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殊琰同人)一世真+番外 by 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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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殊琰同人)一世真+番外 by 擂文
HE ·    注意:·    1.有了脑洞就写,但po主依然很忙、very忙、好忙··    2.依然小说未读,私设有·    3.靖王转生到赤焰军被剿杀之前,所以没有梅长苏出现。
这篇文章的cp是林殊x景琰·请注意··    4.重生梗是n番煎了,我剧透一下:↓·    重生至十九岁的景琰救下了赤焰军,但无法轻易化解父皇与祁王兄之间的矛盾,内有女干臣外有强敌,为了不使得太子誉王弄权国力日弱,景琰选择自己成为和祁王兄分庭抗礼的那个人。
    上一世的梅长苏告诉自己,选择你,是别无选择之下的决定·所以在靖王和祁王之间,林殊作何选择并不难猜到··    他选了祁王。
    但只要自己还在,就不会让梅岭染血,不会让梅长苏出现··    愿用自己一命,换得赤焰军七万人性命,天下得一明君,林殊幸福安乐。
    这一世你可以好好活下去,用自己的腿踏遍这万里风光,看看书中提到的百紫千红,只是我不能陪着你了··    5.HE.依然是先虐后甜(如果写得到后面的话)·    [琅琊榜]一世真【一】(殊琰)·    隆冬的大地仍然满地霜寒。
    殿内虽然燃着暖和的炭火,但所有人仍然在瑟瑟发抖··    太医们神色凝重的进进出出,每一步似乎都走在针尖上,大气不敢出一口。
偌大的宫殿里,竟然没有人敢说话··    皇后穿着锦衣华服,二十年过去,她的容貌和刚成为太子妃时并无太大改变··    可当年对夫君充满爱意和期待的眸子已经转为平静淡然,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她只是平静地等待着。
    她心情静得如窗外的落雪一样——自己的儿子毫无疑问将会是皇上,梁帝在病时就一步一步,为他和她铺好了路··    为君为夫,他都做到了自己该做的。
    这二十年来,他于外涤荡朝廷浊气,强境安民,于内悉心教养庭生和亲子,对太后恪尽孝道··    终于去年秋末送走太后之后,皇上像是如释重负一般,命太子监国之后,骤然一病不起。
    所有人都慌了,只有他那么冷静,一步步的安排着后续事,然后就仿佛在等着今日的到来··    就连到了最后一刻,也是平静地叫他们进来,嘱咐了一些再平常不过的话,又让他们出去等着。
    等他咽下这最后一口气,脱下皇帝这个属于天下人的躯壳··    皇后抬起头看向窗外,灯笼的照应下,可以看到漫天鹅毛一样的大雪洋洋洒洒的落下来。
    今夜的风雪这么大,夫君,你可认得去梅岭的路吗·    ————·    庭生走了进来。
    病榻上的皇帝努力转过头,看到是他,笑了一下··    “还以为等不到你了·”·    当年掖幽庭里的少年如今已经要比他的父亲还要高些了,常年军中的生活给他的脸上加上了洗练锐利的棱角。
    听到了消息日夜策马赶回了金陵的他跪在床前,神色平静地说,“蔺阁主说他不喜离别,这份赠礼由我转交了·”·    “……这枝梅花开得真不错。”
    “是啊……”庭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静一些,“是飞流哥哥在靖王府折的·”·    “飞流……他怎么样了”·    “他很好,虽然常有人来找他比试,但因为琅琊阁主看得紧,从没有受过伤。”
庭生小声地说着琐事,如同昔年自己儿时,靖王在他枕边说话时一样··    现在的悲伤只能让他离去得不安而已··    他已经做得够多了。
    是可以求去的时候了··    若身不能自由,就让心自由吧··    景琰觉得庭生在自己的手里塞了一颗东西··    费力的抬起手来,借着昏黄的灯火看了看。
    是他送给小殊的那颗珠子··    “放心,我偷偷拿的,没人看到·”·    皇帝点点头,放下心来··    把那颗珍珠和那份瞒住了天下人的爱情珍而重之的放在掌心里攥好。
    那时自己刚下海寻到了这颗珠子,拿在手里反复的看,竟然攥着它睡着了··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好看··    小殊性子急,最不喜欢等着别人。
不晓得在奈何桥那头,是不是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是时候,该走了··    皇帝长长的吐出了口气··    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用掉一样。
    视线中庭生的影子越来越模糊··    “庭生……”·    “嗯,父亲,我在·”·    萧景琰浅笑了一下,轻声说,·    “我想小殊了……”·    ————·    意识沉浮之间,竟然听到了海涛的声音。
    再次睁开眼睛的萧景琰看着军帐里的一切,恍若隔世··    他手里还攥着那颗珍珠··    十九岁那年去东海练兵,亲自下海给林殊找来的珍珠。
    [琅琊榜]一世真【二】(殊琰)·    林殊与父帅一路行军前往梅岭,距离还有一日的路程不到··    “前方探路的可回来了”·    “还没,不过应该快了,少帅,咱们要不要稍微在这里休整一下顺便等一下回报”·    “也好,传令原地休整人不离马随时准备出发”·    “是”·    林殊甩手跳下马,抖了抖披风上的落雪和黄尘,“这一路骑过来真是冷,手都凉了。”
    “少帅总算能明白一点我们的苦了·平日里都和小火人似的,上次雪夜薄甲逐敌千里您还是丝毫不觉得冷呢·”·    “说我是火人他还是水牛呢,说到底还是我牵着他走。”
    正在说话的时候,忽然听人来报,说探子带回个人来··    林殊见部下神色有异,马上凑上去低声问,“是什么人”·    “来人说是靖王……”·    “景琰”·    “是,属下刚刚远看了一眼,虽然那人形容狼狈还有些血污,但确实像是靖王,所以来禀报少帅,您要不要去看……少帅”·    林殊一路走过去,那人身边已经围了一圈林殊的亲兵,把那个人好好的护在里面不让其他人接近。
    虽然那人用披风盖着半张脸,但林殊依然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    真的是景琰··    看到景琰手上因为用力攥缰绳磨出血痕,林殊皱着眉压低声音走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小殊。”
    景琰忽然一把把林殊抱住··    林殊虽然心知道有异却仍然忍不住为了见到数月不见的友人高兴,忍不住要抬手回抱的时候,听景琰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不长的一句话,却听得林殊彻头彻尾的凉··    ——谢玉捏造证据状告赤焰军谋反,现在皇上派谢玉来围剿赤焰军,你们此去梅岭将有去无回。
    ————·    林燮听了萧景琰的话,久久没有说话··    父帅林殊焦急地往前走了一步。
    却被林燮挥手打断了··    赤焰军的主帅站了起来,他年近不惑,久经沙场所洗练出来的杀伐之气让他在任何人面前一站都有如千钧的魄力,但萧景琰顶住了如同泰山一般的重压,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你可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么·”·    “知道·”景琰沉声说,“可我不会为了一个猜测就扔下东海的军队独自一个人奔袭几千里来到这里。”
    “你应该知道,即使殿下是皇子,我也不能为了一个没有丝毫证据的可能停下大军·”·    “并非停下,而是迟两日到达,如今粮草未至,大军行军延迟并非大过。”
    “你要如何自证呢·”林燮半步不让的问道,“若我按照殿下所说避过了所谓的危机,如果这个危机从来就不曾存在呢”·    “……”景琰闭上眼睛,“如果林帅执意前行,至少让一部分先头部队去探路,若遇到大渝军队尽量拖延不要在梅岭死战……还有请让我带走小殊,若赤焰军灭,我还要赶回去救祁王兄。”
    “景琰”林殊的声音里带了些惊疑··    是的··    林殊认识的萧景琰不会这样说。
    十九岁的萧景琰会坚定的说,如果林帅执意如此,那我愿意和小殊一同战死在这梅岭··    但他不是了··    既然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重来,他就绝不会让梅岭染上林殊的血。
    ————·    林燮最终迟到了一日··    或许他并不像林殊那么相信景琰,却也在内心深处明白,比起自己那份已经被君臣二字磨得不成轮廓的情谊,这个肯为了友人从东海单骑而来的少年更加让他动容。
    所以当日,当谢玉带领军队去了梅岭打算剿杀与大渝大战过后的赤焰军时,谁知竟在梅岭遇到了毫发无伤的大渝军队,谢玉本欲撤军,却未出梅岭就被大渝军队拦截下来,一番搏杀之后眼看谢玉军队要战败之时,赤焰军的聂锋部率先赶到增援,不过半日,赤焰军主力赶到,与谢玉军队一起击败了大渝。
    ————·    高公公这段日子服侍的时候非常小心··    已经下了狠心的梁帝本来在等一个是耶非耶的回答,他的屠刀甚至已经磨好,为了这张龙椅,他可以付出一切,包括让他曾经最爱的儿子去死。
    梁帝有一个月没去见过宸妃和静嫔,没有单独宣召过祁王··    他已经动了杀心··    现在的皇帝沉浸在所谓被儿子挚友背叛的愤怒和悲哀里,近似冷血地审视着他每一张面孔,猜测他们恭顺的眉眼下是否隐藏着和祁王还有林燮一样的野心。
    高公公并不知道夏江和谢玉在一起谋划了什么,只是他清楚,谁都救不了祁王和赤焰军了··    可就在这一天晚上,他正小心翼翼的给皇帝布菜,就听见有侍从进来奏报前线急报。
HE·    皇帝猛地站了起来,赤红着双眼,“念”·    “是捷报,大捷·”·    “捷报”皇帝喃喃的重复了一遍,瞪大了眼睛尖声吼道,“谁的捷报”·    近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说,“是……赤焰军的捷报。”
    梁军追击百里,全灭大渝军队,其中谢玉军以头阵迎敌虽伤损过半,但应居首功··    事后赤焰军主帅上书请罪,因为粮草供应迟到了半日,险些延误战机。
皇帝虽然心有疑惑但苦于没有证据,加上谢玉实在败得难堪,故而只能大为嘉赏了赤焰一军··    虽然谋反是假,但疑虑并未消除··    这些日子以来憋着的恼怒终于在赤焰军班师回朝后,梁帝在军中看到了本应该在东海练兵的皇七子萧景琰之后爆发了出来。
    ————·    大殿之上,跪着腰板挺得笔直的皇七子··    一众亲眷皇族站着,不敢动也不敢劝。
    皇帝亲去城外迎大军回城,在队伍里看到靖王之后,当即气得变了脸色,回宫之后立刻把靖王压上了大殿··    “大渝军队强大,儿臣虽然一直在军中练兵,但从未真正遇到过真正的强敌,所以这次安排好了练兵事宜之后……就赶去了北境。”
    皇帝气得摔了镇纸过去,狠狠砸在靖王的腿上,他皱皱眉没吭声··    “朕不跟你说,你祁王兄没教好你,朕替他管教,来人靖王萧景琰怠慢军纪,杖责二十”·    祁王正直,因为恼怒弟弟视军队为儿戏,听梁帝说要廷杖景琰竟然第一次抿紧了嘴唇没有求情。
    林殊急得脸都白了,但个中缘由确实不能当着梁帝的面向祁王道明,只能眼看着景琰被人褪去铠甲架到一边,棍子打在身上发出的闷声简直像是一刀一刀剜着林殊的心。
    战场上受伤都没这么疼过,可第一次他见识了阴谋,生死一线和宫廷中的人心,还有自己的无力··    明明最想护着的人就在眼前,可却只能看着那白色的衫子渐渐被血染成了红色。
    一个因为贪功犯错的皇子虽然让梁帝动怒,却并不真的忌惮恼恨,故而打完之后梁帝的气也就消了,再看景琰苍白的脸色但从头到尾都没哼过一声,反倒是从来都嘻嘻哈哈的林殊咬着嘴唇哭得满脸都花了。
    到底还是没成气的孩子··    梁帝心里一笑,嘴上也跟着笑了出来,“被打的人没哭,怎么你倒哭了”·    “知道你俩感情好,可如今你们也大了,该懂得什么叫责任回去好好闭门思过,没朕的允许不准出来”·    压着景琰的人一左一右的搀着他勉强站起来,他们本就不重视这个皇子,故而刚才打的时候也没有留太大情面。
    林殊在一旁跪着,手几乎攥出了血,恨不得能去扶他··    皇帝叹口气,指着的是林殊他们,看着的却是一旁的祁王,“你们没一个让朕省心”·    拂袖而去的皇帝留下了一殿不知所措的人。
    靖王觉得从背脊到腿没有一处不疼,可却松了口气··    悬在半空的刀,终于暂时放下了··    此刻自己居然是这个大殿上最高兴的一个人。
    但他此刻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琅琊榜]一世真【三】(殊琰)·    宫里,林乐瑶因为祁王没有求情的事情动了大气,反倒是静嫔在一旁劝着,“本就是景琰糊涂犯错,再说他自小跌打惯了,皮糙肉厚的不碍事。”
    “景禹不劝,一是景琰这事确实错了,该罚·再者也是这事若是劝了皇上只怕怒火更胜,罚得更重·没准还要牵连到小殊他们。”
    林乐瑶擦着眼泪道,“再怎么说也是皇子,居然动用廷杖……现在还要闭门思过三个月,景琰才刚开府,府里肯定缺东少西的,连个使唤丫头都没有,他脸皮薄,估计连大夫都不肯看……不行,你快去备轿,我要出去看看。”
    “母亲,现在靖王府不能见客,儿臣稍晚时候带些东西进去看看吧·”·    “你不准去,去了又要教训景琰,我可不让他受你的气。”
林乐瑶道,“你去找个最稳妥的人照看他,按时让他吃饭上药,还有宽慰他不要伤心·”·    祁王看了一眼静嫔,躬身答道,“……是。”
    ————·    这个稳妥的人,当天晚上就到了靖王府··    背着一大包的药和各种好吃的糕点还端着静嫔亲自熬的一大锅鸡汤,林殊出现在了景琰的病床前。
    “外面这么多人,你怎么进来的”·    “你不知道,我翻到了一个空宅子里,那宅子距离靖王府不远,我翻墙进来的。”
    林殊说完这句话颇为得意,却不想景琰听完这句话却怔怔了好久没说话··    以为他还在为挨了打的事情难过,林殊就蹲下身。
    “你府外有亲兵把手,祁王兄不方便过来探视,不过他还是很疼你的,你看,他把我送过来了·”·    “这三个月我就留在你府里伺候你吃穿,不走啦。”
林殊高兴地说,“只是你府上的床太硬,我明天要回家一趟把我的枕头被褥都搬来·”·    ————·    两个人凑在一起把一锅鸡汤喝完了,因为林殊也会吃,所以整包糕点里没有榛子酥,景琰本来就没胃口,扒拉了两下就不吃了。
    林殊也离奇的沉默了下来··    “小殊·”·    “啊”·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问我”·    “……”被道破之后,林殊也不再犹豫了,便直接问道“景琰,关于谢玉密告赤焰军谋反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是说了么,是母妃凑巧在父皇那里听到了风声。”
    林殊沉默的看着他,“你在东海练兵所以不知道……静姨和惠嫔娘娘这两个月都在佛堂,并未见过皇上·”·    “……林帅也知道了吗”·    “我进宫找乐瑶姑姑的时候听说的……爹和祁王哥哥都不知道你骗了他们。”
    “小殊我……”·    话在说出口之前停住了··    在此时告诉他真相的话,林殊会怎么看他·    他会信吗·    自己尚且会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遍遍的问那个漫长而真实的记忆是否只是自己庄周一梦。
    太可怕的一梦··    若此时此身为真,那么这一世自己绝不会让梦境重现··    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所以只是安静的看着自己的好友。
    即使把最近朝中事分析一遍也不可能解释自己为何之前毫无察觉而在东海忽然觉察然后孤注一掷的跑来梅岭··    必须有个理由要说服小殊。
    萧景琰觉得重来一次,自己和小殊的立场竟然对换了过来··    有秘密却不能说的人变成了自己,而自己当年对小殊诸多怀疑,怎能怨他现在对自己猜忌·    ————·    林殊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静默。
    “你放心·”他说,“我不会告诉父帅他们·”·    怀疑萧景琰,这个选项从来没有在林殊的脑子中存在过。
    林殊是有些恃才傲物的骄傲的,所以能入得他的眼的人并不太多,而景琰是他花了十九年光景认真的看过一遍又一遍的人··    他像是相信自己一样信任他。
    所以他看到景琰的迟疑之后,并不觉得他在说谎,而是他有些事情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告诉自己··    “你肯信我吗·”·    “景琰,我知道你是不会骗我的。”
    “我这么问不是怀疑你,只是我有些奇怪有哪些迹象是祁王哥哥和父帅都忽略的,而你却发现了呢”·    —— 一语中的。
    才观天下的梅长苏不是凭空出现的,小殊的敏锐和细致都隐藏在他的光华之下,现在的林殊虽然缺少些年月的累积和沉淀,却也足够让他冷静的分析和思考这件事了。
    上一世小殊几乎拼尽一切,只为了守住自己的不变和真心,那么这一次轮到他了··    你只要做金陵城中才绝惊艳的林殊就好··    至于梅长苏……·    景琰闭上了眼睛。
    越是黑暗安静的时候,人记忆中的声音就越清晰··    有一个一袭青衫拢手而立的男子对自己浅笑说,【靖王殿下,我想选你·】·    “景琰,你连对我都不肯说实话吗。”
    “……是一个朋友·”·    “朋友”林殊顿时瞪圆了眼睛,“咱俩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一个半都要待在一起,你有什么朋友是我不认识的”·    景琰清了清思路,像是回忆往事一样慢慢地说,“是我母亲的一个故人的孩子,他在江湖上行走,行迹飘忽不定,故而我也很少见他。”
    “他倒有法子知道宫里的事·”林殊哼哼了一声,“他怎么知道的”·    “他有些江湖势力的朋友,其中一个人在一个李姓书生家里窃物的时候翻到一封书信,是模仿聂锋的笔迹写的一封告发林帅谋反的告密信。”
    事实上是战英杀了那个书生,一把火焚毁了他的房子··    但谢玉不知用什么办法骗得了皇帝信任仍然把兵符交给了他,不得已景琰才亲自去阻止赤焰军。
    “后来谢玉京中发兵,他就察觉不对,飞鸽传书通知了我·”·    “我就赶来找你了·”·    ————·    林殊将事情放在心里细想了一遍,景琰说得详细,听起来十分可信,如此一来景琰说谎是从静妃处得知消息也就有了解释——没有人会轻易相信一个江湖人的话,于是林殊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听懂了”·    “听懂了·”·    “小殊,还有一事·”·    “你今天真是啰嗦得很,有什么事明天说不行吗?”·    “我伤了筋骨少说也要修养月余,就算父皇解除我的闭门思过的禁令也不能立刻去东海。”
HE·    “我懂,你的部下还都在东海呢,行·等下次皇上提起来了我就自动请缨替你去,行吧”·    “……多谢。”
    “到时候捞了珍珠都是我的·”林殊嘀咕着踢了靴子爬上床,小心的不碰到景琰的伤处侧身躺了下来,“暖和吗”·    景琰点点头。
    暖和的··    他记忆里,这种温暖的感觉已经随着几十年的岁月变得很模糊了··    “景琰·”·    “恩”·    林殊偏过头,眼睛晶亮晶亮的,却没有往日的笑意。
    “我只是忽然觉得,在自己恍然不觉的时候,在生死了走过了一遭·”·    “原来没有刀剑架颈也可以夺人性命·”·    “……”·    “你说,若你的朋友没有发现谢玉的阴谋,或者你没有及时赶到,会怎么样。”
    林殊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与他性格不相称的冰冷和恐惧,“我和父帅……还有聂大哥,我们都会死吗”·    “不会的。”
景琰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们都会好好的·”·    ————·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刚才喝的镇痛的汤药的效力渐渐显现出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在景琰这里渐渐慢了下来,变成了单字的哼和啊。
    林殊也困了,临睡前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啊对了景琰,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啊·”·    “恩”·    “你那个很厉害的朋友,静姨故人的儿子的那个。”
    林殊等了好久,久到他以为景琰早就睡熟的时候,他听到景琰的声音··    景琰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念出一个藏在心里很久,不敢碰也不敢轻易拿出来怀念的名字。
    他知道,世上不能也不会有梅长苏··    可这三个字,却真切的刻在他的骨魂里··    重来一世,林殊仍然注定和萧景琰无法同心。
    那么苏先生,可愿再助我一世·    ——“……他姓梅,叫梅长苏·”·    [琅琊榜]一世真【四】(殊琰)·    [改了一下太子的称呼这个BUG,有姑娘告诉我太子成为太子前封号是啥待查,那我用献王代替了。
]其他的地方没动↓阴谋诡计,朝堂倾轧从来并不是我想写的重点·我想写感情,不只是爱情,还有亲情友情·如果如果如果接下来我还会更新的话也就是这章这样的感觉,涉及朝堂部分是十行以内带过的。
比如比起描写兰园案如何发展我更愿意写写软糯糯的穆青·说大实话,我也特别不擅长搞这些精细逻辑活,也没太多时间能写这么细(如果我还是高中,应该有大把的时间写个时间轴加大纲,可惜我的时间早就不属于我的自由了。
有学生党看到这里请一定珍惜你们现在的时光,记得有人羡慕你们)OTZ这章里太子那个问题我是真的弄错了,我知道当时祁王不是太子,以为尓豪哥哥(。)当年已经是太子了,但他并没有。主要是有回帖要讨论六部当年是否清明是否党附以及当年当政的是不是这些官员……光想着要解释我就头大了。
还有说兰园不是荒园的·我实在知道它正在营业中所以有兵去搜了才能捉个正着啊而且当年枯井里应该有尸体了啊我妹写错啊·    想到以后每更新一章都要面对这样的回答我就好痛苦。
so……也是我一开始没说清楚,让很多打算看逻辑缜密的斗争重生文的姑娘对这篇文产生了错误的期待·但它并不是虽然我会努力让它能自圆其说,但它不是QAQ。
    [琅琊榜]一世真【四】(殊琰)·    林殊对梅长苏似乎很感兴趣··    这出乎萧景琰的意料··    他总是不经意的提起,然后在问一两句相关的,“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他知道你生辰吗”·    “问这个做什么应该是知道的吧。”
萧景琰侧靠在软榻上看书,林殊在院子里练剑,两人就隔着窗子说话··    “你爱吃什么知道吗”·    “恩。”
    林殊没说话,一剑砍了一大根梅花枝子··    从宫里出来伺候靖王的老奴止住了要过去劝的仆人,你是新来的不知道,以后这个人莫说是拆两根枝子,就是把整个院子的树砍秃了也由着他,千万别惹这个小祖宗。
    “不过他还跟我说了一件事·”景琰压低了一点声音,林殊看出他眼里的认真,就停了练剑走过来趴在窗边听他说话··    景琰把兰园的事情告诉了林殊。
    “……”林殊听完之后咬着牙,“我去跟祁王兄说·”·    “小殊,这样的事你让祁王兄管么。”
    林殊一愣,景琰虽然未点破,但他的才智不消半刻就明白了过来·以祁王的性格,必然会把名册上的官僚一一交由刑部处刑,如此六部中缺少的官员一时找不到替补的,加上这种丑事原本就有损皇家颜面,皇上的脸色想必会更加难看。
    “你寻个没人的时候把这封信放信给刑部,他们应该会管·”刑部有誉王势力,兰园涉案官员多为献王附庸,就算是明知道皇上不会太高兴,但为了扳倒献王,他也一定会一查到底的。
    林殊思考了片刻,展颜笑道,“不用,我有办法·”·    ————·    穆王府里这个月很热闹,不仅霓凰郡主在金陵,更因为年方五岁的穆小王爷也来了。
    穆青正是粉团团软绵绵的年纪,绕着众人跑得摇摇晃晃还会奶声奶气的说话十分招人喜欢··    就连从来对男孩子没啥兴趣的豫津都忍不住抱起来逗弄了两下,长得比女孩子还要白净啊。
    一直觉得自己英俊潇洒的穆小王爷顿时就不大高兴了··    “穆青是吗·”·    “……你是谁啊”·    “我是言豫津哥哥呀。”
    “……这名字忒长了·”·    “你名字真好听·”·    “是吗。”
穆青立刻就高兴起来,将眼前少年引为人生知己··    “穆青,慕卿,就是让别人爱慕你的意思啊·”·    “……不,不是吧”·    “正经就是这个意思。
天地可鉴来着·”说着豫津就在他脸上吧嗒亲了好几口,因为毕竟大了几岁,穆青试着挣扎了,但没有成功··    现在穆小王爷就算是再迟钝也知道自己被调戏了,而且是被男人调戏了,在他这个年纪解决问题的方式只有一个,于是嘴一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穆王府里准备晚上的饮宴,仆人们都忙得脚不沾地,谁也没注意到哭得和小羊羔似的穆小王爷和顺着门悄悄摸进来的林殊··    “老在别院里呆着闷不闷啊,哥哥带你出去玩”·    穆青眼睛放了光。
    “还吃好吃的·”·    穆青咽了口口水··    “我教你怎么甩开那些跟着你们的侍卫,怎么样,去不去”·    “去去去去”言豫津扒拉开穆青抢着说。
    ————·    “殿下,巡防营出动了·”列战英从府外回来报告说··    “哦”·    “倒不是什么大事。
言小侯爷和穆青小王爷带着随从出去玩,不知怎么的在城郊兰园附近走丢了·巡防营出动了到处搜寻,誉王也派了府兵出来·”·    萧景琰哼了一声,“能卖云南穆府人情的机会,他怎么能错过。”
    列战英压低了声音道,“林少帅正领着那两个小的绕了小路,已经到了庙会,正在吃东西呢,他们藏得很好,一时不会被轻易找到·”·    “那就好。”
    因为这一次并没有赤焰一案,谢玉现在还不是位及云天的一品军侯,巡防营现在并不在他手里,加上誉王的府兵也在,就献王是想保住楼之敬也无法。
·    虽然此时告发兰园案并不及数年后发作效果来得更大,但景琰不愿看到这数年间可能还会有女子在此殒命··    “以寻找穆青为由,又是誉王带头翻出来的,将来就算皇上恼怒献王怨恨,也算不到咱们的头上了。”
列战英笑道,“还是林少帅有办法,以后有他在,殿下就轻松多了·”·    靖王轻声回答,“……他不在的·”·    “什么”·    “没事,你去吧。”
    ————·    兰园很快就被查封,刑部的人从园内的枯井里找出了七八具女尸来,誉王将此事上报,皇帝大怒要刑部彻查此事,这时又有个下人为了保命交出了经常去兰园的官员名册。
    一夜间金陵对此事议论得沸沸扬扬,而始作俑者的两个加上一个同样翻墙过来探病的霓凰郡主一起躲在靖王府里吃着各种点心吃食··    “我对你们好吧。”
林殊嘴里塞满了吃的,含糊的说,“到了庙会,我特意买了一个食盒,三层都装满了,全都是你们两个爱吃的小吃·”·    景琰点点头,这些东西自己确实好些年没吃过了。
    赤焰案后,他一直避讳着那些能让自己想起林殊的东西,甚至避着金陵这座城··    可后来梅长苏死后,他却连逃开金陵的权利都没有了。
    但霓凰却连连摇头,“林殊哥哥你乱说,你又不知道我会来,这盒子里分明装的都是你给靖王哥哥一个人的,里面没有一样我爱吃的·”·    “我怎么会乱说,我和景琰都在靖王府,你肯定会过来的,是吧”·    “……恩。”
景琰还在想着谢玉的事,此时抬起头看林殊和霓凰两人靠得极近,心里闷闷的一疼··    “说起来,林殊哥哥说你要给我看的珍珠呢”·    “啊”·    林殊这才想起来,“对啊景琰,我的鸽子蛋呢”·    “……”·    “没带回来”林殊气呼呼的抢走了景琰正准备放在嘴里的芙蓉饼塞在自己嘴里,拉着霓凰的手就往院子里去,“走咱俩练剑去饿着他”·    霓凰笑着说,“林殊哥哥,你食盒都没拿走,怎么饿着靖王哥哥啊”·    “不准他吃”··HE    说这句话的时候景琰的手已经从食盒里又拿了一块软糕出来了。
    ————·    那颗珍珠就放在柜子里··    当年它躺了十三年的老地方··    它应该是小殊的,可景琰却不知道为何,几次几乎都拿出了那个盒子,却无法交给他。
    或者因为它陪着自己经历的太多了··    有时景琰会看着它,想到很多事,想到那一世的人··    ——只活在那一世的人。
    ————·    鸽子蛋是林殊自己想要(不是给霓凰的啦><),林殊跟霓凰提过自己会有这个礼物。
所以霓凰想看来着~`````````````````````````````[琅琊榜]一世真【五】(殊琰)·    这一日晨起,林殊便得了太皇太后的宣召。
    景琰伤没好连走路都不太走得了,加上有禁足在身,就对林殊说,“替我向太奶奶问安·”·    林殊见他神色有些寞然,便安慰道,“太奶奶知道你的心意,少这一次问安不碍事的,太奶奶给你的榛子酥我也不偷吃,全都带回来给你。”
    景琰听了这话,抬起眼睛笑着看他,“你倒是能吃·”他穿着素色的里衣,眼睛里还带着晨起时难得的一点困倦··    那双黑漆如点墨的眼睛看得林殊愣了一下,才想起回嘴,“别不识好人心,我哪次出去没给你带点好东西回来”·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林殊收拾好形容就出门去了。
    ————·    在去太皇太后宫里之前,林殊先和祁王一起去拜见了皇上,说了关于东海练兵的事··    梁帝本来有些头疼东海练兵的事,听到林殊说想去,不由心中一喜。
    他本就不愿意提霓凰与林殊的婚事,林燮只有一个儿子,而穆王府虽然以后是由穆青接管,但穆青尚幼,两家若是联姻仍然是个不小的威胁··    对他最宝贵的皇位。
    谢玉的告密虽然因为没有实证不了了之,却也让他心中把赤焰军画成了黑白不明的颜色,原本是白的南境军若在加入其中,只能是跟着一起浑浊起来··    两军同数的兵力一起夹而攻之,即使是普通的军队,只靠金陵的守军即使据守不出也无法保全,更何况还是训练有素以一当十的赤焰军。
    这个婚事既是太皇太后做主的,又不能轻易作废··    但谢玉的告密像是一把刀插在自己的心里··    知道赤焰军得胜归来的时候,梁帝的心里身为父亲和舅舅柔软的那一寸角落微微松了口气。
    而身为皇帝的他却仍然怀疑着眼前的人··    这份怀疑会和他的宠爱一起相生相伴,仿佛是一棵缠绕在树上的藤蔓,树越是高大,藤蔓就越是茂盛得遮天蔽日。
    林殊这个提议不得不说正中他的下怀,走得好,最好去个两三载,再把他挪掉到别的地方平乱一两年,霓凰过了年纪总要择个人嫁掉,到时候办大一点排场也就算是弥补了。
    梁帝心里满意,嘴上却怒叱,“胡闹你说想去就让你去都以为带兵练兵是小孩子游戏吗”·    这个都字自然是说景琰扔下军队去梅岭的事,祁王于是又给景琰请了罪,梁帝脸色才缓和一些。
    “景琰这个脾气是该放在身边好好磨磨,林殊,你去东海和家里商量过了吗”·    林殊听梁帝的口吻已经转成了长辈对晚辈,若是以前的他大概早就笑了起来,可如今想到梅岭和谢玉还有景琰,却无论如何都露不出笑脸了。
    “还在为了朕打景琰的事情生气呢”·    林殊摇摇头··    “他比你大些却不如你懂事。
还是林燮教子有方啊·”梁帝自顾自的笑了两声,“罢了你爹那里朕去说,保证让你如愿去东海就是了·”·    两人往外退的时候,高湛正好走了进来,林殊注意到他似乎面有难色,步子就放缓了一些。
    只听殿内梁帝问道,“怎么了”·    “皇后奉给太皇太后些不错的榛子酥,想起靖王殿下爱吃,就……宣靖王殿下去见。”
    皇帝嗤了一声,“这算什么大事儿,让景琰去就是了,回来再继续闭门思过·”·    高湛的犹豫是因为景琰受了伤不宜出行,但看皇帝都没有想到,迟疑了一下没开口提醒,“……是。”
    屋内的对话林殊听得真切,神色微微一暗··    ————·    一群人围在太皇太后身边说话,景琰缓步走了过去,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怎么瘦了这么多,人也憔悴了·来,快到太奶奶这儿来·”·    林乐瑶看着这样的景琰心疼得红了眼圈,又偷偷地瞪了祁王一眼,反而是静嫔安慰的拍拍她的手摇摇头。
    林殊看着景琰苍白的脸色,心里急得不行,拼命想找机会带着景琰早点离开,谁知景琰坐在那里,太奶奶问一句就答一句,亲近又恭顺,半点不像着急要走的模样。
    林殊把得来的糖酥笑着扔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谢谢太奶奶”然后看着景琰,“你怎么不吃啊不吃我吃了”·    景琰才把攥在手里的那块拿起来慢慢吃了一口,品着那已经不再熟悉的甜香味道,“不给。”
    太皇太后被景琰和林殊逗得大笑,给两人手里一人塞了颗酥糖,“不用抢,太奶奶再给你们就是,要多少都有”·    一众侍女端着汤羹小步走了进来,静嫔起身笑道“这红豆茯苓莲子汤是我新做的,大家尝尝。”
    太皇太后忙道,“这汤这几个小的都喜欢,快快给他们分一碗·”·    “最爱喝静嫔娘娘的汤羹了”霓凰也笑着凑上去端了一碗就喝,却不小心被后面端着汤的侍女弄脏了衣袖。
    她也不恼,只是笑着说,“我这就去换身衣服来·”·    说着朝着林殊娇俏的笑了一下凑过去低声说,“林殊哥哥,你这次可要记得谢我啊”·    林殊的脸忍不住有些发烧,在大人眼里看着都像是两小无猜悄声细语的害羞模样,却不知林殊脸上是被霓凰一语道中了心思窘迫出来的血色。
    景琰也看在眼里跟着笑了一下,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已经学会了用笑去掩饰苦涩··    ——不能怒,不能哭,不能怨恨,甚至连离去都求而不得的时候,就只能笑了。
    “罢了罢了,今日也热闹了,你们都回去罢,免得下了雪路要难走了·”霓凰这一走也提醒了众人到了太皇太后该午睡的时间,纷纷站起身来。
    太皇太后喝了甜汤也觉得有些困倦,众人便依次行了礼告退了··    一出宫殿门景琰就差点摔倒,被林殊眼明手快地一把扶住,再也忍不住低声的骂他,“萧景琰你能再死心眼一点吗,让你来你还真来坐马车来,疼都疼死了”·    “不是,我也想来……唔”·    景琰很少叫疼,林殊听得心里忽然一疼,只能让他贴靠在自己身上,半搀着他,也不敢走。
    “不行我背你吧·”林殊弯腰拍拍自己肩头示意景琰趴上来··    “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你又不是大姑娘,怕什么人看”·    “不行。”
    两人正争执着,只听后面祁王咳嗽了两声,两个人都住了口看了过去··    “景琰你上我的马车·”·    林殊怕景琰再挨骂,忙说道,“景琰跟我回去就行”·    萧景禹瞪他一眼,问道,“你骑马来的,怎么跟”·    ————·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马车,林殊不放心地站在马车后面看着。
    景琰弯着腰进了马车,看见那个坐垫就有点犯怵··    他来之前是喝了点汤药的,但来时的马车和这一路走来,即使是极力的忍着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实在是疼得太厉害了。
    “……过来·”·    祁王叹了口气,侧过身把腿平放了上来坐着,然后就把景琰拉了过去,让他面对面趴坐在自己怀里。
    这样就免得他再碰到伤处了··    纵使晓得自己在皇长兄眼里就是个孩子,景琰还是觉得两人的姿势亲密得过了头··    “走得稳点。”
祁王对车夫嘱咐了一句,马车就慢慢动了起来··    两人·    “没替你求情,怪我吗”·    景琰摇摇头,“不怪皇长兄,也不怪父皇……是我任性了。”
    你这哪里是任性两个字就完的,若是真以军法论罪……·    提到这里祁王语气又带了怒意,但看着怀里的幼弟又不忍心起来,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
    罢了,你这次也吃足了苦头了·只是有这一遭父皇也不放心再把你派出去了,这一两年你就待在我身边学着处理政事吧……等父皇消了气,我再劝他给你带兵的机会。
    “让小殊去吧……我想在皇兄身边·”·    祁王有些惊讶,但沉思了一下之后点点头,“也好吧,只是他和霓凰的婚事恐怕又要耽搁了。”
    “怎么又扯到我头上了”赶车的人忽然一掀开帘子钻进个脑袋,不是林殊是谁··    “怎么是你”·    “这一路车这么稳当,当然是我赶的了。”
林殊说完之后看着趴坐在祁王身上的景琰,嘿嘿笑了两声,“我说祁王哥哥怎么不让我跟着呢·”·    “你……”·    无论过多少年,斗嘴这件事萧景琰都是争不过林殊的,一句话被堵得耳朵都红了起来,始作俑者还笑得很是得意。
    祁王忍不住帮弟弟解了围,便跟他们说了王妃有喜的事情··    林殊果然大为高兴,“不知是男是女,男孩儿就好了,我带着他去骑马。”
    “要是个女孩儿呢·”·    “就让霓凰去教呗·”·    “名字祁王哥哥已经想好了吗。”
    “还没呢,也许会赐名,何况是男是女尚不知道呢·”祁王笑道··    景琰心里是知晓这个答案的··    他曾经是那一世里,几乎失去所有的自己少之又少的一点‘得’。
    只是这一次他会在周全的保护下长大,不用忍饥挨饿,手上不会留下做粗活时的痕迹··HE·    也不会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名字,不会叫自己父亲。
    不过他会过得很好,和小殊,祁王兄他们一样,过得很好··    [琅琊榜]一世真【六】(殊琰)·    林殊去东海的前一日,景琰对他说,“我备了饭菜,你若晚上能来……”·    林殊笑嘻嘻地打断他的话,“宵禁算什么,我自然是能来的。”
    想了想又说,“我要照殿红·”·    ————·    白天林殊被黎崇叫去了半日,景琰在王府等到入夜,又从深夜呆坐到天空曦白。
    冬日已经快过去,满园的梅花已经到了快谢的时候,在仍然冰寒的夜里散着最后一缕梅香··    这就是诀别了··    梁帝为了他和郡主的婚事,定会拖延时间,等到林殊再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不再是他熟悉的好友了。
    小殊··    在萧景琰还保有此身此心的时候,对他道声别吧··    “景琰……”·    熟悉的声音让景琰转过头,看着一身戎装的林殊。
    天亮就要出发,他是赶着在临行前过来了··    “父帅叫我去书房长谈耽误了时辰,……这么冷的天气你怎么坐在院子里”·    萧景琰看着林殊展开红色的披风大步走过来,披着一层晨曦的银白。
    这才是名动金陵猎马扬鞭的赤焰少帅林殊··    林殊看见院子里摆着的酒,伸手就拿起来喝了一口··    “家里吃早饭又要见到娘亲掉眼泪,还不如在你这里喝口酒自在。”
说着喝光了一壶好酒,咂咂嘴意犹未尽,“好了,我走了”·    林殊拉起景琰的手打算搂他一下的时候骤然愣住了。
    那只手如同冰一样,只有在这寒天坐了整夜才会是这样的温度··    “我……”·    “你来。”
林殊拉起他往屋子里去··    到了屋子里林殊忽然抱住景琰,然后在他颈子上磨蹭起来,拉着景琰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动手解开了两人的衣裳。
    景琰吃了一惊,却也没有挣扎,任由他来了··    他几乎忘了··    这是他们年少时偶尔会行的亲昵··    那时的自己并不懂这样做的含义,只晓得和小殊做了很亲近的事。
    现在想想,或许两人那时的感情已经渐渐偏离了朋友这个词··    只是那年的生死别离没有给他们理清这份感情的时间和余裕··    现在亦如是。
    一时亲昵后,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气息都有些不匀··    林殊看着咫尺近的人,只觉得寒夜星空里一切的美好收在这双眼里··    他忍不住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景琰的额角和眉骨。
    他说不好为什么··    从梅岭归来后,景琰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一些让他觉得陌生的神色,有时在看着的明明是自己,又像是在看着另一个人。
    又有时,只是安安静静的站着,看着周围的人与事··    仿佛……仿佛是要做再见遥遥无期的远行前的离别··    林殊把景琰又搂近了些,两人的气息贴得近了,对方不规则的心跳也就听得清晰了。
    “景琰·”·    “恩”·    “我在恩师那里待了半日,听他说了一些话……他送了我一只玉蝉。
父亲也找我说,不日会带着赤焰军的一部分去西境平乱·梅岭的事,父亲让我们先不要告诉祁王兄·”·    景琰点点头··    若皇长兄知道自己一心敬重爱戴的父亲曾经对自己动过杀念,那颗难得在皇家里保持了净纯仁善的美玉之心会一夕崩塌在泥泞土石之中。
    林燮求而不得的,林殊要的,天下人要的帝王,并非是一个善于猜忌,狠得下心去怀疑身边至亲的权谋之人,而是一个至纯至善至清至明的天子··    所以萧景禹不能变。
    变的只能是萧景琰··    只是可笑,自己当年为了林殊和赤焰撑着挺直了十三年的脊背,终于还是要屈服下去··    ——·    “景琰,你说十年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你会活着,我也会。”
    林殊被他气得捶了他一下,笑道,“……废话·”·    却不知这句话是景琰最大的愿望··    林殊没有见过梅岭的那场火,所以他不懂萧景琰说出这句话时,在心里立了一个怎样的誓言。
    那是一个世上最坚定的誓言,也是对自己最残忍的承诺··    当年为了救卫铮,自己尚且不惜前程··    如今能换的是林殊和赤焰军还有祁王兄。
    一个萧景琰,一条性命罢了··    ————·    “从梅岭归来,你本可以直接回东海去,可你却宁愿回金陵来挨一顿廷杖——景琰,我知道你为何要我代替你去东海。”
    分别的时候,林殊跨上马之后看着站在靖王府门口的好友,目光澄澈··    “你要保全我和赤焰军·”·    十七岁的少年目光坚定,清朗的声音字字击玉,“不管以后如何,林殊此心定不相负。”
    [琅琊榜]一世真【七】(殊琰)·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林燮带着赤焰军的半数去了西境平乱,但梁帝以京中不能无将为由留下了聂锋聂铎等将领。
    在七月的时候,传来了云南王穆深受了重伤的消息,和上一世不同,他不是一年后战死在南楚·而据说是一次外出行猎时遇到小股不知何方的人马交战起来,受困于林中受了瘴气所致。
    梁帝不顾太皇太后的反对,让霓凰回到了南楚镇守南境,又以南境不安为由,将幼弟穆青留在金陵教养照看··    祁王多次请旨要求调回在西境驻守平乱的赤焰军,都被梁帝驳回,听闻最后两父子竟然在书房争吵起来。
    献王萧景宣的生母越妃越发得梁帝喜爱,在八月的时候封了贵妃,而先对的宸妃和静嫔所在的宫殿却渐渐门庭寥落了下来··    历年交给祁王来办的官吏甄选,在这一年,梁帝破例在听完祁王的奏报之后,问了站在一旁的献王萧景宣之后,竟然采纳了他推荐的几个官员。
    当即就有大臣提出了异议,被梁帝一一呵斥,甚至包括太傅黎崇··    老太傅心灰意冷的退后一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景琰稳稳扶住了。
    梁帝把目光从低头缄口不言的誉王身上转到了他这个皇七子的身上,这天一大早他进宫来回之前办好的督察粮草的事,所以才留在书房··    “景琰,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儿臣一直都在军中…”·    “无妨,你总要学着这些的·这里不是朝上,你但说无妨·”梁帝压着火气,倒不是真的期待这个跟在祁王身边教养起来的儿子能说出什么悦耳的句子来。
    景琰垂下了眼睛,余光看到了誉王和献王恭谨低着的头和他们嘴角的笑··    若他说错了,自然是太傅和祁王的错··    “儿臣以为……”·    记得上一世自己还是太子时推选官吏的时候,坚持要任人唯贤。
梅长苏也就笑着按着自己的坚持找了这些官员出来,但又说,皇上一定不喜欢你这样做,若他反对,你总要有退而求其次的方案,既能守住自己的底线,又能让皇上觉得你退让了,称心满意。
    自己现在口中说的,便是当年他给自己的方案,在几个细微并且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上刻意留了几个疏漏··    景琰说完,献王原本正在拱手礼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吃惊地看着站在不远处自己一直没怎么用正眼瞧过的七弟。
    一群朝臣被悦耳清朗的声音一震,齐齐抬起头来看着这个从未涉及朝堂的皇子··    才惊觉原来在这金陵庙堂之中的,还有这样一位皇子。
    梁帝连连点头,指着景琰方才所奏的漏洞训诫了几句,哼哼了两声笑了起来,“想得不错只是你还小,叫你办择选官员这样的大事是不妥的。
看得出黎崇教导你们还算用心……你这次便跟在景禹身边好好学着如何办事,总有你独当一面的时候·”·    ————·    眼近冬日的时候,祁王的长子诞生了。
    当时景琰正在院中读着林殊从东海寄来的信,听到报喜的下人所说的是个小世子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次终于知道他的生辰了··    宫里的梁帝也十分欢喜,赐下了不少布帛,却没有给这个孩子赐名。
    但由于忙着推行马政的事情,景琰一直忙到了满月的时候才去看他··    当日是家宴,但也来了许多道贺的大臣,他们都与祁王私交不错,有的甚至引为忘年相交的好友。
    祁王身边有的不是党羽,那些聚在他身边的大臣亦不是羽翼,而是甘愿为他作为基石的知他信他之人··    可他们的父亲不会明白··    就算他能明白,也只能是更加的忌惮罢了。
    “景琰来了·”祁王看见弟弟便穿过一众人朝他笑着过来,拉着他就往内堂走,一点看不出前几日自己曾和他因为反对裁撤皇陵守军的事在梁帝面前激烈的争执过。
    他便是这样一个人,别人对他的不好都不会放在心上··    “名字已经想好了,只等着入册·”一边走祁王一边说,“我不妨告诉你,这孩子啊奇怪得很。”
    “奇怪”·    “你别慌,我是说,他从来没哭过·”祁王说道自己的儿子也有些得意,向来沉稳内敛的脸上带着些初为人父的欢喜。
    景琰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射中野鸽子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笑着和别人夸耀,这是我弟弟射下的鸽子··    “没哭过”·    “是,从落地起就没听过哭声……我不放心还找了御医瞧过,身体一点事都没有,就是不哭罢了。”
    “夜里不哭不闹的,能吃能睡,乳母都说没见过这么好带的孩子·”·    景琰走了两步进了内厅,之见乳母抱着小婴儿正在逗他,心跳得厉害,忍不住快走了两步凑了过去。
    祁王先抱过来抱了一会儿,拿着景琰送的玉佩逗弄了一会儿,孩子确实不哭,但怎么逗也不笑,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四下看着,忽然就看见了旁边站着的景琰。
HE·    “……我能抱抱么·”·    “来吧·”祁王也有些挫败,苦笑着把孩子小心放在景琰怀里,“你逗逗他。”
    谁知道孩子放在景琰怀里的一瞬间就大声哭了出来··    奶娘和祁王都吓了一跳,连王妃都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我怎么听见有婴儿哭,是咱们的孩子在哭吗”·    景琰手忙脚乱起来。
    他没带过这么小的孩子,上一世自己的孩子小的时候正是他推行国政清除时弊的关键时候,几乎忙得没有时间睡觉,也只有略抱过几次··    像这样大哭的情形让他窘迫了起来,更加的担心,“怎么了病了庭……”·    奶娘想把孩子抱回来查看,谁知那双小手死死的攥着景琰的袖子,有人要扯开的时候就哭得更大声了。
    一群大人围着小婴儿又忙碌了半响,才确定下来没事,祁王便说,“说不定是这孩子和你投缘呢,景琰,你试着逗逗他·”·    景琰不知道怎么逗孩子,想了许久,学着林殊以前做过的鬼脸吐了吐舌头。
    小婴儿真的咯咯的笑了出来··    一个月都没听过婴儿哭的下人们全都围了过来,“咱们小王爷哭了啊·”“是啊,在靖王殿下怀里。
死死拽着不撒手呢·”·    “之前任谁抱都不哭的·”·    “也逗不笑·”·    “王妃花了好多心思逗他呢,怎么都是不笑的。”
    “可你看,在靖王殿下怀里一直笑着呢·”·    祁王妃让围在周围的人散去了,祁王扶着她回去,然后回到了人声喧嚣的前厅。
    只剩景琰一人抱着婴儿站在内堂里··    咿咿呀呀的孩子的脸上忽然落了一滴水··    他抬起漆黑懵懂的眼睛,看着那个哭了的人。
    ——·    庭生登场了,目前还是懵懂的没有记忆的状态,会对景琰哭是因为模糊的觉得见到了想念了好久的人··    庭生记忆恢复是在三四岁时候。
    [琅琊榜]一世真【八】(殊琰)·    一年后的抓周礼上,梁帝也到了场,小世子身边放了一圈物件,除了定例的弓,矢,纸,笔等物件以外,皇上还添了些宝器和珍宝放了上去,最后还玩笑着摆了一宫里带来的点心。
    景琰面无表情的看着梁帝逗弄着婴孩,上一世,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而这一世若赤焰案出,这个孩子只怕会被眼前这个含饴弄孙的亲爷爷打入地狱。
    但此刻两人又亲昵得好像是寻常人家的爷孙一样··    他原本也备了一个抓周的礼物,是一个香囊··    香囊内侧绣了两个不起眼的小字。
    是这个孩子曾经的名字,也是他们之间唯一剩下的一点联系··    可他终究没有送出去··    这一世,林殊不是梅长苏,这个孩子也不会是萧庭生。
    小世子爬了一圈,一手攥了一件东西,然后塞到了梁帝的怀里··    然后又如法,把桌上除了点心以外的全部东西都塞进了梁帝手中,逗得梁帝哈哈大笑,直抱着小孙子不肯撒手。
    “你把宝贝都给了爷爷,自己就只剩点心啦·也好,你以后就专心享福,天下的事让爷爷去头疼”·    ————·    梁帝走的时候把皇孙送他的那些东西全让高湛一起带走了,并赏赐了数倍的文房四宝和珍宝奇玩给祁王。
    景琰这才拿出自己的礼物,一件金丝软甲··    好在他当时多问了一句这贵重的金丝软甲从何处得来,这才在这一年里辗转了数地寻来一件相仿的,终究比不上当年梅长苏送的那件,却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祁王看着这件礼物,想到它背后的意义,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这么小的孩子有谁会害他又哪里用得上这么贵重的东西,反倒是小殊这两年东奔西走的换了好几个地方练兵剿匪寇,这东西更用得上吧。”
    不知不觉间,他面对弟弟时,已经很少像以前那样笑了··    景琰垂眸一笑,表情让人有些看不透,“只是……心意而已。”
    祁王还想劝,却见孩子死死的攥住那件软甲似乎是很喜欢的样子,心又立刻软了下来··    对这个孩子,也是对他这个弟弟。
    虽然这一年朝堂风云变换,萧景禹越来越看不懂景琰,却终究硬不起心肠怨恨他··    “你七皇叔送这么贵重的礼,你将来可要好好谢谢他。”
    ————·    穆深病了两年,南楚趁机兴兵来犯,穆深坚持带病出阵,最终不敌敌人弓箭,死在了战场上··    二十岁的霓凰一身缟素,提枪上马带领全军迎战。
    梁帝诏谕,命霓凰郡主代幼弟穆青镇守南境,南境全军皆归于其麾下··    听到这道圣旨的时候,景琰不禁有些恐惧··    两年前那一次穆深的重伤让他卧病休息了两年,却仍然还是逃不开一死。
    他本想着,有穆深活到穆青袭爵那日,并未掌控兵马实权的霓凰或许还可以嫁给小殊··    可现如今,南境穆府猎猎旌旗之下,独自站着的是穆霓凰。
    霓凰手握重兵,从这一日起,这两个人终究是错过了··    或许是巧合··    或许真的是冥冥中有一只手,把一切故事拉到他原有的轨迹上。
·    ————·    “靖王殿下,静妃娘娘正在给宸妃娘娘熬制汤药,您还是回去吧·”·    “你转告母妃,若她不见我,我就一直跪着。”
    正说着话的时候,宸妃的两个侍女过来送东西,看到了跪在殿外砖地上的靖王,微微道了一个礼,眼里却是戒备厌恶和轻蔑··    走出宫门的时候,她们回头又怒视了一眼靖王跪得端正的背影。
    “宫里如今谁不知道,昨日祁王殿下在殿上为了督防于汴州的林殊请旨去南境与南楚作战一事和皇上争论起来,本来不大的一件事,皇上却当众摔了镇纸大骂殿下。”
    “万没想到靖王竟然也反对·还帮着皇上和祁王殿下争辩来着,昨儿早朝后皇上一回宫就直接给静嫔娘娘晋了妃位,摆明是在打压宸妃和祁王。”
    “据说祁王殿下回府之后在院内站了一晚上,今日早上就传来信说是发了高热·”·    “咱们娘娘得了消息在宫里哭得两餐饭没吃,还是静妃过去陪着才吃了一点东西。”
    “静妃娘娘我看倒是真心待宸妃娘娘的,可靖王……真让人心寒·”·    “如今看他被罚跪倒也解气……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做样子给咱们看的。”
    ————·    两个时辰后,静妃才叫景琰进来··    已经是妃位的她戴上了华贵的钗冠,却在神色中找不到一丝欢喜的神色。
    母子就这样静静对视了片刻··    静妃看着自己的儿子,想在他的脸上找到一丝委屈不甘,或者心虚愧疚··    但这些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这样一眼,她就明白了他的坚持,也迅速的明白过来他这样做的必要··    虽然还有好多事她不甚了解,但她却知道景琰没有变过,对自己,对景禹,对小殊。
    与此同时,心里属于母亲那个地方也狠狠的疼了起来··    良久良久,她忍住了喉头的哽咽··    “……你有要做的事,便去做吧。”
    “只是你要明白……你有坚持要做的道理,我有不能两全的为难·”·    “我若继续不闻不问,对你对我,对你想要的大局,都是毫无益处的。”
    “宸妃姐姐一直身子不爽,我想找陛下请旨,带她去别宫常住一段时日为太后抄经念佛,所以大概有很久我们不能相见了·”·    一直站在那里的景琰身子抖了一下,抬头问道,“……也不能跟母妃请安吗”·    静妃再次止住了声音。
    作为母亲,她狠不下这颗心··    “到了该团聚的时候,我们自会回来的·”·    但身为林家一员的她却只能看着孩子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的灭掉。
    在景琰叩拜之后转身的时候,静妃急急的叫住了他··    “景琰……”·    景琰转过身,表情已经平静下来,“母亲还有何事”·    “你要好好的……”她想了想,竟然找不到别的可以安慰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要好好的。”
    ————·    本来一直胶着的南楚战事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敌军用了铁索连舟的策略,把不善水战的梁军逼得节节败退。
    而此时,又传来了运送往汴州的军马缺失的事··    负责运送的人正是聂铎··    “明明是自己督运不利弄丢了一半,却说是生了病都死了一共不到千里的路程如今到了汴州还不回来了,躲在林殊那里,是打算抗旨吗”·    “父皇……或许是林殊把人强留下来,”祁王因病没有来宫中,献王看了一眼景琰的脸色,大着胆子说,“查问也说不定……”·    梁帝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听到这句话停了下来,怒骂道,“查问他是什么人他配查问吗”·    献王又道,“父皇,军情告急,正是马虎不得的时候。
偏偏眼下又出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我看为今之计最好是先把聂铎带回京来好好审问……但寻常人去林殊恐怕是不会轻易放人的·”·    梁帝挑起一边的眉毛,“照你的说法,非景琰去不可了景琰……你可愿意去”·    “……”·    没等他回答,梁帝又添了一句,“你带着密旨把聂铎带回来,顺便也去看看林殊,你们自小一块长大,也没分开过这么久吧”·    景琰看着怒不可遏的天子,想起了梅长苏说过的话。
    ——“所谓好的谋士,就是无论对方做何种反应,都能有对应的方略·换言之,阴谋者亦如是·”··HE    “所谓阴谋,往往比那些明刀明枪更加可怖的原因是,它们往往一击不中还有后招,或者说,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所以殿下要切记,当你避开一击的时候仍然不能轻易放松警惕……尤其是苏某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他垂下了眼睛,抬起双臂俯身一礼,恭敬答道“儿臣愿往。”
    ——你不在,我自会小心··    [琅琊榜]一世真【九】(殊琰)·    聂铎这次运送军马走的是水路,一路上都平安无事,又是顺风顺水,谁知道一夜,船队停在江心休息,第二日天明,忽然发现有半数载着军马的船都空了,船上的人也不知所踪。
    聂铎连日派人查访,就算是江盗所为,也总会留下蛛丝马迹,但船上干净得连痕迹都找不到,更何况这里的江盗和他算是旧识,一路都没有滋扰过··    眼见期限将至,聂铎无法,只能改换陆路先把余下马匹运送到林殊处。
    林殊一听就让他先不要回去,而是命人从另一些江湖人那里买一些马暂时补齐缺口,却不知没过几日,金陵那边皇帝还是知道了··    在汴州,林殊一边查着丢失的军马的下落,一边等来了阔别两年的挚友。
    一早林殊就得了报告说景琰今日会到,他本想去道口迎他,衣服都换了一半,谁知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读了之后当即黑了脸转回了营帐里··    一旁的卫铮对其他将领摇摇头,示意他们不要去问。
    信上说了靖王反对林殊去南境,和宸妃还有新晋的静妃要离宫的事··    林殊把帐子里的东西都砸了个稀烂··    他的心却慢慢冷了下来。
    虽然这两年他未回金陵,但京中事也并非全然无知,景琰在朝堂上崭露头角,气势有咄咄逼人之势··    甄选官员他虽然并未直接参与,但他推荐的官吏有好几人都被分配到了六部,之后京兆尹府连着几个大案,祁王身边有好几个得力的大臣获罪,贬官的有,流放的处刑的也有。
而靖王推举的这几个人却凭借各种机缘得了机会,成了新晋官员中的翘楚之辈··    靖王锋芒毕露到了这个地步,祁王也不可能全无察觉了··    他虽然对靖王仍然亲厚,却不似往日那样毫无嫌隙了。
两人在私下的交往也越发疏离起来·这一年祁王的生辰,靖王虽然送了重礼,但本人却因为巡查京郊防务未去道贺··    在上朝的时候,每每梁帝与祁王意见分歧时,景琰均会从中缓和,但无论政见还是做法都不再和以前一样。
    他仍然坚持朝廷的法度,却不再寸步不让··    在裁撤悬镜司一事上,靖王也和祁王持对立意见,反对裁撤悬镜司··    如此锋芒毕露的靖王让人大吃一惊,靖王虽然出身不算上佳,也没有外戚作为助力,但胜在如今梁帝宠爱庇护,便有些见风倒的官员顺势依附。
    另一些专心谋事的大臣也开始偶尔赞同靖王的言论,他们本就不是祁王的党羽,同样是一本奏章,由靖王的手递出去皇上会准奏,而祁王之手递交的话梁帝则会百般刁难,若要为百姓谋福祉,有时心里虽然不齿靖王的薄情寡义却也不得不依附有求于他。
    宸妃和静妃离宫静养,宫内越贵妃得宠;朝堂上靖王的威势虽尚不及祁王,却能压得过后宫有母妃照应的献王和誉王,圣宠越发恩重起来··    这些种种,都在昭示着一个林殊想也不敢想的事实。
    ————·    随着一阵纷乱的马蹄声和尘土扬起,靖王一行人到了汴州军的驻地··    林殊带着一众将领出来迎接。
    因为景琰带着圣旨,所以按照道理应该跪迎··    林殊便带着众将一同跪了下来,膝盖落在黄土上的声音不大,却让林殊和景琰的手都狠狠的攥紧了。
    宣旨官宣读了手谕之后,景琰将它递给林殊,“我这次不能久待,你带聂铎来·”·    林殊神色一沉,“……你跟我来。”
    ————·    到了军帐中,林殊让一众人都候在外面,只留了他们两个,才转身说,“景琰,你听我说……”·    “聂铎呢”·    “聂铎是被人所害”·    “被何人”·    “……我现在还没查出来。”
    “那好,你先查着,但聂铎我必须先带回去·”·    “这是皇上的意思吗”·    “是。”
    “祁王兄呢他也答应了吗·”·    “……这不重要·”·    景琰看着满地狼藉的军帐,和桌子上那张还没来得及烧掉的信纸,喉头哽了一下。
    当年梅长苏百般筹谋,不惜置身暗涛中翻弄权谋,为的是保住自己的一颗赤子之心··    如今自己站在这里,为了同样的理由··    让林殊远离朝局,远离权谋,不仅是为了让梁帝少一分怀疑忌惮,更是为了保住那双明亮眼眸里的清明和至纯。
    上一世梅长苏至死都想做回林殊··    难得一世重来,自己要还了他的愿··    林殊不能变成梅长苏,他不能沾染这些脏污作呕的东西。
    为了林殊,为了祁王,为了梅长苏……为了萧景琰··    “可这里面明显有问题的,聂铎失的马是给汴州军的,并非是战事最吃紧的南境,而且军马数量本身很少,若要是针对大梁的阴谋不会选择如此不痛不痒的方式。
只有一个可能,那个人要害的是聂铎·”林殊急切的解释着,“而且后来我也已经补齐了军马,却不知为何仍然被皇上发现……”·    “是我告诉父皇的。”
    林殊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听明白了··    “聂铎的罪状,是你告诉皇上的”·    “他损失军马有罪,本王本就有督查军马职责,查实上告有何不妥何况我不说,就没有别人会说了吗”·    “那些马我已经赔补上了”·    “那是大梁的军马,这是军情。”
景琰厉声纠正他,“何况我不是要治他的罪,而是要带他回金陵受审,若他真的如你所说是被冤枉,那么也必有人还他公道·”·    “萧景琰别用这种话糊弄我你我都知道,聂铎回去之后必然没有诉说冤情的机会”·    “你说军情,真正的战场在哪里你以为我愿意在汴州这个地方训练什么兵马”·    “霓凰在南境浴血奋战,就算我不能去,你为何不请战就算不顾及我们之间的情分,同为大梁子民,在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提枪上马浴血抵御外敌的时候你却在哪里”林殊越说越气,想到孤军奋战的霓凰,想到岌岌可危的南境,想到碌碌无为的自己,胸中那口闷气就越来越难以压抑。
·    “这两年我听到关于你最多的话就是你变了·”林殊后退了一步,退出了臣和主的距离,咬着牙说,“他们说对了。”
    此话一出,林殊自己和景琰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了半响,景琰垂下了眼睫,不顾林殊上前拽他,兀自转身离开了··    ————·    为了防止靖王徇私,梁帝暗中派了几个亲信跟在他身边,名为保护实则监视。
    几个人都是做惯了这种差事的,却不想被靖王连日的赶路差点累散了骨头,好不容易到了军营,本以为可以休息一下,谁知靖王提了人犯连饭都没吃就直接转头要打道回府,林家少帅也没有留客的意思,干干脆脆的放了行。
    于是一行人又带着聂铎赶往最近的驿站歇脚··    到了驿站,已经是傍晚时分··    列战英端着饭食进来,对站在窗边靖王道,·    “殿下若愿意,末将愿意和林少帅解释。”
    被问到的人摇摇头,“……太多事情没办法解释了·战英,好多事我的选择,你是不是也不明白”·    战英迟疑了片刻,“……属下确实有不明白的事,可属下相信殿下心志从未改变。”
    景琰苦笑,“你信,可他却不信我·”·    “属下时时跟在殿下身边,能看到殿下这两年夜夜难眠的苦痛,这些与情分深厚与否并无关联,只是属下看到了少帅看不到的。”
列战英明白这些并不足以作为解释,但他相信如果告诉林殊这些,至少会让他有机会自己去想明白··    “只是属下也确实不明白,这次殿下为何要揭发聂铎。”
    “军马损失并非偶然,既然有人刻意为之,就不会让它不声不响的就过去·南楚战事吃紧,边境大渝蠢蠢欲动,加上聂铎的事,此刻只要林殊有半刻擅动,皇上立刻就会把军马走失和赤焰军联系起来。”
    自己不能去南楚也是因为这个··    他比起祁王兄更得梁帝信任的原因正是因为他没有军队,若此次领了军,又得了云南穆府人情,自己孤注一掷的优势就将再不复存在了。
    还有一件,景琰没有说的是,霓凰麾下不擅长水战,这一次的苦战比前一次早了近十年,若无外力辅佐奇策,只怕边境不保··    上一世的卫铮是奉了江左梅郎的命令去的,这一世却没有梅长苏,自然也没有那个化名云姓的人。
    好在这一世,还有一个自己晓得当年梅长苏出的奇谋,可卫铮此刻却在林殊身边挪动不得··    刚好有一个同样精通水战的聂铎··    梁帝早忌惮聂铎聂锋同在京中的局势,必然会借着损失军马的罪过将聂铎打发出去,这样可以让他抽身去南境相助霓凰,借力打力的消化了这次的危机。
    只是个中缘由,涉及到太多前尘往事,追溯得太远太远··    那些只活在自己心中的人和事,如何能对林殊道来·    宽大的袖袍里,景琰满是缰绳擦痕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样一日··    可真到这一日的时候,却还是疼··    这两年来时时出现在噩梦中的,林殊那双又灰心又冷的眼瞳,如今真真切切的在自己的眼前。
    那是自己从很久以前开始,喜欢了许多年的人··    可此刻他看自己,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琅琊榜]一世真【十】(殊琰)·    ( 回帖我这两天忙过去会回复。
如果没有大家的鼓励,大概这篇文已经坑在第四章了·无以为报,只有码字和说声谢谢 )·    “少帅,要不要趁着天黑咱们追上去把聂铎劫回来”另一边汴州军营里,有人对林殊建议。
    “不行·”林殊想也没想的摇头,“聂铎只要被劫走,咱们定会被怀疑·”·HE·    那人还要再说,被卫铮狠狠瞪了一眼,不说话了。
    若失了聂铎,靖王也一定会被问罪——这是少帅说不出口的另一个重要理由,刚才虽然在靖王面前撂了狠话,但他终究是狠不下心真的伤他··    只是他不懂,靖王为何如此狠心,给少帅出这样一个两难的题,“少帅别急,此事并非毫无转机。
据属下所知,此次靖王他们回京会路过江左的地界,那里有个水贼帮派,为首的是聂铎的江湖旧识,他说不定会营救·”·    “其实聂铎此次回京并无性命之忧,只不过最多会被免职罢了,等到祁王殿下登基,自然还可以再度复用。”
    林殊不耐烦地止住了卫铮的话头,“这话别再说了·”·    ————·    夜半的时候,果然有一群人摸进了驿站,被官兵发现之后就交起手来,他们蒙着面,身上都缠了附近江盗的腰带。
    有两个冲了靖王的房间,见到靖王穿戴整齐带着佩剑,对视了一眼就知道此次反中了埋伏,但此时已经退无可退,于是齐齐攻了过来··    正要交手的时候,忽然又来了两个蒙面人,其中一个从窗口一个翻身就跳了进来,说时迟那时快,以极灵动的身法闪到了靖王身前,随手抽出了靖王腰间的剑就将两个人的兵器架住了。
    那两个人俱是一愣,也不敢还手,被蒙面人一击一个拍到了窗外去··    那蒙面人也不转过身来,就背对着景琰站着··    沉默之后,景琰先开口,·    “既然带着剑,就不要老是用我的。”
    被点破的林殊扯掉蒙面的面巾,强压着火气对身边的那个人说,“去把他们都给我拽回去”·    “是。”
那人低头应了一声就要出门,却被景琰叫住了··    “甄平,等一下·”·    被叫住的人身形一滞,转回身“……是。”
    “聂铎已经由父皇派来的人先一步押回去了,你们再找也是枉然·”·    “靖王爷恕罪·今夜的事,少帅原本并不知情。”
    靖王点点头,看了一眼林殊,淡淡说道,“我知道·”·    林殊看着楼下确实都是靖王身边的亲信,明白这次是景琰有意留情支开了其他梁帝派来的人。
    但想到这次居然被景琰反将了一军,心里有些烦闷,闷着头把剑递了回去··    “你早就猜到了我会来么·”·    “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景琰说道,“我希望你不来的·”·    “为何你以为我林殊劫不走一个聂铎”·    林殊若有意,金陵都能为之所动,何况区区一个聂铎。
    “你劫不走·”景琰往前走了一步,昂起头来,“不然你以为父皇为何要派我来”·    “你……”林殊被他的挑衅激怒了,却听景琰又说,“只要你不还顾念着我,自然有所掣肘。”
    “……”·    “这也是为何我坚持要来的缘故·”景琰说,“换其他人来,你断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聂铎被带回金陵。”
    “我也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能让皇上找不到是你劫走聂铎的证据·”景琰顿了顿,正色说道,“可是你却没办法让他不怀疑你。”
    “对于现在的林家,一点点的火苗都有可能祸及自身,想想戍守西边的林帅和留在金陵的亲人……”·    “……我懂了。”
    “记得,如果没有明诏让你回金陵,就不要自请说回来,京中有……祁王兄照应着,一切都好·”·    能离开这里多远是多远。
    景琰叹了口气··    “不要回来·”·    林殊转过身,白日里见到的景琰让他觉得恐惧,心如同坠入冰中一样。
金陵城中,那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萧景琰仿佛已融进了过往的回忆中,眼前站着的人,恍如隔世一样的陌生……·    可就在刚刚,景琰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林殊却不知为何,觉得心口闷闷的疼。
    “景琰·”林殊叫住了他··    “你对皇上请旨吧,来这里,或者是更远更苦的地方,我陪你去·”夜色下少年的目光坚定,“沙场和山河才是你该在的地方……只要你愿意回到军中,我做你的副将,像小时候一样,咱们还能天天在一块儿……”·    “……”·    “收手吧。
你不知静姨离开的原因吗若你的对手是其他人,以她的智慧她大可以留在皇宫中成为你的助力,可她选择离开,是为了保全和乐瑶姑姑的姐妹情分,更是在保全你最后一条退路”·    “你不适合皇位的,等你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可能已经晚了,到时你和祁王兄身边的人的隔阂已经无法拟补,来日他登基的时候,纵然他肯不计前嫌的用你,可无论是朝堂沙场,你连容身之处都没有了”·    景琰好像没听到林殊后面的话,只是抬起头来反问:“我不适合皇位”·    “你真的有心夺嫡”虽然早就猜到,但听到景琰亲口承认却是另一回事,林殊的声音也认真了起来,“你的性格根本不适合皇位,且不论你能不能做得比祁王兄好…那个位子要背负的东西太多了,你……”·    “林殊。”
    这两个字是自己的名字,念他的声音却像秋夜的水一样冰凉··    平静的,却像是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听到这样的两个字,林殊都被难以名状的感情攫住,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
    一袭玄色衣裳的景琰站在咫尺之处,却仿若茕茕孑立在这天地间一样孤独··    他看向林殊··    对视的一瞬间,林殊看到了那黑色的眼睛里有太多太多自己不懂的感情,只是一瞬,随后那双眼睛就黯淡了下来。
    “林殊·”景琰嘶哑着声音,一字一字的说,“这个世上,只有你,没有资格和我这样说·”·    [琅琊榜]一世真【十一】(殊琰)·    聂铎在十日后被押解回京——江左的江盗并没有救他,据说江盗都已经集结到了江边,却被另一股不知何方的江湖人马阻止了。
    梁帝以擅离职守延误军机为由将聂铎撤职下放,但对林殊却大加安抚,不仅补偿了汴州军损失的军马,赐了许多钱物过去··    三月后南境军队在一云姓江湖人的相助之下大破南楚铁索连舟之阵,大梁边境危机遂解。
    捷报传到靖王府,列战英看着王爷紧皱了三个月的眉头终于舒缓开了一些,才也跟着松了口气接着报告说,“聂铎原本该上任的地方已经另派人顶替了过去,只是阻止那些江盗的江湖人还没有查到究竟是哪个帮派。”
    “……罢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或许只是江湖的恩怨罢了·”·    “属下派人打听了江左附近,并没有什么太大势力的江湖门派。
这些日子王爷一直忙着南楚的军需调配,也该好好歇歇了·”战英往前一步劝道,“年关的时候静妃娘娘也会回宫过年,到时看到殿下瘦成这样,一定是要心疼的。”
    景琰抬起正在握笔的手看了看,“这几年都没有好好拿过剑打过仗了,筋骨是不如从前结实·罢了,今日我去骑骑马·”·    ————·    送到林殊手里的捷报是霓凰亲手所书,除了战报以外还诉说了近况一切皆好。
    和霓凰的信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个写着聂铎二字的赤焰军手环,密信一封,信上写手环请少帅代为保管,总有一日能够取回··    另附上了一张纸,将这几个月来的水战心得全写在上面,包括细数如何破南楚的铁索连舟之策,文末一句,‘全赖江左梅长苏传书告知此策,方能月余破敌’。
·    虽然只字未提萧景琰,看到‘梅长苏’三个字,林殊也就立刻晓得了原委··    卫铮也是知道梅长苏这个人的,看到书信之后也讷讷了半响,“看来……是错怪靖王殿下了。”
    林殊死死地捏着信,良久没说话··    ————·    入夜的时候,甄平进了满是酒气的帅帐。
    林殊从不在军职在身的时候喝醉,但今日他却大醉了一场··    所有人都劝不住,只看着那个明朗笑语的少帅一碗一碗烈酒灌下去,喝红了眼睛。
    “甄平·”林殊的声音闷闷的,“我错了么·”·    “……”·    林殊知道甄平不会轻易开口评论景琰,便换了个问题,“那*你自驿站回来似乎若有所思,可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甄平没想到那日自己的异状落入了林殊眼中。
    那日夜里他和林殊都以面巾覆面,林殊当时也并未开口称呼属下,靖王殿下却在自己未摘覆面的情况下直呼出了他的名字··    自己虽然一直在赤焰军,从未和靖王直接谋面说话,他怎么就能凭借一个背影认出是自己,而并非是平日跟在少帅身边的卫铮呢·    甄平虽然心中存有疑窦,只因这件事并无确实根据而且说出之后丝毫无益,故而从未将这件事告知林殊。
    此时被问到,甄平沉吟了片刻便换了一件事禀报,“那日属下只是觉得,靖王当时放心让皇上的人带着聂铎先一步走水路,而不惧怕与聂铎有交情的江盗,而后也真的有江湖人阻止了江盗抢人……靖王殿下或许有暗中支持他的江湖势力也说不定。”
    林殊看着放在桌上的聂铎的书信,神色不豫,“……是他吧·”·    “少帅说谁·”·    “甄平,我要找出那个梅长苏来。”
    “少帅……”·    “他在害景琰·”林殊声音里带着难以怒意,“我不知那个梅长苏是怎么说服了景琰……他既然有经世之才,当能看出景琰不比祁王兄豁达心性,他不适合皇位。”
    “且不说他能否夺得皇位,就算成功,有人会为了权倾天下而欢喜满足,而有的人却只会觉得责任沉重·这样的人成为皇帝一定会是个好皇帝,却不会快乐。”
    林殊咬着牙,“我不忍心看景琰难过·”·    ————·    靖王自从郊外骑马之后,就染了风寒,卧病在床已经三日了。
    各府都送来了药和补品,祁王府也送了鹿茸人参过来,祁王却因为忙着核查赋税的事没有来··HE·    难得清闲,倚在床上养病的景琰便啜了口热茶,拿起了一旁的翔地记。
    记得三年前自己养伤的那段时间,左右无聊,派人寻一些书来,其中便有这本书··    那时日日陪在自己身边的林殊有时练剑研习他那些机关术的书看累了也会凑过来和他一起看,见当时还有伤在身的景琰拿笔不方便,就说帮他写那些批注。
    又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去过这些地方,不是信口胡说的吧到时候谁问起来这本书批注的错处,你可要贻笑大方了,到时候可别连累我。
    景琰轻描淡写的回答,“我一个朋友喜欢四处游历,这些听他提起过·”·    林殊想也不想就猜到了那个朋友说的是谁,顿时拉下脸来,“他提起过你就都能记得,小时候背不出来书挨打的时候怎不见你记性这么好。”
    “你也说是小时候了·”·    因为当时好奇这本书的秘密,自己曾把书连带着注释抄过几遍,登基之后的许多年,还经常拿出来细细翻阅,所以上面的批注大多都还清晰记得。
    景琰点着书上的词逐一说来,看着林殊用他的字迹一笔一笔的写在书上··    只说到其中一处飞瀑在溱潆府,见林殊下笔迟疑了一下,抬起头来,“这句你来写吧。”
    林殊见景琰不解,便笑着跟他解释,“这里有娘亲的名字,我写的话这个字要减笔避讳的·”·    “……”·    “景琰,你怎么了”见身边的人骤然愣住,许久之后像是释然一般微微笑了起来,林殊不禁有些好奇。
    “……只是想通了一件很多年来一直不懂的事罢了·”·    ————·    轻轻咳嗽了两声,景琰把书翻到了那一页,手指轻轻抚在那一行字上。
    当年母亲就是从这里察觉到了小殊的身份吧··    如果自己也能早些注意到,上一世的结局,可否会改变呢·    又喝了一口紫姜茶,觉得身上暖和了一些,就拥起书卷浅眠了起来。
    ————·    梦中黄粱,竟然过了十年光阴··    十年里发生了很多事,裁撤悬镜司,谢玉贬官,南楚来降。
    祁王兄已经是当朝监国太子,任用了一批清廉有能的官吏,户部的沈追,刑部的蔡荃皆在其中··    十年后的林殊依然是十年前的形容,虽然又高了些,但世上并没有江左盟,没有苏宅和靖王府之间的那条密道,也没有那个一袭白衣带着梅香的江左梅郎。
    五年前林殊迎娶了霓凰郡主,名震金陵的赤焰少帅和巾帼英雄的穆王府郡主婚礼十分热闹,花轿锣鼓,十里红妆··    十三岁的庭生已经可以拉满一张弓,在春猎上猎得了一只小鹿,满心欢喜地奉给了祁王兄,林殊亲手料理了鹿肉与众人分食。
    母亲和宸妃坐在一棵尚未开花的石楠树下面饮着茶,神情安然恬淡··    自己站在远处,看着他们··    一位一袭青衫的人站在他身旁。
·    他神色平静,又带着一些高远出世的超然,看向自己的眼中带着笑意··    “这一世,可全了你的心愿么·”那个人问道。
    景琰点了点头··    “殿下,我们该走了·”·    ————·    景琰在黑暗里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梦境之外的天与地。
    风寒的高热还未退去,身上还觉得倦怠发疼··    祁王府送来的药材还放在一旁,桌上未喝完的紫姜茶已经凉透了,窗外的天也暗了下来,府内掌上了灯,星星点点的亮着。
    《翔地记》还在自己手中,只是书上的批注已经换了一种字体··    他想说自己刚刚做了一个很好的梦,梦里所有人都过得很好··    他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待续——·    最近好忙,加上这篇文写起来真的费力……一小段文字,修修改改要一整个晚上。
大家的分析和脑洞我都看啦有些是说中剧情了的><好开心对于景琰上一章说的那句话,我很难精准的形容这种感情,有时景琰把梅长苏和林殊看成一个人,有时又把他们看做不同的人,他绝对也从来没有怨过梅长苏帮他夺位,因为他们都无从选择,可他也唯独不想听到林殊说自己不适合那个位子,这等于否定了太多的人和事。
    有人提到了我就再解释一下,景琰让聂铎去帮霓凰【完全】没有过帮他们搭红线的意思,上一世是电视剧的设定,卫铮帮了霓凰两人并未产生情愫,这次机缘巧合景琰就让聂铎抽身前去了,但他仍希望霓凰可以嫁给小殊,在他的梦里也是这样的(因为他觉得梦里的就是他能想见的最好结局了)他不是会用这种方式处理情敌的人,请不要这样想他。
    [琅琊榜]一世真【十二】(殊琰)·    一转眼又到了年关的时候,历年来尾祭,都是祁王跪于殿中以皇长子身份行礼拂帝后衣裙,但今年祁王因为赈灾耽误了些时日,或许赶不上在那日回京了。
    其实礼部尚书核算了时日,觉得祁王或许赶得及,原来是打算趁着还有些时候,再拖一拖的,谁知梁帝今日把他叫来特意问这件事,一入殿就见献王和誉王在场,不禁头大如斗。
    祁王迟归的消息传来后的几天里,皇后看得出,梁帝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是不太高兴的··    尤其让梁帝觉得不高兴的是,礼部竟然已经把祁王的地位看做了理所当然,即使在他可能无法如期归来的时候,仍然没有想到要来问问自己,今年想要哪个皇子来主持。
    于是皇后将誉王召到了宫中,对他说,是时候争一争了··    ——·    景琰来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大臣在书房里争论这件事了。
    一个说应该由皇后抚养的誉王轻抚中宫皇后的衣裙,一个说献王年长,长子祁王不在,应由他来代替,越贵妃是献王生母又是贵妃,礼制上也无甚不可··    好在梁帝当日的心情不错,撑着头饶有兴趣地听着两个大臣在争执,也没有生气。
    正在胶着之时,忽然内侍来报,太傅黎崇求见··    梁帝大皱眉头,鸿儒尚礼,他非常清楚黎崇此行来是为了祁王,心里本不想见,却碍着黎崇的人望不能不见:“让他进来。”
    果然黎崇进殿后便提出按照礼制应由长子来主持一事,其后引经据典,几句话轻描淡写便将那两位吵得如火如荼的大臣说辩得哑口无言··    景琰听得入神,却见黎崇说罢之后朝着梁帝一跪。
    “老臣还有一事望陛下可以恩准,臣年迈,余下光阴想与老友一起游历讲学,寄情山水·”·    黎崇辞官在梁帝意料之外,他很清楚黎崇奏表的两件事要准奏必须一起准,但他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很快答应了下来,转头对景琰说,“景禹林殊他们都不在京城,你替他们送送太傅。”
    然后对着礼部尚书和脸色灰败的誉王说,“你们下去吧,这事儿先拖着,看景禹能不能赶上·”·    ————·    三日后,金陵城的城门附近人迹萧索的长亭边,景琰拜别了太傅黎崇。
    黎崇的马车早就准备好了,虽然并不奢华,但连车窗的帘子都是用厚布加了毛边的,车内的东西更是无处不用心··    黎崇只看了一眼就晓得是景琰亲手布置的,很多自己的细小习惯只有跟着他的学生们才晓得。
    “靖王殿下有心了·”·    “景琰代王兄,和林殊送别太傅·”·    景琰没有问黎崇为何会在此时辞官,黎崇也似乎知道他不会问,两人各自一礼,黎崇便转身离去了。
    景琰独自站在亭中目送黎崇离开··    不远处还站着一位风骨峭峻青衫白髯的的老者等着他··    景琰对着这位上一世朝堂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老者行了一礼,这一次他终于不用守着那个玉蝉的约定去踏足那令人厌弃的庙堂。
    周玄清扶着黎崇先上了车,之后竟转过身来··    对着亭中站着的景琰遥遥一拜,随后才上了马车··    眼见马车的车辙渐行渐远,淡成了一条线连到灰蒙蒙的天际,景琰才像是缓过神来一样,慢慢走下了长亭。
    ——刚才周玄清那一拜,用的是对君王的礼数··    ——————·    “要不是太傅啊,咱们殿下这次可又要惹麻烦了。”
祁王府里,两个侍女刚从外面采买回来的侍女并排走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据说这次誉王本是势在必得,谁知太傅冒雪前来,几句话就说服了皇上,让誉王白白闹了个笑话。”
    “不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不了了之就是不变了,刚刚宫里还不是来人询问殿下归期嘛。”
·    “其实仔细算时日,殿下原本就是赶得上回京的·”·    “我听说当时靖王殿下也在呢,也没帮说说话。”
    “他在有什么用啊……”红衣的侍女冷哼了一声,“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小声些,殿下可不准咱们议论这个。”
身边的侍女压低声音说道,“这次殿下在外赈灾,京中一切钱粮由靖王与户部协同调配……原以为他借着之前风寒未愈拖延时日,给咱们殿下暗中使绊子呢,谁知这两个月看下来他倒也十分得力尽心。”
    “他那是做好差事讨好皇上呢,殿下好脾气,我可……谁在那里”两个侍女齐齐回过头去,看到门口的小世子才松了口气。
    穿着一身红棉袄,被包裹的圆滚滚的小世子伸出手来,“点心·”·    “是,是·”两个人都笑了起来,这个小主子喜欢吃一品斋的点心,可王妃王爷都不让他多吃,他就悄悄托出府的侍女去买。
    大家都惯纵他,故而总会悄悄给他买回一小包··    “小世子这么爱吃点心啊·这次还是一种点心一块,不准多吃哦·”两个人蹲下身笑着对小世子说,看他捧着点心一路跑走。
    到了没人的地方,三岁的孩子停下了脚步,打开了那包点心,把里面那块榛子酥珍而重之地挑了出来,其他的随手扔进了已经结了冰的池塘上··    他抬起头看着王府那堵对他来说还太高太高的围墙,低头咬了一口榛子酥,细细品着内里的香甜。
    他从来不爱吃甜食··    可他已经好久没见到那个人了··    ……总要有点用来想念他的东西··    ——————·HE·    祁王最终还是没有赶上年终尾祭,一路人马原本已经出发,谁知到了半路竟然遇到另一个州县的灾民,原来那里的州府因为河道修管不理淹没了农田,怕上面查究下来,全县饿殍遍野也不敢上报灾情,祁王当即拿了涉事的官员,停住了人马,上书请求梁帝再拨钱款赈灾。
    这一件事让本来就处于年关的朝廷越发忙乱,在京里负责筹备的靖王带着户部官吏几日不眠不休,又拟出一份清单来,前前后后忙碌了小半个月,于是这一年的尾祭便落在了的誉王头上。
    梁帝不能对祁王发作,但心中火气未消,便下令原本要回京的宸妃正月不必回宫,理由是雪路难行圣上体恤,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迁怒··    静妃回奏,宸妃近日身子不好,自己也想陪伴宸妃左右,加上雪路难行,故而想等到来年春日再与宸妃一同回来向皇上请罪。
    宫里越贵妃虽然因为静妃和宸妃没回来心情不错,但只要一想到尾祭的时候皇后那得意的嘴脸又恨得牙痒痒的··    献王在一旁跟着忿忿,“我原以为景桓能接受咱们的提议,暂时联手先斗倒祁王和靖王,谁知那小子不识抬举,又在年终尾祭上大出风头。”
    “我与皇后在宫中斗得势如水火,就算景桓答应,皇后也不会答应·眼下朝中大臣四分,一分元老股肱之臣包括林燮仍然依附祁王·靖王这几年连消带打的去了几个,还有一个自己辞官的黎崇,这一部分人虽然不如从前那样多,但却仍然不可小觑,而且现在禁军还落在了林氏的手里。”
    聂锋一直待在京中,林燮带走戍西的只是赤焰军的一部分,这年年初赤焰军又一次因为军饷不足裁军,聂锋手下的大部分被混编到了巡防营··    恰逢禁军统领因病请辞,祁王便奏请由聂锋出任禁军统领一职,一时为赤焰军鸣不平的朝臣们纷纷附议,梁帝不得已准奏。
    “一部分由靖王提拔起来的朝臣跟随靖王,这些人虽然家世名声不高,但都是些能办事的人·”·    景宣点头道,“祁王前些日子忽然又多要了那么多银两,原以为景琰要筹措个两三个月,谁知他带着手底下的人半月不到就筹措齐备了,不仅卖了祁王一个人情,更在父皇和朝臣面前好好露了回脸。”
    “这第三份啊,便是那些看出祁王渐失圣心,却因为无能谄媚无法依附上靖王的人,还有那些不齿靖王背弃祁王的朝臣,追随了誉王·”·    景宣嗤笑一声,“景琰那小子倒是傲得很,他最得宠的那段时日许多人赶着给他送礼,大部分都被他连人带礼的请了出来。”
    “靖王虽然和他祁王兄离了心,厌恶小人的性子却是一脉相承·可这些人善于逢迎,在皇上面前很吃得开·”越贵妃说,“这样的人虽然无能,却绝不是废棋,往往越是这样的人,越能得到好的差事,那些苦的累的他们不愿意争的,就交给那些有能力的人去做——景桓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所以他现在也争到了一席之地。”
    “景桓效仿景琰,在朝上也有针对时弊的陈词,朝下广结贤臣,倒有很多不喜景琰的或者不容于他的朝臣被拉拢过去,加上这次年终尾祭……如今是风头正盛啊。”
    “这四分,就是坚持不党附的纯臣·”·    “可这些人都是些自命清高的,儿臣也争取不来啊·”·    “谁要你争取他们了。”
    “那,那还有谁啊·”·    “云南,穆王府·”·    “你说……穆青”·    越贵妃摇摇头,“之前我也动过要把穆青接来抚养的念头,可估计是霓凰郡主走之前求过太皇太后,这几年来太皇太后根本不放穆青她身边,皇上也没办法。”
    “那母妃说的是……”·    “霓凰郡主正当嫁龄,若她能嫁给咱们这边的人,你不就等于有了云南穆府的支持了么。”
    “可,可霓凰郡主不是和林殊那小子有婚约了吗”·    “在事实面前,婚约都不做数·”越贵妃勾起嘴角一点胭脂色,笑灿如花,“除夕夜我便想方设法设一个局来,倒时郡主名节有损,不嫁也要嫁。”
·    “可,可·”景宣还有些犹豫,“如此一来,林家岂不是要恨死我们了吗为了一个穆王府,失了林家的心,孰轻孰重啊母妃。”
    “那又如何没这出事,林家也不会是咱们的人·赤焰军主帅林燮与祁王一派,他儿子林殊与靖王是自小长大的交情,如何算也到不了你头上。”
越贵妃说完,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色,又笑着牵过他的手拍了拍,“放心吧,只要不嫁给林殊,你父皇一定喜欢霓凰这桩婚事·靖王和祁王有一点是比不过你的,那就是,他们的母妃都不在身边儿,你可是有我呢。”
    “我听陛下说,她正月要回来一趟接走幼弟回云南,这一走就是天高路远了,以后再想找她可就难了,所以要动手啊,就要尽快·”·    ———待续———·    周玄清只有模糊的记忆,记得景琰是当了皇帝的。
他可能把这些记忆当成了梦中的预兆,也有可能信了几分·至于黎崇,他是确信自己在朝中无法给祁王更多庇护,反而只会让梁帝猜忌,加上周玄清的劝说才退隐的。
    [琅琊榜]一世真【十三】(殊琰)·    这一日合宫宴饮,正午刚过,一众亲贵带着自己的子弟便陆续进到宫中··    豫津特别喜欢逗弄穆青,觉得他粉粉团团又特别不禁逗,简直可爱极了,现在穆青见他就跑,比兔子都快。
    跑着跑着就见到了一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孩子靠在梅树下发呆,想起祁王请安的时候身边跟的小团子便是他,便开心的跑过去跟他搭话··    庭生虽然不太爱搭理自己,但穆青还是锲而不舍的说了很久,还把珍藏了许久的好吃的拿出来分给他,终于让他答应肯陪自己玩了。
    穆青正和小世子玩在一处,就见一个不那么眼熟的宫女来请他,说越贵妃娘娘得了云南特产的点心,想到穆青爱吃,就派她来带穆青去越贵妃所在的昭仁宫。
    那宫女见穆青捧了一大堆好吃的,嘴上也吃得都是糖霜,就笑着掏出手帕在他手上嘴上轻轻擦拭··    穆青听说今天长姐要来看他本来就十分兴奋,又听说有家乡的吃食,顿时顾不得刚认识的朋友,把自己刚才偷拿的好吃的一股脑的塞在庭生怀里,欢欢喜喜的就跟着那宫女去了。
    却没注意旁边的祁王世子看着宫女的手帕上的图案,眼睛暗了一下··    ————·    晚宴未开始前,皇帝便和一众儿子在偏殿里闲话。
    祁王至今未归,王妃带着世子去太皇太后所在的暖阁请安之后,便由着嬷嬷带着庭生到皇子们所在的偏殿去了··    庭生到了偏殿,一众皇子都到齐了,见到这个孩子,免不得都凑上去。
    庭生一一见了礼,到了景琰那里,竟然顿了一下··    献王和誉王都一阵闷笑,誉王搂着庭生亲昵的说道,“这是你七皇叔·”·    景琰半蹲下身,看着那个被养得玉琢雪砌一样的孩子,忍住喉头的哽咽笑着说,“还记得我吗。”
    庭生摇摇头,往景桓后面躲了一下,景琰伸过去的手落了空,悬在了半空··    景桓得意的暗笑了一下,口上却说,“乖,不可对你七皇叔无礼。”
    “是我平时也不来看他,他不记得我也是自然的·”·    献王阴阳怪气了一句,“是啊,景琰你近两年忙得很,咱们几个兄弟的府邸都不常来走动了。”
    “……”庭生扁了扁嘴,转身跑到了正在喝酒的梁帝跟前··    梁帝见他脸都憋红了,忙笑着抱起来,“怎么了怎么了,谁给你受委屈了爷爷帮你出气。”
    再一看一边略显尴尬的景琰,便了然了··    没想到私底下景琰与景禹一家生分到了这个地步,心中倒是更放心了一些··    口中却道,“你七皇叔是太凶了,爷爷帮你罚他。”
说着走过去作势在景琰背上拍了两下,惹来众人一阵发笑··    ——————·    “郡主这边请。”
宫女一路引着霓凰去往昭仁宫,嘴里说道,“娘娘新得了些云南的糕点,想起穆小王爷久未归乡一定想念家乡口味,便邀他到了昭仁宫去,眼下娘娘去赴宴了,却要劳烦郡主跑这一趟来接小王爷。”
    “不妨,是青儿不懂事,搅扰娘娘了·”·    “娘娘吩咐,夜深露重,郡主不必急着离开,可以在昭仁宫休息喝杯水酒暖暖身子。”
    “霓凰一身重孝,不宜久留·”·    “郡主,实不相瞒,娘娘说稍后会从晚宴上抽身出来与郡主见一面,说是在云南有一件事想请您相助。”
    霓凰沉吟了片刻,“……既如此,那搅扰了·”·    ————·    霓凰重孝在身,不能参加晚宴,而且现在南楚战事刚刚平息,她定然不会在京城久待。
若想将她留住,只有趁着她今夜入宫看望穆青时下手··    宫女说服霓凰留在昭仁宫之后就退了出来,正走到御花园时,见到桥上站了一个小小的孩子,定睛一看,原来是祁王的世子。
    她为越贵妃找来了情丝绕,又将穆青抱去了昭仁宫,只等着霓凰去昭仁宫看望亲弟的时候喝下情思绕,再把那早就安排好的外臣引进宫来便能大功告成··    眼下已经没自己的事,可以与姐妹们好好过个年了。
她心中正是轻松,见到了圆滚可爱的庭生心里十分喜欢,左右看看无人,便忍不住抱了起来··    “您怎么独自一人在这么冷的地方啊”·    “和嬷嬷走散了,姐姐是织染处的宫人吧”·    宫女一惊,自己虽然平时少在皇宫出现,但宫内侍女何止百人,连侍卫都认得不全,怎么一个孩子却将自己认了出来·    “糖。”
说着小手就攥着一颗梅子塞到了宫女的嘴里,见庭生嘴边还有些糕点碎屑,便笑着掏出手帕给他擦了下去,“谢小世子奖赏·”·    “姐姐喜欢我吗”庭生见宫女吃完梅子,才开口问道。
    “世子玉雪可爱,奴婢说句逾矩的话,家里的弟弟若有世子这般可爱就好了·”·    “可你们爱我宠我,因为我是祁王世子。”
孩子低头玩攥住她的丝帕看了又看,似乎十分喜欢,嘟囔道,“若我是个罪奴的孩子,出生在掖幽庭,大概就只有被你们打骂的份了·”·    “……世子何以这样说。”
    “你是滑族人吧·”·    忽然的从怀中孩子口里冒出的一句话,声音还带着稚童的幼嫩,却让她恐惧得彻骨森寒。
    不敢置信的低下头,只见那孩子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可就是这样一双眼睛,让她在这寒冬腊月里,片刻就湿透了衣衫··HE·    大年夜,在这四下无人的花园里,她面前不过是个三岁稚童,可她竟然怕得牙齿都在打颤。
    “世子……听谁说的”·    “这图案,是滑族女子爱用的图案,不知教给姐姐绣这个图案的,是玲珑公主呢,还是璇玑公主”·    “什么……公主,奴婢没听说过,世子想必是累了,快些回大殿去吧。”
她说着就要走,谁知脚下一软,竟然站立不稳,趴伏在了桥栏杆上··    也难怪她会惊讶成这样··    这世上除非熟悉滑族的人,谁也不能认出这样的图案。
    在景琰登基后十一年,曾经有一次有过一次震惊金陵的大案··    景琰在秋猎大典上中箭中毒,下毒的就是滑族当年被放过的那些余党。
    之后的情形用九死一生不能形容万一,若非琅琊阁主蔺晨及时赶来救治,那凶险毒药便会夺走这世上他唯一亲人的性命··    那次之后,庭生暗中将金陵城中所余下的所有滑族人驱逐出京,翻遍了所有记录滑族相关的典籍,也了解了当年许多旧事……比如关于璇玑公主和赤焰案。
    所以刚才这个宫女在给穆青擦手的时候,自己只一眼就认出这个手帕上绣的就是滑族女子最爱的凤凰花伴云纹式样··    不知这女人帮越贵妃害霓凰是谁的谋算,就算不是璇玑公主的授意,这一死也不冤枉滑族。
    因为养得富贵,正月的夜里小娃娃的脸也是红扑扑的,捧着精致的小手笼··    “霓凰郡主若在金陵出事,就算林殊不怪罪,他也一定会自责。”
    “翻弄朝局也就罢了,居然要用这么肮脏的事去污他的眼·”孩子的眼睛一点一点冷了下去,“那你们就只有死了·”·    忽然听到有一群人声进了御花园来,侍卫们都拿着火把,叫着小世子的名字,而为首的人,分明是靖王。
    “姐姐知道我为何要跟你说这么多吗”·    宫女已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了等他啊。”
小世子远远的见到来人,笑得眉眼都弯了,“我这么久不回去,他一定会担心来找我的·即使晚宴已经开始,皇帝和嬷嬷都没有察觉,他也会发现的·”·    “你说的……不是祁王,是靖王”·    “姐姐发现得太迟了。”
小世子笑得眉眼弯弯,“你刚才吃下的梅子有毒,横竖你今夜要一死,不介意我再给你都添上一桩罪了·”·    “……您,说什么”·    “我说,我要被你推下池子去了。”
说着坐在桥上的孩子喊了一声救命之后往后一仰,自己落入了冰寒水中··    如今自己这一落水,禁军只怕要全部出动,外臣根本进不来昭仁宫,霓凰郡主的危局也就算自解了。
    宫女在他落水的时候才发现,那孩子手里牢牢攥着自己的手帕,不由大惊,想要伸手去抓他,却已经抬不起手臂了··    暗夜里一声落水声非常清晰,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
    景琰大喊了一声庭生,就立刻大步跑了过来,聂锋阻拦不及,就看他自己脱了披风立刻跳进池子里··    待续·    这出这章我简直要脑力耗尽……·    庭生正式上线。
    一直坚信庭生不会谋反,不仅是因为他是祁王的孩子,更因为他是景琰一手教养起来的,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会背弃··    但不代表庭生不腹黑ww这个少年能在宫中忍辱偷生十一年,又得了梅长苏的教导,智商应该是一流的。
包括他在人前装着和景琰不熟(这也是景琰想要表现出来的)又懂得如何利用稚童之身维护景琰··    更加上,因为见识过人情冷暖,他才更能明白必须要保护自己重视的亲人。
    [琅琊榜]一世真【十四】(殊琰)·    池水不深,周围的禁军等人之后也纷纷跳下水去帮忙,岸上的也叫来了更多的人,不几下都把两个人都拽了上去。
    聂锋则制住了那桥上的宫女,只见她嘴唇青紫,双眼凝滞,不禁道,“不好,她服毒了”·    但此刻再去抠那女子的喉咙已然无功,那宫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吐了些血水晕了过去,还没抬到梁帝面前就咽了气。
    “大年夜居然有人谋害朕的皇孙景禹宸妃不在,这后宫就有人耐不住了吗”·    歌舞骤停,所有人包括赶来的霓凰郡主和穆青都跪在大殿中鸦雀无声。
    “这样的小的孩子,推到寒冬的水里,这是多狠毒的心肠”梁帝气得脸色铁青,声音都抖得都尖利起来,“把她给朕拖出去,鞭尸凌迟然后去查,她是哪宫的宫人全都给朕带来”·    高湛急匆匆走了进来,身后是景琰和一位御医,“陛下,靖王殿下和御医来了。”
    梁帝忙问,“承庭如何”·    “回陛下,世子殿下还未清醒·”御医躬身答道,“世子年幼,经不得这样的寒气,怕是……”·    梁帝一哆嗦,往前了一步,“怕是什么”·    “怕是,就算落不下病根,也要大病一场了。”
    “混账”·    “还好靖王殿下下水救得及时,否则再呛几口水的话,只怕真的……”·    梁帝这才看到一旁跪着的靖王,看他似乎虽然没有什么大碍,脸色却也难看得吓人,“这次多亏你了。”
    靖王身上披着聂锋的披风,抬起的手指都白得没有血色,“儿臣刚巧看到世子的嬷嬷在徘徊,一问之下在知道他不知去了哪里,就让聂大统领帮忙寻找,才到御花园,就听到世子呼救落水的声音,就见这个女人将他推到池中……”讲到后来,声音也因为愤怒心疼有些发抖。
    “陛下·”御医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小世子落水时手里紧握着一条手帕……想必是那女子之物·”·    梁帝眯着眼睛瞧过去,似乎一眼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拿来瞧瞧。”
    高湛从御医接过来的瞬间就变了脸色··    忙承给了梁帝,在那朵花上指了一下··    梁帝死死的盯着那朵花,慢慢睁大了眼睛,目呲欲裂近乎狰狞。
    “去查,宫里都谁用这样的帕子,去给朕查”·    几个皇子谁也没见过梁帝这样的表情,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献王因为看到了霓凰郡主跪在身侧,想到与母妃谋划之事未成,心神总是不定,根本没心思应梁帝的话,誉王看了他一眼,便抬起,刚说了“儿臣愿为父皇分忧”这半句话,忽然被梁帝狠狠打断了。
    “不用你,景琰,替朕去办这件事·这是滑族的纹样,替朕去查这些族人叛逆之心不死,想要朕的孙儿的命,朕就要他们的命。”
    “是·”靖王没去看誉王又红又白的脸色,只沉声答了这一个字··    ————·    林殊本来打算赶在正月前回京,但奏请的书信一来一回耽搁了时日,等他接到允许回京述职的诏书的时候,距离除夕就还有两日了。
    索性他就在汴州军营和卫铮他们过的年,然后在初一才跨上马欢欢喜喜的踏上回京之路··    直到三日后他在距离金陵不远的茶摊上听到人议论,才知道他欢喜喝酒的那个除夕夜里,发生了多少可怕的事情。
    祁王世子落水,如今京中由靖王受上谕正全力搜捕滑族··    悬镜司本来应该负责此事,谁知除夕夜往宫外赐菜的几队人马竟然都遭了伏击,十二队人马里只回来了一队。
    宫里宫外接连出事,梁帝大怒,撤了聂锋禁军统领的职衔,而委任原本的副统领,也是赐菜队伍里唯一回来的一队人马的统领蒙挚担任了新的禁军统领·而悬镜司则全力追查在宫外杀死内侍的凶手。
    ————·    梁帝给夏江的诏令上是两边兼顾,但对夏江来说只怕是分身乏术·加之夏冬因与聂锋的夫妻关系也赋闲在家,人手更加稀缺。
    滑族的事要查得彻底,是个慢功夫,既然自己已经让景琰去查,还让刑部户部协助,想来总有敲山震虎的效果··    谁知两日后,景琰竟然呈上来了一份名单,洋洋洒洒的两页,都是各府中滑族的探子的名录。
    梁帝大惊,问他这名录的由来,景琰便答,是照着纹样找到了掖幽庭里也有女子用这样的手帕,查问下来她们便招出了宫外一处住所在,在那里搜得的这些。
末了又添上一句,都是刑部几位大人办事得力的功劳··    其实那两人招认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不过是为了保命随口说出的一处所在罢了,那处破屋里除了几件滑族人惯用的器物以外什么都没有。
    自然也是没有这份名单的··    这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上一世梅长苏细核查之后找到的,排除一些年纪太小现在可能还未起用的人以外,都在上面写着了。
    梁帝便让人提审了那两名宫人··    那两人原本听说自己随口招出的一个废弃的联络点里竟然真的有名册都是半信半疑,直到高湛念了几个上面的名字之后才大惊失色,抱头痛哭起来,口口声声道对不起滑族和公主,便都咬舌自尽了。
    “看来这份名册不假,真是天助大梁,你去照着名单拿人,要快·”梁帝想了想添上一句,“若有抵抗者就地格杀,还有,记得,若有……若有皇室中人,不要带到刑部,直接带来见朕。”
    景琰晓得梁帝说的是谁,刚刚那两个滑族人喊出‘公主’的时候,梁帝的脸色骤然变了··    有她在,梁帝登基的秘密永远保不住。
    有她在,大梁永远会处于危局之中··    “若她也抵抗呢”·    梁帝的脸色阴狠起来,他甚至来不及在儿子面前遮掩一番,“……那便也杀了。
只是记得,这是你的差事,刑部也好,其他王侯也好,不要让他们插手·”·    “儿臣明白·”·    “你去忙吧,本来朕还想让你好好休个正月的。
罢了,等你忙完,朕再补给你·”梁帝说罢,忽然又问一句,“你不替聂锋求情吗”·    景琰反问,“父皇为何这样问聂锋负责皇城安全,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疏漏,若不罚他将来的人不知要如何懈怠。”
    梁帝才放心下来,很好,你果然懂事··    __·    林殊进城的时候,正好看到列战英带人进了中书令柳澄家的大门,林殊开口叫他,列战英回过头来,对他行了一礼。
    就见手下人捉了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子出来,虽然是一路安静的带走,但惹来了一群人远远的看着··HE·    林殊先去了趟宫里,规规矩矩的述职,之后去见了太皇太后,听她絮絮的说了很多话,才得了空出来,再回林府去见娘亲。
·    许久未见,看见长高的儿子,晋阳长公主仍心疼得直哭··    林殊一直安慰她自己在外从未吃苦,肉都是捡的最香最嫩的那快吃,才把公主逗笑了。
    如此一番折腾,到了下午他只打哈欠才放他离开去小睡一会儿··    林殊却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了小半个时辰,觉得自己小时候常做的事现在也可以做,于是翻墙出了府,就一路躲躲闪闪的去了靖王府的后墙,一个闪身翻了进去。
    以前景琰刚开府那阵,自己总寻个由头过去陪他··    这事已经轻车熟路了··    一路到了景琰屋子门口都没人发现,林殊正得意时,发现自己居然不是第一个来的。
    而且那个人明显是个女声··    林殊心里一动,认出了这是霓凰的声音··    [琅琊榜]一世真【十五】(殊琰)·    霓凰身上有重孝,又是正月,本来不便出门的。
但因为聂铎的事情实在要过来一趟,便也学了林殊的法子,翻墙来了靖王府··    其实她也听闻靖王似乎变了很多··    如今一见,确实有些地方大变了模样。
    “聂铎的事,多谢你了·”·    “退敌之计不是我出的·”·    “那位苏先生的谢我已经写信去谢过了,我只是谢你让聂铎来助我……”·    “他现在如何”·    “他回去了,不过因为那边的屯田军军纪涣散,很多人也有冒名,所以他说每到春秋两季仍会来帮我训练水军。”
    景琰听候并无绝对不妥之处,“如此正好,南楚将士勇猛,可惜水战还是薄弱·”·    霓凰点点头,“别说我了,世子如何”·    “我没去看……”当夜御医就说庭生没有性命之虞,便送回了祁王府,这几日不知为何没有醒来,但听说身边一直都有三个御医轮流守着。
    “你没去”霓凰一愣,“你都忙什么了”·    几乎是质问的语气实在有些不好,景琰却也平静回答,“父皇的差事,滑族的事。”
    “滑族固然可恶,可我听说,那些探子也就算了,现在居然牵连到已经结婚生子安然度日的平民身上……居然要她们举家迁移到别处,也太过分了吧。”
    “郡主慎言,这是诏命·”·    林殊在门口听不下去,黑着脸就推开了门··    “不对的命令就要反驳,这不是身为臣身为子应该做的事吗”·    景琰看到林殊,似乎也没有惊讶,“……她几乎杀了皇长兄的儿子。”
    “一人获罪,累及一族,景琰,难道你不觉得这个罪牵连得太大了各府的探子罪有应得,但那些已经嫁给梁人生了孩子的女人有什么罪我来的路上就听说这些日子你忙得很,就是驱逐这些连反抗都不会的妇孺么”·    林殊思及聂铎之事,自己已经冤枉过景琰一次,故而这次的事他也站在景琰的立场上细细思量一番,他能了解景琰为何不替聂锋求情,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何对滑族的态度是如此的强硬到不近人情的地步。
    面对林殊紧逼而来的质问,景琰也抬起头来冷冷反问,“你怎知那些孩子将来长大之后不会为了族人报复”·    问这句话时,他想到了太多太多的人。
    自己中的毒箭,庭生和母妃遭受的暗害,秦般若的怨毒神色,还有那斩断在密道的铃铛……滑族的仇恨,对大梁,对赤焰军,不死不休··    种种未发生于此间的事,即使是再聪慧的谋士也算料不中,更何况是林殊。
    这也是自己无从解释的根由··    “你说这么做是为了祁王兄,可你明明知道,如果祁王兄现在在金陵,一定会反对这么做”·    只有仁善纯粹之人才是林殊心中合适的主君。
    麒麟择主,怎可盲目·    上一世是你无从选择,那这一世,我便让你自在由心吧··    霓凰看景琰和林殊都冰着一张脸,不禁也跟着难过起来,“咱们三个现在天南海北,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再见不知何期,你们却只顾着吵架。”
    林殊最见不得霓凰委屈,忙问道,我还没来得及过去你那边,什么时候走云南那边不比金陵繁华,我带你去制备几箱子衣服首饰去,还有你喜欢的糖人也不能少了·    霓凰苦笑,如今这样的变故,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娇俏无邪的小女孩儿,可林殊何尝不知道·    不过三年时光,穆霓凰就已经变了,只是她在林殊面前还会露出初见时的情态初见时的笑容来,收起那些战场时肃杀的决绝来。
    如今林殊做的,只是尽力保住他们的“不变”罢了··    “我又不爱那些首饰的,更何况现在正月里,哪里有裁缝铺子开着还糖人呢,我哪儿能留到十五。”
    “我开口,哪家裁缝铺子都是开的·”林殊傲气又嚣张地一笑,“至于捏糖人有什么难的,我亲手给你捏一车·”·    “既然你们还有事要忙,便先回去吧。”
景琰听他们说话中透着难掩的亲昵,想到他们情深意切如今却不知何时才能成亲,心中就一阵郁郁,加之还有些不知名的闷疼,实在觉得煎熬,便忍不住出声逐客··    林殊却误会了,“……还生气呢”·    景琰木着声音听不出喜怒,“……是你刚才说,我‘忙得很’。”
    早就过了会因为别人的冷嘲热讽而动气的年纪,也有很多年不曾因为别人的厌恶而受伤了,可林殊永远是他的例外··    就像上次在汴州的驿站外一样。
    林殊随便的一句话,就能在萧景琰那已经冷得结了冰的死水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流出伴随着过往回忆的血水来··    他连表面的无动于衷都做不到。
    因为心里疼得厉害··    于是说罢这句话,景琰就站了起来做出送客的姿势,却不想被林殊一把摁回椅子上,仰头去看他,见林殊的神色里还有怒意,却在看向自己的时候多了些无奈。
    “霓凰,你先回去,我等会去找你·”·    “……那我先回去了·”霓凰对林殊的话向来是听的,说着弯腰就拿起自己的披风就出了门。
    却在已经走到后墙打算翻墙出去的时候又一细想,担心他们两个独处再一言不和打起来··    现在不比小时,什么事传到皇帝的耳朵里都有可能引来麻烦。
    于是又折回身去,推开门,只见屋子里林殊扯着景琰的衣服拉开了一半,凑得很近去看他的肩膀··    霓凰偏着头问,“……你们俩干什么呢”·    “你怎么回来了”·    “我怕你支开我是为了和靖王哥哥打架啊。”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走了吧·”林殊气呼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来,没好气的拧开,传来了一股药香,“本来是来给他送这药酒的,刚才被他一气差点忘了。”
    霓凰睁大眼睛了然的点点头,“还是林殊哥哥想得周到,大冬天下了冰水不好好把寒气散出来是要生病的·”·    “光你领情有什么用”林殊恶声恶气的说,又说着就要拽景琰的衣服,“快点脱了衣服我给你揉药酒膝盖关节处都要揉”·    “我筋骨粗糙的,何况都已经过了好几日了……”·    “你这几天忙得肯定没顾上小心落下病根”·    见林殊沾了药酒的手就要往自己衣服里伸,景琰这才狼狈起来,“霓凰在这里呢,别闹了”·    霓凰笑着闪身出了房门,“就不在啦”·    待续·    偶尔来点糖=w=·    顺带我真是没有周末的人(苦逼的爬去赶ppt)大家要是能看得开心就好……周末快乐。
    多说两句,我最爱《琅琊榜》的不是里面的奇谋算计,而是里面人心最美好,恒久不变的一面·多年不见之后,景琰对霓凰在昭仁宫中舍命维护,梅长苏对和别人谈起景琰时言语中的维护,人和世事都在变,却永远有不变的心。
    我想写的,也是这样一种不变的“真”·    [琅琊榜]一世真【十六】(殊琰)·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打闹,你把我推到数九寒冬的河里的事情吗。”
    景琰想了想,诚实地说,“我记得是你要踢我,自己滑了一下摔进去的·”·    “反正就是那次我身体那么好,也酸疼了好一阵呢。”
林殊咳嗽了两声,嘟囔道,“这么久的事情还记得这么清楚·”·    景琰不禁一笑,对再世为人的他来说,确实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回金陵之前,我去行宫见静姨和姑姑了·”林殊的手在景琰的背上用力搓着,那细瘦的背脊上还能看到当年廷杖留下的浅淡痕迹,“药酒是她给我的。”
    “……她们怎么样”·    “一切都好·她和姑姑都是,日日品茶赏雪……就是惦记你和祁王兄。”
    “祁王兄明日就能回京·”景琰看着装药酒那个翠色的瓶子,忍不住拿了过来紧紧捏在手里··    林殊也看到他的动作,便想说些别的话,四下张望时看到桌子上的棋盘,有些惊讶了地问了一声,“这不是……”·    景琰看了一眼那块古旧的棋盘,“太傅辞官的时候把这个棋盘赠予我了。”
    “给你了”·    “怎么了”·    “他老人家偏心,明明知道我喜欢这个棋盘……”林殊想到远走的黎崇,心中虽然因为离别愁绪,却没有难过之意。
    心明者,志不在朝堂,得心自在··    “你若喜欢,给你就是了·”·    “特意给你的,我怎么能收。”
林殊又舍不得的摸了一把棋盘,“我晚上要回府去,离着还有些时辰,咱们下一局·”·    说着走到景琰身后,继续给他肩上揉着药酒。
    “你坐到对面啊·”景琰回头看他,却被林殊作弄着在鼻子尖上点了一点药酒··    “我手上都是药酒,自然是你替我落子,你还要我这手弄污棋盘吗。”
HE·    这些年的历练让林殊的话其实少了,远没有小时那么话不饶人,可对着景琰,他却总是扯东扯西的恨不得多逗景琰多说几句话··    ——这些年,林殊在外不曾轻言过回金陵,但金陵这座城,城里的人,他是时刻放在心上的。
    ——景琰却是真的不想见到林殊··    赤焰少帅还是一如往昔的银袍长枪,神采飞扬,而自己却深陷在一个再也出不去的泥潭里,只能仰头的看着依然干净的他。
    “得了好棋盘,不知你棋艺长进没有”林殊指了指棋盒,“我说你摆·”·    林殊整个人贴在景琰的背上,指着棋盘让景琰落子。
    “有一桩咱们要说好,棋输了要认罚的·”林殊知道景琰棋艺不如他,故意这么说,说话的时候,灼热的气息烙烫在景琰的后颈上··    景琰拿起黑子,沉吟片刻落在棋盘上,点头道,“……好。”
    ————·    【“谋算如对弈·”·    回忆里,低眉浅笑的男子晃了晃杯中的茶,笼着一缕靖王府的梅香,慢慢开口道,“与谋士对弈,不要去思考他在想什么。
而要去思考,在他的眼里,你会想什么·”·    “追根究底,谋士要做的是把你引入他们的局中,而你只要比他们认为你会做的,多做那么一步,就能胜了。”
    “那我此刻要做的,是要思索先生眼中的我,会走哪一步棋了·”景琰并不好弈棋,也不擅长此道,从前林殊是没有什么耐心陪他下棋的,后来把庭生接来府中之后,入了夜偶尔他会去庭生房里陪他下下棋,才又捡起了棋盘,渐渐得到了一些趣味。
    每每对弈,明明棋艺不及梅长苏的万一,可对景琰,江左梅郎有十足的耐心,有时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见景琰落下一子··    而身为武人的景琰,虽然落子前诸多考量,但落子时毫不犹疑。
    只是落完子他抬眼再看,见梅长苏掩着嘴笑着咳嗽了两声,便知道这番辛苦谋算仍是落入了他的计算之中··    偏偏那人一边咳嗽一边欲盖弥彰地气人,我只是嗓子痒,不是殿下这招棋走错了……·    一番思量之后,景琰所执的黑子仍然败得零落不堪。
    “这是为何”·    “在不熟悉您的人眼中,您全然不懂权谋,这是您所持的最锋利的一把刀刃,记得藏好不要示于人前。”
梅长苏唇角勾起了浅浅的笑来,“至于我为何能赢,只不过是因为我比殿下认为的,要更懂你一些罢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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