看无情怎么收拾·    「顾公子……。
」又是那阴阴冷冷伴随着琴声出现的嗓音,虽然顾惜朝是成心要所有人都找到他,不过很不喜欢这女子像吊死鬼般跟在身后··    「转告妳主子,她不是正愁没军需粮饷办不成事现在是老天送她一份厚礼。
」顾惜朝笑了起来,他可是奉了无情之命劫镖,看看他怎么从通敌叛国四个字中脱罪··    戚少商一路马不停蹄的追赶,不知是上天捉弄还是运气欠佳,这家伙与顾惜朝擦身而过,追过头了。
找不着人,戚少商也不怎么心急,若论智谋、武艺,想在顾惜朝身上占便宜,简直比登天还难,况且他还会使毒,使毒戚少商搔搔头,没印象顾惜朝提过他会使毒,自己怎么会知道回头找到人后再好好的问一下。
    好似呼应赫连春水说过的话,不闯祸太阳得打东边落下一般,戚少商撞进了一堆人马叫嚣对峙的战局里,大眼眨了眨,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抢亲吧戚少商很感兴趣的站在一旁瞧啊瞧,终于,吵成一团的两队人马注意到有个白衣白发的年轻人在频频探头探脑,脸上还漾着笑意,深深的酒窝份外剌眼。
    「小子别多管闲事,滚一边去」其中一名十分凶悍的高大汉子骂了一声,众人觉得有些不伦不类,戚少商长的年轻,却有一头白发。
    寻常人让这么多彪形大汉恐吓,只怕会吓得屁滚尿流,可惜,站在这里的不是寻常人,所以戚少商笑了笑,走了过去,挥了一拳,那个高大汉子飞得老远,下巴全碎倒地不起……。
    29·    两路人马吃惊的瞪着戚少商,他看上去并不算魁梧,更矮了刚刚那个高大汉子小半个头,可是那一拳,结结实实的将人揍得飞了老远,而戚少商只是甩甩手,好似啥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大红花轿微晃,一名身着嫁衣的女子跨了出来,手一掀,红头盖落地,清丽的容貌恶瞪着抢亲的那帮人,最后再扫向戚少商,先是一愣,再凶巴巴的哼了一声,戚少商觉得很有趣,怎么这年头美人儿都抢着当恶婆娘娶妻求贤淑这句话没人理看来自己真的睡太多年了·    「小子这不关你的事,还不快滚」那个新嫁娘恶狠狠的轻喝一声,戚少商必需承认,论美貌,眼前这个女子绝对及不上息大美人跟顾惜朝,可是她凶起来自有一番属于她自己的韵味,就好象她天生就该当个泼妇,而男人让她揪着耳朵骂,非但不会生气,反而会觉得别有一番情趣。
    「我没有要管,是他自己要凑上前来让我揍的我也没办法·」戚少商耸耸肩,活像刚刚那一下,全是被揍的那人不对一样,笑的极其天真,可是看在其它人眼里,说有多剌眼就有多剌眼。
    「回去告诉黎虹谦那个废人,本小姐就是嫁猪嫁狗也轮不到他管」那个新嫁娘头一扭,横眉竖目的张口就骂,但就像戚少商猜想,她发起怒来,男人更爱,就看到那些抢亲的人,一个两个冲着她不怀好意的直笑。
    「大小姐」陪在这个新嫁娘身边的人马,自然的将她护在中央,另一票,则围了上来,轮气势,抢亲的人远远的占了上风,只是因为忌惮着站在一旁的戚少商,还不敢轻举妄动。
    「小子,这是咱家公子和翟小姐闹着玩,没你的事」也许是让戚少商刚刚那一拳震慑住,那方彪形大汉们说起话来客气许多··    「谁跟黎虹谦闹着玩别仗着自己是龙威镖局的少主就可以为所欲为,若他义父不是常乐会龙头,我看黎虹谦不过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废人」翟仪呸了一声,戚少商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这女子豪迈之气不亚于男人哩·    「龙威镖局常乐会现在可以这样大白天的拦路抢亲,官府不会管吗」戚少商很好奇,翟仪看了他一眼,俏脸泛着薄怒,心底将他诅咒着个千万遍,气恼他怎么还不离开,常乐会毕竟不是普通人惹得起,就算武功再高强,遇上箭阵还是难逃一死。
    「小子,知道常乐会威名还不快滚」听见戚少商语气放软,以为他慑服于常乐会威名之下,那些彪形大汉又开始跃武扬威起来··    「我为什么要滚」戚少商眨眨眼,语气认真的就像他真的不明白一样。
    「你知道常乐会龙头是何人当今丞相的爱婿」彪形大汉哼哼两声,以为会吓退戚少商,岂知那人只是笑了笑,完全没有其它反应。
    「爱婿可我听说他才刚死了老婆」戚少商答的很老实,赫连春水这人一直都很喜欢说来话长,很多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会从他嘴巴里漏出来。
    「哼咱一定会替玲珑夫人报仇现在,还不快滚」大约是等的不耐烦了,那群彪形大汉围上前去,准备动手拉人,翟仪俏脸泛青。
    「等等……龙威镖局是听从常乐会的」戚少商这人很烦,问题多的跟什么似的说个没完··    「是又怎样」彪形大汉怒喝一声。
    「喔…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戚少商笑得人畜无害,可眼神一变,众人心中一紧,这人,虽然总是脸上挂着笑意,但骨子里却像一头饿极了的猛狮,随时准备张口嗜人。
    「我才是常乐会的大老板……·」戚少商捏捏手,转转脖子,再不松动、松动筋骨,他快长霉了··    「你是霍大老板」问话的翟仪,惊疑不已。
    「错我是戚少商」答话时,他早已不见人影……··    顾惜朝背了个药箱,缓步的慢慢走上山顶,冷哼两声,此地易攻难守,把山寨建在这儿的八成是猪,成不了大气候。
    「什么人」两名放哨的小贼拦下顾惜朝,恶狠狠的瞪了他两眼··    「杀人鬼顾惜朝,告诉你们寨主,我有笔买卖找他谈。
」顾惜朝云淡风清的说着,看那两个小贼没有动作,顾惜朝微抬手,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插进其中一人脑门,吓得另一个连滚带爬的冲上山,顾惜朝轻叹一口气,早知道该叫那个人背药箱,重了点。
    「顾惜朝,你敢杀我兄弟……·」其中一名穿著极不相衬毛裘大衣的男子,冲着顾惜朝大吼,话还没说完,又一柄飞刀插在他身旁的小贼身上,瞪大眼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山寨里所有人震惊不已,全围上前来却又不敢再靠近。
·    「我说,你听·我不喜欢有人在我耳边嚷嚷·」顾惜朝放下药箱,嗖的一声越过那个山贼头,自顾自的坐在他的椅子上,悠闲的整理、整理衣襟。
山贼头叫灰狐,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事他做多了,可却第一次遇到真正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有种夜路走多终遇鬼的恐惧,顾惜朝这个煞星找上门,绝、没、好、事··    「我知道你们受了常乐会很多年的鸟气,正巧,我跟他们也有仇,所以我们合作,我出钱、你们出力。
」·    顾惜朝呶了呶嘴,其中一个小贼紧张的打开药箱,剌眼夺目整整一箱的金砖··    「事成之后,金子归你们,我什么也不要·」顾惜朝说的很轻松,灰狐却皱起浓眉,他虽然书读的不多,可也知道没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我喜欢损人不利己·」顾惜朝解释,又让自己逗得笑了起来,这一笑,厅里的众山贼们都有点傻了,怎么有人笑与不笑之间,会是如此天差地别·    「对了你别再穿这一身衣服了,好难看我不喜欢」顾惜朝虽然笑着命令,但语气冷硬,这世上就一个人穿著一身裘衣会好看,而灰狐铁定不是那人。
    30·    虽然误了吉时,但翟家的花轿总算平安的抬进扬风镖局里,古老爷子和新郎官虽然有些狐疑,但仍是满心欢喜的迎接新娘子,当中,有不少人好奇的打量着一名白衣白发的年轻人,笑嘻嘻的不像来闹事,偏偏没有人认得他。
    「小仪,没遇上什么麻烦吧」新郎官古肇希小心的牵出翟仪,不问还好,一问翟仪当场将红头盖给掀了,怒气不息的杏眼圆瞪··    「怎么了」众人让翟仪的举动吓了一跳,戚少商则在一旁直笑,江湖儿女啊果然够豪气干云,翟仪找着了他,一个箭步窜到戚少商眼前,伸手一挥就是一巴掌,可是人就笑了眼站在她身前,她还是落空了。
    「小仪,这位是」古肇希拉住翟仪,好奇的打量着戚少商,他天生就是人中龙凤的模样,除了一头白发,没有一样不是远胜古肇希,撇撇嘴,心底不由得泛起敌意。
    「我问你,为什么放那些个混帐走怎么,你真是常乐会的走狗」翟仪恶瞪着人,一提起常乐会,大厅里所有人不由得静了下来,全瞪着戚少商。
    「翟姑娘还是我该叫妳古夫人我说过,我才是常乐会的大老板·」戚少商耸耸肩,翟仪气的抄起一旁的鬼头刀就往戚少商身上劈,又是一奇,人依旧笑了眼站在她身前,她再一次落空了。
    「戚…戚大侠真的是你」人群里突然窜出一个老者,一脚跪在戚少商身前,涕泪纵横,吓得戚少商拉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大叔,你在说什么快起来」翟仪连忙扯起人,一双大眼打量着戚少商,陆羽正是镖局里见多识广的前辈,看他对着戚少商如此恭敬的模样,众人不由得狐疑起来,怎么看,戚少商的年纪都不像该有这么高的威望。
    「他真的是常乐会的龙头,戚少商戚大侠啊」陆羽正死命的抓着戚少商衣袖,活像是遇溺之人终于捉到一根救命的浮木·戚少商苦笑,他口里自称是常乐会龙头,那也是因为息大美人告诉他的,事实上,他对这些事务是半点印象都欠缺,更别说是认得眼前这个老人了。
    「九现神龙戚少商」古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毕竟上了年纪,知道的事情自然比年轻人更多些,九现神龙在江湖上翻腾之际,他还只是镖局里的一个小伙子,瞪着戚少商久久不能自己,心情很是激荡,戚大侠、戚英雄力抗辽军、金兵的事迹还言犹在耳。
·    「爹……·」古肇希唤了一声,神色不善的紧盯着戚少商,他横看竖看也不像那个江湖传闻的大英雄,失踪了十六年之久,再出现,仍这般年轻·    「戚大侠,你要为咱们主持公道啊」陆羽正依旧紧抓着戚少商衣袖,后者频频苦笑,又不敢真的使力推开人,年纪这么大了,一不注意把人弄死了可怎么得了。
    「顾公子,你要咱兄弟干些什么」灰狐倒了碗酒给顾惜朝,后者只是摇摇头惋拒,别说他早就滴酒不沾了,就算能喝,他也不会傻的跟这票山贼比拼,该说,他从不吃别人经过手的东西。
    「劫镖,龙威镖局替朝廷运送军饷,真金白银共计三百二十万两·失了这趟镖,看看霍玉海怎么保住他的龙威镖局」顾惜朝冷笑,灰狐则是盯着他不语,三百二十万两军饷,确实是趟大买卖,不过,顾惜朝看上去不像缺钱花用之人,他出手的那箱黄子,少说也有一两百两。
    「龙威镖局的人,杀无赦至于军饷嘛我有用」顾惜朝命令,灰狐先是皱眉,后又堆起假意的笑脸。
    「顾公子,要不,咱二一添作五……·」灰狐盯着人瞧,心底冷笑,到时,他是钱也要、人也要,还真没料到恶贯满盈的杀人鬼顾惜朝,会是个清逸文雅的书生公子。
    「那箱黄子算是我给你的报酬,军饷,我怕你吞不下·」顾惜朝轻哼,眼神瞟了瞟灰狐冷笑两声,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长得好看是他家的事,谁准这些闲人看他「我警告你,再用那种眼神看我,这柄飞刀就会插在你脑门上,要不我送你一把,让你熟悉、熟悉一下那种插在脑袋瓜上头冰凉、冰凉的感觉」·    因为陆羽正坚持,戚少商让古老爷子留了下来,陆羽正虽然不是扬风镖局的人,但这老者实在见多识广、手段高明,古老爷子十分器重他。
    「扬风镖局不加入常乐会,所以处处遭人打压」戚少商很苦恼,他其实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可这些人看着他的眼神,活像天塌下来他就能一肩扛了似。
    「可不是这回朝廷运送军饷,二话不说便给了龙威镖局承办,完全不将其它商号放在眼里·」古肇希咕哝,喝完喜酒,他居然和戚少商交上朋友,虽然有点担心翟仪对戚少商似乎另眼相看,可这人天生就讨人喜欢,几杯温酒下肚,他跟整个镖局和翟家的人马全都称兄道弟熟络起来。
    「真不公平黎虹谦那废人就是仗着他义父,鱼肉乡民、横行无阻·」翟仪换了一身少妇装扮,怒得紧咬贝齿··    「没有王法官府不管的吗」戚少商摇头疑问,他记得,他印象里的官家并不是这样。
    「管,怎么不管可是每一个插手管的县官都没好下场,谁人敢管去击鼓鸣冤只是徒害了那些个好官,害死一个,来一个坏的,百姓只有更苦。
」翟仪红了眼眶·翟家,也是地方世家,因为翟老爷的仗义直言,反而遭人陷害,郁郁而终·戚少商皱眉,心口不由得热了些,虽然不明白,但他就是看不惯这些无辜百姓受苦。
    「肇希老弟,晚上陪我出去溜溜」戚少商眨眨眼,古肇希立刻明白,一颗心也跟着沸腾起来,戚少商就有这样的魅力,能让人不由自主、不顾生死的跟着他大风大浪硬闯。
    「不准把我撇下」翟仪亮出她惯用的短刀,刀很亮,她的眼神更亮··    31·    一路追着戚少商和顾惜朝,唐凄才刚离开云南,就发现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他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他自幼就跟着听涛子学剑,最熟的地方不外就是唐门跟道观,一踏出恶客谷,就明白问题的严重性,临安城他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幸好,老天是很眷顾他,即使不认得路,既使身上带了两柄绝世宝剑,唐凄竟也能无风无浪的赶到临安城,只是他走岔了路,自然没追上顾惜朝,便遇不到早追过头的戚少商,晚了几天进城,居然比慢了几天才出发的唐漠众人更迟。
    一入城,唐凄就觉得不对劲,以同年龄的少年而言,唐凄虽然江湖历练不深,但天性使他警觉性奇高,就像狮子虽小,他仍是一头狮子,该猎杀别人时,他绝不会成为猎物,唐凄漫无目的走在街上,细数着有几路人马盯着他,末了冷笑两声,往小巷里一窜,顾前辈有教过,先下手为强·    戚少商大摇大摆的去插手别人家的亲事,更大鸣大放的直称常乐会是他的,这叫霍玉海怎么能不震怒一个早该死透、死绝的家伙,非但不死,更招摇的怕人不知道他回来似,霍玉海千万个气恼,他曾是极崇拜戚少商,连云寨的大当家,永远是那样豪气,跟在他身旁,总会忍不住的依赖他,戚少商对弟兄义气,有福同享、有难他自己扛,戚少商、戚少商……当你一辈子只能追着他背影跑,一辈子也成为不了这种人,你对他的敬意也许会渐渐变成恨……。
    「去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别让他活着」霍玉海阴沉的吼着,他并不是常常这样失态,只是,他现在满脑子想到的只剩一个念头,他绝不能让那人再见到戚少商……。
    常乐会龙头的一声令下,自然多的是人替他卖命,只可惜,对照着画像找人,盯上的不是戚少商,而是一头雾水的唐凄,其实也不怪他们,一样的容貌,又背着逆水寒,错认,也是情有可原。
    几路人马追进小巷,银光一闪,哪里知道唐凄会突然发难,摆好了阵式等在这儿,惨呼声连连,盯哨的人马不是缺胳膊便是断腿,鲜血溅在脸上,唐凄一颗心鼓燥的厉害,他从没杀过人,虽然这也不算杀,但逆水寒剌进人身体里的感觉,不能说不兴奋,他,毕竟不是戚少商,而是顾惜朝教出来的唐门少爷。
    接办此案的是齐绍山,头有点疼,常乐会的人马让人杀伤残废,处理不好又是一件麻烦事,最棘手的还是坐在一旁凶手,一个才刚满十六的少年,唐凄··    「人是你杀伤的」齐绍山柔声问着,临安城内有任何风吹草动,六扇门一定马上知道,追捕速度之快,唐凄绝不够时间逃跑,事实上,这个老实过头的少年一点没逃走的意思。
    「嗯……·」唐凄只是点点头,可能是和顾惜朝他们相处久了,他渐渐不再以自己瞎了一只眼自卑,顾前辈跛了一条腿、戚前辈一夕白发,这两人依旧翻手成风、覆手成云,没什么不如人的地方。
    「为什么伤人」齐绍山揉揉太阳穴,唐凄极神似戚少商,而当初便是那人引荐他进入六扇门,对着这张脸,齐绍山半点也凶恶不起来,再者,唐凄的身份特殊,唐门同样也是不好惹的地方。
唐门和常乐会已经够不咬和了,再多这一件,他怕维持不易的平静,一下子就破灭··    「我…我不知道这剑…这么利……。
」唐凄回话的语气有点小,兴奋过后,他就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他本意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些跟踪他的人,哪知道逆水寒一出鞘便是削金断玉··    「这……唉~~~~。
」齐绍山长叹,看唐凄的模样就知道这少年不是存心的,其实错也不在他,谁会这么没分寸,将如此宝剑随随便便的交给一个小孩子一次还两把·    入夜,房顶上三道人影急掠而过,古肇希夫妇俩是一袭夜行衣装扮,戚少商则仍是白得发亮的书生打扮。
    「戚老弟,你好歹也收敛点,一身白衣你怕人看不见你吗」有些女人爱扮小,总希望让人捧在掌心上哄着,唐果便是;有些女人则爱扮大姐姐,冲锋陷战一马当先巾帼不让须眉,翟仪便是。
明明年纪不大,辈份更小,偏偏站在戚少商身旁,她的嗓门比谁都亮··    「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岂可鬼鬼祟祟」戚少商边笑边答,功力高深若他,其实已不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不要脸……·」翟仪低声骂了一句,古肇希看了看她,心底闷闷的有些不是滋味··    「嘘有人」戚少商功力深厚,自然耳聪目明,再厉害的轻功在他耳里听来,清楚像在他身旁闲逛似,果然,就见着一道青色人影掠进龙威镖局,戚少商莫名的心狂跳,站起身子便射箭似追了出去。
    顾惜朝掠进龙威镖局,在劫镖之前,他还想知道里头藏了什么宝贝,他不信就只为了那些军饷,人才刚踏进院落,身后传来撕裂风急追而至的脚步声,手一扬,一柄飞刀朝后射出,忽又听见熟悉的惊呼,顾惜朝一颗心直跌,再一柄飞刀脱手而出,后发先至的磕偏前一柄飞刀,惊险的自戚少商颈边擦过,两人互望吓白了脸色。
    翟仪娇斥一声,自天而降,短刀朝着青衣人劈落,戚少商向前一窜,拉过顾惜朝伸手一弹,翟仪让他震得跌在一旁,短刀应声而断···    「你怎么会在这里」戚少商和顾惜朝异口同声,后又相视一笑。
    「戚大哥,他是谁」古肇希自房顶掠下,扶起翟仪,好奇的打量着顾惜朝,有些病容的清俊书生,和戚少商站在一块儿,有些说不出来的相配。
    「我情人」戚少商扬扬眉,古肇希和翟仪当场呆立,而顾惜朝则没好气,早习惯这家伙的口无遮拦了··    32·    「你怎么会来」顾惜朝再问,这次语气阴寒,秋之桦答应过他要照顾戚少商的,怎么转眼间人就跑到临安城,更干起宵小的勾当·    「来追你啊放着你胡乱杀人,我会良心不安。
」戚少商认真的回答,顾惜朝咬咬唇,多少有些猜到是恭肃放戚少商出来牵制他,看来,他低估了恭肃,总以为他是个平心静气的老前辈,看来贼的很··    「我杀我的人,你良心不安什么劲」顾惜朝微怒,只是气不了多久,对戚少商这种人发脾气,只是徒让自己短命而已。
    「我怎么知道就是会·」戚少商耸肩,有时他也很气馁,很多事,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还来不及考虑清楚,自己就先干了,尤其是牵扯到顾惜朝,简直一团乱。
    「喂你来干什么」翟仪追问,盯着顾惜朝瞧上老半天,对于戚少商先前的那番话,她其实不怎么在意,那人从见面开始就一直疯言疯语,说他是大侠嘛他没做什么好事;说他是个混蛋,偏偏又挺可爱,简单讲,就是不怎么正经。
倒是顾惜朝,清瘦的让人看着都替他觉得冷的书生,大半夜里不躲在屋里睡觉,也学他们江湖人在房顶上窜来窜去·    「女干- yín -掳掠、烧杀搜刮,妳随便挑一样」顾惜朝轻松的回答,古肇希和翟仪则很不客气的笑了起来,这个书生公子开起玩笑来也很厉害嘛反而是戚少商,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不发一语。
    「怎么了」古肇希疑问,戚少商很少这么认真的看人,那眼神像是穿透似的直勾勾望着顾惜朝,瞧久了都有点担心他的魂魄是不是让人摄了去。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想信……可我真的分不出你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戚少商沉声说着,顾惜朝赶忙拉住他的手,很冰。
有时,和戚少商在一块儿的时候太快乐,常常会忘了,其实他什么都不记得,不能想象他是怎样战战兢兢的陪在自己身旁·你要怎么面对一个原本是你深爱的人,可如今你却一点也不记得他,你知道自己还爱对方,还很在乎他,可是你该怎么做才对他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喜欢做什么你通通都不记得了,你该怎么办·    「你只要记得一件事,我答应过你不再滥杀无辜,我就一定尽力做到」顾惜朝轻声笑着,戚少商盯着他半晌扬扬眉。
    「尽力」这算哪门子的鬼保证·    「不要挑我语病」·    四人溜进库房,顾惜朝必需承认,戚少商这人就算什么事都全忘光,靠本能他也能活下去,这家伙居然开锁开的如此顺手见鬼了……。
    「喂,我们是来找什么」戚少商小小声的问着,他就算再没分寸,也没动过偷走军饷的念头··    「无情怀疑这军饷里暗藏玄机。
」顾惜朝小小声的回答,戚少商更好奇了,无情不是跟他有仇怎么现在又像好朋友似·    「喂在这里、在这里」翟仪小小声的招手,指了指上了封条的铁箱,戚少商和顾惜朝急掠了过去。
    戚少商抄了烛台过来,小心的融开封条上的漆腊,接着再跟古肇希要了柄匕首,顺利的挑开封条,一气呵成··    「瞪着我干嘛」戚少商正想搬开铁箱,才注意到另外三人傻愣愣的望着他。
    「很顺手嘛……·」顾惜朝挑眉冷笑,戚少商无所谓的耸耸肩··    「喔……·」古肇希和翟仪深吸口气,满满一箱金子,一颗心禁不住的蹦蹦直跳。
    「有问题·」顾惜朝皱起剑眉,扫一眼就能知道,这么深、这么大的两个铁箱,放满了绝不止三百二十万两··    「有夹层」戚少商心意相通,两人对看一眼后便动手搬开黄金,古肇希夫妇见状,也跟着帮忙,七手八脚的清空黄金,底下的板子让戚少商和古肇希抬开,映入眼中的是一把把精钢制的上好长刀。
·    「嘿好锋利·」戚少商握起一把长刀瞄了瞄,顺便扯了根顾惜朝的长发一试,长刀无声削断发丝·顾惜朝横了他一眼,戚少商回敬,头发又多又长,借一根用用又不会怎样·    「朝廷真的有心整治送这些上好的长刀去军营」古肇希惊讶,大宋的积弱不振,任何有理想、有抱负的人都会长叹口气。
    「不是,若是送去军营,刀上会刻有该营的营号·」顾惜朝再拧起眉,戚少商点点头应和,这两人都在边城翻腾过,领兵打仗的本领远高过如今大宋朝那些所谓的将领,当然,除了赫连家那些天生就会出征守城的人物。
    「嘘有人」戚少商警告,顾惜朝侧耳听了听,果然有人巡逻,以眼神示意,几个人连忙将东西恢复原状,接着再伸手捉了翟仪便走,古肇希吓了一跳,戚少商一拉,同样也带着人掠出去。
    四人火速离开龙威镖局,顾惜朝一路走一路猜想那批长刀是预备运给谁的,心底其实有谱了,只是他需要去证实一下··    「少商,你住哪」顾惜朝抬头,正好对上戚少商望着他的眼睛,黑白分明。
    「戚大哥现在在我们扬风镖局落脚·」古肇希代答,顾惜朝扬扬眉,戚大哥这人好厉害哩当真是四海之内皆兄弟啊·    「嗯,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去找你。
」顾惜朝悠闲的说着,戚少商却有丝丝狐疑··    「你去哪为什么不一起走」想也不想的先拉住人,顾惜朝微叹口气。
    「回去收拾东西啊」顾惜朝摇摇头,接着急掠离开,戚少商盯着他的背影半晌,眼神一变··    「你们先回去,不跟着他,我心里不踏实。
」戚少商老实的说着,心底老是有个声音警告他,不要小看顾惜朝··    33·    要跟踪顾惜朝这种人,一定要十分小心,他轻功高、内力深,自然耳聪目明,更该死的是鼻子还奇灵,可戚少商却不知哪生来的信心,远远的吊着,一点也不担心追丢人,很简单,因为他不晓得为什么,认得顾惜朝身上的气味,很淡很淡的药香味,如果不注意,一定会错过,可偏偏戚少商怎样也无法不注意……。
    愈走愈远,顾惜朝悄声的掠出城去,心底又泛起一抹冷笑,城门关与不关,对他们这些人而言,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临安城外,一栋废弃破旧的山神庙。
    「出来不要让我请你第二次」顾惜朝突然扬声冷喝,一直隐在暗处的戚少商心跳了一下,被察觉了正在犹豫该不该现身时,幽幽冷冷的笑声传来,戚少商皱眉,见鬼了,又是这个女人·    「是顾公子不让抱琴跟的太近。
」琴音微扬,那女子披头散发,就连笑声都显得有点鬼气森森·顾惜朝挑眉冷笑,抱了张琴就叫抱琴真是俗气·    「我想知道,上回说要送给师伯的一份厚礼,是不是我多此一举」顾惜朝望了望门外,夜色尚黑,他还来得及赶回去。
    「顾公子在说些什么抱琴并不明白·」抱琴柔声笑着,顾惜朝看了她一眼,用不着再问,那女子脸上写明了她什么都明白··    「这年头,疯子并不多,胆大包大、祸国秧民的更少。
」顾惜朝冷笑,那批长刀果然是送去给他师伯,有点意外这两路人马居然会有所勾结·    「顾公子说的是自己吗」抱琴哼哼笑了起来。
    「师伯怎么会和大宋权相搭上线」顾惜朝狐疑,大宋再怎么积弱不振,仍是雄据一方,与金国、蒙古相比,更是富足·在这里当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相,怎么都比与虎谋皮的强,他不信那个女干相会这么傻。
    「一切都要由玲珑姑娘没当上太子妃说起·」抱琴只提到这儿便不再说下去,顾惜朝是聪明人,他自己猜想得到,果然那人沉思了一会儿后狂笑起来。
    「当今丞相不是太子党的人马所以担心太子即位后会对他不利来招先下手为强」顾惜朝笑得快喘不过气。
先是有点不明白,就算太子即位,朝政大权仍在丞相手里,他有什么好担心新君会对他不利,后又想到最可能当上太子妃的人物,赫连大将军的掌上明珠,赫连娉婷那个国色天香的小姑娘,有了赫连家的军权支持,新君确实够本钱掐死与他不对盘的丞相,愈想愈觉得有趣,没料到赫连小妖那不正经的家伙,居然有可能成为皇帝小儿的岳父大人·    「丞相大人只不过挑中了另一位太子辅佐而已,未来,他依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的丞相大人。
」抱琴柔声解释·顾惜朝再次挑眉,另一位太子以金国的实力,他只可能直接攻打大宋,不会拐这么多弯、费这么多事,蒙古离的太远,他非先灭了金国不可。
最有可能的太子人选顾惜朝紧盯着抱琴,他师伯是辽人,不仅仅是辽人,还是曾经风光一时、手握大权的辽人,而他们口里提的太子,自是辽国这位亡国太子,流有辽帝血统的子孙不多,顾惜朝认得的就有两个,一个是廷望公主的儿子,唐门未来的继承人唐漠,另一个,绥远公主的儿子,耶律荣。
    「耶律荣在妳们那里」顾惜朝疑问,绥远公主急找息红泪回毁诺城,为的就是想寻回离家出走的儿子,没料到反而意外的救醒顾惜朝。
    「做祖母的想见见孙子,无可厚非·」抱琴承认··    「既然这批军饷是要送给师伯的,那正好,代我转告师伯,我有用,暂缓几日还她。
」顾惜朝眼神闪了闪,份外阴毒··    「顾公子另有用图」抱琴疑问,这批军饷非同小可,她有必要问清楚··    「我可是奉了无情之命劫镖,通敌叛国这个罪名我看他怎么担当」顾惜朝笑了起来,他是真的觉得很有趣,无情要他弄明白军饷里藏有什么秘密,他清楚了,不过就是女干相通敌叛国而已,只是这个罪名,他打算回敬给无情,他倒想知道,那人有什么通天本领可以脱身·    「和顾公子为敌,还不如趁早自行了断痛快些……。
」抱琴笑了笑,站起身子飘离,顾惜朝望着破旧的菩萨像沉思,盘算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听完一切,戚少商冒了一身冷汗,他虽然隐隐的觉得顾惜朝这人不简单,可是他还是将那人想象的太美好了,通敌叛国栽赃陷害为什么他能说的这么轻松简单一点也不当一回事微敛起眉,虽然顾惜朝口口声声答应他说不滥杀无辜,但是杀人不沾血腥,他同样也不喜欢。
趁着顾惜朝还没离开,戚少商轻手轻脚的掠出去,先一步回临安城··    等顾惜朝寻到扬风镖局,才跨进院落里就嗅着阵阵烤鱼香,还有…酒气煞时间一张俊脸铁青,晶亮大眼恶瞪着正跟古肇希拼着酒的戚少商。
    「混帐谁准你喝酒的」一把抢下酒瓶摔了个粉碎,戚少商记不记得自己吃的那些药是混不得酒喝的·    「药我没再吃了,没关系啦」戚少商拉着顾惜朝坐下,塞了一只烤鱼给他,翟仪这女子虽然像个恶婆娘,不过手艺比息大美人好多了。
    「药没再吃……药没再吃还敢说这么大声你很想死是吧想死我成全你」顾惜朝真的说到做到,两柄飞刀插在戚少商刚刚坐着的地方,可那人早溜上房顶,顾惜朝怒气不息,拔起飞刀,青色人影一掠,他今天不宰了戚少商,他顾惜朝就跟他姓·    古肇希抬头看了看,确定那一白一青的人影飞远后,朝翟仪眨眨眼,两人带了几名信得过的弟兄,悄悄的掠去龙威镖局。
    隔日,古肇希有点惊讶的发现戚少商和顾惜朝正坐在一块儿吃早点,两人没事似的又有说有笑,一旁的翟仪则一直瞄来瞄去,看来,她也是很讶意··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中午到文武英杰那里吃饭」顾惜朝笑了一双眼,很难想象这人昨夜凶神恶煞追着人杀的模样。
·    「好啊」戚少商招牌似的酒窝泛了起来,你有事真巧,我也有事大家各自忙各自的吧·    34·    逞凶杀人罪名不小,唐凄让齐绍山带回六扇门,这小伙子太有礼貌,乖巧的没人舍得为难他。
说实话,齐绍山很头大,唐凄年纪太小,还不满十七,他都不晓得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齐前辈,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唐凄小声的问了一句,齐绍山叹口气,怎么有人会生成这种个性,明明不对的是他,可是偏偏看上去比谁都更无辜。
    「才不是小七的不对是那些废物技不如人」唐果那尖锐的嗓门传了进来,娇小的鲜黄身影扑进唐凄怀里,咯咯的笑声像只呱噪的花雀似。
    「大哥」唐凄一把推开很黏人的唐果,跑到唐漠、温开身边,兄弟见面自然份外开心,跟在唐漠身旁的赫连娉婷则泛红着一张俏脸,拉着唐果低声细语。
    「你们怎么会来」唐凄开心的直问,唐漠、温开几个你一言、我一句的抢答,唐果还在一旁哇哇乱叫,那三兄弟凑在一起时,她老时被排挤在外。
    「漠大哥说江湖上挺好玩,年轻人需要出来历练、历练;再者,也是不放心你一人在外,幸亏漠大哥聪明,让果果到六扇门大哭一场说你不见了,追命前辈马上派人替我们寻你,哪知道这么巧,你就在六扇门。
」赫连娉婷瞧唐漠、温开两兄弟根本说不清楚,自然替他们代答,条理分明·唐凄好玩的瞅着她,一口一句漠大哥和温开两人大眼望来望去,再同时不怀好意的盯着唐漠直瞧。
    「这没什么,铁二爷他们虽然看起来很严肃,可是心肠挺软的,而且,没什么人受得了果果发颠、哭闹……·」唐漠低声直笑,唐果极不服气的伸脚踹他,看到唐凄、温开两人居然忙着点头覆和,火大得掏出斜风细雨就是一阵乱射。
    「真是胡闹怎么可以把这些暗器交给你们玩」铁手低沉的嗓音传入,唐漠、温开吐了吐舌头,唐果更是一把躜到赫连娉婷身后。
    「唐隆月做事向来就是这样没分没寸啊唐果身上有斜风细雨、唐漠身上有暴雨梨花针,他只担心别人不知道唐门暗器高明吧」追命笑笑的跟在铁手身后走入,对这些小鬼头而言,铁手这人虽然温和,但是太过正直严肃,自然不如追命这般容易亲近。
    「现在还得多加一个,唐凄身上有逆水寒和夕照·」齐绍山补充,铁手和追命同时盯着这个样貌酷肖戚少商的少年,从唐果、赫连娉婷那里得知,连戚少商都活了回来,这两人还真够妖孽啊怎样都死不掉。
    龙威镖局能横行这么多年,确实有些本事,常乐会的箭阵,战无不克,对上这个排山倒海般的箭雨,天皇老子来也能感叹策手无策·不过,今次打算劫镖的人是顾惜朝,正面迎敌羸不了那干嘛不来阴的·    「顾公子,这箭阵不是闹着玩的,兄弟再多也敌不过。
」灰狐泄气,顾惜朝盯着人,冷笑数声,你要有办法,那岂不是显不出我顾惜朝无所不能·    「我算过了,运镖当日会刮北风,别傻站在下风处,我保证你手到擒来。
」顾惜朝哼哼两声,灰狐还想再问,顾惜朝却懒得再答,这种事,是很难跟这些没脑子的人解释··    跟着几日,顾惜朝陪着戚少商在临安城内东溜西逛,古肇希和翟仪则从他那里得知,原来戚少商脑袋受了点伤,很多事都不记得,所以翟仪更是热心的拉着戚少商游遍临安城,看看他能不能恢复记忆。
    不过白日到哪里游玩,末了一定会回到文武英杰里吃饭,袁莱是个有金子有印象的女老板,用不着吩咐,一定准备好不掺水的炮打灯和纯正口味的杜鹃醉鱼,酒,是古肇希他们喝,呛得他们夫妇俩泪花直转,鱼,戚少商是怎么吃、怎么觉得不是这个味。
    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底下暗藏玄机,戚少商和顾惜朝这两人很怪,日日夜夜形影不离,但话总是只说一半,两人之间总有点不一样的气氛,很有一些山雨欲来的意味……。
    这日,四人又上文武英杰喝酒、吃鱼,不过一踏进来,气氛很不对劲,厅堂里的客人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戚少商这人就是闲不住外加好奇心异常的重,连忙招了招手,袁莱摇着团扇,一扭一扭的走了过来,在这里撒多了金子,他们俩居然姐弟相称了起来。
    「说吧说吧什么新鲜事」戚少商眼神极亮,有些人遇到事情若不插手管,他就会浑身痒,不巧,戚少商就是这样人。
    「龙威镖局遇上大麻烦了镖银让人劫了」袁莱压低音量小声的说着,听的那四人互看了一眼,更怀鬼胎,并不怎么惊讶。
    「大姐啊……怎么妳说着、说着有点兴灾乐祸的样子」戚少商学着她压低音量沉声笑着,翟仪望了他一眼,那笑声,莫名的好听。
    「胡说你大姐我是这样黑心肝的人吗龙威镖局的镖师,全让人杀光了,一个活口都不留·说也奇了,常乐会的箭阵第一次裁这么大的跟斗。
」袁莱小声嘀咕,一听见不留活口四字,戚少商脸色立变,瞬也不瞬的盯着顾惜朝,那人只是自顾自的倒了杯热茶,浅尝一口··    「不吃了没心情」顾惜朝关心的问着,戚少商只是点点头,古肇希和翟仪看了看两人,一时半刻插不上话。
    回到山寨,就看到那票没出息的山贼们在那里自鸣得意,若不是他的悲回风帮忙,这些人根本不够对方杀,冷笑几声,这也是他为什么挑这帮山贼做事,事后灭口也容易些。
    「顾老弟,你瞧你瞧」灰狐得意万分,伸手想拉顾惜朝,后者巧妙的避开··    灰狐并不以为意,开心的命人抬出那两只铁箱,喜滋滋的拆了封条,豪气的踢开箱盖,里头的东西倒了一地,顾惜朝俊脸煞白。
    35·    「出来」顾惜朝暴喝一声,一帮山贼全吓得不敢动弹,灰狐拿眼瞧了瞧他,怒极了的顾惜朝竟异常好看··    「顾公子……。
」幽幽冷冷的嗓音突地传出,众山贼害怕的紧盯着长发披散,抱了张琴的女子,大白天的怎么可能会见鬼·    「妳干的好事」顾惜朝目光泛青,杀人的念头大盛,敢耍他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顾公子,别误会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抱琴忙摇手回答,惊恐万分的盯着倒了一地的碎石,有人偷龙转凤,先他们一步将军饷调包了。
    顾惜朝寒着一张脸瞪着人,抱琴微泛着颤退了几步,这名鬼气森森的女子倒是第一次这么有人味,俏脸煞白写满惊恐,顾惜朝杀的人多了,杀得让人光听见他的名字都会禁不住发寒。
    「不用这么害怕还轮不到妳死……,收拾一下这里,我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我们见过面·」顾惜朝只是简单的扔下一句,人才离开山寨没几步,琴音大盛。
    回到文武英杰,不意外的找到赌气中的戚少商,比较惊讶的是,无情居然也在这里·    「这么空闲六扇门职日时可以跑来喝酒」顾惜朝坐了下来,古肇希和翟仪忙着和他挤眉弄眼,这两人倒是好心肠,六扇门的捕快找上门来,自然希望顾惜朝这个钦命要犯快逃。
    「龙威镖局昨天丢失了一批镖银,不知道顾公子清不清楚」无情人很斯文、说话声音很沉,听上去有些熨烫人心的舒服,可不知为什么,让他双眼盯着,会不由自主的发寒,随意抬了抬手,心就擂鼓似狂跳。
    「不、清、楚·」顾惜朝皮笑肉不笑··    「好可惜,劫镖者用的是唐门的悲回风,我想,你这个大总管在这儿,应该知道些什么事,军饷事关重大。
」无情轻柔的问着,顾惜朝只是扬扬眉,不理··    「唐门的事你该去问唐隆月,我死了十六年,跟他不是很熟·」死了十六年这几个字,顾惜朝是说得咬牙切齿,无情扬扬眉,当没听见。
    「要不,我们几个先走开,你们就把话挑明了说」戚少商冷哼两声,走的一乾二净,翟仪想也不想的追上,古肇希则为难的看了看顾惜朝和无情,叹口气的赶了前去。
    「醒过来的戚少商似乎不认得我」无情盯着那人背影,好奇的疑问··    「他是不记得·」顾惜朝平静的回答,唯有提到这个名字,顾惜朝才会少见的卸下敌意。
    「不过……九现神龙的脾气似乎更坏了点……·」·    夜晚,古肇希和翟仪两人回扬风镖局,戚少商拎了壶温酒溜上文武英杰房顶,他也不晓得哪时养成的习惯,竟然会风雅的跑上来看月亮·    「还在气我」顾惜朝跟着溜了上来,他这人不太适合在烈日下过活,还是月光的凉意让他自在些。
    「没有」戚少商浑身上下所有毛孔都在生气,愈是这样,顾惜朝愈觉得有意思··    「好吧反正你都知道了,让你教训你就是气我杀了那些人虽然不是我亲自动手,但帐还是要算在我身上」顾惜朝坐到他身边,双手一摊,有种笑骂由人的豪气,他做事,从来都只为自己,不为别人·    「你以为我在气这个」戚少商盯着人,顾惜朝些为一愣,不是为了这个·    「女干相叛国,铲除他爪牙是好事箭阵既然那么厉害,自然下手要狠些,我认为你做的对,不杀他们,日后哪天碰上了,死的会是自己。
」戚少商认真的回答,顾惜朝有些惊讶的瞪着人,接着苦笑两声,可惜龙威镖局这回只死了些喽喽,他们一向自负,不认为有人敢劫镖,箭阵并未全数出动,反而保留了实力。
    「我气的是……为什么你不肯跟我说就连到了镖银被劫了,你还是不肯跟我说,我就那么不值得被信任还是你怕我会坏了你的好事」这下,戚少商是真的语带怒意了,顾惜朝轻声的笑了起来。
    「你不就真的坏了我的好事」顾惜朝不怀好意的眨眨眼,戚少商愣了愣··    「戚大侠……你真的是光明磊落惯了,连跟踪人都跟踪的那么别脚……。
」顾惜朝终于忍不住的放声笑了起来··    「你知道」戚少商很惊讶,他以为自己离得够远了,千算万算,他就算漏了一件事,顾惜朝的鼻子比他还贼。
    「你如果是孙悟空,我便是如来佛跟我斗智,你省省吧头发都白了」顾惜朝哼哼两声,那股得意劲恨得戚少商牙痒痒的。
    「说吧你把东西偷到哪了」顾惜朝笑够了,认真的询问着,虽然论智谋,戚少商那个直肠子哪能跟他比,但也必需承认,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夜偷光镖银,算他有办法。
    「还能偷到哪还在龙威镖局库房里啊」戚少商无辜的耸肩,顾惜朝瞪着人,这家伙当什么大侠当小贼还差不多·    「我想让肇希他们护送到军营,顺便让扬风镖局出一口鸟气。
」戚少商提议,顾惜朝点点头··    「不只如此,我出钱,把扬风镖局搞大,霍玉海逍遥够久了,该让他知道厉害,什么才叫商场如战场,少了怀艺,我看他要用哪颗脑袋跟我斗」顾惜朝说得双眼都泛起火光,戚少商盯着他觉得好玩,这人唯独在算计人的时候,整个人神采都不一样,飞扬跋扈,欠揍的厉害。
    「你怎么这么有钱啊我看大姐捧你就跟捧着一尊财神爷似」戚少商对顾惜朝身上只有金子没有银两很好奇,钱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你不记得了你陪我盖过一栋金砖砌成的房子没想到当初的一个玩笑,居然会成为我现在翻本的筹码·」顾惜朝坦诚,戚少商更傻眼,拿金砖去砌房子这人果然是疯子·    36·    扬风镖局将遗失的军饷追回,更平安的送至军营,一时之间声势大振,当中,还歼灭了山贼,抄出了一批长刀送给六扇门一份大礼,朝廷自然重重有赏,彼消我长,常乐会的气势让他们强压了下去。
    朝廷的重赏,由六扇门代为送来,无情自然是座上贵客,而带着镖局弟兄“历经万难”寻回军饷的戚少商,锦上添花送了箱黄金来祝贺的顾惜朝,同样是古老爷子的忘年之交,只是这几个同桌吃饭,苦的是古肇希和翟仪这对小夫妻,深怕顾惜朝和无情两人会一言不合吵了起来,但怪就怪在,那两个又像老朋友般的自顾自的尽聊些没人懂的事。
·    茶余饭后,无情和顾惜朝在花厅里喝茶,他们身体状况不允许,自然没办法跟那群乐疯的镖局弟子拼酒,本来顾惜朝大夫本性犯了,也不愿意让戚少商跟着疯,不过他的好人缘让他坐不到一时半刻,就让古肇希给拖了出去,在这镖局里真正能一呼百诺的恐怕会是戚少商。
    「这么说,丞相真的跟辽太子勾结想谋我大宋」无情听着顾惜朝的分析,觉得不无道理,太子人温吞本性善良,再加上十分迷恋赫连娉婷,日后若是赫连家同意,大宋的皇后说不定真是赫连娉婷,到那时,有赫连家军权撑腰,丞相大概真的斗不过皇后。
    「跟他勾结的不是耶律荣,我想,还没人把他放在眼里,真正出谋划策的是我师伯,大辽的亡国太后·」·    顾惜朝提起这位师伯脸色沉了下来,无情眼神询问,顾惜朝只是点点头,这个女人绝对比刀恋还强,抱琴只是丫环,琴音杀人的功力可以一瞬间灭了整个山寨,他师伯的功力之高,顾惜朝不敢多想。
    「耶律荣的身份很不一样,除了是亡国太子,他同样也是大宋的皇亲国戚,绥远公主在名份上,是皇帝的妹妹·」无情微拧起眉··    「这个局,似乎愈玩愈乱,不可收拾了」顾惜朝笑得有些兴灾乐祸,他其实是最无关紧要的人,不管谁胜谁负,他一点都不在乎。
当初无情察觉了有股势力潜伏于大宋,找上他帮忙剌探,那时他正发疯似的想报仇,别说是有借口了,就算没借口他也一样会胡乱杀人,自然答应,反正他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下场,后来情势变了,他让人夹在两方当中,不想死,那就得力拼、斗智,说到算计别人,他从来没认输过·    「是不可收拾,因为总有人没事喜欢愈搅愈乱,失了那批军饷,着实让我捏了把冷汗。
」无情低声笑了笑,他同样也是攻于心计之人,遇到挑战,他不仅不会低头,甚至愈战愈强··    「只让你捏了把冷汗哼……好得意……。
」顾惜朝冷哼,无情笑了起来,这人很不讲理,你当他是朋友,他却不一定不会出卖你,当年,他敢下毒害铁手这个他唯一的保人,今天,他肯定是真心诚意的陷害自己··    「自古从来都是邪不胜正,你实在不必太感慨」无情安慰着,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得意。
    「哼…要不是老天派了个好管闲事的笨蛋帮你,你有这么好命」顾惜朝挑高半边眉毛··    「我跟你不同,我了无牵挂,不像你露了个这么大的破绽,所以,我定然立于不败之地。
」无情认真的解释,末了还朝门外呶了呶嘴,就听见戚少商爽朗的笑声传来··    「正因为我有弱点,所以,我比你更强·」顾惜朝凑到无情眼前,坚定的笑了笑,为了不让自己受制于人,所以就得更凶悍,有了在乎的东西,自然会坚强起来。
两个身有残疾,多有病痛之人,却是最厉害的人物,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可怜,他们往往用事实证明,他们非旦不会不如人,他们甚至才是真正自战局里活下来的人··    「为什么大眼瞪小眼我替你们切了些羊肉进来。
」翟仪好奇的看了看顾惜朝和无情,脸上挂着满满的笑意,像个小姐姐似的端了盘羊肉进来·无情脸色变了变,退到一旁,他觉得不自在··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脸色好白啊」翟仪关心,这位翟大小姐就连在戚少商身旁都敢大呼小叫,对着顾惜朝和无情,自然而然流露出女孩子家天生的母性,顾惜朝这人无所谓,能利用的优势他全都会利用,但无情不同,翟仪对他愈好,他愈不舒服。
    「妳对他太好了……有些人吶……哼哼看来一朝被蛇咬的人不只我一个,妳再像个小姐姐似的待他,我怕他会夺门而出。
」顾惜朝兴灾乐祸似的笑了起来,无情冷着一张脸,气色更白了些··    「谁告诉你的追命」无情略显苍白的疑问。
一个女人,用她的温情、关心一步一步的接近你,这才是最致命·    「冷血」顾惜朝笑了眼,别忘了,六扇门里跟他交情最好的是冷凌弃。
    「惜朝,你们还没聊够啊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麻烦,好好一句话非得说的那样不清不楚,你们不累啊出来,陆大叔想认识你」戚少商和古肇希两人进来找人,普天之下也只有戚少商敢打断顾惜朝和无情两人谈话,也只有他敢话还没说完,人就让他拖着离开。
    顾惜朝和陆羽正两人一见如故,再加上古老爷子的支持,顾惜朝以扬风镖局为聚点,开始对着常乐会底下的商行鲸吞蚕食·陆羽正在商场上手段高明,在他的运作之下,原本属于常乐会的商行,渐渐的开始向他们靠拢,再加上顾惜朝的谋略与毒计,常乐会声势渐落,有一家商行脱离常乐会,自然有第二家,一时之间势力拓展的奇快无比。
    「赶狗入穷巷,你这样搞,不怕霍玉海反扑」戚少商关心,不过他可能是多心了,九现神龙这个中原第一剑客,光抬出名号就能吓唬人,说实话,没什么人敢上门找麻烦。
    「霍玉海不过就是个渣,我要对付的又不是他」顾惜朝整理着飞刀沉思,跟着再看了看戚少商,确实,不能大意·    37·    虽然身负钦命要犯四个大字的罪名,顾惜朝依旧嚣张的住在文武英杰里,气氛挺玄妙,他人虽住在这里,可是你就一定找不到人,袁莱是个有贪财贪得良心都开始发黑的女老板,什么钦命要犯,在她眼中还没金子实在。
顾惜朝很喜欢她,不顶美、不温柔,可是跟她打交道,用不着费精神,有钱就好·    「咦顾公子,怎么戚大侠还没来」小招端了壶温酒上来,戚少商和顾惜朝不同,他极容易与其它人打成一遍,如今扬风镖局的古老爷子就喜爱他喜爱的不得了,成天拖着这个忘年之交天南地北的聊,所以戚少商大大方方的住在扬风镖局,不过每晚都会溜来文武英杰陪顾惜朝聊天喝酒,累了再悄悄的溜回镖局去。
·    「他八成又遇到什么新鲜事,不管一下他会死」顾惜朝翻着医书,秋之桦和他研究过,伤在脑子里不是闹着玩,太过轻忽迟早会后悔,他已经死过一次了,这回说什么也不会再大意。
    「谁又准备死了」戚少商从窗子里掠进来,小招笑了笑,开心的将温酒塞给他,文武英杰的女老板认了他这个老弟,这里的酒自然由着他喝。
    「去哪里偷香窃玉了」顾惜朝低声笑着,戚少商这人命盘里大概不是一棵桃花树,而是一整座桃花园,哪有人女人运会好成这样的,简直没天理·    「撞鬼了」戚少商扬扬眉,那个像只吊死鬼的女人半夜在大街上飘啊飘,他一时好奇就跟了上去,原来女鬼颇有钱,住的宅子挺大。
    「你去跟踪抱琴」顾惜朝脸色一变,在他还没想到如何破她的琴音之前,他实在不想与这个女人为敌,怎么戚少商就爱没事找事··    「你绝不会相信我看到什么」戚少商吐吐舌头,像是光回想就能让他背脊发寒,顾惜朝用眼神疑问,戚少商凑上前来神秘兮兮的小声回答。
    「一个老女人,老的……喔没两百也该有一百八十岁了……,她怎么还能走啊我光看就替她捏把冷汗,骨头都快散开了」戚少商啧啧有声,他开始不敢想象,有天息大美人变老了会怎样。
    「她不只能走,还能杀你你说的那人是娘的师姐,不过年纪长多了,算起来,你也该喊她一声师伯据说,师伯修行的是至刚至阳的金刚顶瑜伽千手千眼观自在菩萨修行仪轨经,不像娘跟师叔的内力全属阴柔,师伯的功力最高深,可是却保不住容貌,老的极快。
」顾惜朝解释,虽然他没和对方交过手,但光用猜想就知道硬拚他们根本不够格让她杀··    「等等……你说那好长一串,我根本没听懂……。
」戚少商掏掏耳朵,这么长的名称,谁记得住·    「那只是普通的经典,不过师伯修行的法门全抄在上头,重点就是,你若遇上她,有多远就给我逃多远」顾惜朝认真的警告着,戚少商撇撇嘴有些不以为意,一个老得非拄跟拐杖才走得动的女人,有这么可怕·    「你记得自己背上的剑伤是怎么来的」顾惜朝脸色一沉,戚少商好奇了,他背上有剑伤·    「一是让雷卷教训的,一是让伊儿寒教训的不要以为自己次次都这么好命,让人重创还能活下来」顾惜朝冷着脸警告。
    林家大宅,原本的主人林姓一家全都走光,如今宅子里的主人,是一名长发披散,终年鬼气森森的女子,还有她口里称呼的姥姥,拄着杖,步履蹒跚老得浑身都快散开般的老妇人。
    「姥姥……失了那些军饷、长刀,妳降抱琴罪吧」抱琴跪在那老妇人身前,抖抖搂搂··    「不怪妳,小师侄鬼灵精,一招先声夺人,妳的魂儿就让他吓飞一半,还怎么跟他斗」老妇人哑着嗓子低声笑了笑,也许是太老了,嗓音哑的都有些分不出是男是女。
    「可军饷和长刀该怎么取回」抱琴有些怨,那天顾惜朝的一声怒喝,真的吓掉她的魂魄,事后回想,最有可能动手脚的就是顾惜朝本人,他倒是贼喊捉贼,嚷的理直气壮。
    「钱,妳向他要,他不敢不给,在还没想出办法对付妳之前,他仍是一头可以善加利用的毒龙;至于兵器,自然有人比我们更急,多了这么一批来路不明的长刀,看看宋相会怎么处理。
」老妇人笑了笑,咳了几声,帘后立刻走出一名少年,关心的替老妇人拍拍背··    「祖奶奶……既然我们和丞相大人合作,而常乐会又和他同路,怎么我们还要对付常乐会」耶律荣疑问,他样貌有酷肖唐漠,只是眼神温纯多了,不像唐漠般邪气。
    「傻孩子,你就是心眼太死,宋相会真心诚意和咱们合作天下间没有永远的敌人,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自己才最值得信任·常乐会是一块儿大饼,不管是谁都想吃进嘴里,能吞了他固然好,吞不下,弄垮他,对我们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老妇人慈祥的向耶律荣解释··    「姥姥,顾惜朝也在对付常乐会·」抱琴提醒,老妇人笑了起来,声如老牛··    「小师侄跟常乐会是私怨,不碍事,看戏」·    世事就是这么奇妙,无情和戚少商他们常碰面,而铁手他们除了忙于公事之外,还得分神照顾唐门那几个小辈,可是就没人想起过彼此互通一下消息,铁手他们就可将烫手山芋扔回给戚少商。
    唐漠他们几人,留在六扇门里也不敢造次,虽然好玩、爱闹,也不敢真正打扰到这些忙于公事的捕快大人,所以外头闹得满城风云,常乐会和扬风镖局斗得你死我活,在六扇门里的唐漠他们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所以也不知道该上哪里去找人。
不过,唐凄向来都是随遇而安的个性,留在六扇门里,看着铁手他们正直的工作,不禁又心生向往,或许,他不该再玩闹,该认真想想怎么为民除害··    「小七……别想东想西的……」光瞧见眼神,唐漠就知道他兄弟又再打什么主意。
    「大哥……」唐凄脸色一变,惊恐的看了唐漠一眼,整个人跌进椅子里动弹不得··    38·    唐凄脸色煞白,四肢摊软的跌进椅子里,唐漠哪里不心惊,正想抢上前来,才察觉自己同样四肢一软,情急之下拋了两颗药丸进嘴里,支持不住的跪跌在地上。
    「温开」唐漠吼叫,温开自然反应,急点自身几处穴道,不过那无色无味的毒气实在太厉害,他同样也撑不了多久,一样动弹不得。
    最没抗力的赫连娉婷是当场晕了过去,唐果想自救来不及,只能跌坐在赫连娉婷身旁,神色恐慌的望着唐漠,可惜她大哥也自身难保··    「啧啧啧,这个隔世幽兰真的比我料想的厉害多了。
」温亭一身紫衣,带着一脸天真的笑意晃进屋里,看了看倒了一地的众人,眼神最后停在唐凄身上,圆大的眼睛不由得亮了起来··    隔世幽兰、阴司草这类含有剧毒的奇花异草,若落到温家、唐门这些使毒名家手里,又会有些了不得的毒物诞生,其中,又以温亭这个善制毒的高手最为恐怖,隔世幽兰到了他手里,中毒者除了脑子还在转之外,整个人就像死透了般无法动弹。
··    「老天爷还真是有趣,哪有父子俩长这么像的」温亭盯着人直笑,唐凄惊恐的望着他,再求助似的看了看唐漠,听见温亭的话,唐漠俊脸更白。
    「小七,别听他的话」唐漠恶狠狠的盯着温亭背影,如果眼神是刀剑的话,温亭早千穿百孔了··    「我就说吧打伤了常乐会的人,还会乖乖让人捉来六扇门的肯定不是戚少商,不过也没关系,大鱼跑了,捞只小的也能凑数况且,父子天性,戚少商不会见死不救,对吧唐欣儿倒是好本事,把你生的这么好看」温亭笑得极其甜美,伸手摸了唐凄脸蛋一把。
    「混蛋你不要胡说小七,别听他的」唐漠气得快呕出血来,唐凄的脸色愈来愈白,不知是让温亭的话吓的,还是他的毒伤又犯了。
    「父债子偿,戚少商对不起我,那你就替他还债吧」温亭招招手,一名男子跨进屋里,低声和温亭交谈几句后,便将唐凄抱了出去。
    「温亭……」温开咬牙切齿,大眼快飙出火来··    「别这么盯着我瞧,我会不好意思·」温亭笑了起来,虽然上了年纪,但甜美依旧,可骨子里的阴毒更胜从前。
    「不要以为自己姓温就没人敢杀你……·」温开瞪着人,心急唐凄的处境··    「呵呵连你娘我都没放在眼里,我还会担心你吗」温亭笑了眼。
温家高手如云,可惜彼此互不相让,所以温家一直不够团结,原本温亭最有可能继承温家,可是行为太过不检点而遭人逐出家门,温艳暂代掌门之位,生了个温开之后,温家长辈们互有默契,决定将来这掌门之位由这个合了唐门、温家之长的年轻小伙子继承。
    「唷……这花容月貌的小姑娘居然还活着」温亭伸脚踢了踢晕死过去的赫连娉婷··    「真是……便宜你们了」温亭冷笑两声离开,果然有几名不怀好意的男子争先恐后的挤了进来,唐漠、温开两兄弟同时脸色一变,唐果更是吓得泪珠直落。
    不知是哪个人伸手拉起赫连娉婷,唐果的尖叫声与机簧声同时响起,一阵银光细雨急射而出,跨进门里的男人全都瞪大眼,不敢致信的惨死·唐漠吐了一口黑血站在两个小姑娘身前,他虽然和唐果打打闹闹,但死也不会任由其它人欺负到自己亲妹妹的头上。
    「大哥」温开和唐果同声尖叫,唐漠又吐了口黑血后倒下,脸色白得泛青毫无生气·他之所以能冲开温亭的毒,用的正是最伤身、甚至是要命的以毒攻毒。
    「哎呀唐门的少主还挺有本事,可惜暴雨梨花针只有一柄,命,只有一条·」温亭在门外探头探脑,禁不住的笑了起来,最后甚至瞅了瞅温开,看看他会不会学他大哥那样牺牲自己护着两个小姑娘,要是转瞬间唐门跟温家都死了未来的继承人,那可就有趣了。
    「好了你们大可进去享受、享受,温家那个小子,身上绝不会有这么厉害的暗器,唉~~~~唐门这点就是高明一些,真是气人……。
」温亭摆摆手,喜滋滋的离开,他车里还躺了个好猎物,不吃了他,真是愧对了自己- yín -秽的名声··    唐果吓得哭不出声音,温开则是怒极的脸色煞白,几个男人抢上前去撕开唐果和赫连娉婷的衣衫,温开又气又急,偏又无法动弹。
    「卑鄙无耻下流」阴阴冷冷的怒骂声伴随着三声弹弦之音,三名男子的颈子上血痕一道,来不及反应脑袋便朝后跌落,鲜血喷得几丈高,溅得唐果、赫连娉婷浑身是血。
    抱琴冷了一张脸看着这一地的死人,辽国灭亡后,她过了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特别见不惯欺负女人的男人·看了看倒在地上没有气息的唐漠,眼神不由得惋息,当初她便是少了个肯出手救她的人,唐漠是个好人,可惜,好人不长命。
    「妳有个好大哥·」抱琴仍是披头散发,可是语气温柔的伸手替唐果抹去血迹,后者眼泪一直掉,呜呜咽咽的说不清楚话语··    「求求妳,我二哥还在他们手上……。
」温开语气有些哽咽,他毕竟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如今大哥死了、二哥让人捉走,情急的不知该怎么办··    抱琴看了看他,有些让唐门这几个小辈的情谊感动,她也有兄弟,只是大难临头,他们逃的比谁都快,扔下她独自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禽兽。
    抱琴抱起了那张立起来与她人一般高的琴掠了出去,老远就看到温亭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周围则是常乐会的人马,看得出来训练有素,但抱琴全不放在心上,人再多、再强,遇上她的琴音,还是只有死路一条。
    琴立起,抱琴一手扶着琴,一手拉起琴弦,如振弓般松手,铮的一声··    39·    铮的一声琴音传入,戚少商和顾惜朝同时脸色一变,抬头互望,抱琴·    「这么嚣张大白天的也出来」戚少商从窗子掠出,顾惜朝后发先至的抢前一步,这两人习惯了自房顶上高来高去,有门不走都改穿窗子了。
    顾惜朝先一步掠到琴音传来之处,大街上血红一遍,两匹骏马少了头庐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整条路,马车倾倒,四周的人则捂着耳朵哀嚎,浓稀的血液自耳孔里流出来。
    「聋了」顾惜朝看了看,微拧起眉,戚少商则好心的帮忙扶起这些无辜的路人,搞得自己同样也浑身是血··    「这是怎么回事」随后一步赶到的是铁手和追命,他们正巧在附近办案,琴音一出,两人便生出不好的预感,双双赶回,果真见到这人间炼狱的景像。
    「暂时说不清楚,先帮忙救人」顾惜朝低喝一声,铁手和追命微点头,立刻加入救人的行列··    六扇门就在附近,但前来救援的人却不多,戚少商狐疑,话也没留下半句,就先溜进六扇门,不看还好,一看俊脸铁青。
    六扇门的捕快们全倒了一地,除了眼珠子还能转动以外,跟个活死人没两样,一间一间房搜,到了唐凄的客房,更让死了一地的断头人吓了一跳,温开、唐果一见闯进来的是他,终于松了口气,唐果更是放声大哭起来。
    「前辈小七让人捉走了」温开呼救,戚少商随手搜了两件衣服披在唐果跟赫连娉婷身上··    「谁」戚少商眼神一变,温开打了个冷颤,戚少商不仅是头嗜人的雄狮,更是头翻腾天际的神龙,而现在,很显然的,让人触怒了逆鳞。
·    「温亭,可是那个抱着琴的女子追去了」温开连忙解释,戚少商转身又掠了出去,温开不自觉得松了口气,戚少商身上的杀气之重,前所未见。
    顾惜朝他们是将人救回六扇门,附近的大夫全让他们召了来,这些伤者不只是聋了而已,有些伤及腑脏、有些毁了脑袋,大夫们束手无策,只得听顾惜朝发号施令。
    追命和铁手则将六扇门受伤、中毒的弟兄抬上二楼,这才发现唐门那几个小鬼的惨况,唐漠根本没了气息,这下事情真的无比严重,铁手寒了一张脸,敢在六扇门内行凶·    「顾前辈……。
」温开坐在椅子上,神情很焦急,他跟唐漠、唐凄虽然不同姓氏,但毕竟仍是嫡亲兄弟,现在一个死、一个失踪,他慌的手足无措··    「大哥他……。
」唐果看了看惨白一张俊脸的唐漠,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唐漠是为了救她跟赫连娉婷才会死的,愈想愈难过,愈难过她就哭的愈大声··    「果果闭嘴,唐漠没死」顾惜朝仔细的审视一番,低喝一声。
    「没死」追命在一忙团团乱转的帮忙,很惊讶··    「是温亭救了他一命,若不是先中了隔世幽兰的毒,唐漠吞了唐门的剧毒,大罗天仙也难救他」顾惜朝轻描淡写。
虽然听见唐漠还有得救自然高兴,可是一听见是隔世幽兰,温开的俊脸又垮了下来,阴司草远在云南,难不成又要将唐漠沉进寒潭里,再到云南去请出秋之桦先辈救人秋神医脾气很古怪的,都挌下狠话再不管他们了。
    「先找找唐漠身上有没有解药,我可不想刚救活他,他就毒发身亡了」顾惜朝拉起温开衣袖,匕首划过手臂,鲜血直流··    「前辈」温开很惊讶的瞪着顾惜朝从布兜里翻出一把风干了的阴司草,顾惜朝好玩的向他眨眨眼,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既然临近药庐,偷拔几棵药草不为过吧·    「我不知道温亭下了多重份量的隔世幽兰,借你的血试一下」顾惜朝悠闲自在的回答,语气都显得有些飞扬,他是个大夫,遇上疑难杂症整个人都来劲了。
    「前辈……借是无所谓,可是我的血还在流啊……·」·    唐凄惊醒,吓出一身冷汗,茫然的望了望四周,不熟悉的房间,有股淡淡的幽香盈绕,如果他没猜错,这是女孩子的房间,这种胭脂水粉的香气,唐果、赫连娉婷的身上也有。
    有些微愣,唐凄停了半晌终于记起发生什么事,他让人捉上温亭的马车,然后……他气昏了…天杀的温亭居然吻他怒极攻心再加上毒伤发作,唐凄当场气晕了。
    「你醒了」抱琴阴阴冷冷的嗓音传入,轻飘飘的掠进房里··    她确实拦下温亭,在琴音夺魄勾魂下,没人阻挡得了她,不过温亭确实是个人物,能活到今日,便证明他有些本事,感到苗头不对时,立即抽身而退,所以不像其它人惨死在马车旁。
    跃上马车后,抱琴很惊讶,唐凄居然长得和戚少商一模一样,虽然不了解两人关系,但她当下便做了个决定,将唐凄带回林家大宅,若他们俩毫无关系,只是凑巧人有相似,那她便将人送回唐门,可如果两人真的大有关系,有唐凄这个人质在手,不担心戚少商和顾惜朝不投鼠忌器。
    「是妳救我的这里是哪里」唐凄小声的问着,无意识的拉了拉被子··    「这里是林家大宅,你先暂时留在这里,不会有人伤害你。
」也许是唐凄说话的口气温和,抱琴同样也放软语气,不再那么阴森··    唐凄本想道声谢就离开,他不放心唐漠他们,可是突然一道寒气自背脊窜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脸色一变。
    「怎么了」抱琴见他惊恐万分的缩成一团,忍不住的关心··    「冷……·」唐凄发着抖,扯着被子将自己裹起来。
因为带着毒伤出世,所以他身体自然的解了隔世幽兰的毒,恢复了活动能力,可是剧毒却引动了旧患,在这么要命的时刻犯起冷病来··    40·    为了救醒赫连娉婷,救活唐漠,温开牺牲了不少鲜血,顾惜朝很小心的试着,终于让他配出了解药,其实不难,就是麻烦了点,再加上这种颇伤人的方法,没几个大夫会用,幸好,顾惜朝从来就不是什么好心肠的大夫。
    「顾前辈,大哥他……·」手脚能动后,温开和唐果就片刻不离的黏着顾惜朝,唐漠的伤非同小可,顾惜朝不敢冒然施救,弄不好,他是会毒发身亡。
    「你知道唐漠吞的是哪种毒药」顾惜朝微皱剑眉,他现在是蜡烛两头烧,唐漠半死不活的,唐凄让人捉走,最该死的是戚少商居然追了出去其实心底有谱,唐凄最后是落在谁的手上,而顾惜朝最不愿见到的便是戚少商和萧师伯正面冲突。
    「不知道……我不知道大哥身上有这么多药罐……·」唐果含着泪猛摇头,搜遍唐漠全身,这小子像极了他老子,身上带的药罐不下数十种,天晓得他吞了什么进去。
    「温开,你立刻去请你爹过来,唐漠一时半刻不会死,让他过来先解了毒再救醒他·」顾惜朝指示,他其实不想扔下这些混小子不管,只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铁手和追命虽然向他保证会将戚少商带回来,但他现在是谁也不信,踏错一步招至自己悔恨万分的事情他再也不做。
    唐凄冷的厉害,厚重的被子一件件的全让他披在身上,还是止不住的猛发颤,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好久没犯病犯的这么厉害,那种永远止尽的寒意,冷在骨子里恶梦,唐凄痛苦得脸色泛白、嘴唇泛青。
·    抱琴心急的盯着他,已经烧了好几盆炉火,可是唐凄却像愈烧愈冷似,咬咬牙,决定还是先将人送回去,她不希望为了某个不一定会成功的计策,害得唐凄活活的冻死在这里。
    抱琴前脚才偷偷的将人送离林家大宅,戚少商后脚就悄悄的溜了进来,以他的轻功,足不沾地算什么他走路是没脚步声的,大大方方的一间一间房慢慢搜。
    只是,人有时以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但往往在其它人眼中显得很大意,戚少商便是如此·不想起冲突,不想错漏任何角落,小心亦亦的一间一间慢慢找,打定的主意便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救走唐凄,若是在其它地方,戚少商一定能成功,因为他的轻功太好,好得没有足音,好得连他自己都不由得松懈起来……。
·    「你……就是戚少商」哑着嗓子,声如老牛,突然从帘后传来,戚少商有那么一时半刻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吓傻了」萧瑶笑了起来,末了还咳了几声,她实在太老了,老得她多说句话、多笑几声都差不多快要了她的命··    戚少商死命的盯着珠帘,帘后确实有人影,可是他怎么也不敢想信帘后有人,他走路没有足音已经够吓唬人了,帘后那女人,如果那声音听起来也算女人,根本没有气息,功力再高深,也总是个人,是人,就会有气息,隐闭的再好也是有气息,可帘后那人,戚少商可以很肯定,她连心都没在跳。
    「我修行的法门,不是你能想象·」萧瑶沉声笑着,戚少商算是让她颇为讶意的年轻人,以他的年纪,功力能高深若此,实属不简单··    「你……是师伯」戚少商脑袋转了转,唯一的念头就是快跑,顾惜朝说的没错,这人绝对不是他们对付的了,虽是如此,表面上他依旧堆满爽朗的笑脸,不露一丝一毫的破绽。
    「你也喊我师伯是了……你功力会这么高,肯定是刀恋的金针帮你,她是你师父」提起刀恋,萧瑶语气明显感到惋惜,她从未见过这个师妹,若两人能联手,也许整个局面就不是如此了。
    「不,她是我娘」戚少商想也不想的回答,不过答完后自己又觉得奇怪··    「我听抱琴提过,小师侄费尽千辛万苦才救活你,你们感情很好」萧瑶沉声问着,戚少商朝后退了一步,干笑两声。
    「如果姥姥请你留下,你不会不答应吧」对萧瑶而言,光靠耶律荣一人,复国谈何容易,顾惜朝是个人才,可惜掌控不易,正如对付常乐会一般,她也处处防着顾惜朝反嗜。
    「师伯真是太客气了」戚少商哈哈两声,话刚出口,他人已经掠出屋外,说完,他已经离开林家大宅··    顾惜朝的轻功是鬼魅般的飘忽,追命的轻功是闲适潇洒,而戚少商的轻功没这么多明堂,就一个字,快比声音还快只是他一直以为已经够快的轻功,在今天来看,简直是儿戏,不论他掠得有多急,萧瑶那身紫得泛黑的锦衣,那挂满浑身的环佩,一直跟在他身后,而且,每经过一次起落,她就追的更近些。
戚少商心底咒骂了自己不下数十遍,本来打定主意,就算打不嬴,跑,总该跑嬴那个老得走不动的老太婆吧·    结果呢让一个上百岁的人追上,简直丢脸丢到家·    「你真是比姥姥想象的还难缠啊」萧瑶的冷哼欺近,戚少商心一紧,那声音听起来明显不一样,像是突然年轻了好几十岁似,福灵心至,戚少商突然不进反退,斜斜的自萧瑶身畔掠过,惊险的避过她抬手一掌,尘土飞扬。
    戚少商瞪大眼吓掉魂似的呆望着眼前的大坑,是人吗这个……·在他印象中,功力再深厚的人也发不出她那一掌,若刚刚不是突然有所感应,往回调头,那一掌轰在身上岂不四分五裂·    「这至刚至猛的掌力虽然强,但可惜不适合女人练……。
」萧瑶哑着噪子长叹,她当初若选择和刀恋她们相同的内功修行,或许还能保住花容月貌·戚少商这才回神看了看她,不看还好,一看又吓掉了魂魄,本来萧瑶是个上百岁的老妇人,老得整个皮都皱在一块儿分不出美丑,可如今站在他眼前的萧瑶,明眸皓齿,粉颊上还有抹淡淡嫣红,若不是她还穿著那身紫得泛黑的锦,还有那一身贵气十足的环佩,他根本不敢相信她会是同一人,这个萧瑶看上去绝不超过二十……。
    「姥姥十九岁神功大成,所以运功达至顶锋时,会回复成当年的容貌·」没有女人不喜欢让人赞美,戚少商那种傻兮兮呆瞪着她的模样,无疑是最有力的证明,就算萧瑶年纪大得足当戚少商祖母有余,她仍是女人,而且年轻时还是颇有姿色的女人。
    戚少商喔的一声点点头,原来还有这么神奇的武功,运功到达顶锋时会回复容貌,等等……戚少商一颗心跌进冰窖里··    41·    戚少商一面逃跑,一面嘀嘀咕咕的不断咒骂,顾惜朝他娘的门派,简直不知所谓到极点,教出来的人,一个比一个还不象话,哪有人一出手就能劈山裂地这还怎么打他戚少商是九现神龙不是九命怪猫,哪有那么多条命够给这些妖怪杀一个翻身掠回林家大宅,戚少商是遇墙蹬墙,遇梁上梁,前踢后踹的满屋子乱窜,跑了这么久,戚少商察觉,论内力,那天下真是无人及得上萧瑶,可是比轻功,真不是他在吹嘘,大概让人追杀惯了,逃跑起来份外顺手·    「上蹦下窜的很有趣」萧瑶怒极反笑,一掌扫了过来,戚少商惊险避开,一堵墙就这样应声而塌。
萧瑶的轻功确实及不上刀恋,而戚少商和顾惜朝两人,轻功又是让刀恋迫出来的,自然比萧瑶厉害些··    两人这样一追一逃,时间拖长了,彼此的功力便分出高下,戚少商再强悍,内力也不可能像萧瑶这样如淘淘江水般绵延不绝,他迟早会精疲力尽,到时只能任人宰割,一想到此处,戚少商牙一咬,猛个转身恶瞪着萧瑶。
    「怎么不跑了」萧瑶足一点,逍遥的站在他眼前,衣袂无风自动··    「来啊我就不信妳能一掌把我打死,…死老太婆」戚少商冷笑,他虽然人见人爱,不过激怒别人的本事也不赖,尤其是激怒一个曾经是个美女,如今却年华老去的美女。
    萧瑶运劲至巅锋,浑身罩在一层金光里,戚少商强吸一口气,掌风未至,那热辣辣的气劲已经刮得戚少商双颊发疼,萧瑶怒喝一声,双掌一推,戚少商像断线风筝似飞了出去,一堵厚墙让他撞裂一个大洞,整个人跌进瓦砾堆里,萧瑶冷笑,正打算欺近,轰的一声屋塌楼垮,林家大宅终于还是支持不住两大高手在里头对决,毁于一旦。
    顾惜朝在长街上找到了正分别赶回的铁手与追命,那两人显然也无功而返,临安城虽然不如汴京城大,但也不是个仅有几百户人家的小城镇,在繁华如斯的城镇里想找到一个人,即使是嚣张若戚少商者,也似大海捞针般艰难。
    「该死,漫无头绪的怎么找」铁手让六扇门的事弄得心烦,有人敢在他们地盘上伤人,唐漠甚至差点丢了性命,难怪无情一直战战兢兢,原来这十六年的平顺只是个假相,而如今这仅有的一丝平和,也快要破碎了。
·    「林家大宅…这临安城究竟有多少姓林的大户人家」顾惜朝灵光一闪,他记得戚少商曾提过,跟踪抱琴进到一户林姓大宅,也许人就藏在那里。
    「姓林的人家是很多没错,不过…姓林的宅子,正好荒废无人居住,不巧最近还闹鬼的就只有一处……·」追命弹指,给了顾惜朝一个极熟悉的笑脸,像阵风似的掠得不见人影。
    追命三人还没赶到,老远就听见一阵轰然巨响,接着便瞧见尘土飞扬,顾惜朝一惊,后发先至的赶过追命掠进宅院里,如果那里还看得出来曾经是宅院的话。
    放眼看去,随处都是碎石烂瓦,一座近百年的宅院就这样毁得彻底,顾惜朝心狂跳,如果这些是萧师伯做的,那戚少商还有命活吗在瓦砾堆上盲目的走了两步,顾惜朝才察觉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二师哥……·」追命不像顾惜朝这样关心则乱,同样,也对萧瑶没有潜在的畏惧感,自然能平心静气的观察四周,这宅子,毁的很不一般。
    「嗯……梁柱先让人用内力破坏了,最后一击才让整座宅子垮了·」铁手蹲在地上,伸手捞了把碎石捏了捏,他站的位置应当是屋子的中心,倒在这四周的应该是支撑屋子的梁柱,可这些石块一握进手里便粉碎的更厉害,显然的是有人先用内力震碎后才倒下。
    「病鬼,你先别慌,找清楚再说戚大哥不是普通人,没那么简单被杀死」追命扬声安慰,顾惜朝像惊醒似的望着他笑了笑,的确,戚少商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死,自己追杀了他大半个江湖,这混蛋还能活蹦乱跳,除非他自尽,否则,天下间没人杀得死他。
    就像是响应追命的话语,瓦砾堆动了动,一道白色人影爬了起来,该说,是一道灰衣灰发的人影,让碎石堆重重的压在底下,戚少商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少商」顾惜朝急掠过去,戚少商本想响应他,不过一张口就是一摊鲜血,想强撑,又是一口鲜血,最后支持不住的跪了下去··    「不要开口。
」铁手沉声,手抵戚少商背心,内力源源不绝传去,戚少商借着他纯厚的内力调息,又吐了几口血,只是逼出了体内瘀血,他的气色反而好了许多··    「真要命……那老…太婆简直不是人……。
」戚少商苦笑,他其是并未正面硬撼萧瑶那一掌,气劲到之前,他早就借力使力的朝后急掠而出,只是萧瑶的内力实在太吓人,就那么一丁点的气劲扫到,戚少商差点五脏六腑全翻了天,双眼直冒金星,不过幸亏他一路又踢又踹,宅子让他毁得差不多,这样整座垮了下来,不信压不死这个老妖怪。
    「你真是胡来……·」铁手摇头苦笑,观察了宅子,大约就能猜出戚少商所使的技俩,这人也够胆大,就不怕逃得不够快,连自己都压死在宅子中央。
    「回去再叙旧吧戚大哥,你还在吐血·」追命笑着将人扶起来,戚少商只是好奇的看着他,怎么说,让一个看上去比自己大好几岁的人喊大哥,是该感到好奇吧·    从刚刚开始就不发一语的顾惜朝,神情戒备的看了看四周围,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该不该借机斩草除根萧瑶太强,而他们未来绝对是敌非友,留她,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病鬼你在拖拉什么」追命叫唤,顾惜朝看了他一眼,他应该赶回去的,戚少商还在咳血,内伤应该不轻,而且,唐漠生死未卜。
    再瞄了瞄瓦砾堆,实在找不出萧瑶究竟埋在哪里,如果不能一击即中,不应该冒然出手,顾惜朝长叹,头一甩连忙跟上··    42·    等顾惜朝他们走远,另一堆瓦砾动了动,萧瑶爬了起来,一身的尘灰,嘴角几丝鲜血,她又回复到原本那百来岁老妇人的样貌,只是她眼中的火光烧的十分晶亮,就像一缕幽魂,说什么也不愿咽下最后一口气。
    赶回六扇门,铁手忙着替戚少商运功疗伤,而顾惜朝则去救治唐漠,唐隆月夫妻、赫连春水夫妇,全都在六扇门等着··    「怎么一转头就出了这么大事」唐隆月俊脸有些铁青,他就知道跟着这两个煞星准没好事,几个小辈全糟了怏,唐漠差点死了、唐凄寒毒犯了,两个小姑娘还差点让人辱了清白。
    「回去告诉你家小姑奶奶,再给她面子,下回还会出些什么事,没人敢保证」顾惜朝微皱剑眉,唐隆月在此,唐漠出不了什么大岔子,反而是唐凄,听赫连春水说起,是辆无人驾驭的马车送他回来,伤了温亭捉走唐凄的必定是抱琴,只是为什么她会这么好心肠送唐凄回来·    「是温亭」唐隆月皱眉,不由得担心起另一件事,也难怪唐凄回来后不发一语,甚至连平日最疼爱他的廷望问话,他都闷不应答。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到」顾惜朝望着赫连春水疑问,唐隆月他们这么快赶到,多半是因为廷望公主听闻唐凄跟在戚少商身边不放心,马不停蹄的要赶来接人回去;但同样也不见了宝贝女儿的赫连春水,居然没有抢一步赶来护驾,还差点让女儿吃了大亏,这实在太不像赫连春水的作风。
·    「哼……·」赫连春水面色不善,他其实派了赫连家死士守在赫连娉婷身边,而他则陪着息红泪慢慢的游山玩水,这几年他镇守边关,其实很少机会能陪陪息红泪,本打算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玩一趟,况且,有死士们护着赫连娉婷,照理说应该是万无一失,岂知会遇上温亭这个贱人·    「少商怎么了不要紧吧」息红泪很关心,赫连娉婷低声和她说了几句后,赶去察看唐门那几位朋友,她一早就让温亭的隔世幽兰毒得昏死过去,反而不像唐果那样饱受惊吓。
    「铁手正替他疗伤……·」·    泡在热水底下,戚少商到了支持不住之时才冒出头喘口气,虽然不是太认识铁手这人,不过那深厚的内力还真是不好好称赞一声说不过去,戚少商低声笑了两声,让追命那种年纪大了自己不少岁的人追着喊大哥,其实挺有趣·    开门声响起,戚少商心一紧,居然忘了锁门其实,也不算忘了锁门,他在回房洗澡前,曾站在门那儿迟疑了好半天,该不该锁门锁门是正常的吧只是,心底又有个声音提醒他,锁了门,有人会进不来,虽然进不来才是对的,不然锁门干嘛但是,这种破门,真能挡得了几个人总之,他在那里考虑了很久,最后就忘了自己是不是有把门锁上。
·    屏风外,翻箱倒柜的声音响起,戚少商闭住呼吸,拉长耳朵偷听,屏风外那人似乎正在捣碎某些东西,又是一阵瓷盘瓷碗碰撞的声音··    「成仙了吗能够不呼吸」顾惜朝低沉的笑声传入,戚少商莫名的松了口气,多少也能猜到这时候会闯进房里的是什么人。
    「你不只鼻子贼,连耳朵也很贼·」戚少商话才说完,整个人又缩进水里,有点惊讶的瞪着顾惜朝,这人好悠闲般的倚在屏风处盯着他瞧··    「喂……男人在洗澡,这样盯着瞧不太好吧」戚少商干笑两声,顾惜朝瞅了他一眼,不退反进,端了一碗药凑到他眼前。
    「这句话你该反问自己,这种事,你比我还拿手,不是吗」顾惜朝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戚少商不知是因为他、还是因为那碗药,为难万分。
    「我怎么记得……你的药,其实可以不用喝的」戚少商小声疑问,光嗅那个气味就知道苦,他就不懂了,药材这么多,为什么非得把药弄得这样难喝·    「我是故意的,没必要对你这么好,药不是拿来泡的、也不是拿来吃的知道难受就安份点,不然你有过不完的苦日子」顾惜朝有些微怒,戚少商不能因为他医术高明就这样肆无忌惮,迟早有一天,大罗天仙也救不回人,到时该怎么办他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戚少商倒好,轻松自在的很·    「你想关心我就明说啊干嘛假装生气」戚少商凑上前来,鼻尖对着鼻尖,顾惜朝大约是体温不怎么高,再加上自己泡热水澡泡得晕呼呼的,贴上去很舒服。
    「你倒好……睡醒了,脑子坏了,啥都不记得……,你不知道我那半年是怎么过的……·」顾惜朝不躲不闪,眼睛直勾勾的瞧着戚少商,穿透似的直想凿开他脑袋,唤回他的记忆。
戚少商一直待他很好,就是这份好,让他觉得疏离,就好象一个人天生就是好心肠,看到一个可怜人总是会同情他,戚少商就像这样,看他可怜,所以对他好,陪他说话、陪他谈心,不过他是知道的,其实戚少商对他很陌生,虽然像以前那样有些厚颜,什么话都敢穷嚷嚷,不过,他就真的只是这样,戚少商对他温柔有礼的……就像个陌生人……。
    「喂…你……·」从顾惜朝微小的反应,戚少商就能清楚知道对方的情绪,他自己也不了解为什么会这样,大约就像其它人说的,两人其实是很相爱,只是他忘了,愈是这样,他愈气馁,气绥到了极点,就变得有些像气恼了。
    「你要我怎么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喜欢你吧是的,我承认我很喜欢你,可那又怎样你看着我的时候,该说所有人看着我的时候,都在期待那个原本的戚少商,可是我也没办法啊我又能怎样睡一觉醒来就恢复你我都知道,根本回不去了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戚少商一口气爆出一长串,其实他阵子也不好过,只是成天开开心心,所有人反而忽略了这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其实活起来也万分辛苦,莫名得背负些他自己都不晓得该不该背负的责任,众人不由得期盼着他该有所作为,像个大侠,但问题是他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算不算、称不称得上是个大侠从没有人问过他,他想不想当个大侠。
    「我真的很想喜欢你……可是我不想到最后仍回不到过去,仍不是你喜爱的那个戚少商,到时后悔的不只是你……·」·    43·    唐凄将自己关在房里,唐隆月夫妇赶到,喝了点药,寒毒自然熬过,本来这时他该守在唐漠身边,只是他现在思绪乱得很,一时半刻不想见任何人。
    「小七,你还不舒服」廷望公主敲了敲门,温柔轻唤,不知为何,光听见这声音就让唐凄想哭,连忙的拉开门,自然不像对着唐果那样凶狠的赶人,相反的,几乎是哀求似的希望廷望公主留下。
    「果果说你将她关在门外」廷望轻声的笑着,拉着唐凄仔细的看了看,确定他的寒毒不再犯了才放下心··    「她想在这儿睡……我想,这…不太适合……。
」唐凄闷闷的回答,以前唐果是他妹妹,他什么事都可以依着她,现在不一样了··    「的确,你们都大了,是不能再像小孩般挤一床睡了,可是你们三兄弟感情好,老把果果排挤在外,也难怪她会吃味,你们俩一向行影不离的不是吗果果让人吓着了,只是想在你这里躲一晚,若她再来找你,你说叫她来找娘,娘哄她睡。
」廷望一直如此温柔,拉着唐凄闲话家常,可愈是这样唐凄愈难过,他甚至不是廷望的儿子,凭什么得到她的关心四个小孩中,廷望向来最偏心他了。
    看着唐凄只晓得盯着她不说话,廷望长叹口气,果然还是知道了,从温开那里得知,温亭已将一切都说了出来,看唐凄的模样,对他的打击不能算小··    「你都知道了」廷望伸手将唐凄过长的浏海拨到耳后,泛白的瞳仁让人很心疼,她自从生了唐漠,当了母亲,便不再像当年公主般娇横,多了些母亲该有的坚韧与慈爱,她同情唐欣儿,心疼唐凄,自然对他万般的好,再加上时间久了,唐凄又是个贴心温柔的孩子,两人之间自然有着浓稠化不开的母子亲情。
    「小七,记住一件事,不管谁说了什么,你永远是娘的儿子·」廷望将人揽进怀里,唐凄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戚少商,你给我听清楚了会不会后悔是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这是我的感情,我喜欢谁、我爱谁,我高兴为难我自己」顾惜朝低吼一声,拉过人吻了下去,戚少商有些微愣,但几乎是本能似,响应着顾惜朝的吻。
    「你现在是因为我,还是因为热水脸红」顾惜朝微喘着气,他其实也让现状搅和得有些迷茫,他是喜欢戚少商,但他分不出他喜欢的究竟是哪个戚少商,也或许两个不一样的戚少商,其实都是同一人。
他以前总是太刻意去追求他以为他想要的,结果反而失去他所珍惜的,这个错,他不会再犯,他会牢牢、牢牢捉住他手边仅有的··    「嘿……都有吧」戚少商盯着他舔舔唇,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会想太多的人,如果会想,就不会插手这么多闲事。
    「吶……你是打算继续泡在水里,还是想起来」顾惜朝沉声笑着,自喉咙里发出的断断续续低笑声,格外魅惑人··    「这得要看看,顾公子是打算陪我泡在水里,还是……。
」戚少商没说完的话全让顾惜朝吞了下去,热气熏得两人脸颊不由自主的泛红起来··    「戚大侠……怎么…换你的话变多了……。
」顾惜朝一直咯咯笑着,反正衣服早就湿了··    入夜,唐凄趁着众人安睡之时,悄悄的溜到唐漠房前,犹豫了半晌该不该吵醒唐漠,毕竟他才刚捡回条命,突然一道高瘦人影欺近他背后,正想反击,房门却让人拉开,唐凄吓了好大一跳,后头那人又推他一把,整个人撞进唐漠怀里。
    「喂…轻点」唐漠闷哼一声,唐凄很紧张的扶着人坐下,就听见温开边关门、边贼笑··    「小七……你在门边晃半天是在晃啥大哥八成是看不下去了自己跑来开门“请”你。
」温开哈哈笑着,摇了摇手中的好东西,兄弟们要彻夜谈心怎么能少了好酒在六扇门要找到酒可不容易,幸亏了有追命这么个好前辈··    「还在闷闷不乐」唐漠拍开封口,将酒递给唐凄,后者想也不想的硬灌一口,热辣辣的有点呛,大眼立即罩上一片雾气。
    「你们都知道了」唐凄看了看唐漠、温开,那两人完全不像他这样震惊,十几年的称兄道弟,突然告诉你其实彼此是陌生人,居然毫无反应,不是早知道了又会是什么·    「我娘都告诉我了」温开耸耸肩,无所谓的答着。
    「知道了你为什么不说」唐凄瞪大眼,有点不能相信··    「我为什么要说有个二哥欺负、欺负挺好的不是吗」温开嘿嘿两声,居然挑衅似的扬扬眉,唐凄个性温和好欺负在唐门是不争的事实,唐果和温开两人喜欢缠他,绝大多处都是因为有便宜可占。
    「我是大约猜出来的,你和唐果不可能是一胎双生……·」唐漠苦笑,就算猜到事实真相,他也是选择不说,十几年的兄弟情谊,为什么要让他变调·    「说的是啊小七这么聪明,果果蠢的跟什么似……。
」温开低声笑着眨眨眼,果不其然就听见门外一声冷哼··    「老四,我都听见了你们三个都在,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唐果在门外又又踹,又这样、又这样,那三人不管做什么都把她排挤在外。
    「老四,你去不然她会把所有人吵醒的」唐漠用眼神命令,温开很不平··    「别开玩笑了我晚饭时看见,老头又给了她一柄斜风细雨,她会打死我的要不,你把你那柄暴雨梨花针借我」温开再次贼笑起来。
    「发过了,没用了我只偷了一柄,再拿,爹会扒了我一层皮」唐漠拒绝··    「啧什么破烂暗器,发一次就没用了」温开不屑的啧了一声,唐漠脸色立变,这两人毕竟是两门派继承人,吵起来事情可大可小,唐凄夹在当中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很为难。
    「真是对不起了真正的暴雨梨花针,唐门也只有一柄,你看到的都是唐门前辈仿制的,真正的镇门之宝,谁也没见过」唐漠解释完,用眼神赶走温开。
    温开急速拉开门闪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听见唐果的哇哇乱叫,温开的笑声,还有赫连娉婷温柔的嗓音忙着劝架··    44·    唐漠、唐凄两人肩靠肩的躺在床上,本来像这样同床共枕的日子多到数不清,可不知怎么地,唐凄就觉得十分不自在,他一向就依懒惯唐漠,突然间告诉他,身畔的那人不是他亲兄弟,愈想,他心里就愈难过,不只唐漠,温开、唐果也和他没有关系……。
    「笨蛋就算你真的不认我这个大哥,我们还是亲戚……·」唐漠长叹,唐凄这人其实很聪明,可是有点死脑筋,常常一件事想不通反而愈往死胡同里钻。
    「那个……大哥你…见过…见过……·」唐凄吱吱唔唔,唐漠又叹口气··    「见过姑姑是吗没什么印象,大约是个美人,长得应该有些像果果,不过比她美多了就是……。
」唐漠那轻松万分的语气,意外的逗笑了唐凄,他明白唐漠的意思,三兄弟常取笑唐果,是个不够格的美人,五官容貌长得确实好看,但她总跟美人儿有点差距,都不晓得毛病出在哪里,你怎么形容唐果都可能,就是不会用上美这个字。
·    「我听爹……·」唐凄愣了一会儿,他不知还能不能唤唐隆月爹,又或者,他该假装不知道继续这样叫唤下去·    「别想太多了,爹娘八不得有你这个儿子,生了我跟温开,爹大概觉得老天嫌他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果果,今世绝对是来讨他债的」唐漠轻声的笑了起来,温开突然推开窗钻了进来,大大方方的躺到唐凄身边。
    「老头的败家子是你,别算我一份啊我是姓温的·」温开嘿嘿两声,唐隆月之所以能周旋在两个女人当中,还是两个互不相让的女人,很大的原因就是,温艳是明摆着她要儿子不要老子,她其实只想生个儿子继承温家,而刚好唐隆月是个还不错的男人这样罢了既然对方根本不打算争什么名份,廷望公主就算有气都不晓得该往哪儿发。
    「果果没事了」唐凄关心的追问,唐隆月很偏心唐果,如果不小心把她弄哭,唐隆月向来是连坐法,三兄弟一起受罚··    「跟赫连小妖女去聊什么女人家的悄悄话,结果把我赶出来。
」温开哼哼两声,唐漠、唐凄则横着眼瞪着他,这家伙没大没小惯了,在长辈面前也敢口无遮拦大呼小叫个没完··    「那是赫连小姐聪明,果果让我们挡在门外挡得火了,让她摔一次门,心情自然会好很多。
」唐漠低声笑了两声,正是这样他才派温开去,粗重活嘛·    「你行让她摔门的是我……你们在聊什么」温开侧起身体,感觉又回到小时候,三兄弟常这样漫无目的的闲聊一整夜。
    「正在聊姑……·」唐凄又叹一口气,他一直以为很可怜早夭的姑姑,摇身一变竟然是自己的亲娘,一时之间调适不过来··    「这个问我最清楚了温家大婶这人也很三姑六婆,远在唐门的事情她知道的这么清楚,看来她还挺在意老头的哩」温开大笑起来,如果唐漠、唐凄和廷望是标准的母慈子孝,那温开跟温艳两人,大概就是比野的,温开不象话,温艳比他还过份,养儿子最好的方法就是,放任他自生自灭。
·    「听温家大婶说,姑姑是服毒自尽的,只是为啥会挑那个一时半刻也不会毒发身亡的目中无仁,大婶她也不明白,也许有什么涵意吧总之,姑姑中毒没死,老头当然会救自己的亲妹子,人救是救活了,不过目中无仁毕竟是唐门剧毒,元气大伤,后来又发现姑姑怀上了小七,拚上命的结果就是……嗯…就这样」·    温开解释,唐凄瞪大了眼睛,他只听说唐欣儿是病死的,却没想过她会自尽,更不知道她是为了生下自己才香消玉殒。
    「爹提过,姑姑是因为觉得自己对不起唐门名声才一时想不开,后来知道自己怀上你之后,她就没再干傻事了」唐漠摸了摸唐凄头发,后者还是很不能接受,为什么他娘有这么惨的命运为什么他爹一直对他们母子俩不理不采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叫唐凄,凄惨的凄……。
    「那……我…我爹……·」唐凄有些哽咽,突然想起戚少商,目中不无怒意··    「你不能怪他,你也知道,他遇上天灾,整整让雪冰封了十六年,救出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自然不会跟你相认。
」唐漠解释,唐凄仍是有些不平,为什么就没人告诉过戚少商,他其实有妻子、有儿子·    「对了赫连小妖女说了,果果还不知道这件事,别告诉她比较好」温开突然提醒,唐漠、唐凄又望了他一眼,小妖女温开还真敢喊。
    「赫连小姐知道这件事」唐凄很惊讶,怎么觉得到头来,只有自己不知道真相··    「赫连小妖女跟她娘一样啊老是冷眼旁观,很多事都清楚的不得了。
」温开嘻嘻笑了两声,赫连娉婷讨人喜欢的就是这点,当她的面喊她小妖女,她非旦不会生气,甚至还有些开心,赫连小妖生的当然是赫连小妖女啊·    「我爹…跟我娘是为什么分开难不成真的是因为顾前辈」唐凄猜疑,他一直以为戚少商乱嚷嚷顾惜朝是他情人只是在开玩笑,该不会是真的·    「喂你不要乱猜,更不要去瞎搅和」唐漠和温开异口同声的连忙制止,顾惜朝这人不如他外貌那样斯文温和,前辈里,就属他杀性最重,唐凄若是不要命的跑去和他对质,简直是找死。
    隔日,唐漠和温开两人忙拉着唐凄出去游玩,唐果和赫连娉婷也跟着去凑热闹,为的就是尽量不让唐凄和顾惜朝碰面,深怕这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家伙会问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
    「戚少商那混蛋呢」赫连春水忙派出死士去保护赫连娉婷,知道那几个小家伙的一番心意,他这个做长辈的不帮点忙说不过去··    「打坐调息。
」顾惜朝动动颈子,今早已经替戚少商把过脉,内伤没有大碍,不过听他说,他已经避开了萧瑶绝大多数的掌力,还让她震得五脏六腑差点移位,这老太婆果然不易对付··    「人呢怎么都不见了」顾惜朝望了望,本想再稍微看看唐漠、唐凄两兄弟的伤势,不过一大早静得很,几个小辈全都不见踪影。
    「都出去了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唐凄…什么都知道了」·    45·    「都知道了」戚少商咬了一口包子,扬扬眉,唐凄知道了真相又如何·    「别一付事不关己的模样」唐隆月低喝一声,唐欣儿毕竟是他亲妹妹。
    「唐隆月,少商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息红泪轻叹口气,她虽然同情唐欣儿,但却不怪戚少商,只能怨唐欣儿自己错交了朋友··    「顾大夫,我只希望……不管小七对你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你不要为难他……。
」廷望公主柔声的请求,顾惜朝心一跳,前一个喊他顾大夫的人,最后毫不留情的出卖他,说他心里没芥蒂是骗人的··    「怎么我真这样杀人不眨眼」顾惜朝摊手苦笑,什么事都还没发生,就有一堆人抢着替唐凄求情了·    「若不是温亭搅和,我本打算瞒他一辈子。
」唐隆月盯着顾惜朝认真的说着,他答应过唐欣儿,要让唐凄开开心心的成长,他这个做大哥的,不能连妹子最后的心愿都办不好··    「放心,我没闲功夫理会他家的私事。
」顾惜朝指了指戚少商,冷淡的回答··    的确,顾惜朝忙着侵吞常乐会的地盘,而他干得极好,陆羽正是商场奇才,对着常乐会的弱点迎头痛击,少了步怀艺这位奇女子的帮手,霍玉海是忙得焦头烂额。
    「混帐这个陆羽正是什么东西」霍玉海一脚踢翻桌子,怒气不息的狂吼,他的才学本就不及顾惜朝,这十六年的风平浪静,除了步怀艺的本领之外,绝大多数是因为没有人真正的对付他,如今出了个克星似的陆羽正,专门挑着常乐会的弱点打击,像通灵似的比他更熟稔常乐会的一举一动。
    「陆羽正不是什么东西,他不过就是个商人罢了,是你太忌惮顾惜朝,你打从心底就怕他,还怎么跟他斗」温亭嫌恶的呸了两声,他就知道霍玉海这人靠不住,当初若不是有步怀艺这个手段高明的盲女替他打天下,常乐会哪有今日这个局面。
    「这不关顾大夫的事,我说过,别去惹他」霍玉海沉声,温亭瞪着他冷笑起来··    「霍玉海,你真是个傻子,顾惜朝恨死你了,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领情,况且,你是哪根蒜苗,比得过戚少商」温亭笑得花枝乱颤,份外使人厌恶。
    「我的事,不管你管」霍玉海低声斥责,温亭笑得更开怀··    「一场朋友,别说我不帮你,杀了戚少商,我就不信顾惜朝不犯病别告诉我,一个发了疯的顾惜朝你也对付不了。
」温亭的毒,不是真正的毒,而是脑子里的计策,为达目的,害人害己,他什么都敢干··    「杀戚少商你凭什么」霍玉海冷笑,温亭对戚少商的执着,别说是杀了,就是那人少根头发他也会不开心老半天。
    「为什么不杀」温亭又恢复成天真浪漫的笑脸,比起戚少商,听话温驯的唐凄更有趣不是吗·    「那两人的血债太多,想杀他们的人,只怕能排到天边远。
」·    顾惜朝整理着药罐,他是钦命要犯,再住在六扇门里,简直是笑话·戚少商开了门闯了进来,嗅了嗅空气里的药香味,跟顾惜朝身上的香气很接近,好奇的把玩着药瓶。
·    「那是我安定宁神的药,不吃会犯疯病·」顾惜朝解释,戚少商赶紧将药摆回他衣襟里收好,这种救命药绝不能弄丢·    「为什么跟我说这…愈少人知道愈好吧」戚少商疑问,顾惜朝只是轻声笑着摇头,他没瞒过戚少商什么,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这罐是你的,头疼就要吃不准嫌苦」顾惜朝交了两小瓶药给戚少商,后者俊脸一垮··    「收拾东西回文武英杰」戚少商也跟着收拾行理。
    「找地方躲起来,师姐杀来了偷拔她几棵阴司草,果然被她发现了」顾惜朝嘿嘿的偷笑起来··    「还她就是了嘛她不像是不讲理的人。
」戚少商提议,顾惜朝瞅了他一眼··    「用光啦拿什么还」顾惜朝没好气,他本来还想试着种看看,不过阴司草果然难养,怎么试都是失败。
    「你刚刚上哪去了铁手跟追命来找过你·」顾惜朝拉开窗子,两人跃了出去,边走边聊··    「陆老板请吃饭。
」戚少商挂起开朗的笑脸,他向来喜欢交朋友,陆羽正则是阔气海派的商人,认识不少五湖四海的朋友,一块儿吃饭挺有意思··    「陆羽正果然是个厉害的商人。
」顾惜朝冷笑,戚少商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才会处处让人占便宜·陆羽正看出了戚少商的魅力,他喜欢热闹,容易相信别人,到处结交朋友,对这种人,很难讨厌他,甚至会不由自主喜欢他,他心无城府,自然就对他不怎么设防,陆羽正就是看出这一点,拉着戚少商去做陪客,一顿饭吃下来,让他做成不少笔生意,拉拢了不少商行,实实在在重击常乐会。
    「用人勿疑,疑人勿用,你既然让陆老板替你打理生意,就该放手相信他·」戚少商笑一双眼睛,顾惜朝望着他一语不发,这人真的很鬼灵精,只是,该让别人以为他什么都不懂时,他绝不会装聪明,难怪能活到今时今日……。
    顾惜朝喜欢住在文武英杰里,袁莱很好客、海派,在这里进进出出的江湖人士自然也多,许多该打听的、不该打听的消息都会在这里聚集,戚少商跟袁莱姐弟相称,跟小招这个店小二交情又好,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都会钻进耳朵里。
像今日,就听见相府千金即将成为太子妃,相府千金实在有意思……··    46·    夜半时分,一青一白两道人影无声无息的掠进相府里,很好奇怎么又多了个预备当上太子妃的千金小姐戚少商伏在房顶上,随手抄了块小碎石急射而出,咚的一声撞在窗棂上,呀的一声,一名美貌女子推窗察看,戚少商和顾惜朝对望一眼,赫连娉婷·    「那个相爷究竟在变什么把戏」戚少商搔了搔头,那个小姐容貌和赫连娉婷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她那份灵秀之气,不过猛一瞧真的分辨不出。
    「也难怪……玲珑能长得像我,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顾惜朝阴沉的喃喃自语,他当初太心急,一把火烧了玲珑的头颅,现在回想起来,哪可能人有相似到这种境界,应该拆开来看看那张脸是真是假。
    「我比较好奇的是…相爷不是准备帮助师伯复国,他又去拉拢太子做什么」戚少商疑问,顾惜朝同样沉吟半会儿冷笑起来··    「都是小人,彼此各留一手。
」顾惜朝冷哼,萧瑶算计着常乐会,相爷则忙着拉拢太子,都不是真心诚意的想合作··    「不管是哪个太子得势,相爷都不吃亏·」无情清冷的笑音传来,戚少商和顾惜朝对看一眼,怎么就忘了这个见鬼似的六扇门也在当中瞎搅和。
·    「你真的很清闲,大半夜不睡觉也学人到房顶上当」顾惜朝冷哼,无情只是瞧他一眼,两人本来交情不错,不过后来演变成一兵一贼,就算只是假意,但两人之间不由得暗自斗智斗力起来,就像他当初所说,戏假情真。
    「我很好奇总有人喜欢大半夜不睡的跑上房顶晒月亮、吹冷风,我今天就来试试这个滋味·」无情淡淡笑着,戚少商看了这两人一眼,摇摇头,跃下房顶,夜晚风大,待久了真的会冷。
    「戚少商倒是很知情识趣·」无情望着那人消失的背影,莫名的说了一句··    「有什么消息」顾惜朝语气一变,认真询问,怎么能够想象,这两个浑身病痛、患有残疾的人正算计着整个天下。
    「情势有变,那批长刀让相爷收了回去,成为相府千金陪嫁的府兵,若要造反,会杀得我们措手不及,不得不防·」无情提醒··    「不妨必要时,我们可以来招偷天换日,什么相府千金、陪嫁的府兵,通通换成赫连家的,哼哼你没见过相府千金吧」顾惜朝双眼闪动火光,无情只是摇摇头。
    「琉璃确实长得极像赫连小姐,但这不代表赫连小姐肯嫁给太子,若她愿意,她早成了太子妃」无情当然知道相府千金是什么容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这些我不担心,我想,你们六扇门不会放任那什么太子的安危不管,我比较在意的是常乐会的箭阵,一日不除,始终是个大患·」顾惜朝冷静分析,再强的高手,面对漫天箭雨,你还怎么打得下去·    「这不用操心,世伯请神弓门的人马进临安城。
」无情轻松的笑了起来··    「神弓门称霸东北的神弓门后家你们怎么能请动他们」顾惜朝万分惊讶,神弓门向来自结自足,在东北,甚至像个小皇朝,什么人的帐都不卖。
    「只能说,六扇门有办法后老爷子留了把金弓在诸葛神侯府,这是他对世伯的一个承诺·」无情低声笑了笑··    「喂你们聊够了吗」戚少商拎了两壶酒,笑的掠了过来。
    「你大老远溜回文武英杰去偷酒喝」顾惜朝白了他一眼,不只酒,什么烧鸡、烤兔全让戚少商弄了过来,他真打算在这里喝一夜的冷风·    「什么偷文武英杰的酒是任我喝的至于鸡跟兔子,是息大美人要我带过来的,她说你们俩谈心一定是一谈一整夜,不吃点东西会饿」戚少商一边说、一边拆着鸡腿,让给顾惜朝、无情各一只。
    「妖妇也在文武英杰」顾惜朝啃了一口腿肉,居然咽得下去,这只鸡九成九不是息红泪烧的·无情很惊讶的看了看顾惜朝,普天下敢喊息红泪妖妇的只怕就他一人。
·    「不只她,你想得到的人都在识相的话就晚点回去,秋前辈正在等着拆散你的骨头·」戚少商喝了口酒,笑了起来,顾惜朝没好气,连秋之桦都杀到了。
    三人吃着东西,喝了点酒,戚少商抹了抹嘴,又一溜烟的跃下房顶,顾惜朝和无情好奇对望,跟着,便听见凄厉的尖叫,戚少商嗖的一声掠了上来,手里捉了一张赫连娉婷的人皮面具。
    「这个」顾惜朝和无情盯着那张手工精美的人皮面具,说不出的恶心··    「温开那个混小子扮鬼吓唐果,我看他的鬼脸天衣无缝,居然是人皮面具,就跟他要了点可以洗脱的药水试试,嘿没想到一试便中,我还真有点运气」戚少商那飞扬得意的语气,听得顾惜朝二人好气又好笑。
    「你吓得人家相府千金嚷成什么似,你这个采花贼该当何罪?」顾惜朝轻松的笑着,早该猜到是温亭在搞鬼,他本以为那人让他整得如此之惨会收敛些,没想到居然变本加厉,他还打算放温亭一马,看来,做人真是不能心肠太软。
    「采花我品味很高的……·」戚少商吐吐舌头··    让戚少商这样闹了一场,相府对外宣布,琉璃小姐身体微恙,婚事势必得延后,间接的破坏了相爷与太子党靠拢的机会。
    「势力是彼消我长,太打压相爷,无疑是让师伯他们坐大,不能便宜了他们·」顾惜朝动着脑子,他对萧瑶是绝不掉以轻心,虽然她不像刀恋那样善攻心计,可是光那份功力,他就绝不敢轻敌,当初会选择和萧瑶站同一阵线,便是对她十分忌惮,萧瑶这个女人,要杀他们,易如反掌。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相爷的诡计让他们暂时压了下去,萧瑶又没有新的动静,这时,戚少商居然收到请帖,顾惜朝很怀疑,请帖上语气十分有礼,说明只是有事请教,署名一个灭字。
    「我认得这个人吗」戚少商拿着请帖翻来翻去,顾惜朝沉思半晌,他们死了十六年,还有什么熟人姓名中有个灭字·    47·    三日后,赫连家的死士回报,刀僧的弟子灭大师已经进城,而且还是常乐会的座上宾。
    「霍玉海真有本事,连灭大师都请得动」赫连春水啧啧有声,该赞一句名师出高徒吗顾惜朝面色铁青的瞪着他,戚少商手里那张请帖用不着多猜想了。
    「我跟他有仇」戚少商很好奇,既然被称做大师,就应该是个出家人吧出家人不都是慈眉善目·    「你杀了他师父刀僧」赫连春水解释两句后竟然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戚少商这混蛋树敌的本事也不亚于顾惜朝嘛到哪都有人寻仇。
    「既然我连他师父都杀得死,用不着这么担忧吧」戚少商看了看顾惜朝,比了个手起刀落的样子,后者仅是白了他一眼,当初两人连手才惊险胜过刀僧,他以为对方会傻站在那里等他劈吗·    「去把唐凄找回来。
」顾惜朝咬了咬唇,虽然请帖上语气十分有礼,但他仍不敢大意,把逆水寒和夕照找回来比较安心些··    「他早回来了,两柄剑就摆在房间里·」戚少商耸耸肩,无所谓的答着,顾惜朝则是沉吟了一会儿,唐凄果然很介意与他碰面。
    「这样也好,我陪你去·」顾惜朝平静的提议,真打起来,他和戚少商连手未尝败迹过,虽然二打一有点称不上君子,不过他们俩从来也都不是君子。
    「你陪我去那谁去打下满天乱飞的鸽子」戚少商咯咯笑,一直有人替顾惜朝送消息,这人做事缜密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境界,半点亏都不吃。
    「相爷那里有六扇门盯着,至于师伯那边……她一定没死,只是她下一步想做什么,我还猜不出来·」顾惜朝老实回答··    「提起师伯,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那是什么不知所谓的门派啊知不知道教出来的弟子很危险」戚少商吼了一句,想起萧瑶那一掌,这还算是个人吗一旁的赫连春水,听见这句话都差点鼓掌叫好,确实是个不知所谓的门派。
    「目的是一统天下,弟子能力高强些有什么不对」息红泪看了戚少商、赫连春水两眼,猜想他们八成是不服气输给女人,忍不住的扬声。
    「重点就是这个,一统天下,可他教出来的弟子从没合作过,有的甚至是敌对,娘先不论,就看师伯跟小玉师叔吧这两个碰上面肯定先大干一场」戚少商啧啧两声,萧师伯年纪长多了,自然遇不上小玉师叔,不过,当年和她死对头的似乎也是同个门派出来的师姐妹嘛·    「我想,娘的师尊只是挑捡根骨佳的弟子教导,没想过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确实也没多少人能像娘一样,抛下小利放眼整个天下。
」顾惜朝微叹,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江湖上再找不到这个门派的踪影,心灰意冷了吧·    「我比较奇怪的是,为什么你会遇上辽太后」息红泪疑问,众人不由得望向顾惜朝,这人浑身上下都是谜。
    「是她找上我的,虽然我也想找她·其实,早在守边城那时,我们就已经遇上了·」顾惜朝解释,戚少商三人对看了一眼,不明白··    「夕照是她送我的给师侄的见面礼。
你们不会真的相信习三小姐这么本事,可以在那种破地方找出一把绝世宝剑给我吧」顾惜朝笑了两声,那三人真的是万分讶意,居然早在那时就遇上了该说,让她盯上了·    「她既然是辽太后,那时,你在北院……。
」赫连春水的话还没问完,就让顾惜朝瞪了回去··    「她是耶律荣的亲祖母,北院不是她的势力……况且,她也没必要救我,那时,她只知道有我这个人,搞得她大辽乌烟障气,送剑,只是想拉拢人心。
一直到我死而复生才又真的遇上,知道彼此同个门派·」顾惜朝避过戚少商投过来疑问的眼光,他不想再提起那件事,既然戚少商忘了,最好永远都别再记起来··    「师伯该不是威胁你什么吧」戚少商小心的问了一句,以顾惜朝的脾气,软硬都不吃,实在不像会真心帮她复国的人。
    「她拿什么威胁我算是利诱吧你还记得娘提过,其实,藏宝图有两张,她拿走了藏有秦皇连城宝藏的地图,还有另外一张,海外仙山的地图,而这张地图,就在师伯手里。
」提起这些,顾惜朝眼神都亮了起来··    「海外仙山」戚少商开始考虑是不是该叫顾惜朝吃药了··    「嗯,当年的始皇帝不是派人出去寻找长生不老药,相传,徐福找到了灵药,但他却没将药送回来,反而自己独享,不过那张海外仙山的地图却遗留了下来。
」顾惜朝认真解释,既然秦皇宝藏是真,那海外仙山的地图同样也是真的··    「喂…顾公子,你野心是不是愈来愈大了从功名利碌争到长生不老,你是不是有点过份」戚少商没好气,顾惜朝不怒反笑。
    「为什么不我不想到头来什么都是过眼烟云,你都死过一次了,怎么不知道怕」顾惜朝答的理直气壮··    「疯子,你真的病得不轻,连这你也信」戚少商长叹,如果真有长生不老的灵药,老得像萧瑶那妖怪似的模样,那他情愿不要。
    「不信但是我高兴赌他一把」·    唐凄刻意的避开顾惜朝,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以前觉得顾前辈为人其实挺好,虽然凶恶了一点,但他总是很认真的指点着自己的剑术,可现在不一样了,知道真相后,再看着戚少商和顾惜朝有说有笑,心底其实很不痛快。
    世事总是这样,你愈是避开某人,愈是容易和某人撞在一块儿,他才刚踏进唐漠房里,就跟正替唐漠把完脉,打算离开的顾惜朝撞个正着,一时间相视无语。
    「有什么话想问就直说不要用那张脸可怜兮兮的瞅着我瞧」顾惜朝冷喝·唐凄眉一拧,一把火冲了上来,啥都顾不了了。
    「是你从中作梗,拆散我爹跟我娘」唐凄直觉得冲口而出,顾惜朝冷冷的看了他两眼,头一点,算是默认··    「……无耻……。
」话才脱口而出,房内的人,除了顾惜朝之外,通通变了脸色··    48·    唐凄的话才脱口而出,赫连娉婷就吓得打翻茶碗,唐果则无解的望了望这个人、看了看那个人,唐漠、温开两兄弟则一个忙拉开唐凄,另一个拦在他身前,顾惜朝,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唐凄,读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没事了唐漠,记住你忌吃生冷的东西·」顾惜朝收拾好东西便离开,才刚跨出房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唐漠和温开的同声怒吼,霹雳趴啦连珠炮似的指责唐凄不该说话不经脑子。
    本来唐漠是严禁这件事传出他的房间,可惜,一直问不到答案,愈弄愈不明白的唐果,一把火起就跑去和廷望告状,不说还好,一说全都受罚,就连赫连娉婷都躲不过挨骂。
    放开鸽子,顾惜朝望着窗外发呆,常乐会的箭阵全都往临安城聚集,最后一击顾惜朝有些不解,虽然情势确实不利于霍玉海,但还不到要亮底牌的时候,霍玉海在搞什么·    「你们这些高手们真爱吹风……。
」赫连春水自顾自的拉了把椅子坐下,悠闲的倒了杯热茶···    「怎么是你我还以为会是妖妇上来找我·」顾惜朝轻笑两声,同样也坐下喝茶。
    「我就不懂,你跟红泪的感情为什么会这么好」赫连春水没好气··    「一个小人,一个女人,感情能不好吗」顾惜朝挑眉冷笑,莫名的得意。
    「红泪跟廷望公主正在忙着训斥小孩子,她叫我上来看一下·」赫连春水虽然是这么说,但他的样子完全挤不出半分关心,像他这种人,动的是真刀真剑,几句话是骂不死人。
    「妖妇真是太多心了,我顾惜朝什么屈辱没受过笑骂由人·」顾惜朝心平气和,事实上,他更关心的是其它事,正巧碰上赫连春水,不由得心生一计,说到探子,还有什么比得上赫连家的死士更有用的·    「我就说嘛红泪想太多了瞧她跟廷望公主两人在骂那几个小孩,不过就是说错话嘛犯得着发那么大火连娉婷都躲不过。
」说到底,赫连春水只是心疼他的宝贝女儿也挨骂··    「小妖,你有多少死士在附近,借我几名身手高明、机灵的」顾惜朝扬声,赫连春水狐疑。
    「我派出去的探子不够高明,盯不牢师伯那一票人·」顾惜朝才说完,赫连春水便走窗边急啸一声,立刻有其它的啸声呼应··    「好了任你差遣」赫连春水做事就是这样干净利落。
    「对了怎么只有你一人既然事情都挑明了,戚少商怎么还不出面认回儿子真这么不想负责啊」赫连春水四处张望,这两人自从死而复生后,确实有些不一样,说不上来,在一块儿时,气氛还是挺像从前,只是他们不再那么像以前一样形影不离了。
    「他去赴约了」顾惜朝居然用着极其平淡的语气回答,惊得赫连春水以为这两人莫非感情生变·    「恭肃陪他去,恭前辈说他和刀僧也是旧识,故人的弟子前来,他想去叙旧一番。
」看到赫连春水那表情,顾惜朝笑了起来,既然有恭肃这种级数的高手陪着戚少商,那他还用得着瞎操心随意的挥动着逆水寒,虽然戚少商对这把剑并不熟悉,但握在手里那份感觉却很不一样,就好像这把剑懂得他的心意,人剑合一。
    「你确实是个练武奇才·」恭肃陪着戚少商慢步走去赴约,一个人能成为万中无一的绝世高手,最重要的便是那股坚忍,戚少商常常遇到比他更厉害的对手,可是他就算受再重的伤、跌得再深,他依旧能爬得起来,一次杀不死他,就休想击败这个人。
    两人慢步走至镇外一处小茶亭,虽然还未到时辰,小茶亭内已等着一名皂衣僧袍的男子,戚少商收敛心神,小心应对··    「戚大侠你来早了」灭大师双手合什,戚少商立刻回礼,恭肃仅是点点头。
    「早大师来的岂不更早」戚少商好奇的打量着灭大师,虽然他对刀僧已经没啥印象了,但总觉得不会是这样一号人物,灭大师穿了身皂色僧袍,慈眉善目,看不出年纪,说不出的仙风道骨。
    「不知大师约少商前来,有何要事」戚少商盯着人、握着剑,脸上却是满满的笑意,灭大师看了他一眼,很不一样的年轻人,难怪能胜得了师父刀僧。
    「小僧前来只是为了取回家师遗留的宝刀,并无他意,又听闻戚大侠胜得了家师,禁不住好奇而已·」灭大师淡定的笑了笑,向他们示意,恭肃率先跨进小茶亭里,桌上摆好了香茶和棋盘,显然,灭大师在等待的时候在自己对奕。
    「大师的意思是」戚少商看了看恭肃,事实上,他感觉不到灭大师的敌意,愈是这样,他才愈胆颤心惊··    「下棋,棋局如战局,在棋盘上决胜负」灭大师仔细的分着黑子、白子,戚少商瞪大眼,真的只是下棋而已·    让人训了一顿之后,唐凄其实很后悔,他也知道自己不对,在还没弄清楚真相前,很多话不经脑子冲口而出是极伤人的,只是,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他也不知该怎么收拾。
    「大哥……·」看着让人骂得更惨的唐漠,唐凄就觉得万分抱歉,唐漠和温开不同,温开对长辈的训示是右耳进、左耳出,可唐漠会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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