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的契约(出书版) by 闪灵(2)

分类: 热文
王子的契约(出书版) by 闪灵(2)
· ·血灵宝石是有灵性的保护石,具有能探知同等级别宝石位置的能力·· ·然后,他的脸上就出现了一种震惊到无法置信的表情,没来得及和任何人交代,他的身形就带着强大的灵力,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那一刻,气流旋转,火把尽熄,四周的空气似乎都染上了发自他身上那种愤怒的情绪·· ·心中一动,菲克斯想起了另一位拥有血灵宝石的人--也许只有他脖子上那颗硕大的宝石,才能被菲利手指上的王戒探知· ·就在这时,眼前令所有人大惊的一幕,证实了他的猜测。
 ·隐约风云变幻,菲利陛下傲然的笔直身影带着不容逼视的速度从天际飞来,深蓝色的天鹅绒披风被空中的风吹得猎猎飘动,如同邪恶的神只·· ·临近的一霎,他暗色中显得高大无比的身形疾缓,稳稳地降临在众人围绕的黑色祭坛上。
 ·他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一个人·· ·与其说是抱着,不如说是禁锢来得更加贴切··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诧异轻呼,每个人都看清了那张苍白美丽的脸是属于谁。
那不就是人类的王子泽,传言中菲利陛下最宠爱的人类*奴吗· ·"把泽王子绑上去,换下那个人·"轻描淡写地,菲利陛下吐出让所有观礼的吸血鬼贵族都一惊的话语。
 ·菲利陛下是疯了吗要知道六百年前人类的王曾经和吸血鬼一族的王者定下的那个契约,是明令禁止血族们伤害人类王族后裔的免去跪拜,得到善待,不需献血,更有权利拒绝被变成他们的同类·· ·"陛下,您是不是改变一下主意"稳重的皇宫老总管踏上一步,"他是......"· ·"我知道他是谁,而且从没像现在一般清楚"厉声打断他的话,菲利转眼看着因为怀中正昏迷着的那个人,"他是一个人类,对于阳光那种令人厌恶的东西有着天生眷恋,永远都不会放弃追逐的人类"· ·威严转身,他冷冷看着脚下一众正在皱眉的伯爵和贵族:"今天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所以收起你们那副惊诧的嘴脸,那不能动摇我半分决心"· ·没有人感觉不到菲利身上发出的某种冰冷到极致的气息,那是吸血鬼之王发动了身上的所有法术和能量的征兆。
用强大的力量暗示着他的决心,断绝了所有被阻止的可能,菲利转头向身边的侍卫冷冷挥手·· ·很快地,昏迷中的人类王子被缚在了刑架上,恰到好处地束缚住他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足踝。
 ·在即将到来的仪式中,不可避免地将有极其痛苦的时刻,所以这种适当的束缚其实是为了避免被吸血的人类在不能忍受的痛楚中,弄伤自己·· ·被换下的少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有凄然怨恨的神情。
被缚在那个祭坛上的,一分钟以前还是自己,但是现在,换了他们人类的王子·· ·可是......看看祭坛上昏迷着的绝美王子,他心里掠过深深的苦涩:是的,那才是最适合被缚在上面的人。
 ·低低垂下头去的泽,终于慢慢地苏醒,抬起头·一头黑发在刚刚的挣扎中早已散落,凌乱地披在他半裸的、象牙般洁白的肩头·· ·仿佛一时弄不懂自己所处的境地,他漆黑的眼睛,茫然地望了望祭坛下面的人群,才缓缓地看向自己的身体。
 ·特制的小牛皮绳索柔韧而有光泽,捆住了他丝毫不能动弹的修长四肢·脖颈处,也有最柔软的牛皮项圈固定了他柔弱的脖子,强迫他露出毫无瑕疵的,纯净的肌肤。
 ·稍微转动一下,都不可以·· ·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终于明白了这些刑具的意义·· ·身前,黑色的阴影罩住了他·菲利英俊得几近邪恶的脸庞上,预示着他今天冷酷的心意。
 ·"准备好了吗"他俯下身来,仿佛是给他一个体贴的安慰,轻轻吻上了泽的嘴唇·· ·深刻优雅的深鼻凹目,衬着泽圆润精致的东方面容,说不出的和谐诱惑,祭坛下的吸血鬼们都短暂地停住了呼吸。
 ·假如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的吸引力能比得上鲜血,那一定是血族们天生迷恋的美丽·· ·猛然挣扎起来,泽疯狂地躲避着他温柔的吻·· ·纤细的脖颈被紧窒的项圈勒出了淡淡的血痕,有种冲击视线的凌虐美,刺激着围观的众人。
一阵轻轻吞咽口水的声音,就连见惯美色的贵族们,也忍不住涌起期待的迫切情绪·· ·很快,泽的挣扎被菲利阻止了·· ·停下了完全无用的挣扎,面前的人类王子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菲利。
冰冷,绝望,无助,消失了菲利见惯的柔弱顺从,倔强得像是上帝拿来展示的受难天使,不肯吐出一个字·· ·"你也知道,今天无论怎么哭泣求饶,也无法逃避么"轻柔地向下吻着他脖子上的伤痕,菲利舌尖流连在血渍上。
· ·"......"柔和的唇,紧紧抿着·· ·"怎么,真的一点也不肯恳求我吗"菲利低低叹息,"我喜欢你的呻吟和示弱,那很美。
"· ·"菲利......"泽柔和清亮的声音,终于轻轻吐出他的名字·· ·"怎么"菲利挑眉,深沉回应他的目光。
 ·"刚才,我曾那样卑微地求过你......我保证,从现在起,你再也听不到它们·"他轻声说,眼中有种明澈的骄傲·· ·菲利久久凝望他的祭礼,幽深的蓝色眸子中光芒闪烁,嗜血的、坚决的光。
 ·天知道,他等待这个时刻已经等待了多久五年,十年,还是从更小的幼时开始·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很多年前那个月色如水的夜晚,他看着还是孩童的泽,心中就如现在一样,涌起想要深深咬穿他喉管的欲望· ·是的,那血液一定甜蜜香醇,叫人满足地想要落泪像是年份久远的红酒,混合着处子的芳香,夹杂着受虐的气息,鲜活,有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吸干他的血,每一分每一滴看着他如同绝美孤独的天鹅,在自己的利齿下从挣扎变得颓然无力·然后在濒死的一刻,接受血族最珍贵的初拥和反哺,喝下他恩赐的、珍贵的王者之血,重新获得可以和他媲美的悠长生命,从今以后,再不要去想从他身边逃离,去看什么可笑、邪恶的阳光· ·再也抑止不住自己强烈到令人颤抖的欲望,强大的吸血鬼之王唇间雪亮的獠牙终于幽然闪现,微微颤抖地,向着泽的脖颈大动脉上,咬了下去· ·尖锐的刺痛,从泽的脖颈中深深传来,袭遍身心。
莫名的屈辱和不甘抓紧了他,他向另一侧大幅度偏过头去,颈上的皮项圈却由于挣扎而越来越紧,紧紧贴在肌肤上,温柔而残忍地桎梏着他,迫使他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死死咬住惨无血色的唇,他闭上了绝望的眼睛·· ·痛楚后,很快是冰冷·温热的血液从他洁白的高傲脖颈上的伤口汩汩流出来,耳边,恍惚地听到鲜血被吸食,婉转呜咽的声音。
 ·随着血液流淌,好象有丝丝冰雪从脖颈中的伤口灌进来,慢慢扩散到四肢五骸,逼近渐渐冰冻的心房·· ·就要被吸干血液了吗......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他恍然地想。
 ·意识开始漂浮,疼痛开始远去·· ·默默松开了紧攥的手掌,泽陷入慢慢的昏迷,紧绷的足尖和手腕,也缓缓地无力垂下,像是世间最美丽的一场绝殇。
 ·四周的观礼人群静静观看着这令血族惊叹的美景,没有人发出煞风景的声音·· ·不知什么时候起,受到这凄美旖旎的气氛引诱,带着人类奴隶的吸血鬼贵族们,悄然挽过身边少年或少女柔软温暖的身体,和台上一样,开始兴奋饥渴地吸食着令他们为之疯狂的鲜血。
撩牙闪亮,血腥诱人,美丽的奴隶,沸腾的狂欢· ·纯黑的祭坛上,残忍的祭礼仍在继续·而台下,却已经是贵族们兴奋又欢畅的海洋。
 ·迷醉地舔舐着泽那光滑得有如细腻瓷器的肌肤,菲利终于感到了唇齿间渐渐干涸的迹象·· ·再用力地吮吸,再饥渴地啃咬,都已无法再吸取到源源不断的血流。
慢慢起身,他鲜艳的唇离开了泽的脖颈·没有他的扶持,那骄傲的头颅很快便飞快垂下,绵软无力·· ·我的王子,准备好了吗· ·深深向着自己的手腕咬了下去,凑到泽苍白的唇边,看着尊贵的王者之血流向他微微张开的嘴巴,菲利的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
 ·仿佛自己有生命,那妖异的血族之血,一滴不漏地流进了泽的嘴里·· ·浑身的冰冷被这灼热的鲜血倒灌进几乎干涸的血管,昏迷的泽很快睁开了眼睛。
似乎有那么一瞬的困惑,他的眼睛,泛着迷乱和欲望·· ·没办法抵抗反哺过程中巨大的血族本能,鲜血的诱惑是那么不可抗拒他的喉咙,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向着面前菲利血淋淋的手腕,不由自主俯上唇去......脖颈被皮圈锁着,他焦急地抬头,几乎是无意识地,乞求看着那能掌握项圈的主人。
 ·悠然划断他脖颈中的颈圈,菲利抬臂的动作优美如舞蹈,有力如狩猎·· ·"来吧,让我们一起以血液永生......"温柔如情人间的低喃,是魔鬼最邪恶也最甜美的蹇语。
响在泽的耳边,如同惊雷·· ·就要主动凑上去的唇,停在方寸间,不再前进·· ·诧异地等待着,菲利看着泽那慢慢昂起的头·· ·望着那渐渐散去迷惘的眸子,他忽然笑了:"泽,从来没有一个人类能在初拥时,抵抗血液的诱惑。
"· ·"......我想试试,我可不可以·"微微叹息,泽那清明的眸子,闪烁微弱的、黑曜石的钻石之光·· ·不言语了,菲利温柔的目光变成冷酷。
淡淡一笑,他贪婪地看着他的脸·· ·天知道,他是多么爱看他这副不自量力的模样,脆弱混和着坚强,倔强混着无助美丽得想让人狠狠征服,再打破他那种莫名其妙的愚蠢和坚持· ·"泽--撑不住的时候,告诉我。
"他温和地说·· ·每个刚刚被变成他们的同类的人类,都会有这么短暂的挣扎,这不奇怪,也很合情理·--所以他并不在意让泽微微体验一下血族抗拒本能的感觉。
 ·打破他自己刚刚说过的,不再恳求的誓言,该是多么有趣·· ·静默·在祭坛上对抗中的奇特静默·· ·台下的吸血鬼们沉浸在各自的血之狂欢里,没人注意到台上这短暂的仪式停顿。
 ·只有皇族的二皇子菲克斯,静静仰着头,无声地看着台上阴沉屹立的哥哥,和记忆里那个温顺恬静的人类王子·· ·有什么不对了,他悄悄想,在心里黯然喟叹。
 ·这就是他们血族的爱情吗会不会有一天,他也会爱上一个不愿意变成血族的人类假如真的有这一天,他是会和哥哥一样,还是远远地离开· ·仿佛是很短,又彷佛已经过了几个世纪。
 ·看着泽已经被皮绳索勒出深深血痕的手腕和痛苦到扭曲的脸庞,菲利的脸色,已经从一开始的胸有成竹,变得难看之极·· ·多久了他真的以为靠着人类那点可笑的毅力,就可以抵抗血族初拥中对吸食鲜血的本能· ·猛然发出一阵激烈的挣扎,泽慢慢偏向他流着鲜血的手腕的头,再次转了过去轻轻地喘息着,他紧紧咬住的下唇已经破损。
身体里再没有可供流淌的血液了,那伤口苍白得像是快要凋零的白色樱花·· ·没有时间了· ·猛然扑上去,菲利把他的下巴扭过来,失控地叫:"你知不知道你已经错过了上天堂和下地狱的时机再不接受反哺,你会万劫不复,魂飞魄散"· ·慢慢睁眼,泽失去焦距的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有点讥讽,有点痛恨,还有点他不懂的复杂情绪。
 ·震惊地了解了他的心思,菲利的心里一阵惊惧:他想死去,即使灰飞烟灭也在所不借· ·"泽,想我满足你的心愿吗那不难。
"他放开紧攥住他下巴的手指,轻声问··· ·"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让你死去·"他微笑,提出诱惑的条件,"我很想知道这么久以来,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爱过我"· ·怔怔望着他,似乎被他的许诺诱惑了,泽的眼睛里有了一点神采。
 ·"说了实话,就放弃......把我变成吸血鬼吗"· ·"是的·"· ·有点恍惚,泽美丽的眼睛里,有散焦时的失神,幼时的一副画面忽然悠然浮现,有如远古的记忆。
 ·"也许有吧......"他微微地笑,"在我小时候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是那么漂亮那么神气,我很喜欢你......"· ·静静注视他,菲利轻轻捉住他的下巴,手上的劲道越来越大。
 ·"泽,我是骗你的·"他的声音无比温柔·· ·"什么......"泽的眼神迷惘·· ·"我绝不会让你死。
"说完这几个字,他忽然用尽力气,捏开了泽的下颔骨,把流血的手腕伤口贴紧了他的嘴巴,死死的·· ·"呜"泽乌黑的眼睛瞪大了,如同即将被屠的纯良麋鹿,发出叫人不忍目睹的哀光。
鲜红的血像欢快的小溪,争先恐后地流入他的口中,冲向喉咙,灌进了他的腹中·· ·为什么吸血鬼们的身体一向冰冷,而他们的血,却和人类一样,也是温暖的呢· ·被激愤和绝望冲击到昏迷前,泽脑海中,剩下这唯一的困惑......· ·悄悄从菲克斯的口袋里钻出来,小田鼠艾尔的身体还有点微微发抖--天,刚刚忍不住钻出来看到的那一幕,差点没把它脆弱的小心脏吓地停止跳动· ·身边就是一个吸血鬼贵族在抱着娇柔的人类少女,尖利的撩牙深深刺进了那个女孩子的喉管,只看了一眼,艾尔就尖叫了一声,飞快逃回了菲克斯深而温暖的口袋。
好不容易四周渐渐静下来,他这才敢战战兢兢重新露出头·· ·菲克斯正静静站在原地,脸上有种悲伤的神情·· ·四周的人群已经散去,祭坛上的哥哥早已划断了束缚泽的绳索,横抱起那个绵软无助的躯体翩然离去,只有祭坛上斑斑点点的血迹见证着刚刚发生过的死去,与重生。
 ·"菲克斯殿下,我们趁着这个时候,偷偷逃出去,到人界玩吧·"爬上他清瘦的肩头,艾尔小心翼翼地说·· ·仿佛从悲伤和迷惘中苏醒过来,菲克斯怔然看着它。
 ·"艾尔,你说--人界的人类都像泽一样,对我们吸血鬼唯恐避之不及吗"· ·"不,不会的,你那么善良又好心,遇见你的人都会喜欢你的。
"小田鼠眨眨眼,嘟囔道·· ·想了想,它补充了一句:"只要你别忍不住在饥饿时,露出你的牙·"· ·"可是,我听说,人界有很多专门对付我们血族的吸血鬼猎人。
"沮丧地回想着宫廷魔法教师灌输的恐吓,他打了个冷颤,"他们以杀死我们为乐,他们深知一切对付吸血鬼的法术,银刀、十字架--还有让我们觉得恶心的大蒜汁什么的。
"· ·"可是,那样的人类很少的,不是吗"小田鼠热切地劝他,"你难道不想看看人界那些有趣的事,比如美丽的烟花,霓虹,还有各种各样的电灯我听有很多人类私下里偷偷传说,那些东西比地下城里的烛光和油灯好看得多"· ·"哦......"眼睛一亮,菲克斯终于微微一笑,"--再过半天时间,就是人间的黄昏了。
 ·那就等一阵,我们就偷跑到结界出口那儿去吧"· ·......· ·站在皇族和贵族们才知道的那处血棺重地,菲克斯一阵惊讶。
 ·往常守卫在这里的那些侍卫呢怎么完全不见了踪影· ·悄然推开那间大殿的厚重木门,他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一向排列的整整齐齐的血棺群偏离了行列,四散着东倒西歪·· ·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困惑的眼光,忽然被角落里的一点微红吸引了过去。
 ·走过去,他弯下腰,慢慢捡起了那颗在暗夜里发着惨红的圆形石头--那是一颗血灵宝石,人类的王子泽的脖子上,从小就时刻不离身的那颗菲克斯很快认了出来。
 ·心中一动,他忽然想起了刚才的情形··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清晰了,他暗暗叹息·就在刚才的祭礼前吗泽曾经到过这里所以哥哥会那样暴怒,会急匆匆地从成人礼上飞离,前来阻止。
 ·轻轻抚摸着那颗血灵宝石,他小心地捧在手心·也许他该把它送还给泽,毕竟,那是他的守护宝石·· ·"艾尔,你等等,我回去一趟皇宫。
"他说·· ·刚刚走到门边,令人惊讶无比的事,忽然发生了· ·缓缓升起,那颗血灵宝石从他手心漂浮起来。
散发出凄艳的光芒,它忽然向着空中飞去·· ·愕然追上几步,菲克斯和小田鼠都张大了嘴巴·· ·一旦出了那间血棺群众的大殿,脱离了浓重的阴寒之气压制,那颗血灵宝石耀眼而凄厉的血红之光重新展现,盘旋着,向着皇宫的方向急速飞去。
 ·"它怎么了"小田鼠艾尔小心地问·· ·"那是有灵性的宝石,它一定知道......他的主人已经受难了·"· ·那颗宝石飞向的方向,是泽现在所在的皇宫。
希望它能做点什么,最起码,可以帮助刚变成血族的泽,感到一点熟悉的慰藉......· ·静立看着那颗血灵宝石消失在夜空,菲克斯转身来到结界的出口·· ·圆形的结界出口呈现出一片黑色,那代表着外面的人界已经到了夜晚,吸血鬼可以肆意飞行活动的时间。
 ·纵身一跃,飞向了那片陌生的天空,菲克斯感到了一阵清凉的微风,从外面的世界扑面而来......· ·第七章· ·泽是在一阵阵身体的摇晃和下体的疼痛中苏醒的。
 ·再熟悉不过的场景,菲利的寝宫·不知多少次,他柔顺地趴在这里,忍受着菲利兴致盎然的调教和戏辱,唯一不同的是--现在,那个令他忍受那些的原因已经怆然碎裂了,再也回不来了。
 ·对了,还有些不同·· ·以往从没被真正进入过的地方,正在被温柔却坚决地开发着·· ·每次被传进宫里进行那些羞辱不堪的身体接触,菲利都一直没有突破的界限,这一刻,被无情地攻破。
 ·不知这样的侵犯已经进行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身体,正无力地垂在床沿,被火热坚硬的器官从后方持续地顶动·· ·不用思考,也知道在身上正发生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在他苏醒的第一秒,背后的人已经敏锐地觉察到了他微微的挣扎·· ·"欢迎醒来,泽·"· ·不是色情的挑逗或者羞辱,是温柔的欢迎词。
 ·欢迎他终于进入异族的世界,被残忍脱去人类的外衣·· ·细细战栗起来,菲利身下的泽没有回应,也没有像菲利猜测地那样挣扎,只是无声地将泛出血族的苍白的脸,深深埋在了身下的锦缎被褥里。
 ·仅仅过了那么一霎,他就猛然发力,向后面的菲利,狠狠踢去· ·"啊"小声痛叫了一声,菲利抱着被踢得疼痛不堪的小腿,翻身从他身上滚落。
 ·可原本因为泽的昏迷而显得索然的性事,却意外地,因为泽的反抗,而忽然变得亢奋·· ·咬牙狂扑上去,他再次用力将正要逃离的泽压紧了,对准那裸露着的小*狠狠冲撞进去· ·"滚开"哑着嗓子,泽嘶叫。
 ·"不可能"菲利用同样嘶哑的声音回应·· ·隐忍了多年的激情和欲望,逼得他快要发疯,是的,他早就为身下的这个人而发疯了,不止一次,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为什么,会任由自己和泽做着再亲密不过的接触,却总是忍不下心,将他霸占得更加彻底· ·怕他会彻底地恨上自己,怕他再也不愿敞开真心,所以他才一再忍耐,直到这个铁石心肠的人终于酝酿那样一个惊人的计划,要绝情地永远逃离,逃到那个他们血族不能融入的世界去· ·疯狂地在那个又紧窒又甜美的小*中冲撞,他确定自己一直有着把这个人揉成碎片,折磨到苦苦哀求,彻底不能再动弹一分一毫的欲望· ·是的,把他柔软坚实的腰肢做到折断,把那个排斥着他的*器的地方蹂躏到充血扩张,让他清楚地了解他只能属于他的认知· ·"逃走你永远也别想,也不能"菲利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无意中把这句心里的话狠狠念了出来,一遍又一遍。
 ·终于释放在泽体内的时候,菲利沉沉喘息·· ·就着下体相连的姿势,他拦腰抱起瘫软的泽,把他拖向床的中心·· ·再次把依旧坚挺的灼热挤进那微微透着红肿的后*,他没有急于抽动。
 ·轻轻擦去泽紧闭眼角的一滴泪水,他低沉的声音没有因为看到泪水而怜惜:"泽,让我们把这些年延误的......一次补清·"· ·像是明白今后的命运,泽咬死嘴唇,没有吐出一个字。
 ·分开泽修长笔直的双腿,菲利痴迷地将释放了的坚挺浅浅抽出一半,看着两人紧密相连的密处·渴望这样进入已经太久太久,以至于真的感觉到那火热抽搐的包围的这一刻,有种不真实在的战栗,是幸福还是疼痛,他几乎失去辨别的能力。
 ·不要紧,他有无比漫长的时间可以确定·· ·就像这地下王城里永远不会落下的月亮,就像这无休无止的美丽黑夜·· ·当菲利恶意地忽然将硕大的*器再次顶向他体内深处时,泽终于像一条被打捞上水面的鱼,细不可闻地叫了一声,喑哑压抑,却让菲利差点不能自控。
 ·体内敏感的一点,被重重摩擦了,麻痒酥软的感觉传上脊椎,被闪电击中般淋漓·· ·"泽,我会让你满意·"· ·"......"泽紧紧闭着眼睛,不让自己再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这是他最后的坚持。
是啊,除了这个,他还能坚持什么呢所有他坚持的,都被无情碾碎了,成了碎片,成了泡影··· ·被眼前这个残忍霸道的男人·· ·身体里火热的内部被反复侵犯,那带来快感的一点更是被反复折磨积压,折磨得他快要崩溃。
用尽力气忍住呻吟......这耗费了他更多的精力,被快速恶意摩擦的地方,达到燃点般,有种灼烧的错觉·· ·忍无可忍地,他忽然死死向床柱伸出手去,紧紧抓住了两边的柱子。
微微张着眼睛,他终于将快要涣散的眼光停留在菲利的身上·· ·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他的注视,菲利抬起头·似乎有一霎的窒息,他清晰看见泽失神的目光,依然隐约露出的讥讽,既不投入,也不快乐,却有点傲然的样子。
 ·这个发现让菲利有种忿然,紧紧抓着泽抓住床柱的手腕,他试着把那双纤细的手腕拉向自己·可一直沉默的泽,却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对抗·· ·皱皱眉,菲利放弃了用力撕扯他的手,改做把他的小臂固定在头顶,狠狠压在他身上,将他颤巍巍挺立着的器官,压向他平坦的小腹。
 ·有种不甘和发狠的情绪开始弥漫,他用力舔着他的胸口,咬住那细小的突起,用舌头百般逗弄·· ·下身持续有力的抽送,顶得泽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气。
 ·既然不愿让我握你的手,那么就握住这里吧· ·他恶劣地掰开泽已经半敞的双腿,把自己坚硬的*器深埋进去的同时,用他修剪得整齐优雅的手指握紧了泽的欲望,上下地,快速套弄。
 ·就算随着他力度的加大,泽依旧抵死不发出一声呻吟喊叫,可小腹上的昂扬已经到了顶点·· ·抽搐着,泽的身体紧紧绷直了,白色的体液迸发在他平坦光滑的小腹上,濡湿了一片。
 ·"身体总是先于意志·"看着他绯红酡然,却惨然羞愧的脸,菲利轻轻低语,带着微微的得意·· ·......· ·从失神中缓过来,泽唇边露出他不熟悉的嘲讽笑容。
 ·"......可是意志却比身体忠实·"慢慢却清晰地,他吐出一句·· ·无言地看着泽,菲利愤怒地看着眼前忽然强硬起来的泽·· ·是的,强硬就算是刚刚被高潮折磨到痉挛未停,就算是被他的持续顶动侵犯得完全瘫软,可以前眼里的柔顺却完全退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那柔弱无助的身体毫不相称的强硬· ·就是那种再没了顾忌,所以变得无畏的强硬。
 ·仅仅是身体的屈服,也很好·冷冷一笑,菲利下腹猛然重新火热无比·大大分开泽的腿,一直分到不可思议的角度,他狠狠地摆动坚实有力的腰,用从没有过的力度重重戳刺进那紧窒的甬道里。
 ·几乎顶到了从没到达过的深度,那崭新的快感烧着了他,而身下的人眼中的冷漠和骄傲被这一下撞击终于击沉,沉入情欲下的湿润·· ·是的,这样才好。
什么意志什么精神,在情欲的面前,都不堪一击· ·沉醉在征服的假相里,菲利越发投入,动着腰反复大力戳刺·· ·一下下的撞击里,泽始终哑着嗓子,不肯发出软弱或者示弱的呻吟。
 ·可是身体里那种电击般的感觉,在猛烈的*插下,越来越强烈,终于积攒到了令他再也无法忍受的境地·· ·已经不知爆发了几次,只知道小腹上早已淋漓湿润,而菲利,却似乎永远没有止境。
 ·"啊"终于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他剧烈地颤抖·腰快要折断了,被进出着的地方已经从疼痛到酥痒再到麻木·· ·再这样下去,已经被折磨得再也射不出来的地方,会丢脸地失禁吧可是,就算真的被羞辱到那样的境地,身上的这个人,也不会放过他吧· ·绝望地微弱挣扎着,他茫无目的地用力推着菲利,发觉没有一点用处后,改成划动手臂,似乎想向着未知的地方逃去。
 ·逃去哪里呢......无论是身体,还是意志,他都已经无处可逃·· ·眼前似乎掠过很模糊的金色光线,身体猛然放松了·他茫然地想起,这眼前闪过的金色,是他心中揣想过千百遍,却从没真正见过的阳光。
 ·可那已经成了再也不能接触的东西·· ·"泽,别逃了·别逃了......"遥远的地方,有熟悉的声音一遍遍重复,温柔坚持,也残忍。
声音主人的深蓝色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光,像极了痛楚·· ·◇◆◇· ·从昏昏沉沉中恢复了知觉的时候,泽迷糊地感觉到,身下一片清爽,干燥整洁的床单散发着淡淡香气。
 ·那是熏衣草和东方檀香的混合气息·他怔怔地想着,忽然变得敏锐的鼻子,辨别着着以往没注意过的细节·· ·很快,别的事情逼迫他把游离的思绪转移。
 ·菲利的唇吻上了他的·与以往不同,那唇齿间传来温暖的温度·那是因为自己的体温,已经和所有的吸血鬼一样,变得冰冷了,所以反而不觉得凉意了么· ·他心如死水地,任凭菲利纠缠的舌伸进口中,恋恋不舍地舔舐。
灵活得像是小小的蛇,扫过每一寸牙床,扫过每一颗牙齿·· ·口中,一种怪异的疼痛越来越频繁,有什么东西正蠢蠢欲动地,从排列整齐的牙齿间,好奇似的,往外钻。
 ·菲利敏感的舌尖,聪明地发觉了异常·· ·微微一笑,他欣慰地,用自己尖尖的獠牙,时轻时重地挑逗着那两颗刚刚现出雏形的獠牙·· ·"泽,这是你的新身份标记。
"· ·没有回应,身下的俊美青年漠然合上失血的嘴唇·· ·这就是血族的本能,没人教导,已经知道怎么藏起自己的牙齿·· ·微微笑了,菲利俯下身去,企图撬开那紧闭的嘴:"别藏起来,你该学着早点适应它们。
"· ·忽然狠狠张口,泽用自己新生的牙齿咬住了菲利正在挑逗肆虐的舌,血腥的味道立刻弥漫出来,冷冷看着他,泽眼中有强硬愤怒的意味·· ·并没有大怒,菲利笑着看着他,居然把流血的舌头更深地伸进他的嘴里"这么快你就喜欢咬人了真是让我惊喜。
"他俊逸邪恶的表情有种蛊惑的危险,"血液的味道好吗是不是很让人兴奋"· ·不用他提醒,泽已经震惊地发觉,自己的口中充满了甜香而诱人的味道。
和以往尝到美食的感觉完全不同,这样感到醇美,明显是发自本能的内心·· ·猛地推开菲利,他呸地吐出口腔里的汁水--那不是记忆中血液的味道,而是堪比美酒甘泉般芳香馥郁· ·忽然向后倒去,泽捣住了自己的嘴巴--那两支獠牙,已经被新鲜血液的味道引诱出来,不受控制,仿佛自己有生命,闪着幽幽的象牙光泽,因为得不到滋润,而变得无比疼痛。
 ·"别害怕·刚刚变身的前几天,你会特别渴望血液,所以,獠牙会时不时不受控制地伸出来·"他笑得令泽想扑过去,撕碎那俊美的笑容,"它们总是这样顽皮。
"· ·翻身下床,他拍了拍手掌,清脆的掌声传到室外·· ·几乎是立刻,早已准备好的玻璃容器被送了进来·鲜红的血液,泛着诱人的血色,香气虽然不够醇美,却也足够诱人。
 ·"这不是人的血液,只是动物的·"温言相劝,菲利轻轻掰过他清瘦的脸颊,把琉璃杯凑到他的口边·· ·假如要让他接受最甜美的人类的血,也不是今天。
现在嘛,就从动物的血开始好了·· ·忽然睁开眼睛,泽看着眼前精致的,形状优美的高脚酒杯·多么美丽的颜色......多么香甜的气息·· ·明明是同一种东西,现在闻在鼻中只余醇美,没有了血腥之气。
 ·静静等着,菲利等到的,是泽忽然用尽力气,把酒杯砸在地上·纵然有厚厚的地毯,那酒杯还是没能避免碎裂的悲惨命运·· ·冷冷看着他,泽的眼光又浮现那种让菲利不适的强硬。
没等这强硬成形,很快有别的代替了它--颤抖着,泽的喉结开始痛楚地滚动·浑身被什么冲动煎熬着,促使他向着血液的方向扑去--没有祭坛上那束缚的阻碍,这场和自己的战争尤其惨烈。
 ·就在身处火烧冰雪反复煎熬的时刻,嘴边,有什么递了过来·· ·"不愿喝那个吗那这个呢"· ·愕然张开眼,泽看着眼前结实的手臂,淡青色的血管在那只手臂上清晰可见,腕间,被他吸食过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但是却没有包扎。
 ·猛然张开嘴,泽向着菲利的手腕咬去,狠狠的,重重地......毫不容情,他尖利的獠牙厮磨着菲利新鲜的伤口,直到看见那片肌肤已经血肉模糊·· ·一动不动,看着自己的手腕上的伤口,菲利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慢慢抱住了大力吮吸着的泽,抚摸着他柔软黑亮的头发。
 ·"泽,恨我吗那么给你一个机会选择·"他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如同看着发脾气的情人,"我就在这里,绝不会躲--"· ·你可以吸干我的血,或者,从今天起,安心接受你的新身份。
 ·这样的话并不需要说出来,聪明敏锐如泽,当然应该知道他的深意·· ·身体仿佛有刹那僵硬,果然,泽轻轻一颤·· ·口中凶狠的吮吸停住了,泽静默地俯在他的伤口上,不动也不继续。
 ·"你下不了口的·"菲利温柔地伏在他耳边轻轻宣判,吻上小巧润泽的耳垂·并不在意腕边的泽没有任何回应,他继续柔声地,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还是不甘心的话,以后每天......就用我的血来喂你好不好我喜欢你咬着我的感觉,那虽然有些疼痛,但是,能让我感觉到,你是离我如此之近。
"他把另一只手腕伸到泽面前,轻轻厮磨,皱眉想了想,终于确定,"是的,你总是想逃得远远的,逃到天边,逃到我不能追随的地方去......就算是现在,也要我把手腕伸过去,你才肯狠狠咬上一口。
"· ·"泽,我们在一起已经十几年了,除了第一次见面的那一次,你笑着把手伸过来摸着我的脸......你再也没有主动接近过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寂静的夜色让人变得软弱,强大的吸血鬼之王的声音,在这微凉的夜里,竟然带着沉沉的孤寂。
 ·伏在他腕边的人类青年,不,是新生的血族,在皇宫忽明忽暗的烛光里,咬牙扭开了头·· ·◇◆◇· ·半开的窗前,忽然有什么猛然一亮。
红色的一团光芒,裹着一块宝石盘旋飞在窗前,似乎有灵性似的,它直直地绕过那扇透明的玻璃窗,飞进了室内··· ·惊讶地看着那块宝石,抬头观看的两个人都认出了它--那是在泽的脖子上一直挂着的那颗,在那个血棺重地里被血族守护棺群的灵力压制住,从而被菲利一把扯下,扔到地上· ·怔怔起身,泽走到窗前。
伸出手去,他眼睛里闪着微弱的光亮·是我,我是泽,你的主人·· ·可是那颗血红的宝石却犹豫着,半天都不落下来·· ·"瞧,那是你的守护石,可是它已经认不出你了。
"菲利不知何时站到他身后,声音不见了温柔,又有了丝邪恶,"它认识和记得的,是人类,不是一个吸血鬼·"· ·就在这个时候,那颗宝石却终于慢慢地落下了,轻轻停在了泽敞开的手心,浑身的光芒熄灭了,看上去,不过是一颗完全无害的小小宝石。
 ·皱了皱眉,菲利有点诧异:"看来它还记得你的味道·甚至为了怕伤害你,它自动收敛了对抗血族的灵力·"· ·"所以,不是所有的东西都会背叛。
"泽回头看着他,攥紧了那颗从出生之日起就跟着他的宝石,冷冷地道·· ·他的口气变了·不再是以往那恭敬顺从的温柔·· ·终于确定了这一点时,菲利微微笑了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新同类。
 ·◇◆◇· ·地下王城专门关押血族重犯的地牢里,阴暗空冷·· ·人类的贱民犯罪时,往往会被随便奖赏给一个吸血鬼,可是惩罚血族,却是一件要慎重得多的事。
"杀亲"一直是血族禁忌的戒条,假如不是犯了不赦的重罪,一般很少有人被关进这里·· ·"匡当"一声,沉重的牢门被打开了,火光一闪,墙壁上经久不亮的壁灯一盏盏点了起来,熊熊的火焰照耀着地牢里伫立的刑架。
 ·高大的黑色影子映在墙壁上,菲利陛下摆手让随从的侍卫出去·· ·慢慢走到刑架前,他冷冷看着被锁住手腕高高吊起的吸血鬼,昏迷着的皇宫侍卫长,默奈尔。
· ·他的脸色惨白得吓人,一动不动地,似乎被什么正一点点剥夺了生命力·胸口被菲利抓伤的血洞依旧狼藉,看来,在结界被菲利打中的一掌,给了他很严重的伤害,以至于甚至不能动用血族优异的自我疗伤能力。
 ·要不是被绳索缚住身体吊起来,看上去,总是永远笔直身体的侍卫长就要倒在地上,再也不能醒来的样子·· ·冷冷拉住锁链轻晃一下,很快,昏迷中的侍卫长被腕上钻心的痛楚弄醒。
 ·慢慢睁开了眼睛,他虚弱地叫道:"陛下......"· ·轻蔑地哼了一声,菲利傲慢的幽蓝眸子浮现冷酷:"你不配这么叫我,自从你背叛的那一天起。
"· ·安静地看着他,一向以忠诚深得血族赞誉的侍卫长眼中并没有羞愧·· ·"是的,我背叛了您·为此我心甘情愿得到应得的惩罚。
"他惨白灰败的脸上安静从容·· ·菲利忽然确定,他真的很讨厌看到默奈尔这副样子,这让他有种说不出的不安与妒忌·· ·"一个人类的贱民,居然能让一个优秀的血族丧失了心性,这真是令人觉得遗憾又滑稽。
"他冷笑,想起默奈尔拼死将那个人类少年推向人界的样子--他就是那么迫切而心甘情愿,好象一点也不在意,接下来自己会得到怎样残酷的待遇· ·静静地看着他,默奈尔恭敬地回答:"我以为,那不叫丧失心性,那该是顺应自己内心的感情。
"· ·"感情"菲利哈哈笑起来,"你真的以为你那种短暂的、滑稽的迷失叫做感情"· ·"短暂哦,不。
"默奈尔惊异地摇摇头,"我想我爱上那个人类的少年,已经有很多年·"· ·想了想,他一向显着冷静沉稳的脸上,居然有点微微的羞窘:"其实,从人界里把他抓来的那一刻,我就觉得,这个孩子和别的人类有点不同--陛下,您知道吗我抓他来的时候,他才七岁,可是,这样一个幼小的孩子,居然已经能够冷静地面对我,挺身而出救下他的小伙伴们,而且......"· ·他沉入了短短的回忆,微笑着道:"居然还不忘记叮嘱他的伙伴们不要大声求救,以免把他的哥哥引来--因为他能判断出,就算他的亲人赶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 ·"是的,那个叫翔的人类,是个狡猾的小家伙"菲利咬牙切齿,他已经看过了泽逃出的路线,那来自于翔原先居住的床底· ·可想而知,要不是那个狡猾的翔对他进行了教唆,又作出了榜样,他那安静柔顺的泽,怎么会胆大包天到那种可怕的地步· ·"翔那个贱民想要逃走,我甚至可以理解,可我忠心的侍卫长大人,你实在不该趟这趟浑水。
"想起那条漫长的地道,菲利心里就是一阵说不出的愤怒,还有后怕,"你真的很该死·"· ·"是的,我知道我的背叛是对您巨大的伤害。
"默奈尔苦笑着,"可是,面对我的感情,我别无选择·"· ·"感情·这是你今天第二次说到这个可笑的词语·"菲利尖刻地嘲笑。
 ·看着菲利鄙视的眼神,默奈尔并不为之所动,他重新思考了一下,微笑补充:"或许我的确用了一个不准确的词·"他想了想,因为痛楚而变得沙哑的声音里,有丝甜蜜的意味,"--那是爱情。
"· ·几乎压不住心中瞬间燃起的愤怒,菲利猛然上前,用力掐住他的脖颈:"所以你为了你那愚蠢又低贱的爱情,五年前不惜抗命私藏下犯人,五年后,又企图帮助他逃出这里,甚至不惜带走泽"· ·"是的......"默奈尔蹙着眉昂起头,忍耐着菲利手下越来越紧的窒息感。
"可是......我想说,您对我的爱情的评价,有失公允·"· ·松开手,菲利冷冰冰看着大口喘着气的侍卫长·· ·"爱情或许是愚蠢的......但是,它绝不会分尊卑。
"默奈尔虚弱地道,却语气肯定·· ·地牢里腐朽的空气在火把燃烧引起的气流中,微微波动·· ·"不分尊卑"菲利挑眉看着一脸坚持的属下,英俊的脸庞上看不出表情。
 ·"是的·菲利陛下,您该知道,我们纯血的血族......一生只有一次真正的爱情·"默奈尔的脸上,再次浮现那种骄傲的甜蜜,"所以我觉得,与其把时间放在对自己感情的犹豫不确定上,不如早点承认。
"· ·......· ·听不到菲利的反应,他抬起头,看着高大尊贵的王者,不知怎么,他觉得这熟悉的吸血鬼之王脸上,有种深深的迷惘和孤寂·· ·"菲利陛下,您也爱着泽王子,难道,您也觉得他真的卑微低贱吗"他低声问。
 ·仿佛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菲利猛然抬头,锐利如刀的眼神盯紧他忠心的随从:"你说什么......"他一字字地咬牙·· ·地牢里的空气,忽然停滞了似的,有种惊人的压力。
 ·"我说,您一直爱着泽王子,却不肯承认·"默奈尔并不畏惧他凶狠的眸子,直视着他·· ·不过有那么一霎,他觉得菲利眼中显出了某种惊怒到震惊的神情。
 ·假如这时候他扑上来亮出尖利的指甲,再狠狠插进自己的心窝,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和他坚持的眼神对视了半天,菲利的神情,先放松了。
 ·"泽已经不是人类的王子了,他被我变成了吸血鬼·"他轻松地微笑,好象觉得自己刚才的失态很可笑·· ·惊讶地看着他,默奈尔陷入了沉默。
被押到这里关起来忍受漫无止境的伤痛折磨,他并不知道外间发生的事情·· ·想起在结界出口发生的事,他轻轻叹口气,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菲利·· ·"你那是什么表情"菲利冷笑,"难道在同情你新来的同类"· ·"不。
"默奈尔不确定是否该说出下面的话,可终于忍不住,"我在同情您,陛下·"· ·"把这话解释清楚,假如不让我满意,我这就立刻处死你。
"微笑着说出残忍的话,菲利确定自己已经怒火中烧·· ·"我是想说,假如您真的从没爱过泽王子,那么您赢了--您成功惩罚了一个不听您话的人类。
可是,假如不幸您爱着他,那么......"默奈尔深深叹息,"我很同情您--您将再也得不到他的爱情·"· ·是的,他还记得那个人类的王子想看一眼阳光的迫切眼神,它纯净而热切,带着惊人的憧憬与美丽。
那让他这样一个超级厌恶阳光的吸血鬼,也甚至觉得,阳光也许真的是一样非常美好的东西·· ·可那个泽,再也不能看到阳光了·无论曾经怎么渴望,作为一个吸血鬼来说,阳光带给他的,只能是痛苦和惊恐,在那下面,血族会被燃烧成灰烬。
 ·"菲利陛下,您把他的希望毁得很彻底·"他苦笑,"可原本,您不必这样做的·我亲耳听见泽王子说,他并不想真的逃走,他只想偷偷看一眼那种叫做阳光的东西,然后就悄无声息地回去。
"· ·静静站在地牢正中,菲利陛下的身影在墙壁上依旧留下巨大的阴影,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中,显得尤其落寞·· ·无言地站在那里很久,菲利转身离去,深蓝色的披风带起一阵微风。
 ·墙壁上的火把,逐渐燃尽了·地下牢狱里渐渐陷入黑暗·· ·而就在最后一盏灯要灭掉的时候,一个侍卫走了进来·· ·伸手解开长而厚重的铁链,"哗啦啦"几声脆响,默奈尔带着身上的缭铐,猛然跌落在潮湿的地上。
 ·"陛下有令,即刻起放逐你去人界,全力保护私逃到人界游玩的菲克斯殿下,以此赎罪·"他传达着命令,扶住了几乎虚脱的侍卫长大人·· ·"什么"正在舔着自己腕上伤口的默奈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样就免了他的罪流放人界,岂不是可以和翔终于重众· ·"是啊,这是陛下的原话·"身边的侍卫同情地叹息,嘟囔着,"天啊,希望菲克斯殿下早点回来,您也可以早日结束流放。
"· ·第八章· ·菲利回到王宫的时候,皇宫总管迎面来到他身边:"陛下,泽王子刚刚回去了他父亲那里一趟·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没有阻止他的自由行动。
"· ···"哦"菲利淡淡地,"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吗"· ·"有一点·泽王子他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一些居住在贱民区的人类。
"吸血鬼老总管恭敬地道,"他们对他,并不太友好--您应该能猜到,人类现在开始畏惧和躲闪他·"· ·沉默了一下,菲利点点头·· ·他当然记得,原先那些人类们,是如何乐于亲近和依恋他们那个善良和气的泽。
 ·悄然走进寝宫,他一眼看见倚在窗前的那个身影·孤独而消瘦,却依旧倔强地挺拔·· ·"你的父亲,身体还好吗"他走过去,柔声问。
 ·赫然转头,默默沉思的泽,回过头·· ·新生血族的眼睛里,有种奇特的光芒闪烁,似乎被什么情绪在困扰着,那令他柔和的脸上有种刚强的感觉,似乎--内心有什么在燃烧。
 ·"我和父亲深谈了一会·"他答非所问·· ·"哦"菲利微笑示意他说下去·谈了些什么呢· ·泽静静看着他,没有再说下去。
他眼中那种奇异的光芒慢慢收敛,随手把玩着胸前那颗变得黯淡无光的血灵宝石,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脸色温柔的男人·· ·两个人之间一向强弱分明的互动,似乎有了极为奇妙的变化。
 ·有种微妙的错觉,菲利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小心翼翼的那一方,而眼前柔弱的男子,身上却散发出越来越强势的气息·· ·是因为再没了顾忌,所以有恃无恐。
应该是这样的·菲利心里,浮起不能自控的苦涩·· ·可是,除了这个理由,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是他不知道的,那也构成了现在的泽傲然平视他的理由。
 ·那是什么呢他想不出来,也感应不到·而这种不能掌控的感觉,实在有够糟糕· ·......深深皱眉,他平息住内心的波澜,决定立刻改变这种奇怪的气氛。
 ·"饿了吗宫廷总管说你一天都没有进食·"他微笑凑过自己的手腕,搂住了泽柔韧的腰肢,将那个一直没办法愈合的伤口展现在泽的嘴边。
 ·泽冷冷看了他一眼·是的,他的确很饿·甚至于在路过人类居住区时,也因为饥饿的本能而露出了那两颗獠牙· ·那是在一个小孩子跑到他身边时发生的,他甚至清楚记得,当看见自己的牙齿露出来之后,那个小孩子的母亲是怎样惊叫着跑了过来,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那个叫露的女人他认识,几年前,在那个御厨房里,他从她手中接过的婴儿,已经长大成了现在眼前的孩童·· ·那幕情景不断在眼前闪动,令苦涩和恨意像蓬勃生长的野草,充满了他的胸膛。
 ·毫不客气地冲着菲利的手腕伤口再次咬下去,他不再压抑自己对于他鲜血的渴望·· ·是的,也许只有他的血,才能平息他胸口的不甘和痛楚·· ·在他头上,菲利的眼光,撒开温柔的漫天大网。
 ·直到泽终于停止吮吸,他才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腕,轻叹:"泽,你好狠心--你打算永远也不用舌头舔一舔你造成的伤口吗"· ·血族的唾液里,含有凝血剂。
 ·"那不是我造成的,我记得是你自己咬开了它·"淡淡回答,泽的眼神倨傲,并不认同·· ·凝视着他,菲利忽然猝不及防地,把他重重压倒在身后的大床上。
 ·虽然眼神里散发出那种不能忽视的强硬,但是,从体力上上说,柔弱的泽依旧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轻松地单手扣住泽的双腕,菲利稀罕地看着满脸涨红的泽--真是有趣极了,身为一个吸血鬼了,脸上居然还会因为这样的事情,而泛出窘迫的红晕来血族的脸色,该永远苍白得吓人才对啊· ·把受伤的右腕伸到他的嘴边,他用最最甜美的声音诱惑:"帮我舔一下,就一下......"· ·僵硬而冷漠地看着他,泽紧闭着嘴唇。
 ·"疼死了......你不知道,这种不能愈合的伤口整天疼着,有多可怕·"菲利小声地抱怨,又露出那种泽不熟悉的表情,即使再不愿承认,泽还是觉得那种语气应该勉强叫做撒娇。
 ·"你自己有舌头,不是吗"冷笑反问,泽的口气,没有半点松动·· ·沉默地看着他,菲利幽幽叹了口气·很快,他眼中那种一闪即逝的失望隐藏了起来。
 ·"既然这样,我不得不惩罚你一下·"他轻声道,手指一挑,泽身上的衣带应声断开·没过多久,泽用力的反抗就宣告完全失败,赤裸的身体,让人血脉贲张地展现在菲利面前。
 ·"我们这次,玩点有趣的游戏吧·"不知从哪里找来柔软的缎带,菲利小心翼翼却很有技巧地,将他的手腕绑在了床头·· ·刻着精美浮雕的床柱,衬着洁白的皓腕,别有一种出奇的诱惑感。
 ·深吸了一口气,菲利的眼睛因为欲望而变得深邃而迷离·· ·死死地瞪着他,泽的眼神,愤恨而绝望·· ·是的,早该有这样的认知,那些偶尔的柔情,那些深情的凝视,不过是再虚伪不过的假相。
 ·从今天起,自己将要遭遇的,会是这样越来越出格,越来越- yín -荡的对待那些隐约听过的贵族们在床笫间- yín -靡而羞辱的性游戏,这个男人怎么会不一一在他身上尝试· ·他恨然决然地,闭上了眼睛。
 ·似乎静静注视了他很久,身上的菲利,才开始了意料中的动作·· ·细长有力的手指抚摸上他赤裸的胸膛,菲利将什么黏滑清香的油状液体涂抹在他身上。
手法轻柔老练,仿佛正在弹奏优美舒缓的、让人遐想的乐章·· ·"猜猜这是什么......我保证你猜不到·"菲利低声道,在他耳边轻笑,并不停下手上的动作。
 ·还能有什么真当他是白痴吗还不是那些无耻下流的......*药·· ·忍受着那双越来越不正经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那些清香的气味浓郁地散在空气中,让人很难不产生暧昧的联想。
 ·轻轻一颤,泽终于感觉到那双手涂抹到了下面·双腿之间,隐秘的私处,被彻底玩弄的感觉强烈到让他几乎忍不住尖叫,几乎耗尽了所有的意志,他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发出一点点可耻的呻吟和扭动。
 ·也许,该在见到他的第一刻起,就试验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如同父亲告诉他的那样,已经拥有某种足够和这个人抗衡的能力· ·可是现在,他已经失去试验那种能力的机会· ·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颤抖而放过他的意思,菲利的手终于开恩似的,离开了他已经颤颤挺立的器官,却噗哧一笑。
 ·"泽,你真热情·"· ·无耻,明明是因为那该死的*药愤怒不甘的情绪炙烤着他的心·· ·可是,本以为马上就会被翻过身来,菲利却在这个时候,开始用那种药油继续涂抹他紧绷到几乎抽筋的小腿,甚至不放过他每一根脚趾。
 ·那耐心而细致的涂抹更像如他一开始宣称的那样,只是一场游戏--藉以羞辱他,满足他- yín -欲的游戏· ·再也无法忍耐这漫长的煎熬,泽猛地睁开眼,嘶声低叫:"为什么你不能快点......难道说,你一定要依靠这种刺激,才能*起"· ·激怒他又怎么样只不过让迟早会来的羞辱早点到来,再早点过去· ·怔了怔,菲利的眼里,有跳动的火焰。
 ·"为了反驳这种接近羞辱的挑衅,我真想让你立刻就看看,怀疑吸血鬼之王的性能力的下场·"他低沉的声调透出危险,却在下一刻忽然换上慵懒的调笑:"或者,你是等不及了吗别着急,我不想因为疏忽而漏掉你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 ·随着他的宣告,那温柔的手指转而来到了他的脸上,居然真的像菲利说得那样,药油涂抹没有漏过一个地方·脸庞,耳朵,额头·· ·有种奇怪的感觉,泽似乎觉得这些地方被涂上的药膏,比身上的还多。
 ·"吸收得真快·"赞叹地评价着,菲利似乎很满意那些药油这么快就渗入了他光滑的肌肤·好奇地按了按最后涂上的那块地方,他点点头,都已经干了。
 ·眼前一黑,泽的眼睛,居然被一条厚厚的带子蒙上了·· ·"要开始了哦,泽......准备好了吗"菲利轻轻道,似乎是嘲弄的语气听在泽耳中,格外邪恶。
 ·真的要开始了吧,泽绝望地想,身体因为不可知的命运而轻轻颤抖·· ·只是不知道下面还会有什么匪夷所思的花样·· ·几乎可以肯定马上会被强迫着进行一场暴烈的情事,泽等到的,却是手腕上的缎带被解开了。
 ·搀起他的手,菲利把他扶坐起来,却制止住他伸向眼罩的手·· ·"带你去一个地方·到了,我就把那个松开·"他低声道,声音柔情浮动,不容抗拒。
 ·没有动身,被蒙着眼睛的泽冷笑:"有必要去什么地下室之类的地方吗这里就算你玩怎样过分,也没人敢来破坏你的兴致·"· ·一旦不是以那种屈辱无力的姿势被绑在床上,恢复了自由,他笔直端坐的身上,好象又重新有了那种凛然的气势。
 ·"果然还是在床上的表现最可爱·"菲利轻笑,在他准备把手伸向胸前的血灵宝石之前,给他披上了衣服·· ·心中转念,泽把手缩了回来,静静地,他任凭菲利帮他把全身的衣服一一穿好。
· ·拉住他的手,菲利有点好笑地看着身边一脸警惕,侧耳倾听的泽·· ·明明紧张而不信任,却还要作出凛然不畏的样子·· ·紧紧拉住他的手,菲利没有走房门,而是直接飞身跃出了窗外。
 ·一声惊呼,泽被他的身形也带到了半空·没有练习过,可是已经成为血族的身体,轻盈灵活,在第一时间就掌握了飞行跳跃的能力·夜色如水银般无声倾泻,而他们,是夜的主人。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身体,被菲利紧紧搂在怀里·脚下不知踩到什么,高高低低,起伏不定,只有不变的风声呼啸,仿佛暗夜里无数的精灵在低唱·· ·迅速按住他急欲扯去眼罩的手,菲利轻声低语:"相信我,交给我来带路。
"·· ·相信他......这真是最讽刺的笑话·唇边浮起冷然的笑意,泽默不作声·索性闭上了眼睛,他任由菲利强而有力的臂弯搂住自己,将他带向不可知的地方。
 ·没有多久,菲利的身体,停下了·· ·身边有侍卫默然行礼的声音,似乎用手势制止他们的发声,菲利带着他,落在一处实地·· ·"泽,准备好,我们要出去了。
"他说完这一句,身体忽然拔高,搂住泽,冲向某个地方·· ·彷佛有巨大的阻力在身边猛然袭来,身体被重重撞击的感觉强烈无比,无形的气体之墙纵然看不见,也能深切感觉到刚刚穿过了某种坚硬悍然的防御。
 ·心中一动,泽就在这一刻猛然扯开了眼上厚厚的蒙布·· ·强烈的预感促使他回过头,看着身后那个黑色的圆形出口·· ·那个结界的出口他们刚刚从那里冲了出来下面,重重的血棺群正在离他们越来越远。
 ·"擅作主张把你带到人界,请原谅......"菲利的声音,冲击着泽因为震惊而嗡嗡作响的耳膜·· ·那种戏谑而调笑的成分不见了,他的口气认真而郑重。
 ·......来到人界·· ·因为怕他回忆起起这里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不堪和伤害,所以,他蒙上了他的眼睛· ·"做什么......你带我来要做什么"泽猛然回头。
 ·"带你出来透透气·"拉起他僵硬的身子,身形高大的吸血鬼之王微笑着,轻描淡写·纵身踏在脚下广阔的的平原上,夜风吹动两人的发梢和衣襟。
 ·四周平原开阔,郊野上花草芳香·· ·默然挺直脊梁,泽的眼睛,默默望向远方的重重树影山峦·那是他从没见过的开阔疏朗,在明亮的月光下,光影迷离。
 ·是啊,这么明亮的月光·他忽然觉出了些什么,惊讶地举头向天空看去·· ·"那是什么"他终于小声问,喃喃地。
 ·看看天空中高远皎洁的月亮和星光,菲利深深看着他:"那是月亮和星星·"· ·"可是,地下城的月亮没有这么亮"泽急速地反驳,像个孩子似的脸色涨红,"......那是同一个吗"· ·"是的,我们那里的月光,因为被结界挡住了一些,所以,看上去蒙胧些。
而星光因为太微弱,所以,看不见·"· ·迎着人间清凉的和风,泽不出声了·· ·"好看吗"菲利挽住他。
 ·"......"泽不说话·空中的月亮美丽得像是梦境,几乎看得清上面每一块微微发暗的凸凹·· ·时间一点点过去,东方的天空,透出非常细微,一抹淡淡青白。
 ·"快到黎明了,太阳就将从那边出来·"菲利低声道·· ·身体细不可查地震动了一下,泽的神情,变得冰冷·· ·该回去了,不是吗他冷笑。
 ·默默地,菲利在他身后轻轻抱住他,宽阔的胸膛将他完全包容·· ·"泽,我们......一起看日出吧·"· ·......他怀中的人,脊梁瞬间僵硬。
缓缓地回头,泽望着他的双眼,似乎要确定自己不是产生了幻听·· ·没有,他应该没有听错什么·菲利深沉的幽蓝眼眸中有炙热的光亮,闪烁着,如同天空中最后的星辰。
 ·愕然看着他眼中危险而执着的神色,泽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疯了留下来,冒着必死的危险,就为了满足他曾经热切盼望过的、如今却已经成为奢望的那个希望· ·翻身向着结界的出口而去,他急速奔跑。
 ·距离那个黑洞般的出口不到几步时,身后呼啸的风声疾扑追上,菲利猛然把他扑到在地上·· ·"你怕了吗"他死死压住他,眼里是跳动的挑衅,"怕你那曾经拼命向往的东西"· ·颤抖着双唇,泽忽然对着他拳打脚踢,有如疯狂的小兽:"滚开,你自己滚回去,留下我一个人"· ·"为什么"菲利看着他,唇边有丝奇异的微笑,"你不是恨我吗那么为什么不干脆和我一起灭亡"· ·看着他,泽的表情慢慢冷静下来。
 ·"......就算死,我也不想和你沾上什么关系--这样说,你明白了吗"他梗着线条优美的脖颈,冷笑·· ·"泽,我就是讨厌你这副急于和我撇清的模样。
"温和地抚摸着他额前散落的黑发,菲利微微笑了,"你永远别想·"· ·用力一点点地,他压在泽的身上,尽他所能,护住了他的身体·· ·"你不会有事的。
"菲利喃喃道,做着他一生中最庄重的承诺·· ·"大西洋底最深的海沟里出产的珍珠粉,欧洲皇家花园里培育提炼的芦荟汁,最普通却上好的西红柿酱,还有--地下城的血族魔法师精心提炼的植物混合汁液。
"· ·"什么......"茫然地低喃,泽完全反应不过来他莫名其妙的话·· ·"涂遍你全身的药油的成分。
"菲利的话语,说不出得轻柔,却字字让他惊心,"都是有防晒功能的好东西......"· ·四周忽然陷入黑暗,黎明前的最后一刻,如同梦魇,再次浮现。
 ·不,他不要看阳光了不要不要......· ·心里狂呼着,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样,发不出一个字·· ·没有再旁徨的时间,东方的地平线,忽然现出一片淡淡的美丽金黄。
第一缕阳光终于像每一天清晨一样如约而来时,吸血鬼之王用尽全身的能力,在他和泽的身上,结起防御的能量之墙,抵御着对血族来说致命的阳光·· ·清晨的,微弱的阳光。
 ·如此柔和而无害,却已经让黑夜里最强大的血族之王,感到了浑身如落沸油般的剧痛·· ·靠着最后的意识,他看着身下一脸震惊的泽......他没有看向东方太阳升起的方向呢,那黑曜石般专注的眼光,全部落在自己的脸上。
 ·这最后的一眼,让他心里忽然放松下来·身上那无法言说、锥心刺骨的巨大痛苦,似乎也被忽然升起的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 ·"泽,我爱你......"他动了动嘴唇,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那一刻,泽忽然有种错觉--这个一向阴冷地微笑着的男人,脸上的微笑是那样完全没有阴霾,灿烂地有如东方越来越明亮的阳光·· ·◇◆◇· ·......"砰"的一声巨响,人界和地下城相连的结界出口中,掉下两个紧紧拥抱的身影。
 ·太阳已经初升,斜斜的金黄光线从结界的入口照了进来,映着血棺群一片明亮·· ·在昏迷中,菲利身边的结界依然存在,紧紧保护着他和泽·泽战栗地抱住了身边的人,向着四周慌乱地望去。
 ·菲利的守护棺在哪里他焦急地四下找寻·· ·那里最大最威严的那一口· ·忍着身上的灼烧感,他用尽全力将昏迷的菲利拖到那口纯黑的棺材前。
用力掀开棺盖,把菲利推了进去,自己也随即跳了进去,紧接着,从里面合上了棺盖·· ·漆黑一片,阳光被完全遮挡住了,刺眼而灼热的感觉瞬间消失·只剩下安静详和,是的......这才是令血族们觉得最安全的所在。
就算是他,也在这从没待过的恐怖地方,感到了从没有过的安心·· ·虽然漆黑重重,但是,他的眼睛,居然可以在这一片暗色中,清晰得看见身边的事物·· ·"菲利"他颤声唤,看着眼前双眼尽闭,了无生气的吸血鬼之王。
 ·菲利的身上,焦灼一片·从小被鲜花精油和处子鲜血精心保养的皇族身体,现在已经被狼藉的烧伤布满·· ·"你醒醒,醒醒"他一声声地轻喊,可菲利的气息,依旧黯淡。
 ·轻轻触摸过去,菲利的身体,散发着古怪的高温;鼻子里,原先熟悉的男子气息已经被焦糊的味道替代·· ·--阳光的威力,绝非一个血族能够自不量力地抵抗。
 ·他要死了......他要被刚才照射在他身上的阳光杀死了· ·就在他心里正疯狂地响起这样的声音时,棺材里,似乎发生了某种奇怪的变化。
 ·黑沉沉的气流,在他们身边忽然流动起来·黑沉沉的漩涡慢慢形成,中心正对着菲利的心窝·源源不断的能量在棺材中聚齐并且壮大,灌输进菲利那受伤严重的身体。
 ·惊讶地张大嘴巴,泽的心狂跳起来--血族的守护棺终于发挥能量了· ·锐利的目光,在暗黑的空间里,清晰看见菲利身上的伤口,慢慢起了变化。
灼伤的皮肤,一点点地,似乎颜色变浅了,血棺里,焦糊的气味也在漩涡里渐渐消散·· ·屏住呼吸,泽一眨不眨地看着昏迷中的菲利·· ·一片静寂。
他甚至能听得见那些一个个小小的伤口连接起来,再缓缓愈合的声音·· ·就像是春天时,仔细伏在草地上可以听见小草从地下钻出来抽芽生长一样;这个时候,泽觉得听见了菲利生命复苏的声响。
 ·心里有什么怦然落下,欣喜的放松后,泽的脑海中,一片短暂的震惊和混乱·· ·他会活过来吧......应该会的·· ·可是,他凭着什么,敢肯定自己会在最后的时刻把他救回结界之下呢又是凭什么,会以为他一定会把他带回血棺来· ·他难道,不怕自己趁机杀了他· ·"泽......我爱你。
"耳边那句最后的表白像是魔咒,一遍遍地,响在他耳边·· ·就是因为说了这样一句话,他笃定自己,会这样原谅他吗是这样吗· ·浑身颤抖起来,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有很多情景轮流闪过,一幕接着一幕·· ·和他有着最荒- yín -的肉体关系长达五年,却没有真正侵占他的身体的男人;将他桎梏在刑架上,坚决而疯狂地咬穿他喉咙的男人;温柔地将自己的手腕伸到他嘴边,用自己的鲜血喂养他的男人;用调笑的手段骗他涂上全身的药油,把他带到人界来的男人;用必死的决心来满足他亲手剥夺的梦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微笑着说爱他的男人。
· ·寂静无声的血棺里,是什么悄然湿润了他的眼角,连带着脸颊上,有丝狼狈的湿意......· ·"泽......你还好吗"耳边,有声音在轻轻响。
 ·震了一下,泽在狭窄的棺材中转头,呆呆看着菲利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眸·那幽蓝深邃的眼眸是如此熟悉,虽然黯淡无神,却仍然让他在这一刻猛然加快了心跳。
 ·"我没事·"半晌,他吐出一句·· ·"啊......没事啊·"轻轻笑起来,菲利虚弱的声音小得像是婴儿·困难地四下打量了一下棺材,他的手掌按在了一边自己的名字上,轻轻抚摸那个鲜血镌刻的名字,他脸上有种安心的表情。
 ·"很久没有来这里待着了,小时候我总是喜欢偷偷跑来这里玩,和菲克斯一起·"他的声音如羽毛般柔软,回忆着遥远的童年,"可是母后发现了,把我们狠狠责骂了一顿。
她说......我们血族的守护棺里的能量是有限的,要用在最需要的时候,不能动不动就开启它·· ·那时候,我还很不服气--我菲利的一生,怎么会遇见那样的事· ·有什么人什么事情能将我伤害到这么狼狈狼狈到要用动用守护血棺来修养生息"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很轻,可是,却已回复了一点隐约的傲然之气。
 ·"可是,现在我知道啦--就算是我,也的确有需要它的一天·"他叹气,屏息忍受着身上的伤口一点点愈合时带来的古怪感觉,很疼,很痒,还有点奇怪的燃烧感。
 ·并肩和泽躺在一起,他的脸上有种不常见的宁静·"三天吧·"· ·"什么"泽不解·· ·"我说,我们大约要这样躺在一起三天,才能离开。
"他微笑,神色由初始的萎顿变得有点快乐的样子,"泽,这是你第一次这样子和我躺在一起·"· ·"不是的,我们曾经这样躺在一起很多次。
"泽漠然开口,语声忽然变得尖刻,"菲利陛下,这五年来,你每一天都传我进你的寝宫,在我服侍完你以后,你最喜欢抱着我入睡--这你不会忘记了吧"· ·窒了窒,菲利转头,紧紧盯着他。
 ·"那不同的,泽......我似乎觉得,现在的你,是心甘情愿躺在这里陪我的·"他原先语气中微微的快乐里,掺杂了似有若无的悲伤,"告诉我,这是我的错觉吗"· ·静静迎着他的眼光,泽的目光变得冷漠。
又或许,它从没热情温暖过·· ·"是的·的确,是你的错觉·"他淡淡道·· ·◇◆◇· ·菲利陛下无缘无故失踪了三天,终于又神秘地归来了。
 ·关于他时如何和泽一起失踪,以及失踪的这几天去了哪里,皇宫的总管以及其它人等,都很识趣地选择了装聋作哑·· ·和往常一样,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泽,由于无处可去,依然以一种暧昧不清的身份居住在了皇宫--这本也是正常的,按照惯例,被血族改造成了同类后,这样新生的血族大多成了主人的随从或者专属的奴隶。
 ·不跟随着主人,又能去哪里呢· ·只是每个人都能看得出,泽的存在,并不是被人当作奴隶或者随从·· ·菲利陛下,似乎越来越乐于向所有人暗示或者明示:他对泽的感情,已经远远超过了对待低等的专属奴隶那么简单。
 ·比如,泽现在已经拥有了和所有的贵族一样的自由,可以随意地,出入皇宫里所有的重要所在·· ·"从今天起,所有人必须给予他足够的尊敬--就像敬畏我一样。
 ·他要去哪里,要吩咐些什么,都必须照办·"这是菲利陛下的原话·· ·所以当泽出现在皇族的议事大殿外时,看守的侍卫立刻深深地弯腰,鞠了一躬。
 ·"泽王子,您好·"侍卫没有改过口来,依然叫着他原先的称谓·· ·"菲利在里面"泽安静地问。
 ·"是的,还有一些最重要的贵族们·"侍卫暗暗咋舌,这个人,会不会是皇宫里唯一敢直呼菲利陛下的名字而不加敬称的· ·又在商议魔族来使的事情吗泽的脑海里,想起某个夜晚,在后花园里偷听到的那些。
 ·这些天听说有魔族的使者再次前来,不知道,他们会谈些什么· ·脑海中,菲利这几天有时心不在焉,有时又陷入沉思的模样,浮现出来。
心里不知怎么,有种隐约的不安·· ·他轻轻走到议事厅的门前,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停在那里,回头看着侍卫·· ·"我能进去吗"· ·"当然陛下吩咐过,整个皇宫没有您不能涉足的地方。
"侍卫连忙恭敬地回答·· ·"那么,我想就站在这里,也应该可以吧"泽淡淡继续问·· ·"啊这样啊"侍卫挠了挠头,似乎有什么不妥,可是......既然都可以让他进去,站在这里也应该可以啊。
 ·傻傻地点点头,那个侍卫看着泽礼貌地一笑,转过头,静静倾听着里面的声响·· ·第九章· ·宽阔的议事厅的天顶上,椭圆的巨型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华光。
 ·一颗颗的明珠镶嵌在那上面,发出远远比烛火明亮百倍的光芒·· ·吊灯下,地下城里所有重要的亲王和伯爵们都神色郑重,端坐在那张硕大的雕花欧式大圆桌前。
 ·"陛下,您对于这次魔族的使者再次前来邀请联手的事,有什么看法"年轻俊美的卢西亚子爵隐藏不住绯色眸子里兴奋的光,在年轻一辈的吸血鬼贵族中,他有着最好战最嗜血的特性,这几乎人人尽知。
 ·"是的,趁着魔族六百年壮大一次的契机,和他们联手攻陷人界,真是个诱人的想法·"· ·另一位刚继承了勋章的年轻亲王微笑着玩弄着手中的小小骷髅。
 ·"是啊,我们被约束在这狭小的地下城里,实在已经太久了·"另一位年老些的亲王叹息,"我还记得六百年前,我们血族在人界曾经的肆意辉煌。
"· ·静静听着血族们的发言,菲利的神色冷峻而捉摸不透,一直没有开口·· ·紧挨着菲利左手而坐的海荫克伯爵仔细地观查着他:"陛下,您还在担心违背了六百年前定下的那个古老契约"· ·"哈那个契约难道不是一纸空文吗"轻笑着,卢西亚子爵傲慢地仰起眉毛,"它还规定不准伤害人类的继承人呢这一代的王子被我们的陛下强拉上刑架,变成了血族,又有谁看到发生了什么难道不是什么也没发生吗"· ·他傲慢的语声忽然停住了。
菲利如刀锋一样的眼光,正像某种可怕的兵刀一样,直直盯着他,那是一种混合了毒素,蕴涵着风暴般的眼光,他忽然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继续没有说完的话·· ·议事厅里的气氛,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 ·半晌,苍老的海荫克伯爵才小心地继续说道:"陛下,其实卢西亚子爵说的,有些道理·看来那个契约只是个没有什么约束力的东西,不是吗这样说来,我们为什么不为自己的种族,多争取一些美好的权益呢"· ·慢慢举起手,菲利冷然扫视着四周:"行了,我想我该表达我的态度了。
"·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静等他的决定·· ·"我已经决定,接受魔族的邀请·"· ·"啊......"大多数血族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欣喜。
 ·"可是,我希望你们知道一件事·"菲利冷而锐利的眼神看着他们,"我们的目的,只是得到更多更优质的食物·杀死人类,并不是我们最终的目的。
"· ·"那当然,陛下·杀死所有的人类,我们最终又依靠什么为生呢"一个伯爵笑起来·· ·"哦难道在座的各位,就没人有以杀死人类为乐的嗜好吗"菲利冷笑,冰锥一样的眼光看了卢西亚子爵一眼。
 ·静静等待贵族们的声音渐渐平息,菲利接着道:"还有一件决定,我得事先说明--一旦事态明朗,我们血族的得到了更多的领土和食物,我们就将这个地下城里的人类,全部释放。
"· ·面面相觑,贵族们一时没有说话·· ·"陛下的提议,也很好·"一个伯爵看着其它的人,"这里的人类常年不见阳光,血液本来就已经逐渐变得乏味了。
何况,得到了人界那么多新的食物,再豢养这些人类,的确很无趣·"· ·纷纷点头,众人恍然大悟·· ·"那么,就这样·"菲利缓缓站起身,"明天我会亲自接见魔族的使者,告诉他我们血族决定,正式接受他们的邀请。
"· ·......· ·"不,这不行·"· ·一个安静却坚定的声音,在轻轻打开的门口响起·· ·泽站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苍白的脸色衬着乌黑的发,在晶莹的明珠光晕下,有种绝决的冷静。
 ·诧然看着他,菲利似乎想要迎上前,却收住了脚步,皱起眉·· ·"泽,别胡闹·"他低声叫,"这是整个地下城的决定·"· ·静静了看了他一眼,泽的眼神,有种让所有人惊讶的东西。
 ·"抱歉,那么就请你们收回这个残忍的决定·"他的口气是在求恳,却又带着某种傲然的意味,黑漆漆的眼睛在一片注视中,越发镇定而认真·· ·菲利陛下实在是把这个新来的同伴给宠坏了。
几个血族同时在心里这样想着·· ·"不,这不可能·"温和地回答,菲利的口气却不容反对·· ·"菲利陛下,我以亚当国曾经的继承人身份再次恳求......"似乎停了停,他神色复杂地深深看了菲利一眼,"请您收回这个决定。
"· ·菲利忽然一惊·那一眼的痛楚,电光石火间刺痛了他的心·泽曾经说过,他再也不要对他求恳· ·"泽,你先回去。
"他急切地道,"等我回去,和你再好好谈·"· ·"不,得不到您撤销心意的保证,我不会离开这里·"轻轻摇头,泽的脸上,一片坚定。
· ·"泽"咬牙看着他,菲利环视一眼四周·非要逼着他在所有人面前袒露自己真正的心意吗好,那就在所有人面前,说给他听· ·"我会在得到新的人类豢养地后,释放这个地下城里,所有你曾经的子民。
"他一字字说道,紧紧盯着泽那漆黑的眼睛,"这是给你一个人的礼物,泽·"· ·是的,这恐怕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什么扩大疆土,什么占领人界,不过都是他的手段,为了把这样一件礼物送到这个他亲手带到血族的爱人手里。
 ·抿着嘴边的高脚葡萄酒杯里的芳香血液,海荫克伯爵悠悠地想,洞穿世事的苍老眼睛里,有丝了解的微笑·· ·站立在门口的青年,身体终于有了一点微微的震动。
 ·怔然迎着菲利冷然中隐含深意的眼神,他半晌不语·· ·"菲利陛下,你真的觉得,将更多的人类拖下他们从没经历过的地狱,这是件有趣而且值得惊喜的礼物"他淡淡一笑,笑得无助而悲哀。
 ·"那些地面上的人你完全不认识·和你有感情的,是这些你和你共同生活着的人们,不是吗"菲利冷然看着他,他为什么就不明白· ·这是唯一一个放生他的子民,却不影响血族利益的好机会难道解救他那些曾经的可怜同类,不是他朝思夜想的吗· ·"菲利......"只看着他,泽哀绝的眼中,似乎不再存在其它的人,"我原来一直不明白,六百年前我们亚当国的王,为什么竟然狠得下心,决定我们整个王国子民生生世世的命运。
可现在,我好象知道了·"· ·他的脸上,浮现深刻而了然的悲伤·· ·听父亲说,那个时候,亚当国已经沦陷在血族手里·既然已逃脱不了这样悲惨的命运,那么,也许用一个共同沉入地下的承诺换来整个人类的安宁,是唯一残酷却可行的选择吧。
 ·"泽,这件事,已经决定·"菲利傲然发话,看着一直远远站着的黑发爱人,"所以,收起你那无用的、根本不会被那些陌生人感激的怜悯"· ·"再也不能更改了吗......"泽看着他,眼光中光芒轻轻一闪。
 ·"是·"菲利的眼神,坚定得有如花岗岩·· ·缓缓环视了一下神色不屑的血族贵族们,泽再次发问:"尊敬的诸位大人们,你们也全部坚持并维护这个决定吗"· ·沉默半晌,终于有人微笑:"当然。
"· ·"那么,我不得不行使那个古老契约的权利·"泽向前一步,安静地,一个人站在了所有血族的正前方,眼睛中的光芒,忽然变得光华流动,凛然逼人。
· ·"诸位应该记得,你们的王接受了以亚当国子民供奉鲜血的条件,订下了再也不返回人界杀戮的契约·一旦违背,将会有惩罚降临·"他傲然道,清瘦而挺拔的身体因为他的气势,而有了再也不容轻视的存在感。
 ·"为了保证人类的王能执行这样的惩罚,这个契约还规定了不能伤害人类王位的继承人·很显然--"他深深看了菲利一眼,声音依然冷静,"在我被您咬穿喉管的那一天,这个契约,就已经被打破了。
"· ·震动地看着这个曾经的人类王子,新生的血族,所有的贵族们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强烈不安·· ·是什么样的惩罚,会借着这个人的手,悍然降临· ·"你在虚张声势什么"一个大声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傲慢的卢西亚子爵像鬼魅一样忽然纵身向他冲去。
抓住他,杀死他,无论那个契约会带来什么,一个死人就再也不能行使那样的能力· ·"住手"狂怒地跟着飞扑过去,吸血鬼之王以一种更加惊人的速度卷起惊人的旋风,伸手向他身后抓去· ·"啊"一声惨叫,伴随着一道剌痛所有人的强烈光线,一个身影从泽身边疾飞出来,重重跌落圆木桌上,砸出了一个惊人的大洞。
 ·血光四溅,卢西亚子爵的半边手臂,已经溅着血花和身体分离,掉在另一边·焦黑的整个伤口处,白森森的骨头也露出焦灼的颜色·· ·菲利的身体,僵在了当场。
 ·所有的吸血鬼,都震惊地屏住了呼吸·那是什么那道在举手间就砍断了卢西亚子爵胳膊的强光,不是他们的王发出的,是那个泽· ·可是,那到底是什么......金色的,在那一瞬让所有血族的眼睛都剧痛无比的光线,是什么· ·所有血族的心里,都打了一个大大的冷颤。
 ·"快,把卢西亚子爵送回他的血棺去"一个亲王忽然醒悟过来,大声叫·· ·几个侍卫惊慌地冲进来,抬起面无人色的卢西亚子爵。
 ·"阳光......那是阳光吗"菲利没有退后,却向着泽踏出一步,森然发问·· ·"是的·是阳光·"泽看着远处重伤垂死的卢西亚,手臂禁不住地,轻轻颤抖。
 ·"举手向上,你可引来阳光,却毫发无伤;· ·伸臂向前,你能封印敌人,以血灵之光·"· ·这就是那个打破那个契约带给他的能力,他的父亲在数天前,曾含着泪看着自己已经变成血族的儿子,这样背诵给他听。
 ·"还有谁要坚持那个决定"泽握紧颤抖的手,仰头看着众人,不再看眼前的菲利·· ·没有人接话,所有的贵族,都把目光看着他们的王身上。
 ·"假如所有的人仍然都坚持,你是不是要把这里的人,都杀光"· ·忽然大声冷笑起来,菲利咬牙切齿,猛然抓住了他的肩膀,攥得他肩头的骨骼轻轻作响,"回答我"· ·"是,假如需要。
"似乎没有感觉到柔弱的肩膀上被菲利攥得剧痛,泽用同样坚持而冷然的目光回答他·· ·血族的王,和曾经的人类王子就这样互相冷然对视,似乎有飞闪的火花在彼此的视线中碰撞。
 ·眼前的泽,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在他胯下身下辗转哭泣,悲哀无助的少年了,他已经凭借着那个必然的契机,完成了某种蝴蝶般绚丽的蜕变·如今,他终于冷傲地站在了可以和菲利比肩而立的位置和高度。
 ·终于认识到这一点,菲利的心忽然平静下来·· ·"泽,很不巧,我和你一样,也承担着整个血族的责任;而保护他们,我也一样必须做到·"他微微地笑。
 ·看着身后的贵族们,他傲然挥手:"现在起,任何人都不准参战·假如连我也不能打败他,死在他的手下,记住从此收回刚才愚蠢的想法·"· ·转头温柔地看着泽,他脱下宽大的大氅,随手扔在地毯上:"泽,我们来决个胜负吧。
......"· ·吸血鬼之王指尖的利爪头一次对着泽伸出,那一刻,沉黑的光芒如同漩涡的风眼,昭示这场决斗的不可避免·· ·泽生涩的身形还没来得及躲闪,已经被菲利的掌风击中,身子飞起,摔向天顶的水晶吊灯,飞溅的片片碎屑嵌进了他柔软的身体。
 ·空中血滴堪堪垂落,跌落下来的那一刻,泽咬牙举手,耀眼的金光已从手臂中决然划下,一道流金的无形光芒,幻化成长剑· ·菲利的身影,猛然飞行倒退。
 ·就算是吸血鬼之王的惊人速度,闪过那道阳光之剑时,四周散发的灼热感依旧烫伤了他的手臂·· ·前臂一阵灼热而兴奋的疼痛,然而没来得及品味这种疼痛,眼前泽的攻击又已经袭来,金剑如虹,气贯半空· ·接连退后,菲利匪夷所思地在大厅中飞行穿跃。
剑光和黑色掌风偶有交错,激起阵阵不能直视的光晕·· ·吸血鬼之王的攻击,越来越快,远远超过了从没有过实战经验的新生血族·· ·泽举起手臂的速度,渐渐变慢。
阳光之剑的威力,也随着他力量的减弱,慢慢变得不再刺眼·菲利的身上,也有了片片的焦黑灼伤,鲜红的血,在两个人身上一起流淌下来·· ·可是,菲利的伤,在逐渐一点点自己悄然愈合,那毕竟是最强大的血族之王,自我修复的能力,无人能够匹敌。
可是作为只有几十天生命的新生血族,泽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他的身上,累累的伤口在更快地流着血·· ·闪身在他身后,菲利的利爪急速伸出,在他回身举起金剑的前一刻,在他手腕上轻轻一划,留下一个微小,却足够影响腕力的新鲜伤口。
 ·"泽,你不会赢·"菲利疾速闪身,退回几丈外,眼中似蓝似紫的眸光变幻,看着快要倒下的泽,"战斗中的鲜血会让我们血族无比兴奋,所以,我会越来越强。
而你呢"他残忍地说出事实的真相,"鲜血只会让你眩晕和软弱·"· ·踉跄着,清瘦的青年没有说话,只是用沉默而固执的眼光,看着他。
咬牙忍耐着手腕上的刺痛,他等待着那些痛楚能够稍微平息·· ·可菲利并没有给那疼痛减退的时间,再次纵身扑上,吸血鬼之王有如黑色飞鹰般,巨大而强悍的身影倏忽遮蔽了整个天顶,阻止了泽举起手臂招换阳光的最后可能。
 ·黑暗降临,光明退却·· ·"泽,加入我们吧·"用只有泽才能听得见的低喃,菲利从天空疾速落下,幽蓝的眸光因为这笃定的胜利而闪过一丝柔和,看向他的爱人。
 ·为什么眼前猛然放大的,不是泽的惊恐和退让,却是他眼中那奇异的,巨大的悲伤--伴随着身体一阵不可名状,撕裂锯割般的震痛,菲利的瞳孔忽然收缩:泽举起颤抖的双手,不再向上,却笔直向前,指向自己的胸膛。
 ·泽胸前的那颗血灵宝石,猛然在菲利的眼前无限放大,被一股神秘的、不可抗拒的超自然力拉进那片耀眼的血红,菲利眼中最后一抹景象,是一滴如同水晶般耀眼却清冷的泪水,从泽的眼角滴落,近在眼前。
 ·痴痴地抓住胸前的血灵宝石,泽的眼中,一片茫然·· ·前方一片凄清,没有了菲利的身影·· ·那个熟悉的男人,已经完全消失在这个世间,被封印在他胸前的宝石里。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划开了,锥心淋漓,冰冷刺骨,巨大到令他不由震颤着跪倒,令他眼前和心里,俱是一片空茫·· ·后脑传来一阵古怪的风声,听到了,却分辨不出那是什么,就算知道,也完全没有力气闪躲。
 ·"咚"的一声闷响,后颈上被什么重重击中,他慢慢瘫倒在地上,深深地陷入了昏睡··· ·"还好,终于把他制伏了,否则......"海荫克伯爵慢慢俯下身,看着在偷袭下昏迷的泽。
 ·是的,所有的血族心里,都有着深重的惧怕--假如不制伏他,天知道这个强大的契约执行者,会不会真的大开杀戒,像封印了菲利陛下一样,把在座的血族们一一杀死或者封印· ·看着凭空消失了菲利身影的空旷议事厅,沉默的血族贵族中,终于有人发话:"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把这个人杀死吧,他的力量,实在......太可怕。
"一个亲王轻声提议·· ·"哈,谁来下手呢您吗"他身边的血族嘲弄地冷笑·· ·没有人说话了,看看众人茫然的目光,苍老的海荫克伯爵缓缓发话:"这个人,是不能杀死的--我记得看过一本古老的法术书,那上面似乎提到,血族一旦被封印,他灵魂的生存就依托在了封印者身上。
"· ·"所以,一旦泽王子死了,菲利陛下也就......"倒吸一口冷气,在座的人都沉默了·· ·"我瞧--"稳重的柏瑟亲王苦笑着皱起眉,"在找到离开地下城的菲克斯二殿下之前,我们只能把他关起来,不过,得想些办法,剥夺他那可怕的力量。
"· ·"当然,不然这里所有的人每天都会在噩梦里惊醒,想着头顶上悬着一把怎样的阳光之剑·"一个贵族苦笑着,耸耸肩·· ·第十章· ·地下城森严寂静的牢狱里。
 ·几天前刚刚关押过默奈尔的重牢中,一切照旧,凄清森暗·侧耳细听,牢房里安静得像是完全没有人迹·· ·只有外面的吸血鬼卫兵从不敢松懈的神情上,才能隐约显示:这里面,关押的是个危险而重要的囚犯。
 ·"时间到啦·"一个守卫捅了捅身边的同伴,"轮到你进去喂他吃的了·"· ·"哦,知道了·"一个年岁不大的吸血鬼抓起身边的一只鸽子,有点发怵似的,踮着脚尖看了看牢房里面。
 ·透过黯淡的烛光,牢房里的那个人影,妤像一动不动地,贴在墙上·· ·"喂,你说真的是这个刚变成血族的人类,把我们的菲利陛下封印了"他熟练地一把拧断那只鸽子的脖颈,用手上的容器接住鸟儿喉管汨汨流淌的血,直到接了满满一碗,才停下来。
 ·"当然是真的·地下城里早就传开了·"那个守卫闻着鲜血的味道,忍不住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牙,舔舔嘴唇·· ·"可是,那可是我们强大的、无所不能的菲利陛下啊"· ·"谁说不是呢可是,你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能打败菲利陛下吗"· ·偷偷看看四周,他悄声道,"--他能有召唤阳光的力量"· ·"啊"飞跳起来,年纪小些的吸血鬼面色惨白,"那种邪恶的东西"· ·那个侍卫连忙安慰地拍拍他:"不过你也别怕,那天在场的贵族们已经联手制住了他,瞧,就算再可怕,不是也被桃木签钉在这里不能动弹吗"· ·这倒是。
桃木签啊,那可是足以让血族遭受最大折磨的东西·· ·"可是,这些天地下城失去了王,好象很乱啊·"年纪小些的吸血鬼有点担忧,"听说最近很多贵族们带领属下私自溢出了结界,跑到人界去猎杀呢"· ·"是啊,我听一个回来的朋友说,上面的人界,鲜血很美味啊。
"另一个守卫羡慕地舔舔没有血色的嘴唇·· ·"可是,听说上面也有很多厉害的吸血鬼猎人·我可是宁愿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吸这里的人类的血好了,我觉得那已经很美味。
"小吸血鬼摇头·· ·另一个守卫耸耸肩:"哦,可是那些贵族们可不这么想·地下城已经没有了王,菲克斯陛下虽然刚被找回来代替了王位--可是,似乎很多亲王啊贵族啊,都并不看好他,也不大服从他。
"· ·"是啊,老实说,菲克斯陛下太和气柔弱啦,实在不像是一个很厉害的王的样子·"· ·两个吸血鬼都不说话了,有点百无聊赖·· ·呆呆叹了口气,那个小吸血鬼过了好半天,才没精打采地,端着刚接好的鸽子血,走进了牢房。
· ·蹑手蹑脚地靠近了些,他有点困惑地看着墙壁上被束缚着的囚犯·· ·面容很憔悴,但是依然美丽的、昏昏沉沉的青年·· ·摊在身边分开的两只手臂,被什么固定在了墙上。
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发现那是因为他的手腕上,钉着两根细小的,尖利的桃木签·· ·只要稍微靠近一点,吸血鬼侍卫就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好象被什么挤压住了心脏一样,那根小小的木签上散发出来的恶魔般的气息,让他难受极了。
 ·身为一个血族,除了最最致命的阳光外,银做的刀具,桃木的器物,这些也都是足以压住血族灵力的东西·他还以为地下城里,这些可怕的刑具早就绝迹了呢· ·"喂,醒醒啊"他远远地伸过碗去,在那个被囚的血族鼻子前摇晃。
 ·大约被那香甜的气味诱醒了,那个青年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这些天已经熟悉的守卫面孔,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可是,那笑容没有成形,就被某种忽如其来的巨大疼痛击散了。
 ·那个吸血鬼守卫,战战兢兢地靠近了他,忽然伸出套着保护铁套的长指甲,飞快地把那两根有点松动的桃木签按紧了一点· ·"呜......"没能忍住那种针锥般的剧痛,泽修长的十指忽然痉挛地伸直了。
 ·"啊啊啊~~"尖叫着后退一步,吸血鬼侍卫叫得比他还大声,"你你......别怪我啊谁叫你把桃木签挣松了啊"· ·虽然这些天的相处,实在觉得这个人是这么安静平和而无害,可是,谁知道一个喜欢召唤阳光的血族,心里到底在转些什么奇怪的念头啊· ·万一这个可怕的人挣脱了束缚,他们搞不好,会被他狂性大发杀死吧· ·轻轻闭上黑亮无底的眼睛,泽的睫毛因为痛苦,而微微颤动。
可是没有发出再大的动静,他安静地,等着那种煎熬慢慢过去·· ·半晌,虚弱的血族才重新睁开眼睛,不知怔怔地想着什么,他终于像这些天一样,把嘴巴凑到那碗鲜血前,轻轻咽了下去。
 ·虽然是那么美味的东西,可是,不知怎么,那个年纪很小的吸血鬼侍卫却觉得,这个血族喝得很抗拒的样子·· ·不敢多做停留,一等那个被囚的重犯喝完,小侍卫赶紧跑出了牢房。
 ·看着他如避蛇蝎一样的速度,泽的唇边,露出一丝浅涩的苦笑·· ·是的,记得变身为血族的第一天,他也在原先的同族--人类的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呢......· ·无论是血族,还是人类,都不再有属于他的怀抱了吧。
 ·好象,也不是的·曾经有那么一个人,虽然是这所有痛苦无依的来源,却永远等在那里,肯为他敞开一个怀抱·· ·脑海中有种鲜明的记忆慢慢浮现,那是那个人紧紧抱着他,用尖利的獠牙刺穿他的动脉。
不知为什么,那时候觉得的冰冷颤栗,现在却能依稀回忆起一点错觉般的温暖来·· ·可是,现在那个人也不见了·· ·只剩下他痛苦的灵魂,在自己身边,以只有他才能察觉的咆哮和愤怒,证明着他的存在。
 ·手腕上,系着的那颗血灵宝石似乎感应到了这弥漫在室内的鲜血气息,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抖动·· ·"你也饿了吗"看着那颗封印着一个灵魂的宝石,泽轻轻的道,目光柔和而哀伤。
 ·困难地用小指勾起那根丝线上的红色宝石,他一点点地,把它攥在了掌心·手腕上那桃木的小小木签造成的伤口,随着这极微小的动作,轻轻颤动着·· ·泽的脸色,却因为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变得惨白。
 ·咬牙狠狠心,他忽然猛地转动了一下手腕· ·鲜红的血流,立刻顺着他洁白的手腕飞快地流淌下来,浸透了他低低垂下的手掌,掌心的宝石,也在同一时刻忽然发出了幽幽的灵光。
 ·仿佛有了吸血的本能般,那颗宝石在迅速地吸收着流到他掌心的血液· ·越来越急促,那宝石吸血的力量,越来越大直到泽手心的鲜血被吸得干干净净,它又漂浮在了半空,急切地顺着血流下来的方向,移动过去。
 ·闭目拉住了系着它的丝线,泽轻叹口气,终于黯然将它拉了回来·· ·感觉离血源的距离远了,那颗宝石忽然在他手中大力地冲撞着,震颤着,愤怒不已。
 ·皱起浅蹙的眉头,泽痴痴看着掌心的血色石头·· ·"这么恨我,想吸干我的血吗"他用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发问,并不指望得到回答。
 ·所以很快地,他微微一笑,有点抱歉似的凄然:"对不起啊,我不能满足你·被你吸干了血的话,我死去了......你要怎么办呢"· ·失去了封印者的鲜血喂养,被封印的血族,会随着死去的吧父亲说,那个六百年的契约是这么制定的。
 ·"菲利......"他终于叫出了那个名字,"我可能,会被你的族人关在这里一辈子吧"· ·血族的寿命这么悠久,几千年,还是几万年呢他皱眉凝思,有点恍然。
 ·"我记得你说过,你爱我·那么......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呢"他苦涩地看着那颗血染后华光四溢的宝石,目光纯净清洁,那是菲利从没亲眼见过的温柔。
 ·听不到任何回答,他疲倦地停住了喃喃自语,陷入仿佛没有尽头的昏昏沉沉·· ·直到牢房门口传来一阵喧哗,他才惊觉地抬起头,侧耳听着外面。
 ·自从被关进这里,从来没人来探望过他--这外面的声音,会是什么人呢· ·看着慢慢走进来的一群吸血鬼,为首的那个,让他居然一下子呆住了。
 ·颀长优雅的身材,俊美精致的容颜·华丽的皇族装扮,那只有王者才能佩戴的服饰,那有点熟悉的眉眼· ·怔了好一会,泽才终于从某种恍惚中清醒过来。
看着菲克斯身后笔直站立的默奈尔,他无言地对他微笑了一下··· ·转过眼神,他看着脸色哀伤的吸血鬼二皇子:"菲克斯殿下......你好。
"· ·是穿上了这身象征王权的服饰,加上那相似的容貌,才让他仿佛在一瞬间,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吗· ·记得几年前,他还是个害羞而善良的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也长成一个俊美逼人的少年。
 ·菲克斯沉默着,向着身后摆了摆手·· ·"陛下,这个人很危险,您......"牢狱的守卫长急切地规劝·· ·"陛下当然能够判断。
"刚刚复职的皇宫侍卫长默奈尔冷冷打断他·· ·"下去吧,我有话想和这个犯人单独说·"菲克斯的语声虽然温和,却有隐约的威严。
 ·不敢再多话,跟随新陛下进来的侍卫们,接连退出·微一鞠躬,默奈尔也悄然退了下去·· ·"泽......你好吗"终于看向了墙壁上憔悴的囚犯,菲克斯沉静的脸上,有些伤感。
 ·"谢谢您的关心,陛下·"微微笑了,泽清澈的目光看着他:"您继承了空缺的皇位这真的......太好了·"· ·这是真心话,假如是这个善良的小吸血鬼做了地下城的王,相信他会反对一切杀戮和征战。
 ·那么,他所做的事情,也就不会那么没有意义了吧· ·目光注视着他手腕上那两根细细的桃木签,菲克斯握住了拳·那细小的木签附近的肌肤,看上去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害,但是那是假相--桃木的气息会沿着血族的身体侵蚀到每一处,让被钉住的血族每一刻都觉得像是赤足舞蹈在刀丛间。
 ·他不由想起小时候宫廷的教师说过的话:别轻视桃木这种邪恶的木材,它能带来的痛苦,绝对不比银刀轻· ·银刀......这次短暂的人界之行,已经让他尝到了银刀发出来的死亡气息。
虽然那个英俊懒散又亲切的吸血鬼猎人并没有真的用它来对付他,可是,他却永远也忘不了,那个人类猎人用银刀挑断自己身上的银绳索时,那种肌肤冰凉,寒毛倒竖的感觉。
 ·菲克斯的脸,忽然有点微微发烫·慌忙把自己的思绪从那个猎人身上拉回来,他沉思地看着泽·· ·"疼吗"· ·"啊,有点。
"轻轻地回答,泽的神情,有点抱歉似的·· ·忽然举起手,菲克斯飞快地抓住了那两根桃木签,在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用力将它们拔了出来· ·"啊"死死咬住了嘴唇,脱离了被钉住的境况,泽因为这忽然的剧痛滑倒在地上。
 ·慌忙地跑上前,菲克斯用自己并不宽广的怀抱,紧紧抱住了他·· ·轻轻一颤,蜷缩着的泽抬起头,看着他·· ·到了如今,他还没有被所有人抛弃吗· ·抓住他的手腕,菲克斯伸出清凉的舌尖,毫不犹豫地,用唾液舔着他的伤口。
 ·"你不知道血族可以自己疗伤吗"他看着那伤口的血流渐渐停止,忍不住道,"就算伤口不能痊愈,你也应该时常舔舔它啊"· ·沉默了一下,泽淡淡一笑,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有一次向我抱怨说:疼死了。
你不知道,这种不能愈合的伤口整天疼着,有多可怕......"· ·"啊"菲克斯怔了怔,"是哥哥说的吗"· ·"是啊,所以我也想试试看,假如让伤口一直不好的话,那有多疼。
"泽有点儿恍惚,想起不久前的那个晚上,那个男人就是这样用他的血喂着他,甜蜜地引诱自己帮他舔一舔伤口·他不愿,他就示威似的,不去治疗它·· ·牢房里一时安静了,菲克斯和泽,都想起了那个人,亲人,或者爱人。
 ·"菲克斯陛下......您,不恨我封印了您的哥哥吗"泽终于打破寂静,涩声问·· ·"刚才,我在外面听见了你和哥哥说的话。
"菲克斯低声道,明亮干净的眼睛,映出泽的内心,"你也爱着我哥哥吗是吗"· ·"......"泽的脸色,不知是因为这些天的折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更加苍白。
 ·"我知道,你并不恨他·否则,你只要不用自己的鲜血喂养他,他早就已经死去了·"菲克斯急切地望着他,"泽,我可不可以求你--请你放他出来我以波克尔皇族的声誉发誓,只要你解开他的封印,我会动用整个皇族的权力,确保你的安全"· ·摇曳的烛光映着泽那黑曜石一般的眸光,那一刻,菲克斯看到了泽那眸子里深如夜色的哀伤:"菲克斯陛下......我并不知道,该怎么解开封印。
"· ·"啊"了一声,菲克斯的脸色,失望至极·· ·他的哥哥,那个强大冷酷的吸血鬼之王,难道就这样,永远被封印在那块小小的石头里了吗· ·"泽,你骗我的,是不是"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菲克斯小声地,哀哀地看着他。
可是,看着泽同样哀伤的眼睛,他终于不再逼问了·· ·"陛下,抱歉让你失望·"疲惫地撑着墙壁站起来,泽的笑容依稀傲然,"请您把我重新钉好,再离开吧。
"· ·轻轻拉起他的手,菲克斯道:"你被释放了·跟我出去·"· ·"不·"安静看着他,泽坚定地摇头,"那些贵族不会同意,别为我和他们争吵。
你刚坐上王位,需要时间去树立威信,而不是反对和恐慌·"· ·"现在,我就是这个地下城的王·"菲克斯毫不退让,"竖立威信,应该从顺应王者自己真正的心意开始。
"· ·沉默了一会,泽沙哑着嗓子,终于低声发问:"菲克斯陛下,您......让我去哪里呢人类的聚集地吗还是以封印了您哥哥的身份,居住在他的皇宫"· ·震动了一下,菲克斯无言以答。
 ·是的,这个地下城里,似乎真的找不到一个小小的地方,能够容纳泽了啊·· ·"泽,我刚刚从人界回来·"他开口,"那是个有趣的地方。
你想不想......带着哥哥一起,生活在哪里"· ·人界泽看着他,眼睛里有了一丝微微的动容·· ·那个令他不惜封印了菲利,保护着的陌生世界· ·没有一个亲人,没有一个朋友,完全的陌生和寂寞,却也不会被任何人无缘无故地抛弃和唾弃。
 ·尾声--人界篇· ·香港·· ·傍晚还是多云的天气,忽然一下子就变得阴云密布了,越来越黑的天色预示着一场暴雨的来临·· ·一间破旧的多层公寓,二十六层的窗帘整日都紧闭着,并没有因为天气的潮湿而打开,稍微透透气。
 ·昏暗的小客厅里,一台不大的电视闪烁着,长相甜美的女主播正在播报着本市新闻·· ·"现在播报紧急新闻......今日下午四时整,本港迪斯尼乐园内一座小型空中转梯发生故障,导致十二名儿童不幸从数米高空坠下,目前已经送至最近的公立医院进行紧急救治。
......本台刚刚得到消息,受伤儿童中,有一名的血型为稀有的RH阴性,而医院血库中,存有的此种冷冻血浆已经告罄......医院正在紧急调配血浆中,并呼吁市民中有此相通血型的,献出爱心,前来医院捐血......"· ·电视对面的小沙发上,一个大约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子,苍白的面容,漆黑的眼眸,一种深深的倦怠和忧郁在那张俊美惊人的面孔上,和四周的黑暗融为一体。
 ·忽然站起身,他快步走到客厅一角的冰箱前,打开了调在特定温度的冷藏库·翻看着一袋袋赫然在目的血浆,他神情有点不安·· ·果然拿着手中的血浆袋,他看见了标签上赫然的几个字:"RH阴性。
"· ·当时只是随手打开了最里面的一个血柜,怎么知道,这悄然偷来的冷冻血浆还有这样的区别· ·唇边微微露出苦笑,那个青年沉思了一下,将那三袋血浆小心地,藏在了自己的胸口前。
冰冷的,和那些冻过的血浆差不多温度的胸膛·· ·他颈间的一条红丝线,忽然轻轻一跳,胸前有块小小的突起,在衣服下开始震动起来·· ·"别动,那是你不能喝的血。
"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那个青年低低说,绝美眉目间有点黯然·· ·◇◆◇· ·外面的天气,豆大的雨点忽然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站在公寓楼前,他的目光静静逡巡四周,夜色悄然来临,加上这瓢泼的大雨,附近一个人影也没有。
 ·正在听着电台广播的公寓老警卫,忽然觉得眼角一花,揉揉眼睛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刚才门口站立的那个青年身影,已经不见了·· ·好象是消失在了外面那遮住天地的雨帘里,又好象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公立医院里的急诊室,明亮的灯光下,医生和护士的身影依旧一片繁忙··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医生快步走来,迎面正撞上了走廊尽头忽然出现的一个人影。
 ·"砰"的一声,他和身体和那个男子撞在了一起·· ·"哎呀"他踉跄了一下,急忙站稳身体,"对不起,没撞痛您吧"· ·"没关系,我走得也太急了。
"轻柔如同丝缎的声音传来,那个男子礼貌地点头·· ·呆呆地看着眼前俊美得异常显眼的青年,眼镜医生有那么一阵怔然·· ·那么苍白的脸色,那么疲倦的神态。
忽然知道自己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是为什么了,他冲着那个转身就要离去的男子大喊了一声:"喂,你是病人吗......"· ·"不是。
"那个青年慢慢回头,漆黑的眼睛看着他·· ·"可是,你的体温......"不由分说跑上前,热心的眼睛医生抓住了他的手,更加吓了一跳,"天啊,你的体温低得吓人看看你的脸色,也是这么白......请跟我来一下,我觉得你有必要赶紧做个检查"· ·那个青年轻轻挣脱开他的手,这让眼镜医生更吃了一惊:自己怎么说也是练习过跆拳道还有柔道啊,可这个看上去气色很差的人,似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挣开了他· ·"我只是刚从外面来,淋了大雨,所以才会这么冷啊。
"抱歉地冲他笑笑,那个青年的笑容一瞬绽放,映着他背后窗外的黑色夜空··· ·"啊,这样啊·真是打扰了·"不好意思起来,医生推推鼻梁上的镜架。
 ·看着那个青年颀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的心里,依旧有点怪怪的感觉·· ·哪里不对呢那个男子斯文俊美,无害温和,身上的衣服简单却整洁,带着一种受过良好教养的明显特征。
 ·可是,那样美丽却悲伤的笑容,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他甩甩头,驱赶走脑海里奇怪的想法·· ·"卢医生你快来看看啊"一声惊叫,护士小姐的声音从急诊室里传来。
 ·"来了"他急忙跑过去,推开急诊室的门,正看见看着病床前的护士小姐一脸惊讶·· ·"怎么了"· ·"您......您看看这是什么啊"护士小姐指着自己的推车上那几袋鲜红的血浆,满脸的不可思议,"我是来派药的,我发誓绝对不可能拿这种东西在车上啊"· ·皱眉捏起一袋依旧冰冷的血浆,眼镜医生也呆住了:RH阴性,而且是他们医院的标签· ·"天啊,那难道就是今天打开血库才发现丢失的那几袋稀有血浆"护士小姐轻叫。
 ·"嘘~~~"紧张地拦住她,医生压低了声音,"医院丢失血浆的事,不能随便说啊,对媒体不都是公布说存量不够的吗"· ·不管怎么样,这几袋血浆好象完全没有被动过的样子,而且温度也是适合的。
 ·"快,快去通知血库的同事来查看一下,还有,通知儿科的医生,那个急需开刀的小病人的备用输血血浆,可能有着落了"· ·望着终于亮起来的手术室门口的红色小灯,守在外面的孩童家长终于松了口气,孩子的母亲因为高兴,反倒小声哭泣起来。
 ·"啊"一边的眼镜医生忽然叫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怎么啦,卢医生"刚刚忙碌完的护士小姐嗔怪地看他一眼。
 ·他想起来了那个奇怪的男人,假如真的是从外面淋雨才搞到浑身冰冷,可是他的衣服,却是干的啊·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地面上坑坑洼洼的小水坑,在远处的霓虹映照下,反射着微弱的光亮·· ·一条安静的后街小巷里,有个孤独地,依靠着巷子墙壁站立着的身影·· ·举起手,在没有月色的黑夜里,他拉出胸口的一条丝线,把已经流着鲜血的手腕,凑到了那根丝线下面坠着的一块石头上。
 ·原本黯淡的宝石颜色,浸染着他的鲜血,忽然在这寂静如水的夜色里鲜明起来,透着隐约的华光·· ·一阵不大不小的喧哗,三四个摇摇晃晃的少年,从小巷的另一边迎面走了过来。
 ·"飞哥,今天的药丸,味道好正啊"黄色头发的一个少年满嘴酒气,笑嘻嘻的·· ·"那当然五百元一颗哦"得意地拍拍他的头,看上去像是头领的少年年龄大些,口齿也有点不清晰。
 ·"哈哈哈......"· ·独自站立的那个身影,急忙收回了流血的手腕,小心地避开了他们,可是就在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一个少年忽然停了下来,一把抓住了他。
 ·"你那胸前,是什么东西啊"他痴呆呆地看着那人胸前,在黑夜中闪闪发亮的红色石头·· ·好奇地一起凑上来,几个不良少年研究着那个青年胸前的古怪事物。
 ·"不是带电的啊,是它自己发出来的呢红宝石吗"· ·微微皱眉,夜色瑞安静的青年飞快地把那块闪着血红光芒的石头收进了胸前的衬衫,没有说话,他转身欲行。
 ·手臂,被人抓住了·· ·冷不防的,一个醉醺醺的少年伸手拉住他颈间的丝线,猛然把那块宝石抓到手里:"喂,给我吧"· ·沉默安静的青年,忽然大吃一惊似的,清亮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惊讶,还有一点点不快:"请你还给我。
"· ·他用力一拽,把宝石重新夺了回来·可是,背后和身上,却被人狠狠地踢了几脚,一个趔趄,他栽倒在地上·· ·一阵拳打脚踢,那几个醉醺醺的小太保兴高采烈地扑上来殴打着他,被酒精和药物刺激的神经太兴奋了,何况,还有那块看上去价值不菲的宝石啊· ·假如抢过来卖掉--也许能换来好些颗药丸吧· ·那个青年开始似乎挣扎了几下,很快地,就放弃了,除了紧紧捂住胸口,他一直忍耐地趴在肮脏的雨水中,等待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殴打过去。
 ·直到把那清瘦单薄的人影打到完全不能动弹,那几个少年才住了手·· ·笑嘻嘻地伸手重新抓住他脖颈中的丝线,把那块宝石抢到手中·那个为首的小太保很是兴奋:这个笨佬把这东西护得这么紧,看样子,他们拣到宝啦· ·眼前一花,有阵阴冷的风似乎在这个时候吹了过来,直吹得几个少年身上一颤。
 ·被他们打得紧蹙眉头痛苦不堪的青年,已经不知何时,撑着站了起来,脸上的血迹并没有磨损他的漂亮容貌,反倒添了一点点冷血的味道·· ·"还给我"他的声音含了怒气,向几个少年冷冷看了一眼。
 ·"跑啦"几个人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身后一阵疾风,有人追上来·指尖忽然亮出明晃晃的东西,在众人眨眼的时间,已经有冰冷尖利的利器抵在了跑在最后的少年颈间:"停下"· ·"啊啊啊~~~~他有刀子啊救命啊"尖声叫起来,那个少年一阵惊恐的挣扎,手里攥着的那块石头被狠狠用力夺了回去。
 ·他颈间的皮肤,却被这挣扎刺破了·温热而殷红的血迅速流淌下来,散发出鲜血特有的味道·· ·好象被什么忽然击中了一样,那个人影不能动弹了。
 ·泽看着近在咫尺的那鲜红血流,身体终于开始微微颤抖·· ·多少天了,他一直靠着那些散发着医院消毒水的冷冻血浆为生,而此刻,那温热香甜,醇美诱人的血液就在他的嘴边· ·尝一尝,就一下· ·这微弱的,恶魔般的声音在他心里回响,越来越巨大。
 ·忽然痛苦地别过头去,他猛然放手,就要推开那个流着血的少年·· ·而就在这个时候,腹部一阵巨大的刺痛却猛然传来,转眼袭遍全身·......怔怔看着腹上那柄小小的银刀,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慢慢瘫倒在了冰冷的雨水中。
 ·惊恐地看着他身上忽然迅猛奔流的大片鲜血,捅了他一刀的少年"啊"地锐叫一声,如被火烫般松开了刀柄,吓傻了·· ·那只是一把这么小的随身银刀,本来就是带着玩儿的。
而他也只是想刺他这么轻轻一下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会因为这么浅浅的一刀,流出这么多的血来· ·该不是弄出人命了吧· ·恐惧地看着那恐怖的血流,几个少年对视一眼,吓得向着巷口狂奔起来。
 ·刚刚还喧闹的小巷,转眼就重新恢复了空无一人,寂静清冷·· ·银刀......吸血鬼除了阳光以外,最害怕的武器·· ·大片大片涌出的鲜血,从泽的腹部,争先恐后地流淌着。
不敢拔出那柄小小的、致命的利器,他无助地,在这陌生城市里的街道上躺着,心中一片凄然·· ·颤抖着手,他将那颗血灵宝石举到眼前,痴痴地看着·· ·菲利......菲利。
我就要死了,可是,你该怎么办呢· ·低低的,痛楚的呜咽终于响起来,曾经的人类,如今的吸血鬼倒在冰冷的地上,把那颗封印着爱人灵魂的宝石,按在自己热血奔流的伤口上。
 ·鲜血流出来的速度,更快了·· ·那颗宝石中的灵魂,头一次被允许吸食这么多的鲜血,明显地激动起来·变本加厉地,那颗宝石加速地吸食着泽的鲜血。
 ·体会着身体越来越冰冷,生机越来越黯淡的垂死感觉,泽轻轻地,握着伤口处浴血的、颜色鲜明、光芒邪恶的宝石·· ·"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最后一次喂你了......我把全身的血,都给你吧。
"· ·他低低地说,眼角终于有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 ·眼前,似乎有很多前尘往事一一浮现·· ·地下城里蒙胧的月光·· ·那尘封着- yín -靡情事的宫殿。
 ·那经历的二十年人类生命中,曾经有过的朋友和亲人......· ·还有那个,残酷却深情,温柔却暴虐的吸血鬼情人--如今被自己封印的、地下城曾经的王......· ·眼前逐渐模糊的景象中,忽然有团巨大强烈的红光,在那颗血灵宝石上迸发出来,有如绚烂易逝的美丽烟花。
 ·吸取了封印者足够的鲜血的灵魂,凭着巨大的怨念和执着,从被封印的桎梏中,终于脱身而出·· ·烟花里,那张英俊逼人,邪美冷傲的脸庞悠然出现。
 ·真的,要死了吧居然看见了这么美好的幻想·· ·轻轻伸出手,泽感觉到自己冰冷的指尖,触摸到了那熟悉的,刀削般的容颜。
那是如此真实又虚幻的触感啊,叫人感激得想要虔诚落泪·· ·"菲利,菲利......"他低声道,甜美一笑·· ·十多年年华转瞬即过,而他竟然能够如幼时一样,重新伸出手去,触摸这张一见钟情,从不曾忘的脸庞。
 ·远处,月亮从雨后刚散的云层背后悄然露出,夜光波动,月华流淌,无论是人界的夜,还是地下王城的夜,都如此美丽祥和,令人心安·· ·--全书完--· ·◎菲克斯王子与九号猎人莫飞的故事,请看S411《猎血同盟之金牌双璧》· · · · ·※※※※※※·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王子的契约(出书版) by 闪灵(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