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同人)不耻下问+番外 by 桃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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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同人)不耻下问+番外 by 桃朱(2)
· ·"真正的考验这才开始·千机楼底层的门户是被锁住的,唯一的入口就是从最高的顶层进入·"·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白凤听得不是很明白。
 ·"千机铜盘,你只需拿到,不必问为什么·"张良看向白凤,试图锉平他的锐气,"穿过血蚕丝阵,你需要拿到的千机铜盘就在一层的中央·"· ·"你要它有什么用"· ·白凤的问题却被张良回避,"我自有用处。
 ·"哦,你这么肯定,我一定会去"白凤心里有微微的不快,张良为什么不说全部· ·"如果不想去,我当然不强求。
"张良安抚他道,"我只是不想让你想太多·"· ·"那既然如此,去不去看我心情·"白凤冷嘲一声,"你等着看·"· ·"你无论怎么选择,"张良带着笑意,吻住了他,"也还是我的..."· ·白凤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分去心神,也忘了生气,微微阖上了眼。
 ·而等待他的,是千机楼的一场激战,和缓缓张开的巨网...· ·【卷十二·铜盘】· ·白凤乘着凤凰在天上转了很久,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可恶居然被..想到那个铜盘,白凤就气得拧起了眉,本以为轻而易举,结果最后竟功亏一篑· ·正在抱臂郁闷,突然身后破空之声,挟势而来· ·白凤指间三支凤羽,击落金铁之箭,铮铮数响,飞鸢仍然穷追不舍· ·"找死。
"白凤眼眸一狭,那秦兵仗着器械精良,紧跟其后·他身势一沉,半跪在凤凰上,风侧流而过,夜空苍茫,拂动发间,映着数道冷光·· ·凤凰盘旋,转眼间已直对飞鸢秦兵未料白凤竟迎面而上,顿时惊恐不已,白凤身法快如鬼魅,瞬间扼住他的咽喉,将他飞掠而下· ·指间收紧,再轻轻一放,白凤冷然一笑,正准备回身,却眼见一抹绿意迫近,他指间凤羽一出,将它削为两半· ·原来..那竟是一片叶子他这才看清,那是寻常般绿叶,却轻盈快速,竟也如暗器一般。
白凤全然不放在心上,只是一瞥中,那个发暗器的女子似乎戴着轻薄的面纱,看不真切·· ·飞鸢坠入碉楼,撞击声中轰然爆裂,坍塌一地,将军府上下彻底被他惊动,钟鸣大作。
 ·连着打飞了几个秦兵,又毁了飞鸢和碉楼,他才稍微找回了一点平衡,但也没舒坦多少·· ·总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但他明明在天上,还有谁能跟着他· ·白凤不由想起刚才空中疾飞而来的那片树叶,虽然截为两段,但那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并没有追上来,这更象是一种...试探· ·再加上见到失踪已久的卫庄,白凤的心绪更不平静。
这一切隐隐有着联系,只是太过散乱,一时也看不透·· ·白凤不由留意身前,却发现凤凰的羽毛上,沾着一只蜘蛛,他伸指一弹,使之消失无踪·· ·正准备稍作栖息,却不料被罗网留下标记他低头俯视,突然桑海街前闪出一道黑影,急急而出· ·莫名的感应袭上心头,白凤示意凤凰降低,由于刚才被两次偷袭,又见到罗网蜘蛛,见黑衣者他分外留意。
 ·白凤悄无声息地踮足立在檐上,那黑衣人对路径很是熟悉,似乎在找寻什么人,这更使得白凤警惕更深一分,身形微微一动· ·黑衣人有所察觉,回望一瞬,白凤已然错身而过· ·"你在找人"白凤低笑一声,手中挟起凤羽,弹指挥出· ·那人一惊,转瞬又平静下来,旋身而过,凤羽打在他身后背着的武器上,闷声钝响· ·竟然能避开一击,白凤抬眼看去,那人一袭夜行衣,完全遮住了脸,身形隐在暗处看不真切,与夜色溶为一体。
 ·白凤暗暗皱眉,这个人..功力绝不可测· ·他出手一向迅疾,绝少有失空之时,但竟然被避过..心微微一沉,白凤扬起唇角,再次以极快身法,出手袭向那人颈项· ·不料黑衣人却已料到一般,偏身一侧,白凤在半空中五指并起,手刀逆过,却是虚晃一招,猛然击在那人肩上· ·黑衣人吃痛,却一声未发,急急一退,却已消失在拐角处。
白凤上前,只见城中道旁,处处紧闭,完全没有可藏匿的缝隙·黑衣人已销声匿迹,再也不见踪影·· ·白凤扫视一阵,没有任何发现,只得招来凤凰,乘风而去。
 ·桑海城中,暗色灯晕下的小道,仿佛有窥视的双眼·白凤乘着凤凰离开后,才有人缓缓走出,凝视着他离去的方向,在天空消失无迹·· ·一声轻叹,在暗夜中传出。
 ·白凤在空中绕行数周,始终不肯停留在小圣贤庄下·· ·他..没有完成张良托付的事·盘子可以再抢,但面子丢了就没了· ·在外耽搁了一夜,白凤心中的纠结终于稍微平静,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不如事后弥补。
 ·他终于下定决心,终究还是要说清楚,至于张良要怎么想...如果他有本事大可以自己去· ·从树枝上一跃而下,正准备回小圣贤庄,却已经有人站在他身后。
 ·已经束发穿戴齐整的张良,向他温和笑道,"你起的很早·"· ·看出白凤一夜未归,张良上前一步,拂去他发上沾的露水,"回去罢·"· ·"那盘子..."白凤想了很久,声音抑了抑,"你怎么办"· ·张良似乎对他没有拿到千机铜盘,毫无惊讶,"人没事就好。
"· ·"我当然不会有事·"白凤抱起手臂,却有些底气不足,"那个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没有你重要·"张良微微一笑,反而劝他,"无妨,只要你回来,便一切好说。
"· ·"我进了千机楼,过阵也不难·"白凤侧过脸,"只是居然遇到了一个贼·"· ·"敢和你抢,恐怕不是普通的贼罢·"张良心中通透,但也不点破,"我会想其他办法,你不必自责。
"· ·"我并不是担心这个·"白凤眼里现出一抹傲意,"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那你打算,如何补偿我"张良的笑容在白凤看来很是狡诈,"我昨晚等了你很久啊。
"· ·"什么意思"白凤敏锐的感觉到一丝不对,但是张良已经堵住他的退路,再自然不过地引他向前,"你忙了整晚·想必已经累了,这便和我回去罢。
"· ·"嗯"白凤看张良转身的一刹那,突然发现他的右臂似有些僵硬,但一转眼便又恢复了正常·· ·"昨夜情况,可否详细说一说"张良边走边开始询问千机楼发生的事,显得十分关切。
 ·白凤回想起那一场恶斗,就脸色不善,但还是回答了他,"我一进将军府,就发现有人和我一样,是为铜盘而来·我抢到了千机铜盘,但被那墨家的贼偷换了。
"· ·"哦"张良轻笑,"你是怎么出来的"· ·"当然是飞出来的·"白凤傲意不减,"区区千机楼怎么拦得住我。
那血蚕丝阵竟会移动,倒是有趣·"· ·踏羽而飞并非难事,难就难在他飘逸长发和白衣实在很难保持风度..如果不是他一直压着衣角,估计早已中招了·· ·"果然。
"张良不易察觉的一惊,随即微笑道,"看来世上,应该只有你能通过移动中的血蚕丝阵·"看来也不枉他费尽心机,让白凤和盗跖同时上阵·· ·如果白凤知道他反而是帮了盗跖偷铜盘,以他的骄傲,恐怕把千机楼拆了都有可能。
虽然现在应该已经拆的差不多了...· ·"不知墨家的人,为何也对你想要的东西感兴趣"白凤看了他一眼,放下手,"另外,我还看到了一个你很熟的人。
"· ·"卫庄"张良神色一动,"你看见他了"· ·"嗯,他应该也看见了我·"白凤语气微微抱怨,当着张良的面也无需顾忌,"失踪这么久,倒是害我好找。
"· ·"嗯,确实辛苦了·"张良看他模样,微微一笑,"我不知道你竟如此想找到他·"· ·"他既然有自己的事,我也没时间·"白凤眼神稍微偏向张良,"说起来,昨天我还见到一个跟踪我的黑衣人,被我击了一掌。
"· ·"那他运气实在不好·"张良神色波澜不惊,"所幸你没事·"· ·白凤见他并无异样,才接着说下去,"罗网的人,我们必须小心·"· ·"确实,第一次在桑海碰面,也多亏你发现罗网的人。
"张良叹息一声,天罗地网,看来已经逐渐张开·· ·不知不觉间却已经回到了小圣贤庄,"进来吧,稍微休息·"张良引他进门·白凤在千机楼一场激战,早已乏力无比,立即倒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张良也现出一抹倦怠之色,昨晚其实也彻夜未眠,把白凤摆正后,侧身躺在他身边·· ·两人虽然各怀心事,但睡着时却分外默契,无所顾虑·仿佛只有在这样的相伴中,才能得到些许的平静。
 ·张良再次醒来时,发现早已经入夜,他们竟然睡了整整一天正想轻轻把白凤的腿从他身上挪下去,却不料把白凤弄醒了·"嗯"睡眼惺忪的看了看张良,"你怎么还在"· ·"..我来看看你。
"张良应变极快,"你衣裳也没解,还穿着鞋便睡着了·"而且还把腿架他身上· ·"嗯·"白凤应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丝毫不理会张良的唠叨。
 ·张良叹口气,只能自己动手把他的外衣稍微拽起,解了下来·白凤睡意正浓,任他动作,躺着就是不动·· ·"你受过了伤"张良的手突然停下,脸色变得不太好,"起来怎么回事"· ·白凤肩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自前贯后穿透身体,此时虽然有所好转,但仍然没有完全收口。
 ·"一点小伤·"白凤不想多解释,"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张良手覆在他的伤上,眼神严肃起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白凤散漫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慵懒,"伤已经受了。
没必要·"· ·"果然是...好了伤便忘了疼,"张良对他的态度,既气又无可奈何,只得采用更直接的方式,把他身上其他的衣物也悉数撤下· ·"你干什么"白凤身上一凉,好好的睡意被搅扰,抬腿就往张良身上踹过去张良险险避过,按住他的掌心,贴近了他的脸,凝视着面前的容颜。
· ·不同一般男子棱角分明,白凤淡粉的薄唇,英挺的鼻梁,绝美中带着冷魅,令他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一双凤眼迷离,却有勾魂夺魄的神采·· ·张良指尖抚上白凤的眉眼,白凤只是微微睁开眼看着他,带着细微的水光,仿佛看不见底的一线,两人自然的唇舌纠缠,绵长不绝,竟有种天长地久般的错觉。
 ·情愫在肌肤相触间暗涌,寸寸相贴·早已渴望的身体如同干旱之人遇到泉水,紧紧纠缠住彼此·· ·白凤看他的仪容在此时仍然端严,青玉般的眼眸里似真似幻,忍不住伸手自张良发间,扯下他的发带,任两人长发倾落相连,仿佛只有这般的狂澜,才能解了所有心结。
 ·"你怎么..."白凤略微皱眉,虽然私底下肌肤相贴,但张良的衣物表面看上去仍然齐整,一丝不苟,这时候还穿着衣服作什么他探手便去扯开那腰间的礼结,不料张良按下他的手,"不必了,这样便很好。
"说着向前一挺,探寻幽闭之地,按住白凤的手也随之一沉,压着他便长驱而入,只是亲吻也更频密起来·· ·被胜七所伤的地方绽出痛楚,张良见他咬牙,不由放慢了速度,一边轻身安慰,一边抱住他的腰,却是反过身来,以自己的手臂支撑白凤,以免再触碰到他的伤,但并未抽出,而是反复探动,不肯深入。
 ·这成心令人不好受,白凤被他这样一折腾,脸上也现出难耐表情,连耳侧也开始微微泛红,但他一向清冷高傲,绝不可能主动开口索取,只能自己向后倚靠,看上去却如迎合一般。
 ·但他这一点的配合,也足以让张良难以自持,手开始在他身前上下揉动,白凤眉一皱,在温热的触感下身体更为紧绷,却有阵阵酥麻之感潮涌而来·· ·"你如果疼,我可以再轻一些,"张良挑起白凤的脸,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却被白凤的眼神怒视,"看来不太满意,那我就再重一些..."· ·他双手抱住白凤,先轻轻一动,再重重贯入感受到身体里最敏|感的一点被快速摩|擦过,白凤纵使再骄傲。
也忍不住低声呻|吟出来,虽然又迅速忍住,但这一声张良听来分外悦耳,在那一点上不断碰撞|碾磨,迫他再发出声音,"我说过要再教你心法..."· ·"什么..学心法..."白凤额前已被薄汗沾湿了发丝,一双凤眼略微睁大,身上肌肤尽染薄红,"你分明是在...""温故而知新,看来我需要让你温习一番..."张良拨开他的发,指间并入收紧,再次换了身势,腰腿折向一处,"这个更有益处..."· ·白凤被这一激,头向后一仰,长发拂落,手却箍住了张良的背部,那原本齐整的衣物也被抓出印痕,越陷越深,身|体遭受撞击,颤|动的越愈频繁,阵阵热流席卷而来...· ·销|魂刻骨之感,极度欢愉,漫长暗夜中,只余两人无尽的沉|沦...· ·"白凤..."云雨暂歇,张良试探着唤身下人的名,竟是说不尽的缱绻。
白凤原本片尘难沾的一个人,现今情状竟然如此,心中所受挣扎难以言状,却再无法挣脱·· ·白凤慵然"嗯"了一声,蹭到他颈间,唇齿轻舐,凤眼微张,"你这个人.."他唇角一挑,带着轻笑,"看你还装什么君子。
"张良也低笑一声,眉间一抹隐隐的温柔,"现在我对你可是知之甚深,你对我之长短不也优劣立辨"· ·"你..."白凤脸色一红,恨恨看向他,这家伙说起这种话,竟然毫无愧意他扬手一挥,却有一件东西自张良微微敞开的衣襟内滑落。
 ·"这是什么"白凤拈起一看,是一些弯曲的文字,细看是极小的秦篆,但他有好些一时之间并未认出,但"桑海"二字仍然能辨别·· ·张良却大为紧张,一把拿过,"别碰它"· ·白凤眸色一沉,张良是个温柔体贴的人,但让他难以看透,许多事的疑点越来越多,他只是不去深究而已,但如果细想...白凤的黯然被看在眼中,张良心中也泛起一丝难言之苦。
 ·"我对你如今...自当全无隐瞒·"张良叹息一声,拿出那支竹简,"这上面,是至关重要的密令·"· ·"是什么"· ·"斯月斯日,桑海之滨,蜃楼启程,帝尊驾临。
"张良缓缓吐出这十六字,"始皇即将东征·"· ·"他要来..桑海为了蜃楼而来.."白凤神情也一震,但随即疑惑,"但这上面,连时间也没有。
"· ·"是的..这亦是问题所在·"张良叹道,"我反复思虑,未有所得·"·"那看来,你反应实在迟钝·"白凤略微讥讽·· ·"容我不耻下问一句,你怎么看"张良真心求教,但也不肯在言语上落下风。
 ·"或许,是因为本来就找错了方向·"白凤一针见血,"你看上去很看重它,不过在我看来,这些字根本毫无意义,只知所在,不知何时·"· ·"没有意义.."张良怔了怔,眼光一亮,"有道理,看来我还需再试一试"· ·"试什么"白凤不明所以,就被张良拉入怀中亲了亲,"多谢,好好睡罢。
"· ·早间睡梦中醒来,白凤睁开眼,发现身边躺着的人轻拥着自己,不由眼中潋滟波光转动·这一次,终于不用再孤身一人·他抬起手,试图把被张良压着的头发拔出来,但两人贴得过紧,只得推了推张良。
 ·张良睡意并不深,但也消耗了不少体力,这样被推了几下,也不见他醒来·· ·白凤微微恼了,忍不住伸手去拽动他,手却被一把拉住,身体被覆盖上。
张良在他耳边说,"你睡梦里踢被子,险些连我也一并被踢下床榻·你未着衣衫,如何不怕着凉"· ·白凤脸有些红,狠狠把自己的头发揪出来。
 ·"你的伤如何了"张良避过昨天的竹简之事,关切看向他的伤口·昨夜的激烈让本来收口的伤遭受拉扯,白凤表面淡定,"没事·"心里却是忍了又忍,才维持住高冷的表情,事实上外伤和身体内部的疼痛一齐发作...· ·"是谁对你下的手"张良再次追问,并加了一句,"记得你以后不能有任何事瞒着我。
"· ·"胜七,"白凤提起这个名字,仍然心有余悸,"那人我也调查了·是一个极可怕的人·"· ·"是他"张良脸色一变,"难怪竟然把你伤成这样..."· ·"你知道他"白凤想到那日与胜七的对战,仿佛从炼狱中而来,"他脸上刺着字,出手十分残忍,所使的巨剑甚至能砍断大树。
"· ·"那是巨阙,"张良自然对它了解甚深,它的剑谱排名刚好他的凌虚之后,"难为你受了这一剑·"· ·"何止一剑"巨阙劈在背上,还被树枝贯穿,又要维持往常的高傲风度,白凤为此吃了不少苦,"他只在乎胜负,不在意手段,招招致人死地。
"· ·"据说他曾连胜上百场战斗,败亡在他手下的剑客数不胜数·"张良对这个人显然也颇为忌惮,"他在被七国军队抓捕后,身上被刻下七国的文字,最后一次是被秦国捕获。
"· ·"哦"白凤肩上的伤还在作痛,"那他现在怎么还能在外面出现"· ·"只有一种可能,"张良想到他事先的约定,"这是李斯的安排。
"· ·"他一心只想杀人,但为什么要追来桑海"白凤想了种种可能,仍然无法确定这个凶神的目的,只知他和卫庄一定有所关联·· ·张良却知道盗跖的悲惨遭遇,那胜七冷血的招数将人摧残重伤,"他已是罗网麾下的人。
"· ·"罗网"白凤几次被罗网跟踪伏击,"他为什么会甘愿听命于罗网的号令"· ·"唯一知道的,是他已经成为罗网手中的利器,"张良略微责怪,"与这样的人为敌,你未免太妄为。
"· ·"我原本可以留下来,作他的对手·"白凤眼中流露出一抹傲色,"也许下次,我会和他真正交手·"· ·"没有下一次"张良打断他,自枕畔拾起发带束起,整饬衣裳,"今日我还有事,需出去一趟。
你好好养伤·"· ·"又有事"白凤看着他出门,也捞过身边的衣物,随意披上,悄无声息地下了地·· ·【卷十三·六剑】· ·张良察看四周,清晨的街道人十分稀少,他向着东方而行,尽力作出信步闲游之态。
 ·一只细小的蜘蛛爬上他的衣襟,他衣袍一振,便将它震开,"不好"看来罗网的人已经盯上了他,张良立刻加快了脚步·· ·在弯曲的小道上来回迂行,张良警觉地注意一旁,却发现屋檐上有一个戴着斗笠的影子频闪而过,他装作整理鞋,俯下身来,将背部完全现出,那一道黑影正要袭向他,不料雪光迸射,喉间被横抹而过,张良人已在一丈开外。
 ·"幸好·"张良安定心神,正想前行,突然一条纤细的身影直扎向他那是一个半蒙面的女子,露出一双紊水阴眸,衣物薄如蝉翼,手持剑端生有利刺,诡异非常· ·正是六剑奴之一的灭魂张良一惊,未收鞘的凌虚横向一挡,碧血丹心震荡有声,身形回旋之际,不料又看见一人执着利剑向他袭来· ·一模一样的面孔,装束也极为相似,甚至武器也同样,却是不同的位置,转魄和灭魂,一前一后,将张良夹在中间。
 ·"看来今日必有一战·"张良面对这双令人闻风丧胆的孪生杀手更显冷静,为今之计,必须先到地势开阔之地·· ·他右手一扬,剑鞘脱出一一半,凌虚剑身寒芒闪过,已隔开灭魂和转魄合力一击脚步后撤,绕过小巷,行向坡下,却被带着嗜血邪气的一剑阻住,乱神亦已出现· ·蒙眼的老者断水也隐形多时,此时才缓慢现身,而魍魉立于屋角,身法诡异迅疾,瞬移到张良身后。
 ·张良被罗网杀手紧盯着,不由探了探怀中的黑龙卷轴,这才稍微安心·卷轴的秘密还没有真正揭开,他绝不能死在这里· ·他拔出了凌虚,剑身凛凛生光,一如他的决心,迎战,是唯一的途径然而,真刚的迎面直击粉碎了他的退路· ·六剑奴看来势在必得罗网六位皆是一体,又各自有着绝世名剑,绝难从他们手中生还。
 ·他们每一个都拥有着一项致命的杀人专长,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成为了赵高的杀手,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实力究竟有有多可怕·· ·因为亲眼见识过他们杀人绝技的人,皆死在他们的剑网之下· ·张良按着剑的手微微颤抖,随即更坚定起来,黑龙卷轴绝不能落在他们手中但眼前强敌,绝不是他能应付的,只有拼死一搏...· ·"听说你们罗网武功高超,"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在场竟无人发现他何时出现,"但可惜,只能一生为奴"· ·张良听得这个熟悉的声音,不由低低惊叹,"你怎么来了"· ·白凤落在他身后,双臂抱持,神色冷静,绝美面容上高傲仍旧,"看来,你们似乎没想到,敢抢我的东西,是会付出代价的。
"· ·"嗯"真刚面对白凤毫不掩饰的挑衅,直如钢铁的性子也顿时硬了起来,他剑术以刚猛见长,手中长剑阔挥,剑刃足以粉碎所接触到的一切·· ·眼看便要扫在张良身前,白凤猛然将他推出,自己身形一闪,已豁离剑气,姿态甚是轻松。
 ·眼神一转,瞥见老者断水的狡诈神情,白凤右手三指一拢,已捏了个诀,顿时周围的数群飞鸟骤然而至,将刚放出的蜘蛛吞食的一干二净·· ·"御鸟术"断水听得鸟类扑翅之声,神情惊异,看来面前的强援,竟然是百鸟之王白凤凰· ·魍魉则看到他刚才显露出的轻功身法,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眼神,看来他今天终于遇上了有趣的对手...· ·转魄和灭魂对视一眼,互相轻点了头,随即一左一右,向白凤和张良扑去· ·张良手中凌虚迅疾提起,在半空中剑势成屏,一手紧紧拽近了白凤,两人背部靠近,在虎狼环伺中相互扶持。
 ·白凤神色远没有张良紧张,他指间的凤羽箭随着鸟群的攻袭而出,乱神邪气透射,手法凌厉嗜血,鸟翼纷飞,却真正乱了心神,被凤羽划中手臂,顿时皮开肉绽,剧痛之下,双目更加赤红,仿佛要将白凤立杀于剑下· ·"怎样,能否撑住"张良守住一边,对战真刚和转魄,而白凤要应付的却是更多对手,"你先管好你那头,"白凤冷冷看向灭魂,妖娆的面纱分隔了她的面容,身上如蛛网缠身,攻势加快,剑尖刺连连扎身,如捕获猎物的母蛛一般。
 ·但她的动作对于轻功见长的白凤,仍然不足以威胁,白凤一次也没被刺中,转魄见状飞身助阵,和灭魂配合极契,双剑相合,剑格一处,白凤嘴角一挑,右肘顿力一击,将灭魂和转魄的架剑打散,毫不留情地踹在她们腰间· ·灭魂和转魄同时相向倒伏,心中皆是不可置信:她们是两个人,但白凤竟然同时击中· ·魍魉眼中兴奋之意更盛,刚才的速度快的根本难以看见,转瞬间一分为二,眼前的白凤无疑激起了他全部的兴趣· ·断水冷哼一声,蒙翳的双眼在布带后眨了眨,突然又隐匿于无形。
乱神持剑疾攻向白凤,血腥之气从剑端扑面而来,横扫过白凤身前· ·那股嗜血之气非同寻常,剑刃上的杀意凛冽,让白凤也不由为之皱眉,他身法虽极快,但乱神这样不要命的打法,如果不能一击杀之,反而会让他的血气越来越浓厚· ·张良也陷入苦战,真刚远不是寻常杀手可比,身为罗网领袖,剑气磅礴刚硬,攻势极猛,只要稍不留神,便会毙命剑下· ·而灭魂和转魄攻白凤不下,便前来真刚这边助阵,张良勉力支撑,凌虚剑招四海生光一出,破去他们连衡之势,却也独手难持。
 ·白凤专心对战乱神之时,身后的突然一凉一柄剑已没入,但他身形极快,初觉被袭便飘移至一旁,但却根本没有看见人影原来那老者断水竟能隐形,背后偷袭不说,即使在正面,也能杀人于无形· ·白凤右手五指成拳,击向乱神,却在半空中改变了手势,羽刃微芒自腕上冷冷一闪,顿时划过乱神左脸,血色喷溅· ·"我看到了。
"白凤轻笑一声,嘴角一挑·那老者断水被血一沾,身上带了腥气,在感觉敏锐的白凤面前,自然便如显形一般·· ·断水被识破,却并不懊恼,而是两指对住阳穴,启心眼观察,行动诡异。
没有人能抵挡他的心眼,哪怕是眼前的百鸟之王白凤凰· ·白凤分心抵挡乱神的刹那间,被断水所趁他眼前的乱神渐渐消弭无踪,而是幻化为一个黑衣的身影,眼含哀伤,却又坚定的不容置疑,手指向天空,一线光芒趁隙而落...· ·他的羽刃不由一停,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心中的迷惘顿时泛起,遮蔽了天日,正当他沉浸在往事中,却被肩背上的一击回到了现实,"别被迷惑"张良眼神紧张无比,"是他们企图迷乱你的心神"· ·白凤失焦的目光重新凝聚,眼前仍然是残酷的战斗..和那时,没有两样。
 ·只要一刻也好..一生中再难回望的那一眼,哪怕是锥心刺骨,他也永远不能忘记·· ·断水怪笑两声,"看来..这就是你的最难忘的回忆.."他的心眼已达到极高境界,如同蜘蛛的针管,刺入猎物的肌体,贯入最黑暗的心深处,看它被慢慢麻醉,在痛苦的记忆中挣扎而死...· ·然而,他的剑刃却再也不能刺下一分,因为脖颈被紧紧捏住,只要再一分力气,便足以让它粉碎"你以为,这是我的弱点"白凤冷清的声音字字砭人肌骨,"...多谢你提醒了我。
"· ·他如今不再被任何人掌握着生命,只因为曾经坠落的羽翼,曾经托举起了他的命运,也让他在残酷的失去中,磨炼出足够强的心· ·乱神见断水也被制,腾身而起,剑刃往白凤身上纵砍而去,杀气红眼,竟没有顾及同伴死活,只是一心要置他于死地白凤抛开断水,硬接下这一剑,震得整个手腕一颤,随即拧腰急转,飞身重重倒踢在乱神颔下· ·张良那边情势却不妙,他一心保护黑龙卷轴,况且东西在他身上,真刚绝不会放过他兼有灭魂断水配合极佳,长剑凌虚虽飘逸出尘,但面对这样训练有素的杀手,修颀剑身反被制肘。
 ·他本身剑法逸世,仙风邈然,罗网则紧攻密防,煞气杀气透刃而出,杀招连连情急之下,张良按住怀中卷轴,迅速塞向白凤,"拿着它立刻离开这里"· ·白凤眉一挑,"你要自己留下"罗网的目标是黑龙卷轴,只要它不在,必然也不会穷追猛打,而又有谁能留下轻功高绝的白凤张良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但他没料到,白凤根本不肯听他的· ·"我不会有事。
"张良沉住气,硬将卷轴推入他手,"你先走"· ·他的确有把握,即使被擒住,赵高不会拿他如何,毕竟他是...但白凤只是冷冷一笑,"我不会逃。
"· ·卷轴好歹收入怀中,白凤见罗网的目光已在他身上,身形快速闪动,左手凤羽箭数枚齐发,真刚猛剑一削,破去大半,但仍有几根划过手脚,血痕遍出· ·杀手与杀手的对决,却再分不清,谁才是猎物被白凤傲然的眼神所一激,真刚杀气更盛,拄剑一顿,剑痕裂地而来白凤身形凌空,避开锋芒,快如闪电的一剑已袭向他身前白凤眼瞳一扩,血色已在他胸口漫出· ·半空折身向下,暂避剑势,让过剑风,不防背部又是一阵锐痛· ·"怎么会.."白凤微微讶异,明明已经避开一剑,背后几乎同时又被剑刺中,他侧过脸,那人的脸容覆在铁箍之下,头发根根如倒刺竖立,邪佞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谐谑,手中双剑带着血色锐光· ·魍魉划开一个阴笑,"你终于注意到我了吗"他还未说完,白凤身形急动,东西四向转瞬移换,但无论是哪个方向,魍魉的剑已经先他一步而来· ·不仅因为他手持双剑,横阻前方,还因为魍魉本身,也极擅长轻功他的剑法轻灵快速,左剑为魍,右剑为魉,双剑如肃风扫落,凌厉多端,精巧的剑身剑柄,更藏有无数机关· ·"今天这个游戏,你可以好好..享受。
"魍魉脸色阴沉中带着莫名的兴奋之意,展剑在前,眼却紧盯着白凤的任何举动,犹如蜘蛛展开脚爪,捕获误入罗网的鸟雀·· ·他的剑法轻巧应变,双剑舞动,绝无破绽,白凤几次和他错身而过,终究还是被围堵在圈内,魍魉赤|裸手臂上的蜘蛛网纹在他眼前闪现,还带着恶意的嘲讽和快意的笑容,生死游戏才刚刚开始· ·白凤仰身翩然,衣襟扬起,指间凤羽连连,魍魉左右避过,仗着身轻体健逼向前来,冷不防被白凤一脚重踢在肋部,反冲之力让他连跌几步。
 ·"看来你也没少在力量上下功夫·"魍魉瞳孔里终于出现一丝杀意,手中双剑划空一甩,落回他手里,左剑破向白凤腰间,右剑脱手反刺向他肩头,必有一中· ·白凤俯腰侧身身形扭转,魍魉掠身而过,空着的右手指尖就势在白凤的面颊上一抹,眼中带着邪笑,虽然两者皆快绝,只能浅浅触碰,但脸被沾上了魍魉的气息,对白凤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他眼神向魍魉一斜,手中羽刃冰芒,挑向对手的腿部· ·魍魉反身而跃,连翻四五轮,右手接回飞出的魉剑,刚才柔软的触感,连手中利器也为之一热,"我碰到了,碰到了..."他笑了两声,却戛然而止,白凤瞬间已经在他前方,羽刃轻薄如刀,却锐不可当,自他腹部的蜘蛛网纹横剖而下· ·血色喷薄而出,魍魉却似毫无痛感,双剑并起摇了一摇,"看你身后。
"断水和乱神的剑,已经直抵白凤,而眼前魍魉双剑当道,即便立即杀了他,也来不及躲过后面的两柄利剑· ·张良为真刚的精干剑气和灭魂转魄牵制,担忧地向白凤投去目光,手中凌虚沛然剑意,凛凛应敌,两人被罗网六人越迫越紧,越靠越近,重压逼来,沉重不已· ·乱神嗜血阴险,断水深不可测,而魍魉血流如注之际,身形仍然灵活如初,他双剑一对,一支锐利小箭从勾纹剑柄处急射而出,没入白凤身体,离心口不到两寸· ·"还要我陪你玩下去..还是现在就交出东西来"魍魉提剑站立,眼神玩味地在白凤身上逡巡,看着他身上渗出的一点焉红,"我很想看看,你求饶的样子..."· ·白凤冷冷看了他一眼,突然抱臂定立一挺,长发随风飘散,眼神凛然如刃,身形转瞬间残影分身,幻化为六· ·真假虚实,绝难辨别,如果一个白凤已是强敌,那么六个...· ·"哼,小小伎俩.."乱神抹开嘴角的鲜血,邪气更盛,锐剑直刺向前,企图划破虚影· ·"那不是幻象"断水厉声大喝,他的心眼已经清楚看到,眼前是..实实在在的六个人· ·然而已经晚了,就在乱神自以为能穿透虚妄之时,面前的白凤和四周的五个竟然同时出手,他想抬起剑,肩上、背部四处大穴同时被重击,胸口被狠狠一撞,随即两腿传来的剧痛以至再难移动,而羽刃的寒芒早已倒映在眼中...终于让他彻底明白,这绝非是假象· ·而这一切,瞬息而来,纵使杀人无数的罗网,也被白凤快绝莫测的招数震慑,真刚脸色一凝,仗剑挥起,罗网诸人,听其号令,顿时成阵张良白凤二人,已陷入六柄绝世杀剑,织就成的剑网· ·张良纵剑,挡下真刚凌厉剑气,一边心念飞快电转,白凤的真正实力,开始显山露水,每一场战斗开始时,他不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只有发现强敌,才会与之一搏· ·而凤舞六幻,对战六剑奴,究竟有几分把握,如今根本难以预料· ·转魄灭魂剑尖并刺,断水画阵布局,魍魉伺机而动,白凤六幻飘渺,在剑光中急速穿行,六剑奴配合犹如一体,是以紧密无间,但白凤,本来便是同一而化· ·六个身形分而制之,羽刃闪刺,血光溅落;张良剑气冲霄,以剑对剑,挽起剑花,横挡真刚,剑锋交处,雪光暴长· ·魍魉觑准时机,双剑利牙弹出,吞口阴饰变换,顿时化为四刃背上剑鞘机簧起动,倒刺潜伏,躬身滚前,趁灭魂转魄正与其中一个白凤幻形缠斗,魍剑甩出,正中白凤肩上· ·他回身以魉剑挡住身后的白凤分形,满意地看到果然已有血色迅速自其肩头漫出,果然即便速度再快,分身再多,也终究不过血肉之躯· ·那一剑刚好砍在被胜七伤过的位置,白凤旧伤再复,新伤又发,痛楚袭来,然而眉也不曾皱一下,此时他绝不能给对手任何可趁之机·· ·魍魉见他神色未变,笑意更邪,眼前的白凤果然比以前的任何剑下亡魂都要有趣的多,但下一刻,他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羽刃已经洞穿了他执剑的手腕,血如泉涌,"看来你还是不够快啊.."白凤冷冷抽出薄刃,左手击落,骨骼碰撞之响咯咯有声,连魍魉久经杀场,脸色也不由惨然一变· ·但这只是瞬间,双剑回鞘,魍魉迅速捂住自己的右手,按住要穴,眼神变换,灭魂和转魄也已受伤,最为阴狠的乱神战力几乎已丧,剩下老者断水,却再也不肯趟这浑水。
 ·张良对阵真刚,久持不下,两者一仙风飒然,一刚猛锐利,剑光四迸,势均力敌·· ·原本没有闪失的任务,却因为意外之人的出现,已被全盘打乱,消息亦被鸟群阻拦,放不出去,真刚毕竟是首领决断,眼见情势不妙,今日一战,只能收手,一时胜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死之人,难逃罗网· ·真刚举剑号令,其余数人撤离之时,收势划一,身形竟如来时一般,迅速隐匿无痕。
唯有魍魉,最后退时神色莫测,细看竟有一丝阴冷笑痕·· ·那支小箭...足以让白凤再也忘不了他·· ·"你怎么样"张良收剑,迅疾转身回望,白凤身形一闪,六幻归一,却不由晃了晃,随即被张良一把扶住。
 ·他身上有不少剑伤,但最担心的是那支小箭,因为刺入之后,他竟全无感觉,现下尝试着运功,却也未发现异样·· ·"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而来"白凤想到罗网诡异的招数,眉紧紧拧起,下一战恐怕是不死不休· ·"早前我便已发现罗网的监视。
"张良叹息一声,"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据说,罗网组织皆是亡命死囚、流浪剑客·"白凤也对罗网有所耳闻·· ·"这是在七国内编织起无形巨网,罗网内所有人,都被加以残酷血腥的训练,将他们培养成致命的一根根毒刺。
"· ·他们便如同一只只潜伏在帝国阴影中的蜘蛛,时刻守候着落入网中的猎物·· ·无坚不摧,狠厉毒辣·· ·"剑上可能带毒,我这里有解毒之药。
"张良递出两丸,自己也吞服其一,他身上也留下一些剑痕,所幸并不深·· ·"回去之后,便让二师哥为我们看看·"张良宽慰白凤,却见他有些心神不宁,轻轻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没事。
"白凤定神,从身上拿出黑龙卷轴,"你的东西还在·"张良接过,上面还带着温热的血色,染红了他的指尖,不由动容,"你..辛苦了·"· ·白凤却侧过了脸,"我只是不想让他们为所欲为。
"· ·"多谢·"张良抚着黑龙卷轴,手指轻轻一展,没有任何残损,但...被血光浸染之处,竟然出现了一行行细密字迹· ·"这是.."张良的眼神顿时凝住,只看了两句,手便颤抖起来,随即立即卷起了卷轴· ·难怪千机只解出两句语焉不详的话,阴阳家一向善于制造迷局,却不知...为何是他的血,解开了黑龙卷轴· ·按铜盘对应黑龙卷轴所来的消息,只是始皇帝出行之事。
但以他所为,从未遮掩巡游,相反,他会以昭示天下,来彰显他的威仪·· ·因而墨家众人告知他结果时,张良本身便心存疑惑·而如今,这份卷轴之秘终于解开,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忧虑。
并且,除了上面极为惊人的消息,令他隐隐不安的,是黑龙卷轴和白凤之间...· ·细细的抽气声传来,张良立刻停下手中动作,缓声问道,"怎么,难受吗"· ·"...你继续。
"白凤抓着榻边,脸色微微发白,锐伤切口甚深,难捱的痛楚阵阵袭来,但还强自保持冷定神情,"放心,这伤不会那么可怕·"· ·张良提着布巾的手顿了顿,帮他拭去额上沁出的薄汗,"在我面前,就不必强撑了。
"说罢忽然间微微一笑·· ·"你笑什么"白凤斜倚着,衣襟半开,裹好的伤却遮不住半边肌肤,如此情状,神态表面再冷清,也终究是难以掩饰住,他此时何等需要依靠。
 ·"我只是在想,所幸你不是把我当成敌人·"张良回味起和罗网的一战,白凤惊人的腿力和臂力,完全说明了他如果真的想动手,在床榻之上,很难有人占到上风。
· ·然而...他却有幸不被拳脚相向·· ·"所以,你上药时在想这些"白凤的脸色变得不太好,刚才痛的抽气,现在又正生气,"你甚至不会有作我敌人的机会。
"· ·"是,我知道你的厉害,"张良补上一瓶药,"但你现在的内伤又复发,看来以后休养需更久·"· ·"我真的...只是受了剑伤"白凤眉轻轻一皱。
 ·"二师哥已经为你诊治过,无有大碍·"张良温和一笑,"别想太多·并且,一切还有我在·"· ·"是吗"白凤试着运功,心口原本中箭之处,竟然空空的,怎么也找不到踪迹。
但亲眼见到这支箭深入骨肉,如今却遍寻不着,让他思绪开始有些乱·· ·罗网的手段实在诡异多端,而魍魉带来的那种令人不寒而栗之感,以及印象深刻的邪笑,始终挥之不去。
 ·张良匆匆换过药,再安顿白凤睡下,自己在灯下展开了黑龙卷轴·这小小一方,却系着天下的命运,也系着他的人生之途,一旦窥知,便再也难以回头...· ·【卷十四·朝露】· ·自和罗网一战以来,张良开始闭门不出,倒是方便照料受伤更重的白凤,但实际上他待在书房的时间更多,夜里也常常熬到很晚。
 ·黑龙卷轴的秘密他一日不参透,便一日不能安眠·而白凤的不满终于累积起来,张良除了让他吃喝睡觉,几乎连说句话的时间也很少·· ·"看来,你起的很早。
"白凤把茶水"砰"的一声摔在桌上时,俯首正忙着的张良,在书简上奋笔疾书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早,这茶..."· ·"露水·"白凤指了指窗外,话语简短。
但那茶水已经煮的焦黄,完全谈不上火候,而且叶子和水各占一半...· ·"实在是好茶·"毕竟是一片心意,张良善解人意地端起喝了一口,随即探身亲了亲面前的人,"多谢。
"· ·白凤受不了地推开他,"你..."张良这才想起,他一早便研究典籍,还未洗漱忽和束发,现在更是形容潦草,满手还沾着墨色·· ·居然被嫌弃了..张良叹口气,"失礼了。
"· ·"我饿了·"白凤直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负责给小圣贤庄送菜的丁掌柜,今日没来吗"张良愣了愣,他自己也数天没有好好进食。
 ·"我吃不惯·"白凤依旧话语简单,但目光没有离开过他·· ·"这...我想想办法·"张良不是第一次知道白凤挑食的毛病,但要是连庖丁做的菜他都不满意,那还能怎么办· ·张良一边出门一边感叹,"果然不能太惯着他。
"· ·"哎,张先生我今天烹饪的新菜色,您可尝尝"庖丁送完菜,叫住了张良·· ·"我正要寻你·"张良微微一笑,"丁掌柜的美味佳肴,那可是天下奇珍哪,多谢。
"· ·"那就好,那就好·"庖丁兴奋地搓了搓手,"上次的事,多亏了先生你帮墨家..."· ·"我也是从朋友那得来的消息·"张良声音低了下来,"此次,我有事想拜托你。
"· ·"什么事您尽管说包在我身上了"庖丁立刻拍胸脯,大有豪气·· ·"教我做菜。
"· ·"什么"庖丁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先生你怎么需要亲自下厨你们儒家不是说过,君子远庖厨的吗"· ·"祖师孔子所言君子远庖厨,乃是主张仁爱之心,减少杀戮,"张良耐心解释,"并非读书人自视过高,而将庖厨之人视作下等。
"· ·"好好,你们读书人总是有道理·"庖丁被绕糊涂了,"我教你还不行吗什么菜"· ·"素菜便可。
"张良一揖,"如此,有劳了·"· ·"来,吃饭了·"张良布好菜,细心挟了满满一筷子,放在白凤碗里·"味道如何"· ·白凤浅尝了一口,"不好。
"· ·"那再尝尝这个·"张良毫不气馁,再接着夹,"怎样"· ·"..还不如刚才·"白凤勉强再吃了一口,便不肯再动。
 ·这些是张良被烟熏火燎了一早上时间做成的,其中还烧糊了一次·· ·"初次做这些,还请多包涵·"张良也并不难为他,把白凤碗里的又夹了回来,自己吃下。
 ·"你自己做的"白凤眉轻轻一皱,"难怪...这么难吃·"· ·"下次..会更合你的口味,"张良的手艺被打击,但仍然温和,"别为此闷着,明日我会带你出去走走。
"· ·白凤本来便是借此发挥,见已经被看破,也不想再多说什么,站起来便往外走·· ·"你去哪里"张良在身后试图叫住他,白凤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觅食",人就已没了踪影。
 ·自树上摘下一枚鲜果,白凤悠然地坐在树枝上,拈在手里啃了两口··心里想起刚才的事,却莫名有些烦闷和茫然,这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他手中的果核随意一抛,正好碾住了地上爬动的一只斑斓蜘蛛,声音一冷,"出来。
"· ·"现在才注意到我吗"阴笑声响起,一个迅如黑电的身影瞬间掠过,站在枝杈交结处,背上双剑并起,正是六剑奴之一的魍魉· ·"是你"白凤身形一变,尽管还带着伤,但仍然敏捷如风,指间凤羽飞掷而出,魍魉反手以袖箭一挡,铮然交裂· ·"看来你没有忘了我。
"魍魉咝咝冷笑,"不过今后,你想忘也忘不了·"· ·白凤嘴角一挑,"是么上次你的手,被废的不够彻底"· ·腕间的羽刃寒芒闪出,脚步一错,已就着树枝纵身而起,狠狠划过魍魉的身前· ·魍魉的右手伤还未愈,只拔出左剑魍,自上而下格挡,翻腾起跃,枝叶微颤间,已变了数十种身法,如魑如魅,白凤瞬息之间,羽刃亦是交闪,直取要害· ·整株大树枝条左右晃动,魍魉身轻倒挂,腿脚上勾住树杈,却是被白凤凌厉攻势逼在树干上,再也退不了一步。
 ·"你以为,你能赢得了"魍魉突然诡异一笑,"六剑奴本是一体·"· ·"所以"白凤不为所动,"今天只有你一个人。
"· ·"那是,只有我来找你·"魍魉突然间抬手一抚心口,"我有很重要的事,关系到你的死活·"· ·"你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
"白凤手中羽刃扬起,眼神却突然一沉··· ·他的心口处,竟然传来阵阵剧痛,仿佛即将撕裂一般· ·虽然强自抑制住,但传向四肢百骸的痛楚,比起之前的任何伤,都要疼痛百倍· ·"让你尝到这锥心的滋味,"魍魉邪诡一笑,"这是特制的钩吻箭,世间少有。
一旦入体,勾住心脉,只要我催动它,就会让你生不如死·"· ·"什么"白凤手中羽刃一紧,仿佛有一只巨手攫住了他的心,这样的疼痛几乎让他窒息,但面对罗网,他绝不能输· ·魍魉看到他沁出的汗水,和剧痛下微微扭曲的绝美容颜,忍不住提起一个更为阴邪的的笑容,仿佛得到了极大满足。
 ·而之前元气已伤,现在气力已是提不起来,白凤轻轻一咬牙,手迅速点向经脉,封住几处穴道,试图禁闭五蕴六识,让自己感知不到,羽刃破空斩下,快狠之势,让魍魉不由悚然· ·"你杀了我,你也一定会死"魍魉脸上血流如注,苍白的脸色掩映着树间的阴影,"钩吻箭有一阴一阳,它和我的心脉相连,你如果不信,现在就可以下手..但,你敢吗"· ·他紧盯着白凤的眼,仿佛要穿透一般,杀一个人简单,但控制一个人极难· ·何况,白凤绝对不是寻常人· ·"我可以取出来。
"白凤脸色仍然极冷,没有消退的薄汗冰冷一片·· ·"钩吻带倒刺,专攻要害,你怎么取"魍魉打量着他,头上铁箍束着的倒竖头发晃了晃,"那里是心口,要是一个不小心...你的小命可就玩完。
"· ·“你…”白凤眼神一紧,“你想怎样”· ·“原来…你胆子也并不很大·”魍魉笑意更邪,"你倒是说说..我想怎样"· ·"你有什么条件"白凤唯一能确定的是,魍魉的来意并不简单,"我并不介意,先杀了你试一试。
"·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魍魉竖起一根手指,"命这玩意只有一次·"· ·"什么事"白凤眉紧紧皱起,他极不情愿被人威胁,但如今魍魉手段诡异,只能暂时打探清楚。
 ·"上次那个卷轴..."魍魉还未说完便被截断,"我绝不会给你·"白凤眼神坚定,那是张良极为看重的东西,不能落在罗网手里·· ·"看不出来,你对儒家那小子很忠心啊。
"魍魉尖刻地嘲讽,却被白凤反嘲了一句,"你对你的主子,更是做尽了为奴本分·"· ·"上次你在将军府,在阴阳家和交过了手·"魍魉不再口舌争锋,斜身靠着树,眼神上下扫着白凤,"他们,在找一个铜盒,而罗网,也要这个东西。
"· ·"我怎么知道上哪里找"白凤听着,眉突然一挑·· ·"线索,就在小圣贤庄·"魍魉直起身,"至于怎么找,那就跟你上次偷铜盘一样。
"· ·"看来你对我的事很了解·"白凤冷笑一声,"记住,你不要有一句假话,否则..."· ·魍魉嘴角一提,约定已经成立·他的游戏是不仅是胜败,也是生死,但这是有生以来最有趣的游戏。
 ·白凤收刃一瞬,魍魉凑近他身边,鼻翼轻轻一动,身形在树枝上定立·· ·风带来血腥气,和白凤方才所食山果的一缕甜香·· ·一抹厌恶之色在白凤眼中一闪而逝,他转身从枝上踮足提身轻跃,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树影里。
 ·"你醒了"张良从卷椟中抬起头来,夜间只伏案休息了两个时辰,但此刻也不见困倦之色,尚还有些精神·· ·"身体输了,那就已经输给了大多数人。
"白凤声音凉凉的,也没有多少表情,但张良立即明白过来,"你饿了"· ·"..."白凤对他做的菜不再抱任何期望,"你昨天答应的事·"· ·"我险些忘了。
"张良抱歉的淡淡一笑,"趁着天色尚好,今日我们便去海边走走罢·"· ·"海"白凤眉一挑,心情似乎也轻快起来,"好·"· ·【卷十五·观海】· ·小圣贤庄离海颇近,三省屋舍的某些居处便可临海而观。
 ·海边夜色刚褪,泛起日出的一丝淡红·· ·微冷的风拂起发丝,白凤抬眼一望,寥阔水面看不见边际,唯有水波潮涌,翻腾细浪·· ·四海之在天地之间,人也显得渺小万分。
 ·"清晨海边的空气这么清新、湿润,"张良笑容温和,"经过了漫长的黑夜,新的一天便将开始·"· ·风声过耳,白凤出神俯视,水中映出他的倒影,身姿飘渺,波纹起伏间,如同幻境。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张良微微一笑,看向远处的水面,"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但可惜他的伊人一心看着自己的倒影,没有回答...· ·"看见这海,你是不是有很多想法"张良试图引起他的注意,"天下之水,莫大于海。
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 ·"它的尽头..是哪里"白凤凝视着海面,有一缕光芒自天际迸出,一只海鸟扑簌而过,盘旋于海上。
 ·"或许海原本就没有尽头·"张良袖手肃立,"但蜃楼此次东游,便是为了海上的仙境·"· ·"真有那种东西存在"白凤抱着手臂,唇角嘲讽地一挑,"蜃楼...只不过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的。
"· ·"海上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岛,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有长生不老之药·"张良神色微微一动,"始皇动心,自然不惜一切·"· ·"哦"白凤不以为意,眼瞳中映着天光海色,泛起湛蓝涟漪,"那他实在是痴心妄想。
"· ·"你认为,没有不死药"张良看向他,"人的生命本来有限,却还要彼此争夺,浪费时间·"白凤神采傲然,"所以找寻什么海上仙山,都是无用。
"· ·"这倒也是·待到蜃楼渡海那一日,却不知是何等壮观·"张良叹了一声,"我不谙水性,与这大海却是无缘·"· ·"我听过一个故事...北冥有鱼,化而为鸟,长翼遮天。
它奋起而飞,御风万里·"白凤眼中再度流露出神往之色,"扶摇直上九天,连大海也不能阻碍它的自由"· ·"因为游不到尽头,才学会飞翔"张良若有所思,他仿佛看到海中升起巨鸟,破浪而起,振翼苍穹· ·四方无穷,始于玄冥。
无东无西,无拘无束·哪怕是浩瀚无垠的海,也难以束缚不羁的灵魂·· ·"鲲鹏化鸟,古名为凤·"· ·苍老的声音在海风中低回,不知何时,礁石旁多了一个人影,手中长杆一甩,水面扑通轻响一声,"年轻人,你们起的很早啊。
"· ·"楚南公今日怎么有此闲情逸致"张良感到意外,但仍然上前一揖,礼数周全·· ·"我这把老骨头,再不活动,就要锈住啦。
"楚南公挪动手中钓竿,"岁月不可留,哪比得了你们,现在什么都在变,天下也在大变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张良感叹一声,"对于沧海桑田而言,一千年,不过是弹指之间的瞬息一刻。
"· ·白凤冷眼看他们叙旧,却也没能逃过楚南公的眼,"哎呀,那个急性子的年轻人,别光站着不说话啊,你也过来·"· ·"来吧·"张良向他轻一点头,白凤身形一动,转瞬移到身侧。
 ·"嘿,跑的还真是快·"楚南公赞许地看他一眼,"来陪我钓鱼如何"· ·"楚南公并未放饵,莫非效仿姜太公"张良微微一笑,"姜太公直钩钓天下,若没了周文王这条大鱼,即便望穿了秋水,终生也只能与小鱼为伴。
"· ·“大鱼我可没想钓大鱼,我宁可生而曳尾涂中,象只老乌龟,也比死了还要不保身后强·"楚南公摆了摆手,"不管这些了,我还是先钓我的鱼.."· ·"不世高人,却屈才于此,又是何苦"张良为之不平,"如今竟只能以垂钓为乐,虚度光阴"· ·"嘿,你怎么说的话"楚南公立刻吹胡子瞪眼,"对老不尊,这是你们儒家的气性今天这鱼篓不满,我就不和你说一句话"· ·张良陷入尴尬的沉默中,而楚南公生性执拗,又不用饵,如何钓满一篓鱼· ·"这有什么难,"白凤斜看了楚南公一眼,"...看我的。
"· ·他左手三指并起,捏了一个诀,转身一扬手,顿时崖边无数鸟儿展翼,扑向海面,争先恐后啄食起浮游小鱼,一时鸟鸣阵阵,羽色聚集·· ·在白凤的指挥下,很快鱼篓遍被装满,堆出篓外。
楚南公连忙开口嚷起来,"够了够了"他脸上的笑纹皱起,大力拍了拍白凤,"年轻人,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你现在终于肯讲话了"白凤对楚南公刁难张良,仍耿耿于怀,本来就没什么尊敬之意,此时更没有好脸色。
 ·"哎呀,我不放饵,只是为了不用有意的作为去毁灭自然的禀性"楚南公并不介意白凤的傲气,"你做的很好·"· ·他看了一眼张良,"不要为获取虚名而不遗余力,谨慎地持守自然的禀性而不丧失,返归本真,方才是大道啊。
"· ·"明白应变的人,定然不会因为外物而损伤自己·"白凤应对自如,听到楚南公说出合他心意的话,也不由对他微微有些改观·· ·"持守自然,应变如常,"张良略一思索,便追问道,"是否便可在这个乱世,毫发无伤"· ·"不是说逼近水火、寒暑的侵扰和禽兽的伤害而能幸免,"楚南公摇了摇手中的钓竿,"而是说人要明察安危,安于祸福,慎处离弃与追求,无欲无求,因而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
"· ·“天然蕴含于内里,人为显露于外在,高尚的修养则顺应自然·"张良若有所得·· ·"鱼的习性,立足于自然的规律,人的行为,居处于自得的时代。
"楚南公捋了捋胡须,"屈伸无常,才能返归大道·"· ·"那么,难道人便不可能改变这时代"张良眼神一紧,"人之渺小,只能由这世事浮沉颠覆"· ·"连自己的命运也无法掌握,怎么掌握时代"白凤侧过脸,海风吹散他的发,却是清冷面容,过往浮现,他追求极致的速度,也是为了把握生命的流逝...· ·"懂得困厄潦倒乃是命中注定,知道顺利通达乃是时运造成,才能面临大难而不畏惧。
"楚南公长甩钓竿,击起一片水花,"子房啊,你还是安然处之的好,这是命中注定啊"· ·"一生受制于人,那活着何用"白凤嘴角一挑,眼神定定地看着张良,"我从不信命。
"· ·"很多人就是这样为了生存,而一点点淡忘了最初的本意·"张良回报以微笑,"所以,我也不信·"· ···"唉"楚南公叹息以一声,"可以用言语来谈论的,只是事物粗浅的外在表象,而心意所至,才是本质"· ·"那楚南公认为,何为生命本质"张良再一揖,虚心求教。
 ·"故弄玄虚·"白凤随手将一条掉在地上的鱼抛回海里,看也不看楚南公一眼·· ·"面对生命,却不去乞求寿延,因为时间的推移永无止境。
"楚南公意味深长地扫过他们,"洞悉事物有盈有虚,因而有所得却不欢欣喜悦,有所失也不悔恨忧愁·"· ·"生与死之间,仅有一线之隔,因而生于世间不会倍加欢喜,死离人世不觉祸患加身。
"· ·"人死了,什么都是空的·"白凤冷冷的声音传来,"说的好听,你不也想多活一天是一天"· ·"所以,人生存的时间,也远远不如不在人世的时间长。
"楚南公叹道,"你用极为有限的智慧去探究没有穷尽的境域,内心迷乱而必然不能有所得!"· ·"学无止境,生有涯而学无涯·"张良谦和的笑容仍在脸上,但眼中没有任何笑意。
 ·"你们儒家不明白这道理,凡事只偏执一面,看重治世,而忽略乱世,就像是重视天而轻视地、重视阴而轻视阳·"楚南公愤而捶了捶腿,"然而还是要谈论不休,不是愚昧便是欺骗"· ·"何出此言"张良脸色不由一变,"儒家一向平等待人。
"· ·"嘿,什么贵贱之别,君臣之道,难道不是"楚南公对张良摇头叹息,又指着白凤,"不必因此束缚你的心志,像他一样,自由自在,才能不违碍本心。
"· ·"多谢楚南公教诲·"张良不再多言,退后三步,脸上已恢复恭谨神情·· ·"唉你们.."楚南公欲言又止,最终摆了摆手,钓竿一抛,便逆岸行去。
 ·"就这么走了"白凤终于解脱出来,看了眼地上的鱼篓,"那这些鱼怎么办"· ·"拿回去,晚上做菜罢·"张良轻叹一声。
苍天云起,深幽海风拂面而来,吹散满怀思绪·· ·"好了·这便是最后一道·"张良手中瓦盘轻轻放下,自己也落座·抹去脸上沾的薄烟,他u拈起一双木筷,"尝一尝罢。
"· ·面前摆着数个瓦罐,白凤的脸色微微一变,"全部都是...你做的"· ·"今日鱼甚多,便试了几种不同口味·"张良将其中一盘向他推来,带着温和的笑意,"见笑了。
"· ·"我.."白凤实在下不了手,上一次张良做的几盘素菜,全部没有放盐,根本不能入口·· ·"这一次,我按着食珍录来做,再加上一位朋友的指点,"张良颇有信心,"你定然不会失望。
"· ·"哦,那是什么"只是鱼而已,怎么会有那么多花样· ·"这个是古法白水蒸鱼,点点蔗霜,浴之沉水,清甘且香。
"张良揭开瓦罐,含着淡淡的笑意,"清蒸最能显出鱼之鲜美·"· ·"你只不过是煮熟了而已·"白凤看着那罐比水还清的鱼,忍不住唇角一挑·· ·"清蒸鱼并非放在锅里一蒸了事。
"张良轻一皱眉,"火候需到虚蒸,鱼身遇热快熟,并要下架撑开鱼腹,使其平稳立住·"· ·"而如果想使鱼之香气少一些生涩,多一些柔和,则需过水三次方可。
"他的筷尖挑起均匀细长丝姜,在白凤面前晃过,"当然由于少油少盐,能免则免的道理,故省之·"· ·"省"分明是在为又没放盐找借口...· ·"当然,物性有相反相忌,在日常饮食中要注意检点,掌握适度。
"张良正襟而坐,木筷开始指点江山,"不然的话,丛然杂进,轻则五内不和,重则立生祸害·"· ·"那这又是什么"白凤看向张良,打断他的养身之论。
 ·中间瓦盆里盛着红碧交杂的菜色,半浮出鱼身,"这是剪云斫鱼羹,水煮而成·"张良自得,"芽菜放入加盐的滚水中,离火烧入味·再滑入斜切的薄片,油嗤声出即可。
"· ·他木筷在盆中一搅,滤清浮油,再指向另一罐,"这里有古坛酸菜鱼,乃是加水漫过鱼身,调制后再将酸菜稍煮半刻,鱼皮不破,以葱姜和六月鲜油均匀涂之。
"· ·"你说的很好·"白凤唇角一挑,"看来,你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 ·"你不辞辛苦捉来的鱼,我只是稍作烹制·"张良将手中木筷递过,"请。
"· ·"嗯..."白凤不得已尝了一口,眉轻轻皱起·· ·"...如何,是否入味"张良望向他的眼神带有期待,"这回我实在已经尽力而为。
"· ·"吃起来..和你说的不同·"白凤嘴角抽动,"很苦·"· ·"是这样"张良闻言一惊,自己挑起一块古坛酸菜鱼,放入口中,这才发觉,"这...我忘了剖开鱼腹。
"· ·感到一道带有杀气的目光投来,他赶紧挟起另外的一道菜,将最好的鱼肚搁在白凤面前·· ·"来,吃这个罢·"张良盛情虽难却,白凤抬手迅速挡住他,"我自己来。
"· ·结果一口吞下,白凤侧过脸咳了一声,脸色微微有些红,"怎么了"张良搁下手中木筷,看见他难受的模样,原来竟是被鱼刺卡住了· ·"唉,你真是.."张良叹了一声,开始给鱼剔刺,"你平时不怎么吃这些啊。
"· ·流沙漂泊,伙食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白凤更没有闲心,冷冷看了一眼,"浪费时间·"却是把张良挑好的鱼脍都吃了·· ·"你更应当多食,鱼可明目慧人,"张良见他已接受,微微一笑,"...当然于你而言,仅有这些远不足够。
"· ·"你"吃人嘴短,现在一时不能发作,白凤气得拧起了眉,"留着你自己慢慢享用"· ·"如果你觉得尚可,以后我可以常常做予你吃。
"张良带着令人迷惑的温柔笑容,挟菜的动作如哺食一般,"这样可好"· ·灯火清浅,那笑容让人不由心中一动,白凤挪回视线,不再言语,他想起了另一件至关重要的事,然而以他的高傲,却决不会向张良开口。
 ·铜盒...罗网和阴阳家所寻觅的,究竟是什么他隐隐有着模糊的印象,似曾相识之感,确实在小圣贤庄的某一处见到过,但那是在哪里· ·"我有事要同你谈。
"张良神色肃然,轻轻搁下手中木筷,凝视着白凤·· ·"你说·"白凤嘴角一抽,看来张良做的鱼果然不是白吃的...· ·"你可愿意同我去一趟蜃楼"· ·"蜃楼"白凤眉轻轻一皱,"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找一样东西。
"张良微叹一声,"我找它很久了·如今才得知,它可能在阴阳家的手里·"那个人的消息,是绝对可靠的,如今只看能不能顺利登上蜃楼,解开这个谜·· ·"你要找的是"白凤莫名觉得实在太过巧合,该不会是...· ·"一个铜盒。
"张良眼中闪过不容置疑的神色,"唯一可以确实,就是它此时在蜃楼之上·"· ·"铜盒...又是它·"白凤的眼微微睁大,张良和魍魉要找的,竟是同一样物品。
 ·如果张良要找的铜盒,在蜃楼之上,那魍魉为何认定小圣贤庄中有线索看来有必要查探清楚...· ·白凤神色的变化被张良看在眼里,"怎么了如果你不愿意去,此事我再另寻他法。
"· ·"我会去·"白凤打断他的话,带着一丝不耐·每一次都是这样,不管自己是否愿意,但最终还是答应,只是因为面对他的要求...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再好不过·有你的助力,蜃楼之行应当无患·"张良淡淡一笑,"阴阳家是极为危险的,他们手段诡谲莫测,还是要小心为上·"· ·"放心。
"白凤语带嘲讽,"想不到,你竟然也会想到做一个贼·"· ·"窃国者诸侯,只要为了正道,又有何不可·"张良波澜不惊,"这个铜盒落在他们手上,遗祸无穷。
"· ·阴阳家的野心...绝对不小·这个铜盒被他们据为己有,便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他们绝不会知道,铜盒背后,还有世人更梦寐以求的秘密。
 ·而且,也能清楚白凤和其中的关联·灯火渐暗,瓦盘中的菜也凉透,张良的眼神渐渐复杂...· ·夜色已深,虫鸣已弱·只有晚风吹拂,草木簌簌轻响。
 ·白凤的眼睫颤动了两下,最终还是睁开了眼睛·· ·【卷十六·铜盒】· ·一线月光透窗而过,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身侧的张良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束发的带已经解开,衣物却还是整齐的。
他手畔的竹简搁在榻边,垂落下来·· ·白凤躺着装了太久,险些真的睡着,只有等到张良睡下,他才能自由行动·· ·被子揭开一角,他撤身而出,顺便抽起被张良压住的长发,从上方小心的翻越而过。
那人匀净的面容还带温和笑意,全不知觉·· ·白凤低头一看,身形微微一顿·恩...为什么从上面看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开始蔓延· ·眼看长发扫落过张良的脸,白凤迅速捞回,再也不看,矫捷的身姿落在地上,衣物一撩,随即穿窗而过。
 ·没有半分声响,夜寂静如初·只是房中原本闭著眼的人,突然睁开了一线,透出精亮的光,看向白凤离去的那扇窗...· ·"到底在哪"白凤翻遍了整架竹简,灰尘扑面而来,呛的他直咳,但由于不能出声,只能强行压住。
 ·藏书阁的书籍确实太多,上一次同张良来此,他也只是随手翻了翻,由于不识得秦国文字,现在找起来无疑更难·· ·但是,他的确见到过竹简上曾有过,并且当时张良的神情有异,就没深究。
 ·原本只想敷衍魍魉,到时再迫他说出取钩吻箭之法,但如今看来,事情已然十分有趣...· ·白凤眸色一沉,凭借多年来敏锐的感知和记忆,那卷竹简终于被他找到了。
在书架的夹缝中,如果不刻意很难看到·· ·白凤掸落竹简上的灰,拈起来看了一眼,不由低低惊叹一声,"原来如此"难怪他会记得,因为这上面注释的,竟是韩国文字· ·那上面画着一个方形之盒,标示赤铜之质。
顶视盒盖,正中有一个小的圆形,旁边注着"天下"二字,周围绕着数条龙,却是寓意各方诸侯·· ·竹简已经残损,像火烧之故,缺的却是最重要的记录部分。
 ·久远的记忆浮起,白凤手中的竹简一紧,他从前在韩国,见过和上面一样的铜盒那时它的所有者,正是...韩非· ·韩非一死,铜盒下落自然也杳无踪迹。
所有的事连在一起,离水落石出不远了·· ·但白凤隐隐感到有哪里不对劲,这份残缺的书简,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上面留下的韩国文字,恐怕只有一个人能留下来...·· ·但他为什么这么做白凤也不能问韩非,只有把竹简放回,怀着心事离开藏书阁。
 ·疏星朗照下,一只谍翅鸟扑来,白凤指尖稳稳将它托住·听完谍翅汇报后,白凤神色冷冷一变,看来今夜,他还要再出去一趟·· ·"阴魂不散。
"· ·白凤身形一轻,立于石上·· ·他面前那道黑色的身影迅疾转身,背上双剑的锐芒闪过,夜色掩映下,更为灰暗·· ·"我来找你,很意外吗"魍魉低声阴笑,手中的一把羽毛落下。
 ·白凤眼神一冷,"如果你再对它们出手,你的下场会更惨一些·"· ·"如果不来见我,你的下场...嘿嘿.."魍魉嘴角一斜,瞟过白凤,"我让你找的东西,找到没有"· ·"没有。
"白凤抱起手臂,唇畔流连着一丝冷笑·· ·"任何消息也没有"魍魉怀疑地盯着他,"你是搜索情报的高手,如果你也找不到,那除非...它不存在。
"· ·"说不定,你要找的东西本就不存在·"白凤嘴角一挑,"那你就白费力气了·"· ·"在你身上费力气,"魍魉右手扶剑,动作仍然有些僵硬,"再多..我看也值得。
"· ·"威胁我的人,往往没有考虑过代价·"白凤眼中闪过一抹厌恶·· ·"看来你是忘了,我随时能要你的命..."魍魉阴冷一笑,手按上心口,作势要催动钩吻箭· ·白凤眼瞳一紧,那种锥心之痛..远超常人所能承受,他绝不想再有第二次但他的骄傲,更不允许他低头· ·魍魉眼神在白凤紧咬的唇上反复扫过,突然笑意扩大,"你现在知道怕了"· ·他的手松开,横在胸前,"只要你听我的,我保你不会有事。
你要是敢玩花样..."· ·"是么"白凤扬手三支凤羽,擦着魍魉的脸而过,趁他闪避之际,已经重重抡过一掌· ·"你竟敢命令我。
"白凤冷冷看向魍魉,"你以为,你的伎俩能控制我"· ·"那你刚才怎么会怕还是你怕的不是箭,而是我"魍魉嘶嘶冷笑,从地上站起,手已按在背后双剑上· ·"敢不敢赌"· ·"赌要看你能不能输得起,嘿嘿..."魍魉擦去血痕,眼神毫不避忌地直视白凤,凌厉的眼神发寒。
 ·"赌你的命·"白凤眼中的傲气仍在,仿佛永远不染尘埃·· ·"交不出我要的东西,"魍魉神色邪冷,"我也会要了你的小命·"· ·"那你最好记住,那时也是你的死期。
"白凤抬首,羽刃在腕间一隐,冷嘲一声,"看来,你有些心急了·"· ·"你的心..现在攥在我手里·"魍魉有恃无恐,"杀了我就一起死·"一边扫视白凤飘散的长发,和未平整的衣衫,眼色突然阴森起来,"这样也好,拉你垫背.."· ·"那要看你付不付得起代价。
"白凤眉一皱,如果是往常,他早已一刀杀了魍魉,但如今受制于人,只能静观其变·· ·"加入罗网的人,早就已经付出了无数代价·"魍魉眼角一斜,"为了铜盒,代价会更多。
"· ·"我对那些不感兴趣·"白凤并没有看他一眼,"那是你的看法·"· ·"你留在小圣贤庄,难道是为了那个男人"魍魉倒刺般的头发晃起,带着阴暗的嘲笑,"想要又得不到的滋味...你很快便能尝到.."· ·"你"白凤脸色一变,"闭嘴"· ·"嘿嘿,看来被我说中..."魍魉手心在虚空中一攥,"你跑不了的..."· ·白凤再也不想看他一眼,起伏的气息出卖了他,被看破的慌乱之意,已经难以遮掩。
 ·但他绝不会被魍魉这种人挟制,必要之时,只有...白凤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身形闪动,瞬息之间,已消失无痕· ·仿佛刚才,根本没人来过。
只有夜风空拂,冷月残照·· ·"游戏,才刚刚开始..."一声冷笑,被黑暗吞噬·· ·白凤稳稳落地,月光洒落,榻上的人还在沉睡·· ·他的衣角扫过张良躺着的位置,眼神又对上了那沉静俊秀的容颜。
白凤本身已经很美,自然眼高于顶,也只有这样的气质,才能入的了他的眼·· ·不过..比起他,张良还是差了那么点·白凤唇角弯起一个弧度,看来俯视的感觉,实在很好。
 ·正欲越回自己那边,衣袂却是被紧紧拽住,接着,不意间被拉倒在床榻上顿时全身一倾,扑在张良身上白凤一惊,正对上躺着的那人明亮得放光的眼睛。
 ·"你累了,睡下罢·"张良离他太近,伸手抚上他的长发,神情温和,"已经半夜·"半句也没有问白凤去了哪里·· ·然而张良的手被一把捉住,白凤的声音清冽如醴泉,"我不想睡。
"今晚被看破了隐秘心事,让他心绪已乱,那么..这一切就让始作俑者承担吧·· ·他贴近张良的耳侧,轻轻地说了一句,"你知道我要做什么"手一用力,便要欺身而上,长发几缕扫落张良面颊,下一刻,却是被牢牢吻住。
 ·张良按着他的肩,就着被压|住的姿势,手将他拢在了自己怀中·白凤眼睛微微睁大,脑中瞬时空白·· ·一口气被堵住上不来,只能被吸|吮着,好不容易等这个绵长的吻过去,两人皆喘|息不止。
 ·"你.."白凤眼神一冷,"你这个伪君子"· ·"你既如此主动,我如何能拂你美意·"张良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起一阵肌肤的痒意。
 ·"这么做,有我的理由·"白凤俯身靠近了他,却突然伸出两指,点上张良穴|道顺便抽出他枕畔的发带,将他双手束|了起来·· ·张良只是微微一笑,静看着他,眉头也没有轻皱一下。
白凤看着他悠然的样子,嘴角一挑,"现在,你可以好好享|受·"· ·两人呼吸相闻,便这般对视着·"你的理由,难道仅仅是看我不顺眼"张良轻笑一声,眼眸深处渐浮起莫名的意绪,"上次是太尽兴,因而这段时间未被满|足,便令你难以忍受了吗是我大意了,这次定然不负你所望。
"· ·白凤撑在他身上,俊美的脸僵了一僵,"你说谁不满足""如何敢忘"张良含笑地看着他,"怕唐突了你,是而不言语,若知你早有此心.."· ·"你"白凤脸色一沉,"那你能忍到现在,实在难得。
不过今晚,我一定要.."话音稍落,随即毫不留情地扯|开张良的衣|襟冷笑一声,沿着衣带全部拽|下·· ·"岂敢,上次让你见笑..如今我未眠你正醒,再来切磋一番如何"张良身上没有寸缕,凉意袭来,就此在斗室中裸|裎相对。
 ·白凤倒是终于能居高临下一回,占有欲的眼神投来,"切磋你现在是自身难保·"张良神色未变,"上次教你的心法,莫非你想学以致用"· ·"我记不得了,但这里我知道.."白凤薄唇抿起,手上一用力,向下探去,却见张良笑意更深,不由眉一挑,"你笑什么"· ·"你眼中有我,自然高兴。
"张良慢慢抬起头,含着淡然的笑意,"而且以我对你的纵容,你要做什么都随你·"· ·"好·"白凤的手移上他身前,生涩地摸索着,拽住上身突出的那一点开始拉扯,"这样如何"· ·"唉..."张良发出一声叹息,开始指点他,"手放在这里,还有这里,用力不要太大,否则会留下淤青。
"· ·"你的要求实在太多·"白凤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只想直接把张良对他做过的事,再做一遍·· ·"这是益气补身之事,怎能随便应付了事"张良开始循循善诱,"无妨,你大可以慢慢来。
"突然淡淡一笑,"此事,绝不是速度越快越好·"· ·"那你想让我怎样"白凤轻皱起眉,哪来那么多规矩· ·"很简单...你的衣裳先褪|下。
"张良的眼神看向他,"既然已经束住双手,那不必多此一举,为我解开穴|道罢·"· ·"你以为,我会信你"白凤嘴角一勾,先把自己的衣物拉下,再扫了一眼,张良的手确实被束在头顶,随即双指并起,迅疾点开被封的穴道。
 ·"谢了·"张良舒展一口气,半坐起来,淡然笑了笑,"我来帮你罢·"· ·"怎么"白凤还在诧异,突然感到身下一热,温软的包围让他全身紧挺起来,张良竟然含住了他的· ·"你..."白凤的眼微微一闭,从未被他人触|碰过的顶端,被来回扫过,缝隙轻轻展开,被灵活的唇|舌所逗弄,原本清冷的面容泛起情|欲,淡淡的红晕延伸到颈项下耳后也灼|起来,被这样的柔软包围,让他不由已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他低头看到张良的发也散落肩下来,清削的肩臂和白凤自己常年练武,自是不同,甚至能见到淡淡脉络·· ·白凤突然心中一动,捞起一缕,在手中绕了几道玩起来,再用力一拽,看看张良没有反应,只是啜吸之力更大了一些,水声轻响,最敏|感之处被舐过,舌尖来回在铃|口处打转,卷动不止,湿|液沿着结合处溢出,缓缓流淌在身上。
 ·胀痛阵阵袭来,仿佛不掠夺便会随时引燃,白凤忍不住压住身下人的肩膀,直接在他口中顶|进来·张良极配合地往后一仰,方便他动作,被束着的手不能落下,全靠腰|力支撑,只能不住上下轻抖。
 ·平日温文儒雅,心机深沉的张良竟然也有这一天...白凤心情大好,唇角一扬,不由加快了抽|动,带起翻|涌的情|潮,揽住他的后颈往更深处捣|入,俊美的容颜带着恶作剧般的微笑,报复的快意冲昏头脑,喷薄而出的欲|望,一心只想掠夺更多...· ·一通发|泄后,白凤身下极为舒坦,连被人威胁的烦躁之意也消散大半,低低透了口气,两指抬起张良的脸,抽出自己的。
张良淡然一笑,唇角还牵出一缕细|丝,原本清俊的容颜被沾染,眼中仍是关切·"你这里...还有·"白凤脸一侧,手却拭去他唇间那点温热,暖意停留在身上某一处,久久未散。
· ·没想到,张良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白凤心间突然有一丝歉疚泛起,如果是他,他决不会低头,但现在...· ·"现在感觉好些了"张良舒展手臂,却还是被束着,"这是我第一次为你...以后会更久一些。
你不必心急·"· ·心急白凤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虽然确实快了一些...忍不住神色一冷·· ·"难怪...是你没做惯这回事。
"白凤眉一挑,"我只是勉强接受·"· ·"无妨,从前人皆谬赞在下口才甚好·"张良嘴角含着温和笑意,"那在你看来,还需多努力才是·"· ·唇舌功夫果然厉害,白凤看他竟然此时面不改色,嘴角一抽,"你实在聒噪,有你在,睡也睡不着。
"· ·"是这样·"张良眼色一深,"你半夜而醒,又是为谁难眠"·· ·"这是因为..."白凤正想如何解释自己与钩吻箭之事,不料张良被束住的双手极轻易地挣断了布带,下一刻长臂一舒,便将身上的人抱入怀中。
 ·"不必说了...我既已同你如此,此生当不离不弃·"· ·烛烧光暗,波澜暗生·· ·顿时喘|息侧耳可闻,罗幕低垂,这一刻起,他们再也不是飘荡疏狂的孑然之人,而是自此生涯相牵的一对眷侣...· ·【卷十七·渡船】· ·渡口残阳,满目夕照。
 ·蒹葭苍色,随风拂摆·一只木舟停在岸旁,掩在草木中·· ·地上的断剑斜斜插进土中,不知有多少鲜血已干涸·一只翩跹而来的蝶,在剑柄上稍作停留,随即翻飞而去。
 ·"当硝烟飘到了遥远的尽头,战场已被风沙掩埋,古剑已在残风中腐朽·"张良负着手,抒发怀古幽情,"为战斗而生的灵魂,生存是唯一的长路·"· ·"我来不是为了听你背书。
"白凤身形瞬移到他面前,"你带我来这里作什么"· ·"这里是渡口·"张良转过身,手向前一指,"那里是我备好的木舟·"· ·"那你拿这么多"白凤看见张良背着的包裹,"被人看见,会以为..."· ·"我若同你私自奔离,到一个远于世俗之地,未知你意何如"张良微微一笑,调侃白凤。
 ·白凤闻言挑了挑眉,"是吗那你说说看,哪里合适"· ·"都说海上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岛,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张良手向着浩渺的海面一指,"那想必是个世外所在,如何"· ·"你在说笑话吗"白凤抱着臂,看向夕阳余晖成淡金洒落,微微一顿,"这世上,根本没有神仙。
"· ·当然也不会有无人打搅的乐土·· ·"只要同你在一起,胜似为仙·"张良丝毫不以为意,"偕老一生,不也是人间乐事·"· ·白凤寒毛几乎立起,斜看了他一眼,"那要看你能不能活到那时。
"· ·"..."张良一改往日的口齿伶俐,竟然为这句话怔在了当场·白凤见他不回应,回过头来看,却见他的眼里,竟然满是怅然·· ·那种眼神他很熟悉。
是压抑的痛苦·· ·"是我一时..."白凤眉心一皱,"你不必放在心上·"· ·"你说的对·"张良回过神,报以温和一笑,携起他的手,"我怎么会介意。
"· ·白凤眼神冷了下来·不对,张良不会因为他的无心之言,而如此失神·那究竟是因为什么· ·"过来罢,先准备上船,"张良偕白凤一道从渡口边下来,蒹葭簌簌划过衣衫,"你可习惯乘船"· ·"嗯。
"白凤随口答应,他生长在中原韩都,这将近二十年的人生,从来没有坐过船·· ·"坐稳了,"张良自己坐在一侧,开始解缆·白凤足尖一踮,已经站在木舟顶上,白衫轻动,风拂过他的长发,飘散在夕照中。
 ·"下来·"张良叹了一声,"...小心掉进水里·"· ·"不会·"白凤轻功早已出神入化,连羽毛也能栖息,当然不担心·· ·"如果你不肯下来,那么这只小船,可能便要翻覆。
"张良将木舟推立渡口,看向白凤,"墨经里有杠杆之理,受力不衡,再轻也会失去平稳·"· ·"你的道理实在太多·"白凤身形一动,这回却是在张良对面,"好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要做什么"· ·"只是想和你来乘船而已。
看看桑海之滨,海上风光,"张良俯身解开准备好的包裹,"此处最为清静,也无人打搅·"· ·"就像上次"白凤想起楚南公钓他的鱼,却是破坏了难得的独处,"嗯,的确。
"· ·"你带的东西..还真是多·"白凤微微睁大了眼,看到那包裹里居然还有被褥、食物、茶壶茶盏,和一只烟炉,甚至有数块生火的木屑,张良不会真的要和他私奔吧· ·潮涨之时,海风阵阵。
木舟乘风破浪,倾刻间便已能见桑海之畔,已成一线·夕暮之下,日光渐暗,张良在船头点起一盏小灯,却几次被风吹弱·· ·白凤手轻拢,风势顿偏,那灯仿佛有了灵性,突然亮起。
 ·泛舟于海,这点微光实在不足道,但却能看清彼此·张良右手轻扶船桨,水声细碎并不刻意摇动,任其随波而前·白凤侧身看向无边深海,眼神如沉水,闪映波光。
 ·此时,长空皆寂,万物俱静·只余水浪与船身相接·· ·"原来..这就是海·"白凤想到逍遥游中,水击千里,扶摇而上的北海之鸟,不由心潮顿起,"人的一生如此短暂,即便有了羽翼,又何时能飞到对岸"· ·"此岸即彼岸,沧海无垠,生涯却有限。
"张良凝视他的双眼,"你追求的自由,又是何物"· ·"自由,便是不去想那么多·"白凤嘴角一扬,"你不会懂这种感觉·"· ·"你在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张良眼神淡了下来,"我却在逼迫自己做应做之事·"· ·"这有分别吗"白凤看了他一眼,"只不过是放不下·"· ·"如果放下这包裹,今晚便要冻饿一夜。
"张良点起烟炉,将壶与水安置妥当,抬头看天,"夜观星象,明日当是晴朗天气·"· ·在海上看来,星光点烁,仿佛伸手可及·白凤靠在船边,凉风从面颊拂过,置身于天地之外,追逐风声水流,一时静静出神,不知今昔。
· ·"茶好了·"张良倾盏饮茶,热气缓出,"功名千古,金银万代,不如难得人间情意·"·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白凤说完心中顿时一空,他的自由是不被牵挂。
 ·但..如果连这样的牵挂,也将不复存在,那么他们之间,又还能留下什么· ·张良沉吟,仿佛想对白凤什么,但最终还是未能出口。
 ·才高气傲,荣华皆土,远离红尘,翱翔长空·或许不过是他的一场梦,但至少,还有实现的可能·· ·前提是...他还活在这世上·· ·离他的计划越近,他就越担忧。
隐隐的预感传来,或许他要付出的代价,也即将来临...· ·海风渐来,波涛翻涌,夜色沉静下,只余小舟飘荡·白凤闭着眼,发丝轻拂,凉意袭来·· ·张良饮尽残茶,微微一笑,"冷吗"随手抄起旁边的薄被,披在他身上,"我早知会有用处。
"· ·"那是什么"白凤眉微微一皱,他的眼力比寻常人好上许多,即便是黯淡无光的海面,也能看清·· ·那是一艘巨船,风帆磅礴,楼阁重叠,稳稳停滞。
 ·张良隔着远处,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但他已明白那是什么,"蜃楼就在前方·"· ·"蜃楼"白凤神情一凛,"看来你准备的很周全。
"· ·"不·"张良凝视着黑漆漆的夜空,"只是先来探探路·此行,实在太凶险·"· ·"今天什么也没发生·"白凤嘴角一挑,"既然如此,不如上蜃楼看看。
"· ·"蜃楼地形庞杂,贸然闯入,更是危险·"张良叹息一声,调转了船的方向,"而且正是因为没发生,我才担心·先回去罢·"· ·"想这么多,你不累吗"白凤早已不耐,自己枕着双手躺在舟上。
星河在天,明明灭灭·仿佛窥视人间的眼·· ·张良掀开一角也覆了上来,"墨经的平衡之理,你还是没记住啊..."· ·木舟轻晃,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只余海水繁星,亘古不变。
 ·此星此夜,此风此月·心许今世,今生永诀·· ·"你们..去了哪里"一进小圣贤庄,颜路便迎上来,看向张良,"子房,荀子师叔正在寻你。
"· ·"无妨,我现在便随你去见他·"张良转头,"你先回去罢·"· ·白凤不置可否,随意应了一声·等二人并行走远,才足尖一踮,轻身而起。
 ·想背着他去哪里他倒要看个清楚· ·竹林飒飒,屋里亮着灯火·眼见他们一前一后进屋,白凤身形一动,掠上了屋顶,向下看去。
 ·"你们来了·"荀子抚着胡须,神色一肃,"坐·"· ·"敢问荀师叔有何事"张良一揖,落座在他身侧,"不会是找子房下棋罢"· ·"下棋"荀子眉头紧皱,敲着桌面,"我现在哪有你这闲心"· ·张良并不生气,"愿闻其详。
"· ·荀子转向颜路,"子路,你出去·"· ·颜路微微一怔,还是恭谨退出·手不知觉地捏紧,眉间的隐忧也浓重起来·· ·"你如果有你师兄一半淡泊,又何至于此"荀子叹息一声,拍了拍桌子,"你是聪明,但这并不等于经世智慧"· ·张良摸不透他的用意,只能回答,"是。
"却不知是不是在为上次的下棋之事,秋后算帐· ·白凤听到张良被骂,眉一挑,"看来你也有今天·"更认真地侧耳倾听·· ·"是你和楚南公那老头一样,心里怎么想,嘴上不说出来"荀子异于常人的脾气上来,"你以为你想什么,能瞒过所有人"· ·"这并非我的本意。
"张良轻叹一声,眼看向别处,"我所追寻的,不过是修身治国,难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怎么会有不对"荀子怔了一怔,"这一点,你和你两个师兄不一样,倒是和韩非和李斯颇为相像啊..."· ·韩非白凤神情一凛,荀子据说是韩非的老师,那他会不会有什么苍龙七宿的线索· ·"我怎敢与他二位相比。
"张良淡然回答,"师叔谬赞·"· ·"摧毁他们的,不是别的,正是欲望·"荀子冷笑一声,"人性本恶,方才需要礼法教化,法之规制·"· ·"但教化也好,惩罚也好,你也必须记住,"荀子直盯着张良,"人,与生俱来就想满足欲望,若不得满足,便会发生祸乱。
你如果为它所制,只能步上他们二位的后尘"· ·"荀师叔.."张良内心震动,一时无言·· ·"欲望"白凤沉思,荀子这老家伙的意思,是张良有很多欲望"这种说法倒是有趣。
"· ·"我已经失去了他们..."荀子神色怆然,"不能再失去你这样出色的小辈·"· ·"谨遵教诲·"张良神色恭谨,但在下一刻便被立即打破。
 ·"以我来看,你的天命之期,很快便至" 荀子语出惊人,"你既然快要死了,我就不妨把话说得清楚一些"·· ·"什么"白凤一震,张良...快要死了这...怎么可能· ·"你...如何得知"张良掩盖不住惊讶,微微的慌乱,却立即拢紧衣袖。
 ·"楚南公能知,我为什么不能知"荀子摆了摆手,"四时代御,阴阳大化,风雨博施,万物各得其和以生,我未必知道的比他要少·"· ·"原来如此。
"张良很快沉稳,"那师叔有何见教"· ·"楚南公信奉的天命,在我来看,只不过是死理·"荀子眼神精锐,"天道不能干预人道,天归天,人归人,治乱吉凶,只能靠人自己"· ·"天命所归,不过虚无。
"张良扣桌一叹,"师叔说得好·"· ·"少奉承于我·"荀子不以为然,"你与其等待上天的时机和施舍,不如制天命而用之"· ·居然想要支配天道白凤微微睁大了眼,却听到张良回答,"人之渺小,要如何主裁天命我纵能一试,但始终无法周全.."他有太多放不下,而为此付出的代价,亦难以承受。
 ·"大智在所不虑·"荀子直击要害,"你想得太多,知道的也太多,瞻前顾后,但世间哪有万全之策"· ·"我会。
"张良眼神坚定起来,强迫自己的心坚硬,但总有一个身影,在他眼前飘忽,他太想留住,但又恐惧失去·· ·"早年我还是稷下学宫的祭酒时,也像你这般大,我尝试过改变天命,但..我败给了它。
"荀子一声长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可得努力啊·"· ·"师叔"张良不由动容,"你并没有败给天,只不过是人自己的弱点,一定会有办法.."· ·荀子眼中带有决然之色,"没有办法,我也好,他们也好,都已经是必死之人。
只有你,尚且例外·"· ·话音未落,他疾疾向上大喝一声,"什么人"· ·白凤飘然而落,身形俊逸,衣襟拂动间,沾地点尘不惊。
 ·不料荀子一见,竟神色大变眉毛紧紧皱起,连胡须也颤动不已·· ·"你怎么来了"张良抚着额,白凤从天而降不是第一次,而荀子年纪已老,禁不起他这样惊吓...· ·"是你"荀子突然站起,手指颤抖地指向他,不可置信的盯视面前的人,"风...风朴子"· ·"你说的是谁"白凤眼一抬,迅疾避开他的手,抱臂立于一旁。
 ·张良亦微微惊讶,荀子好像..认识他· ·"没想到,你竟然还在世上..."荀子长长叹息一声,神色悲凉,仿佛回忆起无限往事,"你是来看我的..."· ·"我会来看你"白凤嘴角抽动,这荀子也太看得起他自己了· ·荀子却恍然不顾,一边跌跌撞撞走上前,"稷下一别数十年,神都九宫依然如故,容颜未改,我却已鬓发两衰,命不久矣..."说着一把抓住白凤的手,神情激动不已。
 ·白凤眉一皱,瞬间移开,风朴子这老家伙看上去就是疯子· ·"师叔,他是我的弟子·"张良赶紧出声挡住他,"他不过一二十岁,决不会是你的故人。
"· ·"他"荀子怔住,猛然顿足·右手拢在袖中飞快掐算,神色变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你有这样的把握..."· ·他连连叹息,眼神却没离开白凤的面容,心情的激荡,让垂暮之年的神态,也顿时精气一扬。
昔年稷下,风朴子的惊鸿一现,早已俱成尘烟...· ·张良神情平稳,白凤的眼中闪过疑惑,但冷冷不作声··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你好自为之。
"荀子不再看向白凤,"你的命等不了你,天亮之前,你就做好决定罢·去吧·"· ·"师叔.."张良垂下眼,看来荀子已经知道了一切·但知比不知,更为苦痛。
 ·"走·"白凤再也不愿和这个疯子共处一室,看在是张良师叔的份上,他才不予计较·· ·"告退了·"张良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这个看似强势的老人,终其一生,在天道和王道之间顽抗,但失去了两个弟子后,再也不抱有期望·· ·或许,这是他最后的忠告·· ·出了荀子的竹屋,夜风萧然,"师叔年迈,他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张良出言宽慰,"请见谅·"· ·"认错人,并不奇怪·"白凤抱起手臂,嘴角挑起,"上次还有人说,我长得像你·"· ·"这真是缘分。
"张良回首微微一笑,"但更巧合的是,你怎么会恰好出现屋顶上"· ·"这是因为..."白凤找不出正当的跟踪理由,只能侧过脸,"...我累了。
"· ·"那回去罢·"张良仿佛已经放下沉重心事,温和一笑,"我知道你想等我·"· ·还有一夜,他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唯一的出路,只有...· ·温风拂过,一夜无梦。
 ·【卷十八·内女干】· ·"起来·"张良拍了拍白凤的脸颊,"上课·"· ·"嗯"白凤立即清醒,翻身而起,"为什么"· ·"你久违课堂,你的同窗想必很想念你。
"张良执着竹简在手心轻轻一敲,却被一把抢过·· ·"难道又是..."白凤一看见竹简就想起那卷灵枢经,不自觉地捏紧·· ·"放下,那不过是卷普通的论语。
"·张良神色紧张,试图阻止,白凤抖开一角,果然是字,"有朋自远方来.."· ·"不亦乐乎"张良微微一笑,"其实朋在古书里,是为凤。
"· ·"那这句话,其实是有凤自远方来"白凤嘴角挑起,想起刚见面时,张良对他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实在有趣·"· ·"不是。
"张良轻叹一声,"朋,古人解作像凤鸟之形·凤鸟一出,百鸟跟从,浩浩荡荡,是为朋党·"· ·"朋友"白凤侧过脸,"我这样的人,不需要朋友。
"· ·"朋友四处有,凤凰何处求"张良看他低落,不忘调侃两句,"好了,时辰已到·去上课罢·"· ·果然..怎么看也不像有事的样子。
 ·白凤心里突然轻松起来,"好·我走了·"不知为何,他的心绪反而安定下来·· ·或许,只要拿到张良想要的东西,他就会没事。
一切...终将过去·· ·又是四个时辰的课...· ·一天过去,小圣贤庄已是黄昏·白凤没有看见张良像往常一样在外面等候,正想回房等候,不料一阵锥心的剧痛传来· ·他的脸色立刻变了,几乎难以忍受痛苦,只能匆匆离开。
 ·果然,小圣贤庄不远处,便看见了一个他极其不愿意见到的人··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魍魉蹲在树杈上,见了白凤,眼中精光一闪,"看来你也硬撑不了多久。
"· ·"什么事·"白凤神色冷淡·"说·"· ·"啧啧,这回找你不是为了铜盒,"魍魉从树上跳下,激起一片尘土,"线索已经自己送上门,你和我过来。
"· ·"那是你的事·"白凤抱起手臂,"我没时间·"· ·"这回我盯上阴阳家的人.."魍魉冷笑一声,"他的目标,是小圣贤庄·"· ·"什么"白凤微微惊讶,"阴阳家"· ·"我的情报,不会有错。
"魍魉怪眼扫向他,"天罗地网·"· ·"你确定"白凤眉一皱,"那阴阳家的人,来小圣贤庄做什么"· ·"他来,应该是见什么人,"魍魉一低头,"天黑之后,便能见分晓。
"· ·"好,你慢慢等·"白凤身形微动,便欲离开·· ·"在那之前,你给我老实呆着..."魍魉眼神森冷,"不然...嘿嘿.."· ·白凤转过头,不再看他。
让他和罗网爪牙一道,实在难以忍受·但如果阴阳家要对小圣贤庄不利...· ·夜色渐深,小圣贤庄外的树林,静谧之极·· ·"这些该死的虫子"魍魉低声咒骂,一边抓挠不止,白凤站在高处,树冠深处虫蚁甚多,但他身边竟然一只也没有。
 ·"来了·"白凤神情一凛,看向远处,那里有一个黑影,正向这边行来·· ·魍魉目力也十分了得,但夜间视物没有白凤清晰,只是凭手上蜘蛛感应,"是他,应当不会有差。
"· ·"阴阳家的...什么人"白凤眉轻轻一皱,如果来的是高手,那恐怕要费一番力气·· ·"不清楚·"魍魉手按在双剑上,直起腰准备跳下,"但一定是个厉害角色"· ·白凤抬眼望去,脸色一变,那个黑影,竟瞬间出现在树林空地之前一眨眼的时间,速度竟如此诡异· ·"你守在这里,等小圣贤庄的内女干。
"魍魉手撑树枝,几个翻腾,就如同蜘蛛一般,悄然隐进夜色·· ·白凤瞥了他一眼,转身看向小圣贤庄的方向·· ·那个人..究竟会是谁· ·林间小径,细碎的簌簌声,终于响起。
 ·白凤凝神看向前方,从小圣贤庄来的身影,和黑暗几乎融为一体,那身夜行衣,带着斗篷遮盖着面目,竟然有几分...眼熟· ·"是他"白凤想起上一次在千机楼外,桑海城中跟踪他的神秘黑衣人,原来就在小圣贤庄· ·他足尖一动,在树影间悄然随行,果然,那人一路来到林间空地,阴阳家的人已经在那里等候。
 ·这两个人...白凤看清他们装扮,不由眉心皱起·同样的黑衣黑袍,完全遮挡住了脸,根本看不清身形和长相· ·两人见面,匆匆交谈数句,声音极低,阴阳家的黑衣人拿出一样东西,被斗篷夜行者迅速接过,藏入怀中。
 ·白凤夜间视力极好,只是一眼,便看出那是一份卷轴,但似乎很薄·· ·不是竹简,那或许是皮质,上面必定是重要的机密,所以阴阳家的人,才会亲自前来。
 ·但小圣贤庄的人,有什么理由接受阴阳家的东西· ·难道他们想对小圣贤庄不利白凤想到张良的安危,几乎立刻便下了决心,一定要找出内女干是谁· ·云翳开了一线,月光散落。
 ·阴阳家的黑衣人,转瞬之间,已不知去向·· ·留下另一人,转身一拽斗篷,疾步向小圣贤庄而来,即将经过白凤匿身的树下,却突然一声锐响· ·刚才那一击,被黑衣夜行者险险避过,羽刃只差一点,便能割断他的颈项·· ·白凤身形变幻,右手羽刃挥出,化刃为掌,劈向黑衣人那人毫不迟疑,后退数步,抽身换影间,闪挪不止,却并未拿出任何武器,只是一味避锋藏锐。
 ·"交出来"白凤眼中杀气一现,衣襟飘荡,冷冷的看向他,"如果你想活着离开·"· ·黑衣人定立一瞬,趁着稍纵即逝的空当,欺身向前,掌间发劲,直打白凤前襟· ·劲风过处,白凤侧身应变,以斜破正,右腿逼住那人左脚,手肘微微一沉,上下合力,挑臂重击· ·黑衣人却再次避开,仿佛早已知他下一步的动作,甩腰右闪,白凤却在眼前消失· ·只来得及回头,便被白凤勾踢一脚,顿时前倾失势眼看掌便能劈击黑衣人,不料他缩身收腹,硬是未接下,反而猛然出掌· ·白凤身法轻灵无滞,动作如行云流水,本无隙可乘,但那掌力竟似能隔空发力,落于虚空,狠狠一震· ·原本因钩吻箭,白凤心脉已然受损,现在被掌力所击,顿时气血上涌,经脉已乱· ·但那卷轴还在黑衣人怀中,他忍着剧痛,迅疾而前,右臂一转,极快速度翻手扯出那份卷轴,上面纵横纹路,密布图画,却完全看不清楚。
 ·白凤微微一怔,顿时肩部被重重一击,随即手骨扭转,那黑衣人匆匆夺回卷轴,手刃再击向他脖颈· ·白凤眼眸一沉,忍着手部疼痛向后一仰,却是一柄利剑挥出,打乱那人攻势· ·黑衣人迅速收手,四周一望,后退两步,疾行入黑暗。
 ·"是你·"白凤眼一抬,那柄魍剑在空中回旋,被人劈手接住·· ·"人也跑了,伤也受了,你这活干的,嘿嘿"魍魉把剑插回背上,斜眼冷笑,"看样子,你好像杀不了那个内女干啊"· ·"我..."白凤眉心一皱,心口气血翻涌,他右手受伤,此刻连运功也做不到。
 ·不料魍魉劈手,向他袭来白凤脸色微变,却被一把按住,"别动"· ·听到白凤闷哼一声,魍魉迅速收回了手,蜘蛛网纹在臂上一闪,"行了。
"· ·白凤转动右手,却发现原本被拧折之处,如今已经恢复自如,不由一怔·· ·"要不及时接回来,以后这只手就用不得了·"魍魉向前跨了一步,嘴角一斜,"你以为我要趁机杀你"· ·白凤侧过身,心口的痛楚越来越剧烈,刚才那一掌打在受损处,只能运功强压。
 ·但翻腾不息的气血,根本无法正常运行,他试图站起,却眼前一片昏暗,终于难支,仰倒在地上...· ·仿佛浸在黑暗的海水中,周身越来越冰冷·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眼前逐渐浮现出那人温和的笑意,照破梦境。
 ·白凤微微睁开眼,山洞里的水滴落下,打湿脸颊·心口的血气被压下去一些,但仍时有阵阵疼痛·· ·正要坐起,却看见面前火光一闪,现出魍魉手臂可怖的蜘蛛网纹,白凤立刻手腕一翻,捏紧了羽刃。
 ·火堆点起,山洞中有了暖意·魍魉靠坐在壁上,手中双剑来回削动,地上有了不少木块,却是用来燃火·· ·"你没死"魍魉瞥了他一眼,"看你在那挣命半天,我只能把你拖来这里。
"· ·"那个人还在小圣贤庄·"白凤眉头一皱,他必须要立刻告诉张良· ·"你现在回去,也还是送死·"魍魉嗤笑一声,把双剑交叠刮擦,脸上投下火光摇曳的阴影。
 ·白凤只觉声音难听之极,"我不需要你来提醒·"· ·"我从不会在死人身上花时间,"魍魉语气阴森,"你还有点价值·"· ·"既然如此,你怎么没抓住阴阳家的人"白凤冷嘲一声,眉间隐隐的傲气。
 ·魍魉嘴角一扭,"我根本没有出手·"他看向白凤,怪笑两声,"我一看他,就明白我不是对手·"· ·"所以"白凤眉一挑,"难怪你只敢躲起来。
"· ·"对上了,也就是个死·"魍魉耸了耸肩头,黑色护甲下的身躯也起伏,"我没必要为了任务,豁出自己的命·"· ·"你的命,不早已是罗网的吗"白凤冷冷一笑,发丝微扬。
 ·"要死,老子不干,"却听见魍魉呸了一声,"罗网能够给我的,是更强的力量,人死了,再强有个鬼用"· ·六剑奴的可怕力量,正是由于追求极致,甚至愿意抛弃过去,以剑为名。
 ·白凤见识过罗网的手段,对他们彼此残杀也有耳闻,为争夺力量,可以罔顾一切生命·· ·"你既然想活下去,就不该杀太多人·"白凤脸色平静下来,眼眸微亮,仿佛想起遥远往事。
 ·魍魉本来看着他,此刻却挪开视线,"杀手,哪里有不杀人的"· ·一时在幽静的山洞中,只能听见火堆燃烧,噼啪作响·· ·白凤站起身,脸色仍然苍白,支撑着虚浮的脚步,向洞外走去。
 ·"你想跑"魍魉停下手里的动作,"当心死在外面"· ·"我要回去·"白凤的眼神极为坚定,只要一息尚存,他决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望着白凤的背影逐渐远去,魍魉脸色阴晴不定,突然一脚踢开火堆,火星四溅。
 ·洞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吞没一切...· ·月光洒落,满地如银·· ·白凤撑到小圣贤庄时,眼前已经一片模糊·· ·一定要快...心脉的疼痛让他几次差点倒下,但他必须回去· ·房内昏暗无光,白凤用尽最后力气,推了一下门,却没有推动。
 ·那只手无力滑下,门突然打开,有人迅速扶住了他,白凤抬头,正是张良那温和的面容·· ·张良扶他进屋,随手点亮了屋里的灯,却发现白凤唇色苍白,额上沁出薄汗,显然正忍着剧烈的疼痛,不由脸色微变:”你怎么了”· ·”没事。”
白凤眉心一皱,看向张良,”你...今天去了哪里”· ·”我和二师哥下了一晚上棋·”张良淡然回答,”你真的没事”· ·"很好。
"白凤试图坐起,却被张良不由分说按回榻上·· ·”别逞强,你受的伤不轻·”张良的眼神带着责备和关切,在白凤的手腕处一探,接着便解开了他的外衣。
 ·"你做什么"白凤一惊,那只温热的手按上他的心口,微微发力·· ·"你的心脉受损,现在需要立刻疗伤·"张良神情严肃,"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我并不清楚。
"白凤眼神变幻了一瞬,"是个黑衣人,很可能对小圣贤庄不利·"· ·"此事交给我,你且放心·"张良握紧他的手,"现在你的伤...正在心口,只能用心法来治疗。
"· ·"心法"白凤立即抽身,"不必了·"· ·"无须担心,不是你想的那样·"张良微微一笑,"只是传力调息而已。
我所习的虚静心法,正好能疏导气血,修损心脉·"· ·"不用·"白凤眉一挑,看了张良一眼,"你的心法..无非是那回事·"· ·"哪里。
"张良顿时叹了口气,"在你心目中,难道我是这样的人"· ·"这确实是一门武学·"他的掌心紧贴白凤的心口,感受到规律的搏动,气息起伏。
 ·一丝热气透入,顿时痛楚减轻不少,白凤运功至周身,气血果然不再受阻·· ·"再等一等·"张良温和一笑,双手抵住他,再次施力·· ·"这是"白凤眼中掠过震惊之色,张良竟然把自己的内力渡给了他· ·源源不断的真气流转,张良脸侧汗水也开始滴落,手臂微微一颤,但并没有中止,"感觉好些了"· ·"够了。
"白凤出声阻止他,"你怎么能..."· ·"无妨·"张良气质仍然温定,仿佛并不介意自己数年的功力转手他人,"现在帮你疗伤,才最为要紧·"· ·心口的疼痛逐渐消散,方才被黑衣人震伤之处,也正在愈合。
白凤睁开眼,两人靠的极近,能看见对方眼眸中自己的影子·· ·肌肤相贴处,热度上升,白凤感到内力正在不断传入,阻滞的心脉被打通,周身被热气包围,心绪也渐渐平静。
 ·"好了·"张良用心法传功完,却并未立即松手,"你试一试看·"· ·白凤凝神静息,气海处深蕴内藏,原本深厚的内力,现在更平和冲缓。
 ·"你..不要紧"白凤看向他,"何必这么辛苦"· ·"一点内力而已·"张良微微一顿,倾前将他抱紧,"只要你没事就好。
"· ·"你..."白凤沉浸在这样的温柔中,神色也早已不再冷淡,"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是欠情·"张良纠正他,亲了亲他的唇,然后浅浅覆住,"安心休息。
"· ·一靠近,白凤的心跳顿时加快,"你..."难道又要· ·"莫要担心·"张良看他的紧张神色,轻声一笑,"我所求真心,并非是一身尘世之躯。
"· ·想留住一个人,就要先留住他的心·否则,何必费尽心计,算计至此· ·"你说的,是真心话"白凤眼眸掠过一丝光,嘴角一挑。
 ·"你来看,"张良凝视他的眼睛,拉过他的手按在心口,"我的言语全凭良心·"· ·"看来你的良心是刚长出来的·"白凤语气带着嘲意,外表是温良君子,但明明是只狐狸每次坑起他来决不手软...· ·"人心叵测,"张良叹息一声,"谁是真的待你好,你要学会分辨。
"· ·"放心·"白凤眼神突然一凉,"差点忘了..你的心法,是谁教你的"· ·"这..."张良突然有不好的预感,"是我师兄,他修习坐忘心法,而我则领会虚壹而静之法.."· ·"哦"白凤冷冷看向他,"那么你们也是这样..."· ·"这怎么会"张良额上开始冒汗,"...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为什么你对我..."白凤的手开始捏的咯咯作响,想到张良对他做过的事,还说是给他治病· ·"你当然不同。
"张良开始镇定下来,试图安抚即将炸毛的白凤,"你非寻常人,不能用以寻常方法,只有..."· ·"所以"白凤语气隐着怒气,"你居然敢..."他既然能用手掌传功,为什么非要·· ·"我的确对养生之道颇有深究。
"张良见势不妙,立即显现出虚弱之态,"方才耗费甚多,还需调养,今后可能需你费心照顾..."· ·"照顾"白凤眉一挑,"那你和深谙心法,又懂得医术的师兄,今天下了这么久的棋,难不成是..."·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张良扶额一叹,转移白凤注意力,"...你的伤现在怎样"· ·"这些外伤不算什么。
"白凤瞥了张良一眼,侧过脸,"只是常被气到内伤·"· ·"我怎敢让你生气·"张良其实颇为喜欢看他别扭的表情,"我不是你的对手,还望手下留情。
"· ·"你..."白凤看见他的眼神,再次气到内伤,这招以退为进不知用过多少次"别以为我不会揍你..."· ·"君子动口不动手。
"张良微微一笑,靠近他再亲了一口,意犹未尽,"你也可以像我这般,我不会还手,免伤和气·"· ·"是么·"白凤嘴角一挑,"那好·"一把抓过张良,在他肩上狠狠啃了一口,"像这样"· ·"你还真是不客气..."张良原本的温和俊朗的面容顿时疼的走形,"君子...不趁人之危..."· ·"我并没动手。
"白凤终于出了一口气,"你还好意思说我"· ·"惟你与小人难养也·"张良叹了一声,"果然眦睚必报.."· ·"那你要我怎么抱"白凤眉一皱,"横着抱"· ·"...报答的报。
"张良不忘教育他一声,"你可还记得我说过的蜃楼之事"· ·"记得·"想到蜃楼与铜盒,白凤眼神一凝,"什么时候出发"· ·"越好越好。
"张良轻叹一声,将掌心覆在白凤的手上,天命将至,他已经等不了多久...· ·【卷十九·月渡】· ·白凤被悉悉索索之声吵醒,只来得及揉了揉眼,便被张良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你做什么"白凤正要发火,张良指了指桌上,"过来收拾·"微弱的灯火下,堆着各类杂物,诸如竹简、衣物,匕首,甚至...还有水和干粮· ·"这些是.."白凤显然被堆成小山的物品惊住,张良继续打点包裹,一边问道,"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你带这么多..."白凤眉一皱,"有必要吗"· ·"那是。
"张良手上不停,耐心解答,"蜃楼之上,自然要做好万全准备·"· ·白凤看着他均匀分成两份,等等不会是要他来背吧· ·张良持着剑,将凌虚藏进衣中,又将其中一个包裹拎起,"你拿这个便是。
"· ·看见白凤原地不动,张良上前,把包裹扎在他肩上,左右端详后,微微一笑,"不错,你即使背上包裹,还是风姿潇洒·"· ·"是...么"白凤脸一沉,一把撤下来,"你提着更是有趣。
"· ·"收拾好了,这便随我来罢·"张良推开门,天色未明,黑沉沉一片·小圣贤庄还在睡梦之中,无人发觉·· ·白凤抬眼,张良还在前面不断催促,他晃动着手中包裹郁闷至极,这怎么看都像是...私奔· ·"还记得我们上次乘船之处"张良疾步在林间穿行,直奔渡口。
转眼却发现白凤踏着树枝,在他头顶横越而过,在树影间跃动,转瞬没了人影·· ·"下来"张良的呼喊被白凤远远甩在身后,白凤的轻功独步无双,哪里是他能赶上的急得他原本温和的声音也变了调,"这不是玩的时候"· ·张良看不清白凤所在,一路紧赶,来到渡口,却发现白凤早已站在那里。
抱着手臂的身影,在月光下分外寂寥·· ·海水夜声阵阵而来,拍岸不止·月下的海浪,闪着粼粼微光·· ·"你太慢了·"白凤抬起头,只有这一句话。
 ·张良竟无言以对·这个白凤,任性起来象个孩子·· ·"你真的,很想让我去蜃楼"白凤声音很轻,随风飘散·不知为何...他总有不好的预感。
 ·"是·"张良凝视他,"这一次以后,我会告诉你很多事·"· ·"好,我信你·"白凤转身,身形一动,点足而起,波纹不惊地立在船头。
 ·下一刻,张良果然听见了预想中的"哎呀"和扑通声·· ·"你忘了平衡之理..."张良扶额叹息,旁边的白凤在船翻的刹那飞身而起,但还是湿了鞋,脸色十分不好,"只有这一种方法上蜃楼"· ·"我不识水性。
"张良叹息一声,把船扶正,"坐稳了·"· ·解缆而去的刹那,他看见远处蜃楼寂寂的灯火,仿佛数只眼睛,蕴藏无尽的秘密....· ·"小心,抓紧。
"张良反复的叮嘱,白凤神色早已不耐,"就快到了·"· ·蜃楼就在眼前,虚无的海上,这艘巨船如同海兽,诡异的浮出水面,龙首纹饰张牙舞爪地跃现船头,华美的镶刻嵌入良材美木,紧实的交接处竟难有一丝缝隙。
 ·灯火辉映处,它的精美绝丽,正是水上的楼阁,承载无数奇珍异宝·· ·"难怪...它被叫做蜃楼·"张良微微感叹,它美的就像蜃的梦境,而这样的财力,也只有嬴政才能如此,只是不知耗费多少民脂民膏· ·"怎么上去"白凤眉一皱,船体光滑,防止水气的渗透,坚实无比。
· ·张良俯下身,将小船底部的塞子抽出,再将一枚连着船的楔子紧紧扣进蜃楼船壁,水立即涌了上来·· ·"你这是在做什么"白凤身形移动,张良微微一笑,"那么,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随即指着蜃楼,"每隔三丈即有船眼,刚好能容立足之地·这样的高度,只有你能登上·"· ·"等等,那你是让我..."白凤顿时浮现起张良趴在他背上,要这样驮他上来,"背着你· ·"岂敢。
"张良略微诧异,随即从包裹里掏出一卷软索,"这是冰蚕丝,小小的一线即能垂下甚长,你上去后放下绳索即可·"· ·说着再次把包裹系在白凤身前,"有劳了。
"· ·只见一道白影在蜃楼间起落,转瞬间白凤已经站在船舷之上·衣襟吹拂,高处不胜海风透骨之寒·· ·整座楼船寂静无声·只有残月如银钩。
 ·张良上行的速度显然十分缓慢,对于他而言,循着绳索爬上蜃楼已殊为不易,在最后上来时,他极自然地把手递给白凤,"抱歉,让你久等·"· ·白凤把他拽上,转身看向蜃楼,巨大的龙骨纵贯,楼阁层立,一时竟找不到入口。
"这边走·"张良从包裹中抽出一卷竹简,指向前方,"沿着这条路·"· ·"这是"白凤眉微一皱,这竹简上的纹路,竟然有几分眼熟· ·"蜃楼的地图。
"张良的声音压的极轻,地图被他收入袖中·"一位朋友给我的·"· ·"朋友..."白凤疑惑更深,但并未再问下去·· ·蜃楼内部,走廊之处,燃烧着经久不息的人鱼脂膏,光亮如豆。
 ·两人内功甚深,行走并未发出半点声响·· ·"有人"张良一顿,有一队秦兵巡查,步调一致,眼看便将从拐角处至眼前· ·秦兵行过毫无异样的走廊,他们并没有发现,近处的房门突然开了一道缝。
 ·白凤身形一转,已经贴在梁上,张良亦藏身他旁·· ·大屋中,白衣的童男童女,静坐其中,无一人挪动,沉滞凝重·摇曳的烛光,投下或明或暗的阴影,看上去一片惨白之色。
 ·"这些...是什么人"白凤揽着张良,以免他落下,得到的却是一声叹息,"...有去无回之人·"· ·那些木然的身影对他们的到来与离去全无反应,仿佛已然脱离尘世。
 ·张良心情亦是沉重·眼看这数千条年轻鲜活的生命,即将永远消失,但他却...无能为力·· ·蜃楼上的奇珍异宝下,掩盖着无数生灵血肉。
 ·而第二层华美空洞的房间中,奇异香气阵阵而来,缭绕不已·· ·白凤对这异香皱眉不已,却见张良微微一诧异,"这是难得一见的上好沉水香·"· ·环视室中,盛放的丹心无穷花,如同菱花湛露;乌龙捧盛之叶,正似青山贯雪。
 ·鹤望兰与艳山姜缀于屋角,珍奇花草星星点点·甚至有密花光萼荷逆时节而生,蜷于方寸之间的水曲柳·和悬铃木,竟如同在陆地所长一般·· ·奇珍花木,在海上开得竟如此繁盛。
人鱼膏脂的灯烛随处可得,夜光璧与明月珠光芒散落,也仅为照明之物·· ·白凤对满目的华贵无动于衷,没有看一眼的兴趣·张良却发现了好东西,面前的犀象之器盛着各类药材,随手一拈,"这里竟然有雪胆和凤鸣草"他叹息一声,"如果师兄在,这些药材足以让他欣喜半日。
"· ·"是么.."白凤语气立即变冷,"..那就让他自己来·"· ·"这些药材降气温中,暖肾纳气,对你的隐疾大有助益·"张良温和无害的笑容浮现,戳了戳白凤的痛处,"你看,如此难得一见,自然不能空手而回。
"· ·"这不是你偷东西的理由·"白凤脸顿时挂不住,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把脸侧向一边,"那里的是"· ·蜷起的肢体,泛紫的诡异光泽,竟是幼童的形状,堆积一处。
 ·"别碰·"张良神色一沉,"那是紫河车·"· ·"什么"白凤的眉顿时挑起,这种可怕的药物只在传闻中听说,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拿死去的孩童作为药引,这果然是云中君所为。
"张良拾起两块赤石脂,再抓过一把玄明粉,"看来,这里离阴阳家所在,更接近了·"· ·看来..这附近便是炼丹之处·张良抽出竹简看了一眼,白凤早已推开了前方的门扇,却陡然倒退数步· ·"怎么了"张良见他脸色极差,关切上前,白凤咬着牙半天才说出口,"有..鬼..."突然间受到惊吓后气息未匀,唇色微微发白,张良看到他这个模样,轻握住了他的手,"别怕。
"一边张望,"在哪里"· ·白凤身形变换,再次站在门前,指向那里的一面青铜巨镜,镜中竟然凭空出现一具白骨· ·白凤微微一动,那白骨也随之而动,看的极为清楚。
张良靠近,顿时变成了两具·· ·"这镜中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张良安慰他一声,"我也同你一样,这秦王照骨镜没什么可怕的·"· ·白凤顿时感觉凉气升起,蜃楼..实在太过诡异,连这种奇怪的东西也有· ···"过来罢。
"张良穿过照骨镜旁,正中的一只巨大铜鼎下,烈焰烧灼,奇异药香飘散,"这里是炼制长生不老药之处·"· ·"有的人活着,只能让更多人受罪·"白凤抱起手臂,冷眼看炉火燃烧蒸腾,"也许,这样的人还是死了更好。
"· ·"云中君之炉鼎,果然不凡·"张良看向盘卷的纹饰,浮凸符文,"难怪始皇如此信他,上古奇物,神农之鼎在他手中,自然能炼出灵丹妙药,续命长生。
"· ·"你也觉得,人的生命这种东西,是可以改变的"白凤冷嘲一声,"我从不信它的存在·"· ·"有人对我说,不要试图去掌握命运,"张良的侧脸映在半明半昧的炉火中,余光扫过白凤时,突然阴暗下来,但一瞬间又恢复正常之色,"...哪怕天赋异禀,也抵不过它。
"· ·"除非,付出不该付出的代价·"张良轻叹一声,"而这长生不老药的代价,实在太大·为了徒劳之事.."· ·"他们不过是想要更多。
"白凤放下手臂,"永远也不会满足·"· ·"人的欲望,难以有止境·"张良看向他,"一旦得到了,就再也放不下.."· ·戛然无声。
白凤手中羽刃一闪,面前阴阳家弟子倒在炉鼎旁,手中的药材散落一地·· ·"外面还有人"张良迅速将他一拉,进入侧间,阴暗狭小的夹缝中,刚好容得下二人。
 ·外面扇风吹火之声传来,"炼丹所费时间甚长·"张良低声解释,"看来只能委屈你了·"一面探手摸索,发现夹缝通往外部之处,被完全阻塞住,竟是半分也挪动不得。
 ·白凤背部紧靠着壁,为了两人不正贴着面,只能侧过脸向里·· ·"嗯"借着隐约的光,白凤在暗处视物亦能看清轮廓,"那是..."夹缝里和他们相对的,好像是...一张苍白的面孔· ·张良从袖中摸出一枚夜光璧,"莫慌,我来看看。
"手指转动,光晕淡淡映在壁上·· ·"你...什么时候偷来的.."白凤盯着他顺手牵来的东西,突然间看见他们面前竟然出现了数张惨白的脸,顿时睁大了眼· ·张良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在他耳边低声说话,"嘘,别叫...会惊醒它们。
"· ·"这是什么...东西"白凤眼神一冷,转过眼不再看·· ·"这应是阴阳家的傀儡,死后亦可行动自如·"张良放低声音,"但如今只能作为炉鼎的一味药引。
"· ·"不过是装神弄鬼·"白凤嘴角一挑,"既然人已经死了,就应该有死人的样子·"· ·张良知道他嘴上仍然强撑,长长地叹口气:"如今乱世,人鬼混杂,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何分得清"· ·"秦王照骨镜,便是因始皇帝从不相信任何人,"他低声一叹,"只知其面,不知其心。
这镜子能照入骨,才能分辨人鬼·"· ·"这里十分危险·你不要再胡思乱想,说这些无用的话·"白凤身形微动,试图离那些阴阳傀儡远一些,但缝隙狭小,只能挤在张良身上。
 ·"嗯..."张良微微一笑,"你又怕了"· ·"难道...我们就这样睡一夜"白凤站立完全不是问题,但和张良面对着,还有一堆阴阳傀儡在身边..."那它们怎么办"· ·"放心,我自有办法。
"张良沉思片刻,对那些傀儡作了个揖,"借宿此地,如果有打搅,还请各位见谅"· ·白凤气的嘴角一抽,"这就是你的方法"· ·"这...待之以礼,它们自然不会与人计较。
"张良抬手抱住他,轻声一笑,"睡罢·如若不介意,我的肩头可以借予你·"· ·阴暗狭小的空隙中,两人相靠一处,白凤的脸颊贴近,浅浅不稳的呼吸声低低传来。
 ·张良拥住他,不由得往自己怀里紧了紧,心绪也开始异样起来·但这里决不是办事的地方...为了稳定心神,只得使出虚静心法稍作调息·· ·"它们...半夜会不会突然醒过来"白凤抬起脸,眉微微一皱,"看来还是要保持警惕。
"· ·"唉,岂止如此,如果你被它们盯上,"张良叹息一声,"无论到何处,它们也会一只只排着队找到你,尤其是在深夜,你一睁开眼..."· ·"你..闭嘴"白凤有点恼了,眉毛也挑的高高的,"那为什么它们不是跟着你"· ·"我一向待人以诚,自然不畏鬼神。
"张良说得坦然,"所以,这并不可怕·"· ·"你以为,我真会怕它们"白凤的眼神在黑暗中一黯,"有时候,人心比鬼更可怕·"· ·"有我在这里,你甚么也不用担心。
"张良在他耳侧轻轻道,语气温和·· ·"但我担心的,是你.."白凤的声音渐低,眼睛也阖上,终于睡了过去·· ·张良没有丝毫睡意,抱着白凤站立,他也未忽略炼丹房中的声音。
 ·说来...云中君此刻不知在何处· ·听得那些阴阳家弟子已然离开,室内皆寂然·· ·张良试图轻晃醒白凤,却看见面前幽冥中的一点鬼火亮起,随即更多出现· ·"唉...看来事情不妙了啊.."张良扶额一叹,怀中的白凤半梦半醒中一睁眼,顿时浑身一紧· ·傀儡的双眼寒冰般盯着他们,煞煞鬼气隔空而来· ·"走"白凤反应极为迅速,手肘往后一撞,猛然将张良推出,随即指间数根凤羽,截住傀儡· ·张良对照地图,辨别方位,指向一侧,"这边来"身后数个阴阳傀儡无声飘移而出,如同鬼魅,紧紧随后,丝毫不放· ·其中几个,右手青惨紫印结起,鬼气森然,直逼白凤· ·"啧"白凤眉一皱,打出凤羽箭,穿喉而过阴阳傀儡身体破溃之处散逸,却只能延缓其走势,其余面色僵硬,毫无退意· ·"这些阴阳傀儡毫无知觉,怕是一时半会难以脱身。
"张良手中竹简卷起,心知白凤速度快绝,但始终不肯先走,不过是因为自己在此·· ·"它们既然想跟着我..."白凤冷冷一闪身,"..不过是自寻死路·"· ·"是已经死过一回了罢。
"张良低声叹息,却被白凤一掠,置在横梁上,随即又见他身形飘下,瞬息间已引那些傀儡向更前之处· ·"白凤..."张良顿时冷汗,白凤试图为他引开傀儡至别处,却不知这蜃楼步步凶险,如果没有地图指引,便可能万劫不复· ·更何况,这里还有阴阳家之人,如果白凤被发现身份,后果将不堪设想...· ·张良从梁上跃下,落地瞬间,一枚鸟羽符飘下,这才欣慰起来,"看来,总算不是太笨。
"· ·但他仍然忧心不已,但愿白凤能无事...· ·阴阳傀儡紧跟不舍,倒是真的只盯着白凤,被凤羽箭射穿成千疮百孔,亦是寸步不退· ·前方薄雾涌动,隐约间能见到一道人影。
只是人鱼灯渐渐淡去,竟如另一重空间,似幻似真·· ·白凤迅疾穿行,身后的傀儡竟没有一只再跟上来·· ·只回望了一眼,他嘴角一挑,突然顿住脚步· ·随即一侧身,一道玉印从空而落,在虚空中爆裂开· ·白凤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意,但出手之人,定然是死亡死者· ·白凤眼眸一狭,变幻身形,足尖一踏,起落间已至那人身前· ·薄雾渐开,面前的人,身姿纤细,淡淡紫气氤氲中,紫色长发披拂,面纱下的真容隐隐约约,结印的双手仍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是你..."白凤想起,面前的女子,正是千机楼前,以一枚绿叶试探之人· ·"........"· ·少司命不发一言,轻轻退后一步,抬起双眼。
 ·紫光潋滟中,有一种空洞之美·· ·"什么事"白凤眉一皱,随即展开,"你是阴阳家的人...那么是要和我一战"· ·少司命轻轻摇头,美而茫然的双目像看着他的身后,又像看着他的影子。
 ·"没事的话....让开·"白凤指间凤羽凛凛,傲然扶着手臂,但眼前的少司命,突然双手再次结起· ·平地之上,顿生秋兰· ·一弧青藤蜿蜒而上,枝叶弥散,只是那顶端的花含苞未放。
 ·少司命的眼神渐渐柔和,空茫的眼中缀上那一支花苞,竟隐含期待·· ·"这是..."白凤拧着眉,阴阳家的异术,果然诡秘,只是这不知是何招数· ·他指间的凤羽不由一紧,看向少司命的神情更多了一分警惕。
 ·少司命见他模样,手微微一顿,那秋兰之藤萎落在地·· ·她的眼中,竟泛起一丝水光·· ·白凤眉微微一扬,怎么回事为什么...眼前的人竟还不对他动手· ·"......."少司命仍旧不言不语,转瞬即逝的光芒,在她眼中散落无痕。
 ·"...浪费时间·"白凤嘴角一挑,身形一动,正要自她身边越过,突然间锐叶万片,袭空卷过· ·冷漠的死亡使者,此刻长发飘扬而起,双手结成万叶飞花,流转而起· ·白凤指间凤羽翩飞,片片如雪,贯注内力的羽箭,直刺对方· ·少司命轻灵转身,一片羽毛扎在额角的花饰之上,险些穿透。
 ·白凤的衣衫也被万叶划出裂口,两人对战并无近身,却已生死交隔· ·阴阳家的人,果然法力高深...白凤对眼前举止奇怪的女子,出手再无顾忌,但忽略了她空洞眼神中,瞬间闪过的失望...和忿怒· ·少司命手劲更起,飞花碧叶,层层逆转,如同漩涡,绞空而来· ·"终于要拿出点真本事了吗"白凤嘴角挑起,转眼间已在她身后,羽刃光芒斩落· ·少司命脚尖轻踮,身至半空,双手飞快交叠,动作难以看清,紫光大盛,虚空之中开始诡异扭曲,万叶倒卷,如碧色刀棱· ·白凤正想闪避,突然发现腿不能移,神魂仿佛被那紫光直直吞噬,逐渐引入,眼前氤氲着迷雾,心智也为之所摄· ·纠缠不息的烟云中,不同的面容在他心海中浮现,渐渐迷失自我所在...· ·"九宫移魂术"一声惊呼破空而来,白凤半蒙半昧中,听出好像是张良的声音,顿时神情一振· ·他所一心念之人近在咫尺...决不能输在这里· ·白凤一咬牙,碧色万叶袭来,羽刃逆过,划破指尖,血色顿时弥漫而出·· ·血气将绿叶染为薄红,白凤迷昧中,右手不自觉捏出一个诀,振翼之声顿时破空而来但并非是平日的鸟羽云集,而是无形流动的风声,如同巨大羽翼,汇聚卷过,将那万叶绞进风中,片片碎裂· ·忽风克木,少司命眼眸微微一睁,眼见她面前的秋兰也被截截碾过,不由再次抬起双眼· ·这决不可能是他...结印之手微微颤抖,却加大了力度· ·九宫移魂之术催动,白凤眼中冷蓝泛起,在神魂牵引之力下,无声抗制· ·"......."少司命眼神凝在他手中未散之诀上,突然双手一撤,解开手印。
 ·白凤聚起神魂,傲然之色重回眼中,只见到面前的人身影逐渐淡去·· ·一如出现之时,悄然无声·· ·飘羽飞叶,一面之缘·但难道...仅仅是为了这个· ·白凤仿佛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
....· ·紫雾散去,渺无踪迹·· ·突然身后有人扶住了他,"你没事罢"· ·张良神色大为紧张,上下检视,白凤推开他,"当然。
"· ·"她竟然对你...使用了九宫移魂术"张良还未平复心绪,一把将他拉过,"还好你没事...否则.."· ·"你太慢了。
"白凤扫了他一眼,却并无不满之意,"还不走"· ·他并没有问张良,为何会知九宫移魂术,有太多事情,他等不来解释,已不想再问·· ·但那一刻,张良对他的关切之意,应当是真的。
 ·"这就足够了·"白凤微微扬起唇角,却看见张良眼中浮现起凝重之意·· ·"这里..."张良缓步向前,幽暗走廊现出,符文密布的禁咒之地,已在眼前,"就是我要找的地方..."· ·铜盒,就在此处· ·【卷二十·蜃楼】· ·蜃楼中最为神秘之地,终于接近。
 ·白凤掠住张良,轻身而起,无声落于蜃楼梁上,几个起落,便已在制高处·俯身而望,房中尽览·· ·"你...要找那个铜盒,究竟有什么用处"白凤从未见过张良如此紧张,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如今也心绪起伏不已,"那个铜盒里,承载着主宰天下的力量。
"· ·"那只不过是一个盒子...能装得下什么"白凤微微扬眉,"你把它看的太重要·"· ·"多少人为掌握天下费尽心机,然而这种力量,本来就不是凡人所能掌握。
"张良紧随白凤,蹑步梁上,缓缓而行,一边留意四处动静·· ·"阴阳家保护了多年,而不得其门而入,如今终于掌握了钥匙·"张良看向前方,眉间有隐隐忧色,"一旦他们掌握了铜盒的秘密..."· ·"你...知道的有多少"白凤微微皱眉,听起来,张良的把握并不大。
 ·"这个秘密,在我未见到之前,也可以说一无所知·"张良叹息一声,"我的命,悬系于此..."· ·"你决不会有事·"白凤眉一紧,阴阳家的奇诡,莫测的未来,他并无任何畏惧,主宰天下的力量和权势也与他毫无关系。
· ·他来此的唯一目的,是为了张良能活下去·· ·"你等一等·"张良止住前行的白凤,拉住他的衣袖,"把这个带上·"· ·"这是"白凤微微诧异,一枚通透的玉被放在他手心里,上面隐约可见奇异文字。
 ·"是我佩戴的太公璜·"张良解释道,"可以隐藏生人气息·我习得虚静心法,不需它也能避过阴阳家耳目·"· ·"我为什么要带它。
"白凤侧过脸,却紧紧捏住了那枚太公璜,他记得它...这是因张良家门五代为相的尊崇,才得以流传于他的古物,从不见离身·· ·张良微微一笑,"戴上罢,不然你还没踏入,阴阳家的人便已窥得所在。
"· ·"既然这样..."白凤眉一挑,阴阳家的月神据说能预知一切,"那现在怎么还没有发现"· ·"凡事不能只凭运气。
"张良稍作调息,"我那位朋友,所能帮助的亦有限·"· ·雕梁横陈,白凤与张良隐在斗拱屋角间,鱼浪盘纹起伏,遮蔽他们身影·· ·"那是"白凤视力极好,一眼便见到空旷华美的房间中,案台旁坐着一名少女。
她低眉垂眼,面前正是他在小圣贤庄的竹简上,所看见的铜盒· ·素烛缓燃,一星火光,昏昧暗黄·那铜盒花纹精致非凡,只是远处看不真切。
 ·张良自白凤身后探出,从怀里拿出一枚眼状紫晶,透过其中,一切如光照一般,十分清晰·· ·白凤扫了一眼,见他拨动了几下,那水晶眼中便现出铜盒的细部,铭文宛在眼前。
只是那文字极为奇怪,竟然也从未见过·· ·"这是..."张良低声抽了一口凉气,"上古殓文"· ·"殓文"白凤眉一皱,"是什么"· ·"上古时期仓颉所造,专门用来与死者沟通。
"张良眉间掠过暗影,"活人的字不能至阴,阴间的字也不能至阳,是以仓颉便造出阴阳两种文字·"· ·"文字竟然也分阴阳"白凤微微诧异,"...死人也需要读书写字"· ·"汉文与殓文两种,便是阴阳之分。
"张良低语,"而我所得之天书,便是以殓文写成"· ·"既然是给死去的人看的,"白凤突然隐隐觉得不对,"你怎么看得懂"· ·"不必担心,"张良微微一笑,"凡事有失有得,因为洞悉天机,所以要付出一些代价。
比如诸事不顺,或是孤独以终..."· ·"但你现在活得很好·"白凤突然打断他,"...以后也是·"· ·"..确实如此·"张良的笑意有几分自嘲的伤感,"不提过去也罢。
"· ·"我更感兴趣的是,这个铜盒真的能救你的命"白凤扬起唇角,"它现在是阴阳家的东西...他们用来做什么"· ·"除了天下..还有其他吗"张良凝视远处铜盒边独坐的少女,缓声道,"没想到,这就是他们选中的人。
阴阳家妄图复兴周室,以姬姓为尊,却遗忘了万物相合之本..."· ·"说来...你不是也姓姬"白凤微一皱眉,"姬良·"· ·"不。
我现在的名字就很好·"张良淡然一笑,"过去的事,忘了罢·"· ·"周王朝的毁灭,看来是必然·"白凤想起阴阳家的所作所为,冷冷看向铜盒,"这世间为了争夺,厮杀便永远不会停止。
"· ·"他们追求长生不老,以致国朝崩毁,确实可叹·"张良的眼神隐在一层薄翳中,"但...这并非虚妄·"· ·幽光飘摇中,那少女面纱轻动,手指拨开了膝上的一物。
 ·那是层叠的微小宝塔,随着指尖的转动,竟有声音缓缓流出· ·乐声悠远,仿佛千山万水间的一场梦境·· ·白凤阖上眼睛,淡蓝的天幕下风拂起花香。
一片黑羽飘然而落·什么才是生命的极致...速度就能挽回一切吗· ·飞的越高,坠落的越快...· ·那迷惑人心的乐曲中,仿佛藏着窥破生死的秘密。
 ·幻律十二,五调非乐·极乐天韵,魔音万千·· ·"幻音宝盒..."张良喃喃自语,眼中泛起隐隐激动,"原来如此,竟是用音律破解吗..."· ·白凤睁开眼,不知何时,那乐音已然停止。
 ·但尤声动梁尘,绕之不绝·· ·那名少女仍静默坐着,只是手在空虚中摆动了一瞬·· ·张良凝视铜盒,紫晶中流转过的文字密密层层,原来解开铜盒的方法,竟藏在音律当中· ·天书、苍龙七宿、幻音宝盒,已然连成一线· ·"她这是..."白凤身形微动,指间挟起凤羽,"我去看一看。
"· ·"不必·"张良摇了摇手,"免得惊扰了她·"· ·"你要的,不是那个铜盒吗"白凤抬起眼,双眉微微一皱,"我现在就可以拿到它。
"· ·"我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张良双目熠熠生光,"至于那个铜盒...我不需要看到里面是什么·"· ·掌握天下的方式...不止一种·就像那铜盒,并不止一个· ·只要掌握逆天改命之术,从此便可让必死之人,变逆轨道,不再被命运所缚。
 ·但愿...一切顺遂,如今他已经得到了所有,只有最后一步...· ·"明明是快要到手的东西..."白凤冷眼看向他,"...你不是对它很有兴趣"· ·"拿了它或许可以得到天下。
"张良微笑,突然扶住了白凤的手,"但我很清楚,那不属于任何人·"· ·"我的真正心愿只有..."张良未能说下去,只是在心里重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幽光飘摇,突然间烛火寂灭。
 ·"抱紧一点·"抓住难得时机,白凤一把掠过张良,轻身间蹬壁踏柱,借势纵起,飞下横梁·· ·他对铜盒根本没有任何想法,张良既然不要,自然也不会据为己有,只是一心想离开蜃楼。
 ·在满目黑暗中,他突然听见一声极轻的话语,"风灵"· ·随即一股抓吸之力传来,白凤身势一滞,右手揽紧,反推而出,风声乍起,顿时脚步一轻,竟脱离掌控· ·"月神..."张良微微一震,手中的眼状紫晶滑落。
本借此得以在黑暗中视物,但危急之间,白凤也来不及再问,身形飘动,急速穿行,竟撞入一片烟光紫气中·· ·"小心"张良想阻住他,但已然来不及了,"这是阵法"· ·话音未落,顿时六门闭锁,脚下光芒变幻,无法脱身。
 ·【卷二十一·入阵】· ·"这是什么...阵法"白凤试图挪动身形,却发现根本无法前行·· ·张良抬手挡住他,"莫慌,先辨清方位,否则稍有异动,会更为危险。
"· ·五色旋动,张良心中一动,"莫非这个阵法以五行八卦设成如此便简单了·"· ·"你可以好好看看,到底有多简单·"白凤抱臂站立,抬眼望向顶部,只有虚无的湮光。
 ·"坎卦代表水,对应五行中的水;离卦代表火,对应五行中的火;巽卦代表风,对应五行中的木..."张良袖占一课,"坤卦代表地,艮卦代表山,坤卦和艮卦对应五行中的土;乾卦代表天,兑卦代表泽..."··· ·"想了这么久..有答案了吗"白凤看他喃喃自语半天,忍不住出声问,身不能动,只能稍侧过脸。
 ·"好了·"张良微微一笑,左手指向,"你正在巽位,而我在艮位,接下来烦请你,按卦位移动到我身侧·"· ·白凤微微皱眉,"真是...麻烦。
"右脚就地一划,身形急速闪动,转眼间已移至坤位·· ·"好,接下来..."张良指点其中,再次移转,眼看便能找到出路,"只要从生门入,生门出..."· ·"怎么回事"白凤发现脚下阵法再启,本来的卦位难以移向,又被锁在其中· ·"这是"张良亦发觉不对劲,眉头一紧,"难道是我...判断有误"· ·"你最好不要出错,否则.."白凤眼神一冷,在方寸之地不停打转,还必须听从张良指手画脚,他的忍耐濒至极限· ·"难道...这并非五行八卦阵"张良突然灵光一现,"看来阴阳家别有他法..."· ·沉思一瞬,月神之前的低语陡然闪现,他眼中光芒乍出,"是了阴阳家在五行之上,应为五灵"· ·"五灵"白凤眉一皱,他从未听说。
 ·"五灵之间,亦是相生相克·"张良掐指而算,"风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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