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千重叶+番外 by 羽萌(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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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千重叶+番外 by 羽萌(三)(5)
·再次接受到经纪人仰慕的目光,夏目淡然的拂了拂衣袖,深藏功与名··访谈非常顺利,很快就接近尾声,人鱼站在舞台中央,音乐响起,全场霎时落针可闻··他要唱的是《光神》,北欧神话中最受宠爱的光辉之子,世间万事万物都发下不会伤害他的誓言,因为他是光,生命的馈赠,天赐的奇迹。
忠贞,热情,美好,毫无瑕疵——就像是他的王··视线在观众上一扫而过,突然间,他看到夏目站在人群中,微微含笑注视着台上的他··人鱼的笑容愈发璀璨,歌声发挥出了远超往日的水准,因为这一刻,最想让他听到这首歌的人就站在人鱼面前,“光神”就在他面前,温柔地凝望着。
夏目笃定,蓝在享受这个舞台,他的歌声可以穿到更远的地方,甚至是星之彼岸,而不是困于浅樱之里只能孤芳自赏·他很高兴看到这样的结果,友人帮不帮的上忙尚且是次要,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节目完美落幕,三人在一家雅致的西餐厅解决了午饭,下午蓝要去练歌,这是他喜欢的,一点都不勉强,夏目也没必要一直在那里呆着,于是在整个楼层随意逛逛··好巧不巧,他碰到了迎面走来的he★vens三人,帝凪稍稍一愣,很快就转了转眼睛,扑上来拽住夏目,“正好《业火》已经基本完成了作为作曲家一定要来听听”·夏目本想拒绝,却被皇绮罗按住了肩膀,茶金色的眼眸倒映着他的影子,显得无比专注。
“阿尔伯特……”·夏目心中骤然一凛,对方却不欲多说,凤瑛一更是强势的揽住了他的肩膀,带着他走进排练室,“真的是很棒的乐曲he★vens志在必得”·夏目不动声色的问道:“是对这首乐曲,还是其他什么呢”·凤瑛一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好像在温柔的责备他明知故问,手上的力道却强硬了几分,让夏目坐在椅子上,帝凪欢快的锁死了门,听到落锁的声音,转过头对夏目做了个鬼脸。
“现在,最最可爱的帝凪要开始表演了哦~期待吗想要欢呼吗”·夏目面无表情,一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架势··他再怎么不情愿,音乐还是响起了,《业火》被改编成了舞曲,嚣张的旋律明锐的高音,轻易就能在听众心中燃起一把火·“黎明到来之前,把一切都吞噬”·“游荡的业火,烧灼你的眼眸。”
“凝视深渊如凝视着你,angel,褪去无暇的白羽”·“何必眷恋光明,只不过虚伪闹剧·”·“染上我的夜色吧,火光践踏大地”·“将一切美好的,将一切光辉的——”·“丢弃吧和我一同堕入地狱”·“不去斟酌每字每句,只需要倾吐绝望的旋律,绝望的爱着你”·“沸腾吧thehellfire毁灭灵魂”·“痴恋吧这业火永生不熄”·“只为你——业火为羽翼”·凤瑛一的嗓音磁性优雅,皇绮罗的嗓音低沉醇厚,帝凪的嗓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完全交融在一首歌曲中时,却和谐的难分彼此。
夏目很少接触这样的音乐,他的音乐向来是高雅的,是庄重的,无论是长笛还是小提琴,没有一种会激烈到这种地步··这是种,燃烧灵魂的音乐·心跳声有些急促,夏目沉默一瞬,然后站起来鼓掌表达自己的敬意。
原来还有这样的音乐,原来音乐还可以做到这地步夏目不由得开始反省,他是不是真的没有什么少年人的激昂和朝气给蓝的曲子,也是漂亮而清贵的,换言之,蓝并没有接触过摇滚。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自己可能放弃了一种奇妙的可能性··“很棒简直像是能燃烧灵魂一样”夏目诚心诚意的赞美道,“我之前,从没想过音乐能做到这种地步”·“哈”帝凪满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你的曲子分明相当适合改编成舞曲难、难道你之前一直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吗”·“恐怕是的,”凤瑛一两手抄在口袋里,突然俯身逼视着夏目,“从未接触过,却意外的有这种天赋啊,真是……捡到宝了呢。”
皇绮罗默默地看了夏目一眼,眼神微动··突然间“嘭”的一声巨响,有什么直接拍在了玻璃上,凭借对可爱事物的直觉,四之宫那月敏锐地发现了夏目,来栖翔根本拉不住他,那月就近乎失礼的扒在了玻璃上。
·“啊啊啊那月你到底在做什么啊”·趁着he★vens三人的注意力被那月吸引,夏目干脆利落的开了锁,顺利地冲出门,紧接着就被死死抱住了,头上还被带了一个软软哒黄绒绒的帽子,那月抱着他蹭了蹭,内心充斥着巨大的满足,“夏目好可爱~好想带回家~”·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夏目一脸崩溃,眼看着he★vens三人也冲了出来,顿时觉得修罗场又将在他面前上演· ·☆、第209章 谏言· ·夏目沉默的抱着杯子,人鱼抱着他,从刚才就一直炸毛到现在。
“都说了做梦做梦夏目是我的我的才不会给你们作曲”·帝凪不高兴的哼了一声,“你自己就会作曲,又有夏来为你填词,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所以……夏目就让给我们he★vens吧”·人鱼瞬间暴怒,险些直接掀桌,夏目写的歌怎么会一样对于他而言当然是意义非凡,每个专辑里也仅仅有一首而已,所以他才对那首《业火》那么耿耿于怀,岂可修本来是他的啊啊啊·而且……你们把夏目带走了作词谁来啊喂·“冷静,冷静啊蓝,”夏目不得不安抚道,“我不会离开的。”
“无论在何种意义上,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的不是吗”·人鱼一顿,重新冷静了下来,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夏目,对方仰起头与他对视,漂亮的金杏色妖瞳一闪而逝。
也是呢,何必这么执着,他与夏目才是一个世界的……·人鱼平静下来,可以淡定的正视对面的三人组,挑衅的勾起唇角··“一群狂妄的家伙,就施舍给你们一次难得的机会吧”·“夏末的歌之王子殿下的角逐,我会以嘉宾的身份到场,也算是同场展开竞技了,绝对绝对碾压你们”·凤瑛一一笑,懒散的靠在了椅背上,摇头道:“这对我们可不公平呢,蓝是世界级的歌手,古典与高雅的抒情音乐让所有人疯狂,”深紫的眼眸中略微闪过一丝晦暗,“我们可没傻到与你硬碰硬,那样的话必输无疑……”·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眼前这位世界级歌手的实力毋庸置疑,人气更是高到离谱,如果真正对上的话,he★vens作为新出道的组合,根本毫无胜算。
夏目好像一直在思考什么,突然说:“如果是以摇滚的形式呢虽然蓝的人气远高过he★vens,但是摇滚却是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领域,你们也不算吃亏。”
凤瑛一一怔,“难道你真的有心成为he★vens的作曲家吗如此不利的条件……”·夏目微微一笑,和暖的阳光落入他眼眸中,晕染开一层杏色,坚定一闪而没。
“一直在想,我的风格是不是把蓝束缚住了呢因为安静的个性,所以做出的曲子,选出的风格,都是抒情式的,蓝也一直在迁就我,从没想过要涉及到完全陌生的摇滚领域。”
“我,也许也是有野心的吧·希望自己能做出燃烧灵魂的曲子,让蓝在全新的领域里也能闪闪发光……锋利的骄傲的东西,在蓝的性格中并不少见,索性就全部释放出来吧”·人鱼明显心动,也许是因为不安于平稳的个性,也许是因为此时夏目眼中的光芒,总之他被煽动了,体内的妖血在鼓噪,简直跃跃欲试。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苍蓝的眼瞳中燃起战意··“在你们真正擅长的领域中,彻底的将你们打败——这下总不会有什么意见了吧”·皇绮罗抬起头,茶金色的眼眸毫无波动,“绮罗,要应战。”
凤瑛一却笑了,似乎预感到了这位歌手要在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领域里栽个跟头,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真是有勇气的决定,今年夏末,he★vens会奉上最棒的演出”·人鱼傲慢的扬起下巴,毫不客气的回应道:“拭目以待”·已经下了战书,夏目近乎打起了全副精神,第一个联系的是四之宫那月,他曾经模模糊糊的听他提到过有个什么早乙女学园,专门招收立志成为偶像的预备役,流行乐在教学中当然占了很大的比重。
哪怕入学已经结束了,凭借在东京的势力,夏目还是拿到了两个名额··“抱歉,恐怕只能周末过来学习了,不过我会努力的”夏目打算晚上回到浅樱之里,好好恶补一番这方面的知识,争取在下周来上课之前追上进度,虽然听起来很难,但是再怎样,也不会艰难过刚进入时计塔的那段时间。
人鱼摸了摸夏目的头,把柔软的浅亚麻色短发揉的乱糟糟的才罢手,一脸意犹未尽··“没有夏目做不到的事,我一直这样相信着,”水蓝的长发铺展在肩上,夏目一瞬间产生了被鼓励的错觉,“所以管他什么he★vens的,赢得一定是我们”·这话说得志得意满,却让夏目愉快的弯起眼睛,“嗯”·“我考虑把头发剪掉,”人鱼状似满不在乎道,“真要是演唱快节奏的曲子,长发会碍事的。
唔,也是为了隐藏身份……”·夏目看着他,人鱼有些焦躁的转移了视线,还在逞强,“每天早上的打理也烦死人了啊,短发的话就可以多睡一会儿。”
“对不起·”夏目说,“对不起,本来蓝可以一直很平静的生活的,在广阔的水域中作威作福,累了就沉睡,醒来就浮上水面晒太阳,根本不需要放弃什么东西……”·“我才不需要你的对不起”人鱼的反应出乎夏目意料的激烈,“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从交付名字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有了献上生命的觉悟能为你做点什么,很开心呢~”·“因为夏目一开始就很强大,无论是历练还是镇守浅樱之里,几乎没有疏忽,一个人,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心疼起来。”
“所以夏目,至少这次,让我竭尽全力的做点什么吧·”·夏目从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友人们,洞悉这群不消停的家伙心中所想,然后竭尽全力的把他们纳入自己的羽翼下,以为这样就好,但是却不知道,蓝却是这样看待他的。
“我没有觉得疲倦,这些事是我应该背负的责任,我……”夏目试图解释,却被人鱼眼神柔和的打断了,冷冽的嗓音出乎意料的温柔,人鱼抱紧了他,怜惜的抚摸柔软的发。
·“没有人一出生就要背负责任的,你可以任性,可以胡闹,可以发脾气,但是最终你一次也没有·你做的比历代天狐都好,可做的越好……就越让人心疼。”
夏目在人鱼脖颈处蹭了蹭,不说话,忽而听到人鱼问他··“有试过不批政务吗”·“……没有·”·“有烦躁的甩过文件吗”·“……没有。”
“有试过偷偷潜逃出去让大家都去找你吗”·“……没有·”·“有试过无缘无故对人无礼吗”·“……没有。”
人鱼列举了一系列在夏目听来极其糟糕的事情,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顿时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夏目一眼··“很好现在这些糟糕的事情,通通都去做一遍吧”他斩钉截铁道,看着夏目愕然的表情,显然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主动去做糟糕的事情。
“所有人聚集在一起,不是因为夏目是王,而是因为王是夏目浅樱之里需要的也不是恪尽职守的王,心之所向,只是夏目而已”·“请稍稍的,做回夏目自己吧,也更多的,依赖我们一点。”
人鱼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轻柔的像一场缥缈的梦境,感觉到怀里的天狐在低头思考,不由得欣慰万分··斑把夏目教的太好,无论是心性和手段都完全坐实了王之名,但是与之相对的,这个孩子过分谨慎守礼,已经把自己困在那个王座上无法挣脱了,让人看了就担忧。
不过还在现在还能听得进去谏言,如果再过一段时间……·心中骤然一冷,蓝想起了上古的那位大神,他的光辉无与伦比,却终究只是孤家寡人,连月读都无法扭转他的意志,强硬到近乎专横的执掌高天原。
他绝不希望夏目变成那样,绝对……·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夏目没有让鹤先生送他回去,从东京回到神奈川,一路御风而行·城市的夜晚从来都流光溢彩,对有的人来说,这才是一天的开始。
夏目停下来要了一份稠鱼烧,慢慢的咬着,脚步放缓·他熟悉东京的每一处街道,只有这里,哪怕是百鬼夜行之时也会被友人带着刻意避开的——红灯区。
夏目叼着稠鱼烧想了一会儿,“啪”的在头上贴了一张符,一跃而下落在街道上··普通人类根本无法发觉刚才有一个半大少年从他们身边经过,有点犹豫的向更深处走去,有些新奇的打量四周有些陌生的景致,衣着清凉的女郎,满脸醉态的中年男人,还有疑似黑帮的成员叼着雪茄走过,所到之处众人退避……·作家一般都有着强烈的考察生活的欲望,有的作家甚至深入监狱与囚犯们混在一起,有的更是通过独居孤岛或者自残自虐的方式,更加深刻的触及到生命的本质,夏目不会那样做,但是看看应该没……问……题……的……吧……·站在装修精美高档的会所前,夏目沉吟良久,最终毅然决然的走了进去。
反正蓝说过的,糟糕的事统统去做一遍··如果人鱼知道会导致这种后果,他绝对穿越回去把当初说这话的自己捅死一百遍·金碧辉煌的大厅,让夏目有少许的不适,他眨了眨眼,向里面走去。
的场静司很暴躁,他忍着掀桌子的冲动,摩挲着布都御魂的剑柄,一红一黑的眼眸目前是属于人类的瞳仁,不过不排除他暴躁之下立刻就显露妖瞳的可能·骨女在他身后垂手而立,神态恭敬,乌发雪肤,难得一见的带有某种阴暗之美的样貌让圆桌对面的中年人眼睛亮了亮,自以为不着痕迹的打量一番,却不知道骨女看他的目光已经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如果不是对陛下还有些用,她当场就会剜出这个男人的眼珠,再把他活生生炼化成一具枯骨·“的场先生身边真是藏龙卧虎啊,”男人感慨道,“助理都有此等姿色,不知道未来的伴侣会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的场静司有一半的心思顿时拐到了夏目身上去,很有几分想念,不过夏目现在估计已经回到了神奈川,甚至可能已经睡下了,他看了一眼表,确实,按照夏目规律到严苛的生物钟,肯定睡了。
而他却要强压心里的烦躁,跟一个无能的人类在这里虚以委蛇,真是让人心情阴郁··夏目在角落里打了个喷嚏,茫然的在大厅里晃悠一圈,幸运的是,这的隔音效果做得很好,几乎所有暧昧的声音都被掩盖在门后,所以他什么都没听到,兀自拿出素描本来勾勒这里的大体格局,然后打了个呵欠——他有点困了。
听从蓝的谏言,他目前在努力的克服自己的苛刻的生物钟··突然间,耳边传来了几句有些急切的低呼,夹杂着几分狼狈··“的场先生,您不能这样做,我以为我已经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诚意”衣角破风,不祥的暗色和服穿在他身上,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散漫和随性,只是一双异色瞳森冷无比,“我以为你的做法,足以万死了”·这时候有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些焦急,“的场先生,如果冒犯了您我会道歉,但是……”·夏目觉得这样的声音有点耳熟,却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体内的火灵突然鼓动起来,似乎从长梦中惊醒,还有些睡意朦胧。
“千叶,刚才是你在说话吗”·夏目恍然,怪不得他觉得耳熟却又有些陌生,原来是他自己的声音吗· ·☆、第210章 会面·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 ·处于某种似乎做了坏事的心虚感,夏目尽量放缓呼吸,收敛妖力,企图避过的场静司的视线,不幸的是,体内的火灵明显不太配合。
【千叶,这里是哪里】·夏目眼神飘忽,“唔,只是听从谏言觉得需要来的地方……”·凤凰火有些疑惑,不过夏目一直谨慎守礼不让人操心,想来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个鬼啊凤凰火的妖力刚一探出去,就被清晰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吓破了胆·一个个封闭的包厢里堪称群魔乱舞昏暗的灯光,暧昧的呻吟,神情癫狂的男男女女……凤凰火全身的羽毛都炸起来了,一下就现身,不知是该先捂夏目的眼睛还是先捂他的耳朵,后来才想起来要先阻止夏目使用妖力。
·【绝对不能动用妖力绝对不能】·“但是……”·【没有但是】·凤凰一怒,火光燎原,夏目头顶的符纸挣扎一下,化为灰烬落到地上。
黑红羽毛的凤凰保持着张开翅膀的姿势凝固了,夏目也凝固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一小堆灰烬,尽量淡定而友善的当着对面四个人的面,咬了一口稠鱼烧··唔,草莓味……·不是他太淡定,而是他已经不知道要做出怎样的表情来了_(:3ゝ∠)_·饶是的场静司,也禁不住露出见了鬼的表情,不,见了鬼他只会一刀斩杀,可是夏目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完全可以让他变了脸色。
“夏目”他不确定的问了一声,“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新宿的歌舞伎町,绝对的藏污纳垢之所,虽然明面上宣称不涉及真正意义上的肉体交易,真相如何所有上位者都心知肚明,只是把交易的内容移到台下而已,欲盖弥彰的做法反而让大多数人类心安理得。
浅亚麻色发的少年站在会所极尽靡丽的灯光中,瞳眸中是某种光明纯粹的善意,纵然面容俊秀,却只会给人端丽庄重的感觉,显得格格不入·稠鱼烧拿在手里,凤凰以身翼庇,宛若从画里走出、误入凡世的神明。
最初的呆滞之后,夏目迅速找回了状态,微微含笑,“晚上好,静司·”·魔都之主这次却不领情,抬手就把凤凰扫了下去,火灵愤怒的鸣叫了一声,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悻悻的落在地上吐了朵小火苗。
夏目心中一紧,抬起头,与那双一红一黑的妖瞳对上,不由得眨了眨眼,“静司”·“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魔都之主冷静的问他,夏目被笼罩在他的影子里,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濒临爆发的边缘,低柔的嗓音好似暴风之前的宁静,“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种地方为了追赶什么妖怪吗还是寻找什么灵物不……都不是理由……”·凌厉的视线落在火灵身上,魔刀震颤不已,“你知道什么吗”·火灵炸起羽毛,直面魔都之主的威压,他觉得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却仍然不屈地抬起头,赤红的妖瞳狠狠逼视着对方,几乎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身上的压力顿时一轻,却是夏目挡在了他面前。
“与凤凰无关,完全是出于我的意志也不是为了追赶什么或者寻找什么,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临时起意而已·”挡在友人面前,金杏色点染眼眸,这一刻他不是身为人类的夏目贵志,而是能与魔都之主抗衡的天狐。
其实说实话,夏目并不明白为什么的场静司会这么生气,因为他来了这里吗除了灯光亮了一些在外面走动的人少了一些,传说中的红灯区给他一种名不副实的感觉。
“这里,有什么特别的吗”夏目虚心求教,又掏出来一个完好的稠鱼烧充当贿赂,“因为蓝很认真地向我进谏了,说我最好努力去做一些糟糕的事情,所以……”·的场静司默默无语地看了他好久,最后愤愤的夺过稠鱼烧塞进嘴里。
能对夏目生气简直是天方夜谭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随随便便听从了什么谏言就莽撞的进入这里,一脸认真地说要做什么糟糕的事,呵呵真的是糟糕的事啊人鱼在哪出来保证不打死他魔刀为证·见的场静司的气消了——虽然夏目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生气——夏目心里那点好奇不由得冒了出来,“那么静司为什么在这里”·来了的场静司心中暗道,迅速端正了神情,两手按在夏目肩膀上。
“只是公务而已,立刻就要离开,绝对不会做多余的事”·夏目:“……是、是这样啊·”·对于魔都之主的郑重解释,夏目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的信任很是纯粹,天狐明辨善恶人心,一旦决定相信,就不会再去猜忌。
不过虽然自己并不需要解释,魔都之主骤然温和的眼眸却让他有些高兴,两人靠的很近,夏目正要顺势蹭一蹭的时候,突然感觉脚边有毛茸茸暖乎乎的触感,一低头,凤凰正蹭在他小腿边,委委屈屈的咕咕叫。
夏目不得不拉开距离,把凤凰抱起来,梳了梳他的羽毛··“没关系的,静司只是关心我·”·的场静司:搅局的都给我去死去死吧(╯‵□′)╯︵┻━┻·的场静司以眼神凌迟着夏目怀里的凤凰,凤凰不屑的回望,空气中似乎充满着无形的火花。
骨女侧头看了看脸色苍白的中年人,对方盯着夏目怀里不停卖萌拖着鲜艳尾羽的神鸟眼睛都直了,至于旁边的那个青年……·灯光下,金发的光芒未免过于刺眼,浅金的眼眸中一抹阴沉闪过,骨女看得分明。
虽然在竭尽全力的模仿夏目大人的气韵,但是赝品就是赝品,永远没有取代正品的可能··“我不得不问,田中先生,”秀美的面容上妖纹乍现,骨女笑容魅惑,森严的白骨扣住中年人的脚踝,骨手还在不停地向上攀爬,骨女终于狠狠吐了一口恶气,恐吓的那个中年人涕泗横流,“这样的提议是谁给你的模仿夏目大人……还真想得出来……”·“低劣的手段掩盖了华美的布局,真是让人不胜遗憾。”
熟悉的腔调,华丽的措辞,夏目抬起头,对面与他的气韵有七八分相似的青年瞬息之间变了一副样子,金色发辫蜿蜒身侧,他压低帽檐,有些惋惜的轻笑了一声,“不过你的铁石心肠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的场静司危险的眯起眼,认错谁他也不会认错夏目,变换形态的mr.r与其说像夏目,不如说更像天照,光明到极致反而让人心生压力··金发的男人不在乎的场静司的警惕和敌视,蛊惑般的开口道:“你真的不心动吗同样光明清澈的灵魂,却是柔顺驯服的姿态,真的不心动吗枉费我从天照那里要到了一缕气息,你竟然不为所动。”
的场静司不屑,再一次把凤凰拍到一边,把夏目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上,舒适的蹭蹭··“我不稀罕你的虚情假意·”·夏目乖乖的被抱着,但是空出的手已经摸出了宝石,视线飘向mr.r,像是在寻找适合下手的地方,看得这个身心都浸染黑暗的人不由得脊背生寒。
他太熟悉宝石的威力了,一旦爆炸真的称得上是惊天动地,更何况……卧槽这个土豪他才不会只用区区一枚宝石呢人家用一把·从天照那里死活申请不到经费,上古神明穷的只剩神社和那张脸,完全看不出之前坐拥高天原的气度,他也问过天照,天照一脸奇怪。
【没有收藏过宝石啊那孩子自己攒的吧】·岂可修富二代就不要自己攒家底了用上古遗留下来的那些道具该有多好那些他都知道破解的方法啊·“请转告天照,”天狐显露出妖瞳,宁静凛冽的嗓音有种与往日不同的决绝,“我已经到了可以做糟糕事情的年纪了,失礼也好无礼也好,按照友人的谏言,全部都是无所谓的。”
mr.r有点卡壳,他不由得重复了一遍,“糟糕的事情”·简直完全不能与这位天狐殿下联系起来啊·夏目没有再理会他,把在地上耍赖不起来的凤凰抱起来,似乎想礼貌的点头告别,最终顿住,艰难的忍耐之后,还是没能战胜这个习惯。
“静司的事情处理完了吗”夏目确认了一句,的场静司看着倒在地上已经丧失了意识的中年人,又看看公报私仇恭恭敬敬站立着的骨女,略一挑眉,“算是吧。”
“那,可以送我回家吗”夏目抬起头,似乎有些请求的意味,“今天很晚了·”·这是他第一次明明白白的提出什么请求,一向以极度独立的形象示人,的场静司现在简直受宠若惊,干脆一把握住了夏目的手腕,反复查探他的情况。
“哪里受伤了吗”·这样的反应让夏目有些哭笑不得,他连连摇头,“当然没有只是蓝说,要更多地依赖大家一点……我的做法是不是有点突兀抱歉……”·的场静司只是注视着他,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眼神,夏目感到有什么落在他发顶,轻轻揉了揉,“你可以提更多要求的,再过分也好,是你的话,什么都可以。”
“可以吗稠鱼烧……可以再要一份吗”·骨女沉默的跟着两个人走出去,临走时凉凉的瞥了一眼mr.r,有些嘲讽的勾起唇角。
【这样深厚的羁绊,阁下要如何斩断呢】·金发男人难得的眼神阴鹜,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响了好久,才有人懒洋洋的接起来··“又失败了”·“也许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金发男人想遍了所有的魔道具,却是徒劳无功,有些不甘心的闭上了眼,“要是堕落的话会是怎样绝妙的场景相互厮杀又会是怎样的一副盛况”·他颤抖着,内心膨胀着黑暗的渴望,只有靠着墙才能勉强站立。
电话那边静了一会儿,然后又响起了咀嚼声··“没用的东西,看样子我又要费心联系那孩子的梦境了,真是的,越来越难以攻克了……”·得到了天照的回答,金发男人点头,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那么联系其他除妖师世家……”·“给我快点完成,我不想再看见那个月读血裔那么像我的那个孩子……这种人还想觊觎”·挂断电话,金发男人松了口气,走进黑暗的夜色中,长长的金色发辫摇曳着,流光惑人心神。
“期待着,一场大乱吧……的场静司·”·“但是天照,你是出于嫉妒吗”· ·☆、第211章 拜访· ·满目都是花的金光,在枝叶间闪闪烁烁,天狐拨开枝蔓,宽大的衣袖滑落半截,金杏色的妖瞳中分辨不出情绪。
他看着恢弘壮丽的鸟居,金发的神明向他遥遥招手,笑容灿烂让人心生好感··“好久不见了,小千叶~”·天狐在原地没有动,任凭神明怎么呼唤也不肯上前一步。
他已经很久没有梦见天照了,很久很久,对方打着屠杀月读血裔的主意,夏目怎么可能让自己成为突破口,可是因为不可抗的血脉传承,他还是一次一次的被这位大神闯入梦境中。
也许是有点不甘心的,他还没有成长到足够强大的地步··“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如果你执意对静司出手——”妖纹一瞬间攀爬上脸颊,天狐的神情近乎冰冷,在这种时候,仍然礼貌的使用了敬语,“请踏过我的尸骨”·“我也以为我告诫过你,不要再跟魔都之主牵扯在一处”神明站在鸟居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夏目,黄金瞳中,荡起一圈愤怒的涟漪,他真心喜爱这个与他相似的后辈,自己复生无望,看着这孩子沿着自己的道路走下去也是愉悦的,可夏目偏不。
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天照感到骄傲,这孩子倒是真与他像了个十成十,连这份固执也一模一样,只是性格仍稍显柔软,他应该再冷漠一些,维持一个王者的仁慈,而不是任由臣下爬到自己头顶上来。
王注定孤高,不需要友人··天狐沉默,是啊,夏目一向重视礼节,反驳也是谦逊有礼的,只是……·神明的眼眸猝不及防的睁大,迅速跃起后退,天羽羽斩的刀光与他擦肩而过,削掉了一片衣角,他的神情错愕难当,几乎以为天狐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不然怎么会如此失礼的……对他刀剑相向·鸟居直接被粉碎一角,断裂的木块从高处跌进树丛中,灿金的花瓣大片零落,有一些被凛冽的罡风卷上半空,又在下一秒被神剑撕裂,天狐眼神沉静,两弯新月影影绰绰。
他在心里迅速测算天照的落地点,神剑直接压下,封锁他最后一条退路··天照一时躲避的有些狼狈,他断然想不到夏目会对他动手,还是如此不留情面,绚丽的金杏色妖瞳凌厉,虽无杀意,却实实在在是不敬之举。
没有趁手的兵器,天照不得已暂避锋芒,只是他忍不住去注视那双眼眸,金杏的辉煌的,不同于往日温柔可亲,而是另一种不同的气韵,从来没有在他眼前显露过,真正属于王的愤怒。
簌簌落花中,有那么一个瞬间,天照觉得自己被蛊惑了··有一些微妙的妒忌,这一代的魔都之主何其幸运,如果是他的话……·金发的神明微微喘息,被整个压在地上,神剑抵着咽喉。
手指能触到落花微微的凉润,天狐靠的很近,身上清浅的樱花气息传递过来,神明不由得有些脸红,黄金瞳一阵不安定的闪动··被压制只有很短的时间,表明了自己不惜与大神开战的决心,天狐随即起身,宽大的衣袖一旋,惊起一地落花,淡然的眸光在天照身上一扫而过,随即投入万千花树中。
鸟居坍塌,神殿毁去一角,本该感到愠怒的大神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在原地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起身,状似毫不在意的笑道:“真是狠心啊,我好歹也是前辈呢~”·这话听过太多次,夏目已经学会了充耳不闻,自顾自寻了一处地方正坐,闭目养神。
他可没有那么多精力耗在这个心思复杂神明身上,明天还要上学,放学后还要处理事务再加上恶补摇滚的相关知识,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半用··不过处理事务的话,可不可以下放一部分这是第一次听到正经的谏言,他不得不反复考虑,也许他真的过于独立,独立到近乎专权的地步,忘记了自己还有友人可以依靠。
他不希望,自己会成为下一个天照··“议会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胖猫咪有些惊讶的睁大眼,随即严肃了表情,“夏目,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分权”·“当然,”夏目略一点头,他面前是铺展开的百鬼夜行图,不知不觉间,这上面已经录入了不少名字,妖云缭绕,百鬼的图画影影绰绰,更显得神秘威严,“从当初孤身一人走到现在,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自己能走到这种地步,几乎居于天下之巅,与无数志同道合的伙伴们一起建立盛世……”·“我知道这是分权,但是不分权的天照最后怎样了呢一个人的力量、判断力,终究是有限的,根本做不到算无遗漏,而处在这个位置上,一点小差错都会导致灭顶之灾,我不敢赌,不敢过分的相信自己,所以……任性的想要拜托大家。”
他把胖猫咪抱起来,温柔的梳理他的绒毛,近乎撒娇一般蹭了蹭··“我相信老师,相信大家·”·斑的眼神很是复杂,他拿前爪拍了拍夏目的手背,沉吟一会儿后才说:“对于这种行为,之前并没有先例,我也无从评价,但是夏目,我信任你,正如你信任我,放手去做吧”·夏目露出笑容,抱着猫咪揉了揉,“我会努力的,老师”·斑看着他哒哒哒消失在回廊上,似乎去召集友人们,这样不太稳重的样子反倒让他眼神柔和,有暖风吹来,带来清新的樱花的香气,斑望着近乎无垠的水面,澄黄的妖瞳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说起来也是时候了,我的名字应该交到他手里了……”·短胖的爪子当然不方便握笔,光芒闪过,他分明已经变成了夏目的样子,只是一双眼眸能够清晰的把两个人区分开来。
随手抄起一支笔,饱蘸墨汁,在百鬼夜行图上淋漓挥洒下大大的“斑”字,收笔,把卷轴细细的卷好了,又变成胖猫咪的形态,优哉游哉的抱着卷轴蜷缩在回廊下。
阳光和暖,他做了一个有红豆沙馒头和小鱼干的美梦··“今天的课程就拜托了”夏目双手合十,郑重其事的拜托道,“放学网球部的训练我就回来了,白天还请多费心”·与他一模一样的式神有些无奈的点头,温声嘱咐道:“请一定注意安全,路上小心。”
夏目点头应下,利落的翻墙而出,手里捏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这是蓝拜托黑崎兰丸得到的信息,神奈川这边有一位极其著名的地下歌手,极其擅长摇滚和爵士,声名煊赫盛极一时,这可惜几年前因为交通事故毁了声带,不得不离开心爱的舞台,隐姓埋名在一间小小的酒吧里担任鼓手。
夏目之前受过的音乐方面的教育,都是高雅音乐,要想恶补摇滚,还是由一位有资历的圈内人士带着比较好,只是据说这歌手脾气古怪,恐怕很不好讨好··站在破落的小酒吧前,夏目定了定神,看见挂着【营业中】的牌子,于是礼貌的扣两下门,推门而入。
比起吠舞罗的据点,那间优雅而有格调的酒吧,这里无疑可以称得上是凌乱了,唯一光亮的是角落里的乐器,爵士鼓和贝斯闪闪发光,主音吉他伴奏吉他相依偎,键盘安静的待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白天还不是酒吧的正常营业时间,这里空无一人,夏目打量一圈,安静地坐到了吧台前,突然听到有呼吸声传来,向前一探身,看到有一个邋遢的大叔躺在柜台里面的地板上睡得人事不省,也不怕酒吧里丢东西。
“请问……”·“呼呼——呼——”·“请问您是不是……”·“呼——呼噜——”·夏目叹了口气,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出声,对方总有醒来的时候,或者说,对方总有不装睡的时候。
虽然伪装的很像,但是骗不过夏目,对方的气息悠长,却是刻意为之,也许是猜到他的来意,不想接待··就知道没有那么顺利,不过夏目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看着酒吧里凌乱的一堆,忍不住挽起袖子,从厨房里接了桶水,开始大扫除。
地板彻底清扫·窗户擦得干干净净,倒下的花瓶也被扶起来,夏目还从外面买了捧花来,一支一支的插瓶,百合花香馥郁,矢车菊绚丽多彩,又点缀几枝满天星,最后把花瓶放到桌上。
酒吧里上下一新,每样东西似乎都在闪闪发亮,夏目把破旧的门牌也换了,认真的题字,然后小心地合上了门··一天的大扫除,这桥段似曾相识_(:3ゝ∠)_·他走以后,吧台里的男人动了动,缓缓爬起身,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可算走了,不过这小鬼定力还……真……好……”·这句话被奇怪的拖长了,他被整洁的酒吧惊掉了眼珠子,站起来四处看了一番,干净的让人心生愉悦,空气里还有清新的花香,好像当年他全盛的时期,这间酒吧是有名的朝圣之地,无数热爱摇滚和爵士的男男女女疯狂的涌进来,声嘶力竭的喊着他的名字,为他的一道视线尖叫昏厥。
实在是太久远的事了……·坐在沙发上,几个破损露出羽绒来的软垫竟然也被缝补好了,干干净净软绵绵的,看着就讨喜·男人扯过一个来揉了揉,视线突然落在沙发旁边那张小小的下午茶圆桌上,一份打包的文字烧放在那里,旁边是一份鲜榨果汁,摸上去竟然还温温的。
一张字条压在果汁下面——·【风见先生,装睡还愉快吗】旁边是一个他睡到口水横流的q版,活灵活现··男人沉默了几秒,突然捂着眼笑了,拿起免费的晚餐咬了一口。
唔,这小鬼怎么知道他喜欢吃酱烧的·夏目空着手去,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只圆滚滚的花狸猫,狸猫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不忘大口吃文字烧··“所以,修他真的好可怜啊从那时起就自暴自弃了”一边絮絮的说着,狸猫拽着夏目的袖子不放,“没人管他了,你不会放他不管的是吗”·狸猫圆滚滚的本来就萌,又摆出这幅可怜的样子,夏目心中一软,摸了摸他的耳朵,“我会的,本来就是为了拜师而去的,怎么可能放着不管。”
得到了保证,狸猫高兴了,吃得更欢快了,冷不防被凤凰一翅膀扇了下去,回味一下这种翅膀扇人的感觉,凤凰歪歪头,终于能理解的场静司为什么把他扇出去不止一次。
手感简直太棒了好么求再一次·夏目把蠢蠢欲动的凤凰拢进怀里,又把傻傻蹲在地上要哭不哭的狸猫捞起来,顺了顺毛,“乖,要好好相处~”·凤凰咕咕两声,特别的天真无邪。
狸猫:嘤嘤我害怕qaq· ·☆、第212章 风见· ·狸猫与风见修之间,可以说是一段孽缘。
当酒吧还不是酒吧而是水吧的时候,狸猫就住在这里了,每天看看来来往往的人,在厨房里偷吃些新鲜的时令水果,店主很和蔼,把他当成一位去留随心的小客人,并不计较自己的损失。
一切的转折点就在风见修身上,刚刚从音乐学院毕业,少年雄心勃勃意气风发,在水吧外面恣意弹唱,主音吉他嘶吼,狸猫至今还记得对方修长的手指定格在琴弦上,喘息着抬头,额发上尽是亮晶晶的汗水,所有人都在尖叫,近乎疯狂的呼喊着一个名字——·“修大人啊啊啊啊啊我要死掉了”·好心的店主把门外的空地借给了风见修,后来是借给他的乐队,没有生意的时候就靠在门边,慈爱的注视着这群年轻人,狸猫蹲在他脚边,啃着一只橘子或者半块西瓜。
但是,每当狸猫听到那乐曲的时候,反倒会把最爱的食物都放下,灵魂仿佛在沸腾,近乎咆哮的歌声和金属质感的音乐灌入他的耳中·他很笨,不知道怎样形容那一刻的感觉,却有店主替他说:真是连灵魂都要燃烧起来了·后来乐队走上了巅峰,风见修站在地下乐团的巅峰君临人间,水吧改成了酒吧,无儿无女的店主视风见修为亲子,无私的支持他的音乐。
狸猫本来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的,风见修才华横溢,店主和蔼可亲,他是酒吧里的吉祥物,过往的熟客和乐队的成员很是宠爱,可是……·那场车祸把什么都毁了。
店主死掉了,修的声带受损,一个永别人世,一个还要浑浑噩噩的活下去··酒吧里渐渐冷清起来,乐队成员四散,狸猫不理解人类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想法,妖怪向来长情而忠贞,所以他一直守在酒吧里,有时候会饿肚子,更让他难过的却是风见修有时会露出的寂寞神情,当初为了保护嗓子谢绝一切烟酒的少年,不知何时学会了抽烟,或者自己调一杯马天尼,然后就愣愣的坐在那里不说话。
他越来越少的触碰乐器,只是每天不忘把它们擦的光亮,眼神落寞的让人心疼··人类当然听不懂狸猫的话,狸猫每天看着他,一口气说一大堆说到口干舌燥,却是徒劳无功,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大门“叮铃”一声,身穿学校制服的少年推门而入,一双能看破阴阳的眼眸直直落到了他身上。
修有救了·狸猫只有这么一个想法··狸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的时候,夏目不停笔的记下来,最后停笔,轻轻吐了一口气·命运这东西从来都是如此冷酷,一旦开始转动,无论是幸运还是不幸,都不容许当事人辩驳一句。
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你会救修的,对吗”狸猫又确认了一遍,可怜兮兮的团着爪子,一旁的凤凰作势要扇他下去,狸猫立马灵敏的抱头,他知道夏目会拦住的。
凤凰不满的咕咕两声,就放松身体惬意的躺在夏目怀里,翅膀半张,夏目动作温柔的顺着他肚腹上的羽毛,看得狸猫有几分眼热,爪子挠了挠肚子,觉得自己的手感应该也不错·“明天我会去看看的,至于能不能帮上忙,现在还不能保证。”
夏目没有把话说得太满,虽然这段时间举动活泼了一些,也懂得依靠小伙伴们,骨子里的谨慎却没有丢掉··狸猫殷殷地看着他,爪子在脖颈处挠了挠,从厚实的皮毛里勾起一截绳子来,绳子上缀着一枚莹润如羊脂玉的浑圆珠子,这颗珠子一出现,似乎有梵音唱响,一朵金莲开合在虚空中,这异景大概持续了几秒种才缓缓消散,狸猫捧着这颗珠子,送到夏目面前。
“这是佛骨舍利,”狸猫一开口就验证了夏目的猜想,雪白的珠子给夏目一种类似禅师的感觉,宁静悠远,悲悯世人,“我留着并没有什么用,还是夏目大人拿着吧,只要修能振作起来,这种身外之物反倒不怎么重要了。”
夏目略微一顿,先摇了摇头,见狸猫又要哭出来,立刻解释道:“并不是拒绝的意思,风见先生的事我会尽力,等到成功之后再给报酬也不迟·”·狸猫立刻把眼泪一收,磨磨蹭蹭的到了夏目手边,有些羞涩,“能摸摸我吗一下就好~”他实在是眼馋凤凰的待遇,又喜爱夏目身上纯净的妖力,忍不住想要亲近。
凤凰一听,顿时炸了毛,翻身起来要给这只狸猫一点颜色看看··飞禽走兽正要开始撕,房门突然一响,玄狐施施然走进来,端着一盘草莓布丁,屋里剑拔弩张的氛围让他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把盘子放在桌上,瞬间就变成了狐狸的模样,漆黑的皮毛尽显神秘尊贵,孔雀蓝的妖瞳散漫又锐利,他轻盈地跳上夏目膝头,一尾巴就把凤凰和狸猫统统扫落在地,惬意的趴了下来,张口要夏目喂他布丁吃。
凤凰&狸猫:噎死你啊啊啊啊(╯‵□′)╯︵┻━┻·第二天,夏目背着小提琴去了酒吧,初升的太阳光线还很温和,酒吧里笼罩着一层簿簿的微光,晶莹的高脚杯因为经常擦拭显得闪闪发亮。
夏目像往常那样把早餐放到桌上,新出炉的热腾腾的章鱼丸子洒满秘制酱料和碎海苔,风见修从柜台后面半死不活的冒出头来,轻轻“啧”了一声··“我说过了吧,不占你这小鬼的便宜。”
夏目微微一笑,“如果风见先生有心,还请答应我的请求·”·风见修挠了挠头,对夏目的软硬不吃颇为棘手,索性就坐到沙发上戳了一个丸子吃,夏目递了一个保温杯过去,里面是暖暖的味增汤。
风见修喝着汤,一边琢磨着说服夏目知难而退的方法,却看到浅亚麻色发的少年打开琴盒,取了一架小提琴出来,站到相对空旷的酒吧正中,闭上了眼··小提琴的音色曼妙而婉转,犹如夜莺在银月下歌唱,夏目先试着奏了一段《圣母颂》,这才开始自己的曲子。
·不同于往常的优美安详,这一次的演奏像抛却了所有冷静一般,狂风在琴弦上频频发出爆响,雷霆狂呼高叫,隼扶摇而起,径入九霄·高贵优雅的乐器接连发出嘶鸣,近乎魔幻的指法并不能遮掩音乐中蕴含的情感——狂躁,不甘,奋起,毁灭——夏目的眼神死死盯住虚空中的一点,像是为了在狂风暴雨的乐章中寻求身心的稳定,音符短促而跳跃,让人的心脏也紧跟着一下一下紧缩,几乎要跳出喉咙。
最后一个意味深长又余怒未消的低音缓缓消散,暴风中的海收敛爪牙,像是在耐心的等待下一次暴烈的出击,危险的蛰伏最为可怕,暂时的退却远远不是终结,等到卷土重来的那日,一切都要天翻地覆。
酱料滴到了身上,风见修好像一无所觉,他这时才敢大口喘气,几乎比刚完成一场激烈演奏的夏目喘息的还剧烈,这首乐曲让他想起了自己·少年得志,恣意张扬,好像连头顶的苍穹都不放在眼中,那是他最好的岁月,那是他最好的自己。
“《风暴海》,此曲为证,希望您能认真考虑我的请求”夏目擦了把前额上的汗,单手握着小提琴,因为太过认真严肃的缘故,浅琥珀色的眼眸中似乎翻涌着金杏色的光影,他向风见修深深鞠躬,不肯起身。
“因为有非做不可的事,因为与友人的约定,我宁愿放弃古典音乐参悟摇滚,请您务必指导我”·风见修缓缓的吸进一口气,憋在胸腔里,毛茸茸的狸猫在他脚下一蹭,逼他提前把这口气吐出,夹杂着小小的咳嗽。
最终,风见修几不可察的点头··“真是败给你了,小鬼·”·终于打动这位颓废已久的歌手,夏目总算可以松一口气,只是风见修对他看的那几部相关著作嗤之以鼻。
“真正的经验可不会写在书里,你还是太天真了~”揉乱了夏目的头发,风见修惬意的咀嚼着炸虾,有个徒弟的好处之一就是能解决掉一日三餐,还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既然徒弟又乖又贴心,他自然不好总是划水。
皱着眉,风见修上下打量一番夏目的装束,中规中矩的制服,好像是立海大的学生可是本来应该处在中二期的国中生,身上竟然几乎没有饰物,干净清爽,一副乖乖牌的样子,让风见修表示极度的不可思议。
“你这一身未免太素净了骷髅啊骨头啊都不喜欢吗现在的孩子谁不往身上一挂就是一堆你这……嗯,右眼上乱七八糟的符文挺好的,像个不良少年……”·夏目低头,默默地想,风见修和静司的品味竟然是一条线上的。
夏目被勒令换衣服,风见修从衣柜里翻翻,找出自己当年的一套衣服来,夏目先接住了一条满是破洞的牛仔裤,又接住了一件有狰狞骷髅的衬衫,最后是系着繁琐银链的深蓝连帽外套,三件套连发,夏目还没换上衣服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审美的差距如此巨大,他真的能顺利毕业吗心碎·风见修怀着挫败的心情打量夏目,不得不承认有的人他天生就有自己的气质,不管多么离谱的衣服穿上身,对夏目来说只会……稍显活泼。
风见修绝望之下揉乱了夏目的头发,发现乱糟糟的反而让人觉得像只惨遭蹂躏的小动物,浅琥珀色的眼眸澄澈明亮,整个人又软又暖,倒衬得他是个老态龙钟一脸凶狠的坏大叔。
这不公平qaq·无奈之下,风见修只好把一顶灰色贝雷帽扣在了夏目头上,上面有个血淋淋的蛇形印花,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有夏目衬托着,猎奇的毒蛇简直像种凑巧是红色的植物,帽檐遮住了小半张脸,倒是终于有了些阴郁的气质。
领着夏目出门,华灯初上,酒吧附近是一片特殊的街道,各种风格的酒吧歌厅让人眼花缭乱,闪烁的霓虹下,来来往往尽是些衣着古怪的男女,叼着烟打着耳洞,肆无忌惮的大声嬉笑,开着下流的玩笑,夏目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风见修却显得比他紧张,一直把夏目牢牢地护在身边,生怕他被这些奇形怪状的人物冲撞,当然走丢就更可怕了··风见修背着他的吉他,夏目背着小提琴,两个人走了好一段路,才到达此行的目的地。
“到了,这里是‘边车’·”· ·☆、第213章 聚首· ·“边车”是个成名已久的酒吧,一到夜晚就热闹非凡,近十年的时间未曾走进这里,风见修有些唏嘘。
夏目却侧了侧头,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气息,有点像……绯樱闲的气息,却明显要弱很多··所以,是其他的血族吗·要说绯樱闲,也确实是有恒心有毅力,完全是跟着夏目走,现在也是夏目的邻居,因为临近预产期,行动不便,夏目大概每周去探望一次,为她调理调理身体,其他的自然有波吉亚家族的人接手。
夏目记得在某一次闲聊中,绯樱闲随口提到了一句:·【最近神奈川也不太平呢,有levele出没……】·作为纯血,绯樱闲自然不会把这些低劣的不见光的存在放在心上,夏目也只是听过就算了,低等吸血鬼在他手下根本走不过一招,可是对于普通人类来说,恐怕就是致命的威胁了。
想到这里,夏目不由得皱眉,金杏色的妖瞳一闪而没,安静的跟着风见修走进了酒吧里,镭射灯球放射出刺目的光线,五色斑斓的舞池中堪称群魔乱舞·平日里拘谨的白领们在这里肆无忌惮发泄放纵,风见修四处扫视一圈,拉着夏目坐在了吧台的角落里。
“这里才是真正适合摇滚的地方,好好看着,等会儿就有演出了·”·一身花里胡哨的调酒师满面笑容的迎过来,“请问两位要点什……修”·这个颓废了近十年的死宅竟然出门了调酒师简直是惊异又惊喜,不过很快,他脸上的表情一沉,利落的从吧台里面翻了出来,揽住风见修的肩就要带他往外走,“虽然我很高兴你能够出门,但是你不该来这儿的,快走”·交往了几十年的朋友脸色大变,让风见修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酒吧里依旧歌舞升平,风见修却眼尖的看到,好友头上竟然渗出了冷汗。
“这里发生什么了”·调酒师一味推着他往外走,急躁的小声说:“别问了,你也陷进来就麻烦了古城已经脱不了身了,这个酒吧……”·风见修挣脱了他的手,“至少走之前让我把我徒弟带走,夏目……”·人太多,夏目没来得及跟上,正张望着,却有一个人站在了他面前,精致的面孔上带着兴味,毫不客气的把夏目堵在了吧台附近。
“真是好运~我最喜欢未成年的孩子了~崩溃的表情一定很棒~”尖尖的犬牙露出唇外,血族的眼神是掩饰不了的渴望,舌尖舔了舔下唇,要是普通的少年人,估计早就大惊失色了,夏目却表现的很淡定,甚至于,本来清澈似乎一望就能见底的浅琥珀色眼眸慢慢染上冷淡,有什么东西沉淀下去,变得有些莫测。
很久没有人敢于自不量力的对他表示觊觎,如果静司在这里的话,眼前的血族下一秒就会被戳上几十上百个血洞,再享受一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待遇,最后丢进虫窟了事。
对比之下,夏目认为自己的手段是极其温和的··“投影——”银质的长链从空气中一点点显形,血族的脸色也一点点变得苍白如纸,“开始”·血族当场被捆成了粽子,在四周拥挤的人潮掩盖下,被一路拖着拖到了远离大厅的走廊上,夏目没有管那个“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的警示牌,低头俯视着狼狈的血族,眼眸深处一片沁凉。
“levela……是临时起意还是谋划已久呢”随即他就摇了摇头,自我否定道,“应该与天照无关,不管从哪方面看都太弱了。”
血族张狂了不短的时日,现在也知道自己提到了铁板,凭空出现的锁链分明是魔术师的手段,他栽得不冤,这是没想到对方小小年纪竟然就能使用号称最高深复杂的投影魔术,他现在就如同笼中鸟,只能祈求对方一星半点的怜悯得以活命,要知道吸血鬼的身体部件可有不少是炼金术的材料。
血族的姿态放得很低,几乎是低声下气的道歉,“非常抱歉,不知道您的身份,冒犯之处我愿意赔偿不管是黄金和宝石我都绝无二话”·魔术师成长起来烧钱极了,看似风光,其实背地里要努力搜刮财富才能继续走下去,于是暗中便有传闻说,魔术师是最容易被贿赂的,血族之前与魔术师打过几次交道,深知他们的贪婪本性,幸而自己积蓄不少,这次估计能够平安过关。
可惜他遇到的是夏目··坐拥一方世界的天狐摊开爪已经数不清自己的宝石数量,黄金更是堆叠成山,完全可以cos一把黄金乡,区区血族的收藏,老实说,真的看不上眼。
于是锁链又紧了一些,勒得血族直翻白眼,血红眼瞳对上那双金杏色的妖瞳,迅速的涣散开来,瞳术已经发挥作用,血族恨不得把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一口气交代了··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他本来是来觅食的,看上了这个人来人往的酒吧,于是仗着非人类的力量威胁了酒吧的主人。
神奈川不比东京,这里没有足够强大的纯血,他自然可以称王称霸,最近已经快要闹出人命来了··夏目听得直皱眉,问清楚了酒吧主人的所在,干脆利落的拖着血族一路长驱直入,路上徒手撕结界,凶残程度简直让人不敢直视。
风见修不顾安危冲回去找夏目,当然找不到,急出了一头汗,生怕这个乖乖巧巧的小徒弟出什么闪失,在场地里绕了一圈没找到人,回来一把揪住调酒师的衣领··“你把话说清楚什么陷进去了古城怎么了还有夏目可能去哪儿”·“告诉你有什么用那家伙根本不是人”调酒师直接炸了,多日积压的恐慌和焦虑完全爆发,“我们只是他的食物而已,修,我拿你当朋友,快……快走……要是被发现的话……”·“所以你就放弃了就屈服了”风见修眼神一厉,拿出了当年作为队长的威严,生生震住了调酒师。
无论岁月如何变迁,他们曾是站在巅峰的那个地下乐队,风见修是他们的队长,发自内心的尊敬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损半分··“队长……”调酒师哽咽了一下,拿手背擦擦眼睛,这双手曾经游走在键盘上,奏出一段段癫狂的音乐,现在却有些僵硬,“队长,救救古城,他已经快崩溃了”·风见修想,他大概是疯了。
他的本意是找到失踪的小徒弟,现在更是增加了一个目标,他要救出昔日的同伴,不管要面对的是怎样怪力乱神的存在·吸血鬼又怎样他现在已经是浑浑噩噩的活着,哪怕是死也不会比这再糟了,不如就豁出命来,为拯救自己的同伴贡献一份心力。
站在古城的办公室前,风见修向调酒师点了点头,清清喉咙开始敲门··“古城,你的待客之道真是糟糕,我可是好不容易重见天日一次啊”·门内一片死寂,风见修觉得不妙,刚想破门而入,却听到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两个蠢货这么大声是想把那家伙引回来吗”·“喂明明不是我叫的……”调酒师皱起脸,觉得冤枉。
古城,也就是当年乐队的贝斯手,抄着一把太刀,眼中怒意未消,不过却透着隐隐的喜悦,“真没想到你会出来,在这种时候……”·“我还以为你会死在那地方呢,然后默默的变成一堆骨头。”
清朗的女声不客气的嘲讽,长发美人妩媚非常,却是整支乐队的节奏掌控——爵士鼓··这是乐队的全员,虽然缺少了伴奏吉他,却丝毫无损这支乐队的魅力。
风见修笑了,好像回到了当年大家还在一起的日子,所有人因为音乐聚集在一起,畅谈明日的梦想,拿果汁干杯,然后一起在舞台上扇起风暴·“我们本来就打算在今天动手,死了也无所谓,已经受够那个胡作非为的家伙了”古城沉着脸,握紧了手里的太刀,“大家都默契的没有通知你,这种危险的事你不参与也罢,谁知道你会在这种时候过来……不过修,你怎么会出来的”·风见修眼里有些掩不去的急躁,“我收了个徒弟,挺有天赋的,本来想带他来偷偷见识一下,谁知到只一个转头的功夫就丢了。”
古城面色凝重,“恐怕不妙了,刚才那个人应该就在酒吧里,你那个徒弟很有可能是他下手的对象·听你的说法那孩子年龄应该不大,正好符合他的喜好。”
风见修狠狠皱眉,“现在只能和你们说的那个东西拼上一拼,我相信夏目,那孩子一向很有主见,应该能保护自己的·”·其他人默契的没有出声,不过心里都觉得凶多吉少,那个人能把整个酒吧都圈作他的食物来源,贪婪和残忍可见一斑,只怕那孩子……·“轰轰轰轰——”一连串的爆鸣声响起,地面好像都在震动,风见修扶着墙稳住,愕然的看着烟雾中间几乎顶穿天花板的庞大身影。
吸血鬼衣衫破碎,鼓起的肌肉上青筋暴起,瞪圆的血红的眼里不断淌下浓稠的鲜红液体来,他嗬嗬的吐着气,嘶吼出声··“天真的小鬼你会为你的冒犯付出代价我会吃了你咬碎你全身的骨头和血肉”声音如滚雷,看不出人形的吸血鬼桀桀怪笑起来,一爪就撕裂了墙壁,大块碎石掉落,烟尘滚滚。
吸血鬼与邪道的魔术结合在一起,竟然催化出这种形态,夏目还是第一次遇见·妖狐的狡黠与灵巧让他轻盈的避开蕴含强大力量的攻击,他记下了吸血鬼身上的魔纹,默默心算破解的路径。
金色流水一般点亮整个魔术回路,最尽头是严谨排列的圆环符文,火灵展翅鸣叫,汹涌的魔力沿着回路反馈回来,激荡在身体各处,金色在皮肤下隐隐闪动,脖颈上系着的小巧圣杯也绽放光华。
夏目抬起手,呼唤了一声,“阿瑶·”·骨笛乍现,又在下一秒变成锋利的骨刀,白鹤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吸血鬼狰狞庞大的身躯,似乎对眼前的污浊并不满意,刀光愈发耀眼,白羽转黑,纵切而下·夏目轻巧落地,把搭在肩上的符文甩到身后,骨刀仍然谨慎地握在手里,竖立的瞳孔渐渐扩张,变得圆润,金杏色也渐渐蜕变成柔软的琥珀色。
吸血鬼定格在那里,足有十几秒,金色的刀痕纵贯整个身体,裂纹沿着刀痕扩大,最终庞大的身体彻底崩坏,化为一堆粉末·吸血鬼又成了原本人类的形态,仓皇的跪在地上。
“求您饶恕我是无意的对、对了是邪术有人给了我邪术”求饶的话说了一堆,他又开始色厉内荏,“你不能动我我是索菲亚莉的客卿时计塔降灵科主任的好友那可是时计塔”·索菲亚莉……这个姓氏勾起了夏目一点不甚美好的记忆……·黄金与水晶雕琢的怀表坠在半空,五色宝石生光,代表魔术协会的尊敬与爱重,这样一块稀罕的精雕细琢的魔术礼装,正是协会用来拉拢时计塔几百年来最优秀学员的小小心意。
“如果真要比拼后台的话,阿其波卢德的姓氏冠于我名之上·”·天见修抹了把脸上的粉末,只看见那孩子的睫毛微微颤动,浅琥珀色的眼眸流光,轻轻瞥向这边,和暖如朝阳,却显得遥不可及。
他是不是收下了个不得了的小家伙· ·☆、第214章 驯服· ·“所以,那是吸血鬼对吧”风见修端着一杯白水,尽量淡定的坐在酒吧的沙发上。
因为后面的动静太大,酒吧提前关门谢客,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有昔日的乐队成员,再加上夏目,吸血鬼……他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抹布一般躺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是的,本来神奈川这里是没有的,应该是一个月前游荡过来的·很抱歉,我应该定期安排巡查,没想到被他钻了空子·”夏目低头,视线在吸血鬼身上略一停留,吸血鬼顿时瑟缩一下,犹如惊弓之鸟。
风见修嘴角抽搐,明明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人,说话做事却老气横秋,凶残的吸血鬼都被他揍得满头包,言语之间俨然把神奈川划定为自己的地盘,因为他人伸了爪子惊扰了本地居民懊恼不已。
“没有人能因为这个责怪你的,话说,这世界不是唯物的吗难不成还真有妖怪什么的嘛嘛,反正吸血鬼都有了……”风见修放松身体倚在沙发上,占据了不小的地方,妩媚的爵士鼓手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把他推到一边。
“在你恢复当年那副风流倜傥的样子之前,不要靠近老娘”·“真是薄情寡性啊山崎”风见修提高了声音,“枉费我还来帮忙”·古城抱着太刀侧过身去,拒绝理这两个从当年一直吵到现在的家伙,倒是调酒师有点良心,劝了两句,反而被联手骂得灰头土脸,委委屈屈的摸摸鼻子闭嘴,眼眸中却闪过几许怀念。
“感觉这样的日子,真是好久没有了呢……”他感慨了一句,乐队的全员一时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夏目抱住了跳上他膝头的狸猫,力道柔和的梳理着绒毛。
看这些再度聚首的乐队成员,气质容貌都让人仰望,不知道当年的乐队会是何等的光芒四射,难怪黑崎兰丸说那支乐队的光彩几乎让当时的乐团都黯淡无光,同时期的金曲排行榜全部被他们拿下,同行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那支梦一般的组合名为——【The One】··“回来吧,”古城突然说,他本是个气质冷冽的人,现下眉眼竟是出乎意料的柔软,“大家都忘不了当年的梦,哪怕庸庸碌碌的蜗居在这间小酒吧里,也没有哪一天不想着歌唱,所以回来吧,已经那么多年了……”·“再一次的,带着站在舞台上,声带损伤又有什么你不是还有吉他吗乐队的大家在一起,再一次的燃起一场燎原大火”·“……夏目,回去了。”
风见修闭口不谈这个问题,站起身,就要走出门·狸猫先急了,连滚带爬的落到地上,伸爪去扯风见修的裤脚,全身的重量都压上去,不肯让他离开·可是再圆润,狸猫那点重量也不能阻挡风见修的脚步,高大的青年毫不眷恋的走出门去,狸猫急得眼里都是泪花。
“风见修你这个懦夫你一辈子就打算这么颓废下去吗只是声带损伤而已你是手断了还是半身不遂了啊给老子滚回来”人类的声音从狸猫口中吐出,分外惊悚,他先把自己吓住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像个被戳了一下的气球一样瘪了,狸猫求助的看向夏目,夏目只是微笑。
唔,他只是做了点小手脚·要说风见修的家人,除了已逝的店主就只有狸猫勉强算是了,没有人比他更权威,他毕竟是看着风见修和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一开始是抱着拜师的想法而来,现在夏目却更想看看光辉四射的姿态。
狸猫见夏目没有帮他解释的意思,心一横,想着趁能说人话的时候说个痛快,立刻就开始苦口婆心滔滔不绝,只是多年不说话有点颠三倒四,话语里的真挚情感却让风见修微微动容,其他乐队成员也红了眼眶。
·“修,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星星,会一闪一闪的……”·“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所有人呼叫的名字,嘈杂中也仍然清晰的名字……”·“我喜欢修的音乐不仅仅是唱歌的时候,弹吉他的时候也好喜欢那些歌……是诗好像下一秒就要投身战场一样”·“修……无论如何都别放弃好不好……”·狸猫抱着风见修的小腿,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从初见面一直说到昨天,他是风见修最忠诚的粉丝,一路看着他走来,不言不语宠物一般的陪伴在他身边,在张扬少年一朝被打入深渊时,不知哭过多少次。
风见修在吸气,喉咙里有些细小的呜咽被挤压的支离破碎,他蹲下来,抚摸狸猫的手指尖颤抖,“已经……不行了……不能不放弃……”·“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狸猫慌慌张张的从脖颈处勾出那枚佛骨舍利,又去抱夏目的腿,“夏目大人夏目大人是医生修一定能再次唱歌的”·风见修眼里有希冀的神色,人类的医生已经给他的声带判了死刑,那么非人类呢那样奇妙的领域,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方法吧·乐队的成员骚动起来,古城更是直接站起身,热切的注视着夏目。
“拜托了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们整个乐队会一起承担请你帮帮队长帮帮”·夏目弯起浅琥珀色的眼眸,没有拿舍利,反而把狸猫抱起来,给他擦了擦眼泪,“我本来就有这个打算的辉煌,我也想亲眼见证”·又给自己揽了个活,夏目望着头顶金黄灿烂的花朵,在微醺的暖风中闭上眼睛。
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唔,还有个糟心的前辈……·天照与他并肩躺在一起,仰望着同样的花的景色,黄金瞳向来光辉的让人琢磨不透,只是在歪头看着天狐时,眼里会有自己都察觉不出的温暖。
“小千叶,喜欢这景色吗”·神明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如果夏目回答喜欢,那么就鼓动他永远留在这里,如果说不喜欢,他可以扮个可怜靠的近一点,他真的不贪心,蹭一蹭……就好……·满目都是光芒,夏目微微闭上眼睛,说出的却是——·“这么多年,在这里,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风景,会很寂寞吧”·嗓音还有未褪去的清亮,从天照的角度看过去,能数清天狐一根一根的睫毛,染着金色,虚化的近乎没有轮廓,简直像一团光落到他眼帘上一般,摸上去恐怕也是暖而绒的。
心底突然泛起细软的温柔安宁,天照看着与他极相似的天狐,一瞬间灵魂有些战栗·他想起mr.r所说的,天狐与魔都之主走在一起这种事,一瞬间怒意上涌,混杂着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情绪。
也许是嫉妒谁知道呢……·“小千叶,你听我的,”天照的语气很软,近乎哄诱,“不要跟魔都之主走得那么近,他真的会伤害你的,当年我和月读关系莫逆,最后却是那样的结局……我不希望你也走上那条路……”·好好说话的话,天照也不是难以沟通,夏目坐了起来,有几片花瓣顺着衣袖滑落,“静司不会的……”·夏目以眼神止住了天照的话,眼底是全然的笃信。
“我会逆命,静司也是同样,当年月读会被大蛇的意志所控,也许是因为她在孤军奋战·在此之前,一直在独自忍耐着痛苦,我相信以你的个性,应该不会过多的关心她吧”·“所以,我和你其实一点也不像。”
这样总结过了,夏目抖落更多的花瓣站起来,浅色的发辉煌的瞳——是随时都会消失的温暖·天照感到莫名的惶恐,当他听到夏目说“我和你其实一点也不像”的时候,巨大的惶恐瞬间就把他淹没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要去触碰天狐的衣角……·魔刀的刀光过处,花瓣萎缩凋零,一红一黑的妖瞳里含着浓浓的忌惮,的场静司把夏目护在身后,直面这位上古就存在的大神。
“静司”·“快回去,二代撑不了多久,为了把我送进来,他与幽沉都合力了·”·夏目当即点头,最后又看了眼天照,象征太阳的大神死死盯着他的方向,黄金瞳里一片极致的悲凉。
天狐与魔都之主之间流动着款款默契,眼神相交尽是温存的意味·他觉得心脏在灼痛,痛到他站不起身,只有杀意沸腾··那个孩子……那个像他的孩子……是他的……·魔都……月读血裔……果然还是去死吧·愤怒过后,天照仰躺着注视树梢的繁花,缓缓的缓缓的,将要闭上眼。
王是孤高的,王是孤独的,王是……·衣摆摩擦的簌簌声··天照猛的睁开眼,天狐安静得正坐在他身边,眉眼低垂,一双剔透而温雅的妖瞳,有落花飘落在他发顶,最终滚落到天照脸上,像是找到一个舒心的安歇之处一样,静止不动了。
“你……”·“啊啊,静司恐怕要生气了,”天狐无奈的微笑着,却并不显得怎么担心,“但是,总觉得不能放你在这里不管,所以暂且留一会儿。”
天照挪了挪,大胆的枕到夏目腿上,蹭着凉滑的阳光编织的衣料,黄金瞳温驯极了,嘴上还小声说:“没有天羽衣舒服,本来没有意外的话,天羽衣是要传给你的,那是件防御的至宝,只是脾气不好……”·天照絮絮的说了很多当年高天原的事情,几乎每件事都要提到月读,总是匆匆带过不愿多言。
说了好多,夏目也没有不耐烦的表现,反倒是天照,渐渐就睡了过去,高天原毁灭近万年,他从来没有睡得如此香甜过··可是身为上古神明的霸道和强势,让他睡着了也不忘死死拽着夏目的袖子。
神社一时寂静,落花也好似止住了,生怕惊扰了神明的梦境··柔和的白光亮起,天羽衣轻飘飘的落在夏目身旁,眼神复杂的看着天照··“如果当年我在的话,他绝不会死。”
低低的呢喃着,天羽衣眼前似乎闪现了那个号令四方的身影,温和仁爱的伪装下是何等的狂妄专横··可是渐渐地,神明的影子被天狐取代,年幼仍不掩天生的温柔庄严。
天羽衣悠悠的叹了口气,伸手摩挲夏目的脸颊,白光闪过又化为了剑上的流苏··“你实在是个太温柔的人……”·“都快被你驯服了啊……”· ·☆、第215章 《暴风海》· ·“停”日向龙也出声制止了蓝发少年的练习,不赞同的皱眉,“再这样练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成效,你难道想毁了你的嗓子吗”·人鱼不甘心的摘下耳机,眼神变幻莫测,发上沾着汗水,显得那蓝色愈发清透水润,倔强的站在那里,像只落水的小动物,他张了张口,感觉喉咙有些干涩。
“下次不会发生了……”人鱼的孤傲让他不可能说出太谦卑的话语,日向龙也也了解他难搞的性格,叹了口气,拉过一张椅子来让他坐··“s班里,你和一之濑是最用功的两个,一个两个的都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我都看不下去了。”
日向龙也递了瓶水给蓝,人鱼接过,坐到椅子上大口灌了半瓶,只差在脸上写满【我不高兴】··日向龙也试探着询问,这不光出于早乙女的授意,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以你在歌坛的地位,为什么为了转型,拼命到这地步呢”·剪掉长发,隐瞒身份来到早乙女学园,一个星期以来拼命的架势吓到了所有人,练歌练到深夜,尤其是今天,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急躁得不同寻常。
“因为,想让他看到……”人鱼汗湿的额发下,苍蓝眼眸春水般温柔,脸上的不高兴也尽数退去,似乎想到了什么能够让他一秒钟内变得宁静喜悦事物,他半合着眼,眼下雪花型的碎钻闪闪发光,“想让他看到最好的我,而不是这样狼狈的样子。”
“是……你的作曲家吗”·“嗯,也是我的——光神,没有见过他,你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是个多么温柔的人。”
人鱼眼睛里都是闪闪的亮光,日向龙也难以形容人鱼脸上的神情,像是最温柔的笃信,又像最赤诚的虔敬··“其他人无所谓,我唯独不能让他失望·之前他说‘是不是我束缚住你了’的时候,那个瞬间我真的快哭了,怎么可能是他的过错呢明明是我自己的原因,他却把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把空掉的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人鱼站起来,细碎的短发拂过耳畔·日向龙也才从那近乎蛊惑的音色中清醒过来,就看到人鱼已经走到了门口,不由得大声提醒了一句,“作为你的班导,我有义务提醒你,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练习了”·“我还没蠢到那种地步……”人鱼淡然地说,手握在了门把手上,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他于是又收回手来拿出手机,熟悉的号码让他眉心一跳,按了接听键,“夏目……”·他的声音被滔天的喧哗声掩盖,电话那头都是疯狂的尖叫声,甚至还有哭声,然后清亮而微带凛冽的声音传来,夹杂着微微的气喘。
“蓝,开视频我无论如何都想让你看到,这片暴风海”·这下日向龙也也看到了那画面,镭射灯射出的光线,昏暗的酒吧里,只有舞台上亮着,四个人站在台上,灯光打在他们闪亮的金属饰品上,银链生光,已经是成年人了,脸上却有未退的少年的张扬和桀骜,主唱风见修抱着吉他,将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全场霎时间静得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在轻轻的呼吸,生怕惊扰了一场美梦··是的,美梦编织的美梦从他们年少轻狂之时,暴烈的旋律就已经奏响,这支乐队以唯我独尊之姿,横扫地下歌坛,在青春深处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虽然时隔多年,歌迷们早已不在年轻,有的甚至已经成家立业,但是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的热血仍然止不住的沸腾·这支乐队——独一无二,世所无双·贝斯金属质感的音色幽幽响起,似乎在苍茫的海上,燕隼狭长的羽翼拂过波浪,一道灰白的水纹荡开,黑黛色的海面沉重到近乎压抑,只有风掠过羽毛的声音,深处涡流漫卷的声音,海在深沉的呼吸。
键盘加入,波浪层涌,令人毛骨悚然的不祥预兆沉沉,铅云攥得更紧,不远处幽绿的闪光犹如死火,灯塔在波涛中忽隐忽现,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巨浪摧折·燕隼抬高翅翼,锐利冷峻的暗金瞳孔中,阴影渐渐放大——·爵士鼓敲响了第一声惊雷,撼彻天地的巨大回声中,一切都在嗡嗡作响,电吉他近乎声嘶力竭,暴雨倾盆,灯塔熄灭,燕隼扶摇而起,泣血般厉声鸣叫·“唳——”·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沉寂,所有绝望的日日夜夜,都化为咆哮的暴风海,恨意满腔,雷鼓爆鸣,风见修的嗓音里甚至带上了些许歇斯底里的颤抖,却不是恐惧,而是暴怒·“从末日归来,暴风的战鼓”·“从坟墓中挣脱的,枯骨色的蝶”·“将暴怒化为远征的长戟,切裂世界切裂这永劫”·全场掀翻屋顶的尖叫舞台上无冕的王者最狂躁的音符·他的声线华美一如当年,岁月更使这声音增添了几分沧桑,有人跪倒,有人流泪,一切都疯癫了,这是摇滚的煽动力·“颠倒棋盘,何处落脚”·“灯塔熄灭之处,只有狂岚飞舞”·“破碎绞杀飞溅崩坏”·“以血筑结界,任凭那天风乱雨”·古城的声音一向冷冽,像包藏着火焰的寒冰,寒意与热力同时透体,贝斯几乎崩断琴弦·“双手接下,血祭的誓约”·“望进你双眸只有绝望蔓延”·“被抛弃在世界废墟,不如让大海倒悬”·“灯塔毁弃,方舟决绝驶向深渊”·风见修华美的音色穿插而入,一双眼眸在灯光中辉煌,外衣早已敞开,锁骨上尽是汗水的光亮,他的视线投向哪里哪里就是疯了一般的尖叫,上挑的眉眼带着惊人的魅惑。
他在间奏时分直接从舞台上一跃而下,人群如同摩西分红海一般迅速分开,夏目正在激动万分的录制视频,冷不防被人一把握住了手腕··手机立刻转手,鹤妖把小提琴塞给他,夏目就被一路拽着拉上了台,站在灯光下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的,乐队成员将他围拢在中间,狸猫跳上爵士鼓,人和妖怪眼里都是热烈的鼓励。
·间奏结束,风见修这次却没有看向台下,只是专注的,注视着夏目的眼··“渴望着奇迹的晨曦,不明的爱语·”·“你的呢喃是海风中不灭的诗篇”·“唱响吧风暴歌颂吧涅槃”·“如隼一样的,暴风中沦陷”·小提琴跟上了乐队的节奏,好像抛却了一切矜持和顾虑,夏目把帽檐转到后方,琴弦急颤,衣服上的银链撞击在一起发出悦耳的金属声,他心里隐隐有明悟。
震撼世界的摇滚然后,焚烧灵魂的——音乐·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练习室里的两个人呼吸急促,虽然场面嘈杂不堪,声音也不怎么清晰,可是那种巨大的煽动力透过小小的手机屏幕,清晰的传递出来,令人战栗不已。
人鱼按着胸口,一直以来的桎梏似乎隐隐有松动··陌生的感觉,狂躁的激昂的,有令水生妖怪畏惧的热度·但是,人鱼心中却有着莫名的惶恐,他死死盯着屏幕上被围在中间的少年,乐队主唱注视着他的眼神无比炙热,熔岩一般的温度。
是啊,夏目会作曲又会作词,听说主唱的声带损伤也是夏目治好的,怎么可能不感激怎么可能……不想把他留下·“久违的热血沸腾啊,”鹤妖也不由得淡淡赞了一句,“不愧是夏目。”
人鱼垂下睫毛,一言不发,日向龙也担忧地看了蓝一眼,小心地问:“那是……你的作曲家”·见人鱼点头,日向龙也小小的抽了一口冷气,有些同情的看着蓝。
“千万小心,不要被别人拐跑了,那个乐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沉寂多年的·”·“当年他们的主唱兼队长风见修遭遇车祸,声带受损,乐队一蹶不振分崩离析,风见修不知所踪,没想到隔了近十年竟然又复活了这可是个大消息,要通知社长才行。”
人鱼情绪更低落了,他觉得夏目越走越远,他奋力追赶,最终却触摸不到他的衣角·电话那头,鹤妖却突然一动,镜头晃动了下··“乐队去后台休息了,夏目也一起,我过去看看。”
要说责任心,蓝相信,百鬼夜行里还真没有比得上鹤的·鹤妖冷峻严肃,对夏目来说亦师亦友,气场虽然有些吓人,却无疑是最让人放心的··酣畅淋漓的一场演唱之后,大捧大捧的鲜花堆满了后台,乐队成员半死不活的靠在沙发上休憩,每个人的眼睛却都亮闪闪的。
“好棒那首歌简直是奇迹”性格比较活泼的键盘手扑过去搂住夏目的脖子,“修这个徒弟收得真是太让人妒忌了让给我几天”·“你做梦”风见修没好气的丢了捧花过去,正中红心,夏目只是笑而不语,把小提琴仔细的收进琴盒里,甩了甩额发上的汗水。
却听见风见修突然开口说:“夏目,你愿意留在吗”·他的口气严肃而郑重,换下那身邋遢大叔的装扮,风见修偶像级别的光芒根本不能遮挡,半长发束成马尾,此时沾着星星点点的汗水,愈发闪耀。
“夏目,我们很合拍·我们的音乐是可以交汇在一起的,天衣无缝的融合,就像同一个灵魂一样所以我想,你应该留下的·”·“作词,作曲,或者上台演出,随便你想怎样,没有人会限制你。”
“配得上你,只有配得上你”·风见修说的狂傲而笃定,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的影响力空前绝后,现在仅凭一点当年燃烧的余烬就足以让观众挤爆整个酒吧,实力可见一斑。
鹤妖靠在门边听着,无论夏目做出怎样的决定,他都会选择尊重,只是他总觉得……人鱼低落的真是毫无道理,身在局中反而看不清夏目的心意,无论如何,那孩子都绝对不会放弃同伴。
就是因为这样的夏目,他在会甘心离开神社,陷入世俗的罗网·黑羽的鹤不再追逐昨日虚妄的血色幻影,安静的栖息在温暖的浅水,任凭阳光落在身上··“对不起,”鹤妖听见夏目的声音,清澈凛冽如同夏夜的晚风,“恕我不能接受。”
人鱼抱着手机靠墙坐着,早就已经把日向龙也赶走了,练习室的灯也全部关上,沁凉的月光透进来,他终于等来了审判的宣言··“对不起,我答应过了珍视的友人,为他填词为他作曲,一直在一起。”
浑圆光润的珍珠落地,人鱼头抵在膝盖上,呼出一口气··谁知这口气还没有吐尽,就听见风见修不甘心的追问——·“如果他追不上你呢是不是还有机会”· ·☆、第216章 觉悟· ·人鱼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咬紧了牙,指尖颤抖地握紧手机,如果风见修现在在他面前,恐怕立刻就会被冻成冰块再挫骨扬灰·对面静了一会儿,因为鹤妖守在门外,视频只能拍到墙壁和地面,人鱼不知道夏目是在微笑,很暖很纵容的微笑。
但是人鱼听得到声音··“那样的话,就只能等他追上来了,或者我回去找他也可以·”夏目歪了歪头,印着不良图案的衬衫和外套让他显得有几分活泼,浅琥珀色的眼眸却是极温柔的,他又肯定了一遍自己的说法。
“嗯,那样的话我还是回去找他吧·”·“夜空中群星闪烁,我所想要注视的,只有那一颗而已·他不想发光的话,我就陪着他在亿万光年外沉寂;他想闪亮的话,我就全力帮他大放光明。”
“是很棒的乐队,但是终究不是他·”·话说到这种地步,风见修也只好苦笑··“那是何等的幸运……”·第二天一大早,夏目就站在了早乙女学园大门前,天边还有些朦胧的昏暗,学院里的学生大多数还没有起身,夏目礼貌的向门卫问了好,递出了早乙女的亲笔信。
“入学第一天,似乎因为激动来得太早了·”浅色的发温润的瞳,虽然一身不良少年的打扮,周身却萦绕着温柔的气息,“麻烦您了·”·确认了信件的真实性,门卫笑眯眯的打开门放夏目进去,一大早就遇到这么个乖巧的孩子,让他的心情很好,殷切的指明了早乙女办公室的方向,目送夏目走进去,正要关上大门,却看见有一个身影摇摇晃晃走了过来。
“一之濑先生一之濑先生”门卫借助倒下去的青年,一时有些慌了手脚,伸手探探额头,热的烫手··夏目听到动静,回头一望,就知道情况不好,黑发青年脸色苍白,因为发烧脸颊上透出些不正常的绯红,前额布满冷汗,呼吸一下比一下急。
“请让我来我是医生”夏目伸手探了探温度,皱眉,“门卫室有床铺吗先把温度降下来。”
“有、有的”门卫险些一个立正站好,根本不能反对什么,乖乖扛着黑发青年进了门卫室,夏目先打开空调,呼呼的冷风吹着。
然后跟门卫要了酒,浸湿毛巾擦拭对方颈侧,冰凉的温度让青年在昏迷中瑟缩了一下,自身的热度却又让他主动靠了过来··因为酒气的熏染,夏目的妖瞳显现了一瞬,被强行压制回去,勉强镇定的擦拭完,他迅速丢开毛巾,不动声色的从勾玉里摸了一个小瓷瓶出来,里面盛着的是最纯净的月华,只凝结在满月之时的竹叶尖上,据说是辉夜姬最后的馈赠。
不过这样珍贵的东西,在天狐看来也有些司空见惯,倾倒了一滴到黑发青年的前额上,雾白的液体渐渐退去颜色,最终变成一滴清水滑下来,青年紧锁的眉宇松开,脸上的绯红也渐渐消散。
门卫看不到夏目的动作,等到他起身才能看到黑发青年的脸色明显好了不少,顿时心里宽慰,耳边突然响起钟声,门卫脸色一变,急急催促道:“恐怕是开始上课了这里交给我,可不要耽误你的课程”·于是夏目来早乙女学园学习的第一天,一路狂奔到s班,在全班同学以及日向龙也的注视下稳了稳气息,笑意柔和,“抱歉,我迟到了。”
日向龙也认得夏目的声音,反射性的转头看向人鱼,果然,蓝发的少年一脸激动地站了起来,漂亮的苍蓝眼眸中全是喜悦的亮光··“夏目\(≧▽≦)/\(≧▽≦)/”如果他现在有鱼尾巴,恐怕就会欢快的甩起来了~·全班的同学连带日向龙也,同时静默。
化名夏川蓝的插班生一直以来都以孤傲冷冽的形象示人,不好相处到让人发指,所以班上的同学虽然有不少默默地控他,却都闭紧嘴巴,生怕说出一两句就被这个凶残的家伙套麻袋揍一顿·现在全班最凶残的家伙一秒变成了会卖萌亮晶晶的生物,让人不禁猜测来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啊啊啊·夏目走上讲台,拿粉笔在黑板上略一停顿,微微弯起眼睛,大开大合的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漂亮至极,却犹如狂风过境一般凌乱张扬。
下一秒粉笔一掷,恰到好处的丢进了粉笔盒里,转身的时候符文飘扬,银链作响,言辞间有逼人的气势··“初次见面,我是蓝的作曲家,为了让他登上巅峰而来”·他天性喜静不喜动,但是如果为了作出燃烧灵魂的音乐,为了让他的友人打破长久以来的桎梏,化为席卷一切的狂岚又何妨·两个转学生在早乙女学园掀起了轩然大波,不仅在毕业之前公然确认搭档关系,平时更是几乎是时刻刻黏在一起,两人的默契更是不用多说,彼此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
本来人鱼已经处在s班岌岌可危的边缘,夏目一来,先拯救了他的理论课,能从时计塔近乎摧残人性的教育模式下冲杀出来的学霸,作曲家和偶像的专业课两手抓,考前划重点又押题,让人鱼空出了更多的时间去练歌或者练舞,再也没有之前左支右绌的窘迫情状,月末考试一举稳定在优等生水准。
不是没有学员抗议,早乙女对此的态度是:勾搭来的作曲家也是偶像的实力·学员再不甘心,也不得不低头认了,继续眼冒绿光的盯着和蓝在一起的作曲家,岂可修划重点的小伙伴我也好想要啊·而且那个变态只有周末会过来一周只上两天课,其他全凭自学·沐浴在羡慕嫉妒恨的视线中,人鱼扬眉吐气,躺在夏目身边懒懒的晒着太阳,耳机里是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
夏目正在修改自己的曲谱,一笔一划很是认真,这一次月末,作曲家要与偶像合作出单曲,这关乎蓝的降级与否··“夏目~你在这里啊~”听到熟悉的声音,夏目略略侧头,被四之宫那月抱住了死命蹭蹭,“啊啊好可爱~”·人鱼理所当然的炸了,一把把夏目夺回来,“我的”·夏目摸摸人鱼的头,虽然是短发却依旧柔软,又凉又润,人鱼舒服的眯起眼,又想甩尾巴了。
“只是抱抱而已……”四之宫那月有些可惜,随即端正了神色,“对了,校长说有特邀嘉宾要来学校演讲授课,据说是……”·人鱼被这个名字戳中了痛脚,他记得那首歌的光芒,焚烧灵魂的狂躁与暴怒,这是他无论如何努力都做不到的,他绝对不承认,对那支乐队心怀忌惮。
……因为会被抢走··风见修的眼神是那样的殷切,成名多年,他的歌是能覆灭一切的海深沉宽广,包藏火焰,只要一阵狂岚,就能骇浪滔天·能刮起风暴的,恰恰是夏目。
明明是那样安静文雅的人,谱写的曲子却凌厉十足,犹如刀剑,反射的锋芒让人眼球刺痛,却控制不住的想要去凝望·因为刀剑锋刃上,会开出最艳丽最纯粹的花。
人鱼低下头,恹恹的靠在夏目肩上,他感到有些茫然,他明明是最善歌的种族,面对人类的摇滚却感到束手无策,以至于歌声里总缺少煽动力,到了现在自己都不剩多少信心。
也许,只适合在浅水上吟唱,灵魂深处的歌谣舒缓而安宁·浅樱之里没有战火,只有漫天花雨和春日和煦的阳光,纯白绣金叶的衣角从浮桥上落进水里,荡起一圈浅浅的涟漪,恰如岁月静好。
夏目谢过那月,转回头来,就看到人鱼轻轻摇了摇头··“夏目……我是不是真的不合适呢……”·他第一次说这样丧气的话,倚靠着夏目的肩,好像筋疲力竭的孩子。
浅琥珀色的眼眸颤了颤,浓郁的金杏色渐渐翻涌上来,夏目抚了抚人鱼的发顶,把他拉起来,“蓝,跟我来”·人鱼被他带着一路奔跑,与无数返回教室的学员擦肩而过,收获了不少惊讶的眼神,上课的钟声敲响,夏目破天荒的充耳不闻,寻到一间不用的空教室,进去关门落锁。
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夏目……”·夏目深深吸进一口气,问道:“蓝,我是谁”·人鱼有些怔住了,缓缓的说:“是夏目……”·“不是的不只是这样的”人类温润的瞳孔收缩,拉长成兽类的竖瞳,金杏色昭示着血脉中绵延数代的威严,夏目与人鱼目光相接,妖力鼓荡,激出了对方的苍蓝妖瞳,他的声音本来柔和,却渐渐染上凛冽的意味,“我是天狐……”·“吾……是妖”·“虽说是世间仁爱的化身,可哪一代天狐手上没有沾过血既然身为妖怪,妖血在身体中流淌,杀戮的命运便无可避免同样的,再怎么温和纯良的表面下,暴戾仍然存在……”·“所以,身为妖怪的蓝,怎么可能没有那份狂躁的甚至能席卷一切的气势”·“鲜血流淌过刀锋的时候,血雨落在脸颊上的时候,百鬼齐集衣锦夜行的时候,这里……”天狐按在心口,垂下眼帘,“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人鱼心头一颤,妖血在体内汩汩流动,犹如春日解封的水面,冰晶碰撞间大水奔流而去,狂啸着席卷一切,然后他回想起百鬼夜行之时,乘凤凰飞翔于高空中的王衣摆飞扬,那种时候天狐是凛冽而沉静的,哪怕被百鬼夜行的狂热所感染,妖血沸腾灵魂燃烧,也仍然维持着最后的理智。
“心如明镜止水,仁爱兼被天下,是我对自己的要求,因为我是百鬼的理智,如果我失控一切都将不可控制可是蓝不一样,应该是最自由的,最恣意的,是我无双的战将”·“到底……是我束缚了你……”·很少说这么一大段话,夏目呼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折叠好的曲谱,递给人鱼,金杏色妖瞳熠熠闪亮。
“蓝,接过它如同接过刀剑,将一切席卷殆尽的——”·“《逆流》”·窗外乌云凝聚,教室里一片昏暗,等待着大雨降临,空气里弥漫着雨水的气息,人鱼微微眯起眼,妖瞳隐现,沉淀着幽蓝的阴影。
因为太过在意,他努力的向夏目靠近,压抑本性混迹在人类中,久而久之连自己都遗忘了,族人的畏惧,冻结成冰晶的鲜血,浸染着无尽绝望的敌人的眼眸……·本来就无需压抑,他不是夏目,他是夏目的剑,不应该温柔如水。
而应如奔腾的逆流,暴躁的席卷四方之敌· ·☆、第217章 反水· ·【绵延世代的命运·】·【无法抗拒的转轮·】·【怀抱对源泉之海的渴慕,然后——】·【迎来世纪的逆流】·窗外是瓢泼大雨,雨水狂躁的跌落,扯出的银线像最不甘的挣扎,人鱼放下曲谱,妖瞳若隐若现,偏偏容貌秀丽,便格外有一种锋利的优雅。
小提琴奏出的前奏飙到了最高处,第一个明亮的音符突破连日来内心的阴霾闪现,人类无法拥有的悦耳嗓音展开,伴着窗外的雨声,仿佛终于不甘心困在浅水的银鱼,摆动有力的鱼尾逆流而上,要去聆听源泉之海的潮声·门外的日向龙也想要推门的手一顿,以询问的目光看向早乙女。
“社长……”·早乙女缓缓露出了笑,墨镜反射了一道亮光,整个人开始颤抖··“me都听到了封印解除的声音何等激动人心的——音乐哟”·“社长小声点会打扰到他们的”·终于在摇滚领域迈出了第一步,夏目也可以暂时放下心来,工作日正常的上学放学,周末的时候去早乙女学园和人鱼一起学习,当然最重要的是……·哄好静司先生啊喂这次看起来是真生气了·从那一天起就一直处在神隐状态,夏目几次去的场家的道场都扑了个空,冒着风险让结界帮忙去往魔都,骨女恭恭敬敬的接待了他,问起王的行踪,却摇头表示不知道。
“您应该知道的,王一向很任性,十天半个月不见时常有的事情,大多数时候是为了逃避政务……”说着说着思维就跑偏到了吐槽上去,骨女一脸悲愤的列举魔都之主的种种劣迹,衣袖掩面抑郁不已。
“不敢欺瞒您,我等真的不知道·”·“这样吗……”夏目思考一会儿,实在想不出的场静司会跑到那里去,说起来,好像一直是他主动来找自己,这样反过来到处寻找实在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心中隐隐萦绕着不祥的预感,夏目转身,却突然听到骨女说:·“说起来,那天跟您闹了别扭回来,月读神似乎单独面见了王·”·月读提着灯,拎着裙摆走在漫长的似乎看不到尽头的长路上,脚下是纯黑的大理岩,灯火照过幽幽闪光,四周是一片浓稠的黑暗,看不清起源,看不到终结,只是单纯的一片黑暗。
月读的双马尾安静地垂落,白银色泽,因为常年身居死人之国蒙着一层灰翳,玲珑的身段掩在宽大庄重的羽织之下——是比她眼眸还要深沉的墨蓝色··“就到这里吧,你到底想说什么”的场静司本来跟在她身后,这一会儿也耗尽了全部的耐心,他停下脚步,一红一黑的妖瞳倒映着幽幽灯火,愈发显得莫测,“如果得到的消息不能让我满意,我不介意在这里与你翻脸。”
月读没有转身,她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通往死之国的道路没有时间,当年,吾辈重伤踏上这条路,走到尽头只觉得过了一千年,因为他不在了……”·“吾辈的契兄,吾辈的剑主,吾辈一心恋慕的人,不在了。”
“吾辈和天照的高天原分崩离析,神明妖怪四散,魔都之主死在天狐剑下,所有人都觉得,是吾辈罪有应得”·月读的声音拔高一瞬,又回落下去,深蓝的眼眸中倒映着灯火,她伸手去触碰火焰,不是预想中的温暖,反而冷得像寒夜里的坚冰。
这样一个精致美丽的少女说着悲伤的话语,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安慰,可是的场静司明显不是什么正常人,不耐的抬了抬眼··“我没心思听你悲惨的情史说出你所谓的情报,我要回去找夏目”·月读哼了一声,迅速换了表情,恨恨的瞪他一眼。
“冷心冷肺到这地步,这一代的天狐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不劳你关心·”的场静司不置可否,一甩衣袖作势往回走,“如果你只是做戏给我看,想要浪费我和夏目的相处时间,恭喜你成功了。
得到最后一份大蛇之力前我不会对你动手,但是总有一天……”·历代魔都之主之间,似乎总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杀意,比起天狐的舍生传承,魔都之主的传承更为霸道,被选定的继承人承受五脏俱焚灵魂撕裂的痛楚,以及大蛇之力在身体里的肆虐,撑得过去继承王位,撑不过去只有死的下场。
·残酷,却很有用··月读愉快的弯起眼睛笑起来,她享受这份冷酷的杀意,这证明她有个优秀的后辈,哪怕是至亲都能刀剑相向,的场静司让她尤其满意。
“吾辈很嫉妒你啊,遇上了一个这么温柔的孩子……”·“但是吾辈不信,你心里没有萌生过那种想法·”月读的笑容愈发潋滟,她状若天真的歪了歪头,挑起一抹笑,“为什么不能只属于我呢”·“只看到我,只听到我,只被我拥有,仿佛我是整个的世界”·的场静司气息乱了一瞬间,眼神变幻,体内的大蛇之力在鼓噪着,同样也在蛊惑着——她说的对,这是你心底最深的渴望,应该变成最真的现实·“死之国是个好地方,吾辈可以让给你哟~虽然天狐在这里会虚弱些,不过这正好不是吗”月读似乎是兴致勃勃的提出建议,神情天真,深蓝的眼眸晦暗,映不进丝毫光明,的场静司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勾起唇角。
他的样貌本就生得极好,不笑亦带着三分不正派的蛊惑,此时眉眼舒展,略带嘲讽,就有种迫的人不敢呼吸的锐利··“我还没蠢到你那种地步,天照毫不犹豫的将你舍弃,所以就想从我身上找补回来吗真是美梦啊……”他的嗓音变得轻柔而缠绵,如同吻上刀锋的冷雪,魔刀出鞘,竟是丝毫不顾及自己第一任的主人,不肯犹豫的斩落,在月读眼前堪堪停住,刀锋在眉宇间划出一道血痕。
“吾辈以为你真要斩下来呢·”·“这样的杀戮毫无意义·”的场静司收起魔刀,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月读在他身后不甘心的说:·“不觉得自己很可怜吗为什么要祈求天照血裔的怜爱明明吾辈们的力量更强大不是吗如果当初……当初吾辈直接反叛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把他关进这里了只有吾辈的这里”·“那么你确定,那样的天照还是天照吗”·月读的脸色骤然惨白,手里提着的灯幽幽发出冷光,映着她颤抖的指尖。
“吾辈很伤心,无论倾吐怎样的爱语,他从来没有回应过我,就如同此时的你所遭遇的一样……”·的场静司:扯淡·他实在是懒得当什么知心哥哥聆听少女的恋爱苦闷,虽然月读说这里没有时间的流逝,信她才有鬼上次夏目选择留在梦境里让他气闷不已,现在正是讨点便宜的好时机,怎么可能一直浪费在这里·月读见他丝毫不为所动,咬了咬牙。
“吾辈无疑离间你们,把你带到这里只是想说,天照找到吾辈了,从万年前至今第一次的,因为想要吾辈帮他,”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眼梢带着些微的嘲讽,“吾辈会帮他,不惜与你们对立”·“随你。”
的场静司冷笑,魔刀归鞘··他明白月读的心里,同样的,如果夏目为他捧来毒酒,他恐怕都会毫不在乎的饮下·只因为是那个人的愿望,虽死亦会遵从。
不过……死前一定会拖对方一起就是了……·月读看着他的背影,那样坚定地要回到他的天狐身边,因为总有一份温柔的期待会落在他身上,无关乎利用,只是发自内心的温柔与爱重。
这样一想,就让人羡慕的发疯··更让她羡慕的在后面,纯然的黑暗中突然爆出一团金光,天羽羽斩振翅,生生从侧面杀进了通往死之国的路径,五彩斑斓的团子幸福的“嗷”了一声,护着状态明显不怎么好的夏目缓缓降落。
浓郁的死亡气息与天狐的生机相违背,尤其是他还没有成年,几乎用上全身的妖力才能抵抗瘴气的侵袭,此时脸色有些苍白,不过见到的场静司,总算松了一口气··“骨女说静司与月读神会面,我担心……”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紧紧抱住了,一红一黑的妖瞳里尽是欣悦和满足,还有一些担忧的恼怒,他在天狐颈侧用力蹭了蹭,嗓音是撩人的喑哑。
“我想把你关起来……”·月读大惊,这样阴暗的心思她是从来不打算让天照知道的,天照的血裔自然也崇尚光明,当年千姬和八岐的事情她略有耳闻,就是因为八岐动了这样的心思,让千姬难以接受。
然而月读只听到天狐微带凛冽的嗓音,满含着包容与宠溺··“嗯,可以啊,在这里吗”·的场静司呼吸一顿,谨慎的思考了一会儿,摇头道:“这里不行,你会不舒服……还是在我身边吧。”
三言两语,月读就感觉的场静司身上的大蛇之力奇异的温顺起来,不带一点攻击性的蜷缩在体内,魔都之主的情绪也和缓到了极致,顺势亲了亲天狐的颈侧才起身,凉凉的瞥了月读一眼,叮嘱夏目。
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她是天照那一边的,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了·”·夏目点头,礼貌的向月读致意之后,才跟的场静司并肩往回走·放出的勾玉化为闪光的蝴蝶,飞旋在身侧,不需要幽冷的灯火,就能照亮通往光明世界的归路。
月读站在原地,只有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身体不舒服吗我抱你走”·“不……还没有虚弱到那地步啊……”·“就靠着这东西撕裂空间的吗真是糟糕的配色……”·“嗷嗷嗷嗷嗷”什么叫糟糕的配色跟你没完啊·“请冷静冷静”·月读孤独的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几口气,满眼都是艳羡。
“真好命啊……是个那么温柔的孩子……”·银色的双马尾一甩,她挺直脊背,要返回自己的王座,死之国最深处也是最黑暗的地方,没有光和风,没有说话的人,只有她自己孤独地存在着。
耳边突然有簌簌的翅声,神力鼓动,月读差点把一只闪光的蝴蝶一斩两半,她急急收回手,出了一头冷汗··蝴蝶丝毫没有察觉什么,悠哉悠哉的扇动翅膀,和其他几个小伙伴一起为这位孤独的大神照亮前路,月读伸手拢住一只,只觉得蝴蝶在她掌心暖暖的发着光,触足亲昵的抱住她的指尖,带来一阵痒意。
月读回头,天狐与魔都之主离开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蝴蝶温柔的簇拥在她身边,像几个小小的太阳,里面流淌着天狐温暖的妖力··突然间泪如雨下,她死死捂住嘴,压抑住抽噎声。
多少年,没有触碰到这种温度了呢·失态的时间很短,擦干眼泪,她又是镇守黄泉的月读神,深蓝的眼眸有一抹暖色一闪而逝,她在心里默默的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218章 放映· ·第一声蝉鸣响起的时候,夏目正趴在课桌上小睡,浅亚麻色的发压得有些软趴趴的,网球部的其他人闲闲的坐在一起吃便当,讨论着即将开始的关东大赛。
“听说各个学校都有不错的种子选手呢,这次可以战个痛快了”丸井吞下一口甜的有些过头的蛋糕,兴致勃勃的提议,“所以这个月的训练要去一个更有挑战性的地方啊”·夏目略一思忖,“关于这个,艾尔温先生倒是提到了什么特殊的俱乐部……”·“那样正好,”幸村精市微微一笑,“既然是教练推荐的,应该是不错的地方。”
夏目点头,在随身的记事本上标注好,突然抬眼··“部长的声音好像有点奇怪,感冒了吗”·幸村有些迟疑,说不太明白自己的感觉,“最近也没有受凉之类的,天气也逐渐炎热起来了,感冒的话真是毫无道理。”
“嗯,不过不能掉以轻心,我开几服药给部长,要按时吃·”·“那就多谢了·”·网球部的集训安排只是一个小插曲,夏目现在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黑泽久雄那边,这个越来越欢脱的导演拿小鞭子不断抽打后期制作,终于在后期人员辛酸的泪水中提前拿到了电影,前期的宣传一直很低调,他憋着一口气想要大炒特炒一番,于是现在自己的个人主页上贴出了电影截图……·嗯,很不厚道的风景图……·但是风景图也足够让所有人跪舔了·华美的殿阁和庙宇,展翅上青天的苍鹭,夕阳中鸟居上下赤红的剪影,还有白雪之上绚烂绽放的樱花,一切美得像个幻境。
这里是——千年的平安京··图片渐渐增加了别的东西,一片衣角,耀目的刀剑,执起红漆酒碟的手,红伞下一角白衣……黑泽久雄被所有人骂的狗血淋头,要么放人物图要么死吊人胃口的老混蛋(╯‵□′)╯︵┻━┻·悠哉哉的监控着自己的个人主页,黑泽久雄淡然的饮了一口热茶,觉得自己简直像个不现身就能搅动天下风云的世外高人·“世外高人”此时正腆着脸求夏目出席首映式,一哭二闹三上吊,夏目无奈的看着他,还是摇头,“黑泽先生,我本来就没打算入这个圈子发展,只是因为《平安风物志》是我的一个梦而已。
不只是我,静司恐怕也不会去的·”·“谁家电影首映式主演不到场啊”黑泽久雄一脸崩溃,自从跟夏目合作过之后,他觉得自己总是大悲大喜,这不利于养生啊喂·“如果您能说服静司去的话,那么我也去。”
夏目的神色纹丝不动,一听这条件黑泽久雄立刻绝了心思,说服的场静司笑话死在他门前那个冷心冷肺的家伙估计也嫌他脏了庭院,说不准就自己动手,然后第二天的娱乐头条就是【知名导演黑泽久雄暴毙的场一门道场前,疑似仇杀】·想想都是一脸血·急切的时候,人的智商往往超常发挥这话说的没错,黑泽久雄急中生智,想出了一个好点子。
“那就干脆这样好了全员入戏完全按照电影里的人物性格回答媒体提问”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提议妙不可言,这样不光有噱头,夏目的私人信息也不会被提及,估计现场的局面会异常火爆也说不定哎嘿嘿嘿_(:3ゝ∠)_·“好想法~”习惯性的从窗户翻进来,的场静司理了理衣摆,右臂上绕着佛珠,其中那枚莹白如玉的佛骨舍利尤其显眼,看一眼就会让人觉得心平气和。
黑泽久雄眼前一亮,他当然是认得好东西的,只可惜好东西一般都是别人家的··多么痛的领悟·的场静司既然同意了,夏目也不置可否,他只是不习惯应对那些媒体刁钻的提问而已,蓝曾经面对的那些让他留下了不太好的记忆,因而不愿意出现在媒体前,不过如果按照黑泽久雄的提议全员入戏的话,那么可操作性就大了。
毕竟除妖师的人设冷漠而坚定,如一柄势要破敌的妖刀,除了追杀天狗,尘世所有似乎都与他毫不相干,媒体的问题什么的又不能吃,当然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的场静司……的场静司就是去秀恩爱的_(:3ゝ∠)_·除妖师与天狗的互动简直闪瞎人眼,什么相爱相杀同生共死宿世情缘,这些标签统统都能堆到这两个角色身上去,他已经可以看到国民cp冉冉升起的那一天了·首映式的前一周,两眼熬出血丝长期蹲守黑泽久雄个人主页的影迷终于等到了真正的剧照真正的有人物的·嗷嗷嗷嗷我莲男神还是那么帅气闪亮皇族什么的不要太贵气哦·啊啊啊罪也是小天使十二单美美哒还有这有意无意的病娇感2333·名取大人第一次涉及这种古风题材呢武士装扮好帅好帅·接下来……·接下来……·接下来……·妈妈从今天开始我决定了我的舌头就长在电脑上了不不不是电脑就长在我的舌头上了屏都要被舔裂了好吗告诉我这人是谁我跟你说这辈子我就跟他杠上了·九重樱花之下,符文轻盈的垂坠在肩膀上,晦涩古奥的笔墨缓缓延展,一笔一划都是封印的意志,蓬松的浅亚麻色发浸了雪水,暖色的光尽数变为冷冽,露出的左眼是全然的冷漠,繁花似锦在他眼中似乎只是荒芜。
少年人的轮廓生得俊秀,却偏偏冷得像冻了一冬的雪,一柄灼灼冶艳的红鲤折伞更衬得他脸色苍白,让人看着就忍不住心中一痛··除妖师,他是除妖师只能是除妖师眸中倒映平安京千年风华流转,最后终将如这漫天白雪一般,春光暖照,便融化成虚无。
简直让人心疼到了骨子里文字间那个“转瞬抬眸,风雪凛然”一下子化为实物,却冷得这样令人痛心··所有人这时都在想,天狗呢·那个在原作里一直纠缠不放,态度暧昧不明却能让除妖师流露出几分真正感情的天狗,被千呼万唤了一番,施施然应召而来。
袈裟广袖铺展,天生自带的嘲讽又愤世的气场,然而姿容俊美,漆黑长发垂落身侧犹如渡鸦之羽,天狗手执红漆酒碟,清酒荡漾起醇厚的波光,一片樱花漂浮在其中。
他左手绕着一串紫檀木心的持珠,佛头穗沿着衣纹蜿蜒,像是一道枷锁,锁住这乖张的百鬼之主不让杀意沸腾··妈蛋这种扑面而来的鬼畜感快扑了那个除妖师快扑了他·把页面往下拉,迅速的往下拉……拉……妈妈一定是我电脑坏了绝对不是特么的没有了黑泽久雄你熊的快报地址我们连夜坐飞机吊死在你家门口·黑泽久雄深谙饥饿营销的道理,五张人物剧照放完,他就圆润的滚走了,只留下苦逼被圈了粉的影迷嗷嗷直叫要他回来。
这是人干事人干事·于是在所有人的怨念之中,首映式姗姗而来··入场券早已告罄,影院里座无虚席,黑泽久雄作为国际级的导演,影响力自然空前强大,邀请了无数政要显贵和业内人员参与观影,每个人都贴心的奉上了小礼物,巴掌大小的宫灯通身木制,彩绘庄严,饰以水晶和琉璃,精美绝伦让人爱不释手。
荣幸获得入场券的普通观众更是激动,小心地捧着宫灯,生怕一激动捏坏了··时间一分一秒的向前,终于,影院里的灯光骤然熄灭,风雪的呼啸声自黑暗中传来,竟然是没有任何开场白的开始了首映·巨型屏幕渐亮,细小的雪花飞舞,一两片被吹卷到屏幕中央,展现出玲珑的姿态,雪花越来越密集,乘着风纷纷扬扬,最终落到一座小小的坟墓上。
风雪之中,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又有什么金属质地的东西割裂雪地,与泥土轻微摩擦··除妖师第一次露面,让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他像是一柄快要被折断的剑,依然凌厉,却布满裂痕,从漫天飞雪中走来,符文翩跹,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跪在师傅的墓前,隐忍的与天狗语锋相对,妖刀几欲出鞘,又被理智的按捺下来··不做无意义的事,牺牲性命如果不能达成目的,那么就不如活下去··天狗看他的眼神复杂难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转动佛珠,最终露出嘲讽的笑,“汝身就似被隐云所暂遮的清月,至此地步已放不出一丝光芒。”
他是百鬼的王,纵横于整个平安时代,犯下的杀孽足以触动天谴·可他对待除妖师的态度极其矛盾,似是保护似是敌对,不断令大妖肆虐平安京,可是每一次都卡在除妖师恰能应付的那个点上。
他像是在侍弄一株珍贵的花草,不止浇水呵护,还要让他承受风吹雨打,修剪旁出的枝叶,让他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更强大更耀眼,更近乎于天狗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子。
“你本该是我的·”天狗总是重复这句话,遗憾与惋惜溢于言表,“要不是那个多事的禅师,你本该……”·他不再说下去了,指尖掠过除妖师被火灵灼伤的脸颊,流连不去。
如果不是体力枯竭,除妖师一定会在这样近的距离给他一刀,刺穿这只大妖的心脏,以偿他杀死师父的血海深仇··一开始是无从下手,后来是无法下手··天狗意外的孩子气,会把他卷入百鬼夜行,飞驰过平安京寂静的街道,妖云缭绕,妖怪的妖瞳倒映着五光十色的灯火。
雪兔爱娇的牵住他的手,倩兮女掩口轻笑,孪生的樱花妖嗓音清脆绵软,天狗展开羽翼,夜色般的黑羽飘摇落入他掌心··这个瑰丽的时代在除妖师和观者面前缓缓展开,天皇宏图大略,源氏风华无双,宫中少女拢起乌发,檀木扇半遮绝代容颜……·当除妖师吹着横笛从阴阳寮的石阶上一级一级的走下来,八百万神明一起为他和声,低垂的睫毛投下不明的阴影,他从一捧冷雪化为静水倒映花月,眉眼仍旧冷淡,却已经增添了几许温度。
他开始理智的面对师父的死,抽丝剥茧,条条线索都指向他不愿相信的结论··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他是被肆意欺骗的那个··天皇的宠妃将他召去,馥郁的茶香暖雾中,少女眸中含媚,不似人类。
“您被蒙蔽的太久了,这平安时代的盛世……”·“建立在您的枯骨之上”·除妖师方寸大乱,一边是童年时有关师父的温暖回忆,一边是妖怪的忠贞与热诚,现在回忆被告知是捏造,焉知那些友善不是逢场作戏·他再一次的剑指天狗,一字一句似是含着血泪。
“……是你吗”·“到底……是不是你……”·天狗只是看着他,难以形容那种复杂的眼神,好像是恼怒又好像是爱怜,最终,他握住妖刀的锋刃把除妖师带进怀里,漆黑的羽翼张开,温柔的覆盖在他脊背上。
“他自尽而亡,只是为了离间你我而已·”·除妖师的手痉挛的攥着他的衣襟,用力到发白,他近乎是惶惑的问道:·“我……是谁”·天狗附在他耳畔,轻轻的说了句什么。
漫天风雪呼啸,在和室里煮茶的少女露出倾城的笑意,她放下茶具,拿红漆酒碟倒满酒,慢慢饮尽,脸颊上染上绯色,然后泪水顷刻间滑下来··她笑着也哭着,轻声叹息——·“欢迎归来。”
 ·☆、第219章 确认· ·除妖师站在山巅,风雪扬起符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辉煌的古城,千年的平安京,灰黑的城楼在雪花中显露出一种低沉的暗色,像是一个盛极的时代衣袖婉转,悄然谢幕。
“走吧·”天狗说,挽着纯黑袈裟的手臂揽在除妖师肩上,只见流水一般的纹路错落,他一字一句的,近乎催促,“去我们该去的地方·”·“平安京……会怎样呢”除妖师突然喃喃的问道。
“会坍塌,会风化,会被时间裹挟……总有一天你再也不会认得它……”一红一黑的妖瞳冷漠,平铺直叙的语气是独属于妖怪的超然世外,天狗丝毫没有半点不舍,他本就是妖怪,时间对他而言只是个概念。
“玉藻前会加速这进程,这是皇室的业报,也是为你……复仇·”·风雪又大了一点,灰黑的砖瓦被白雪掩埋,如一个冰清玉洁的琉璃幻梦,梦境虽美,除妖师却闭了闭眼,选择醒来。
·“真奇怪啊,身为妖怪的记忆还不如身为人类时来的鲜明,也许这一点,该是你我二人都心生艳羡的·”·“因为短命所以艳绝,大概是上天的补偿吧……最后一遍,我们该走了。”
天狗不耐烦的催促,虽然千年前的挚友完好无缺的回到他身边,心中的阴影还是挥之不去·他仍然厌恶人类,恨不得火烧这座城池,因为这座坚不可摧的平安京之下,镇着挚友的尸骨。
【为什么会对人类感兴趣】·【大概是因为,这是个聪慧又有野心的种族吧,我想看看……】·【他们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昔日的话语犹在耳畔,天狗抿了抿唇,含着几分讥讽和杀意。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会将您所受的痛楚十倍偿还”少女换上最艳的一身宫装,盈盈含笑,穿过曲折奢华的回廊,在正殿面见天皇。
因斩杀酒吞童子背负盛名的源赖光正坐在一旁,眉心紧蹙,因为除妖师的离去而烦忧不已··“也许,这便是永诀了吧·”·庭院里正在落雪,阴霾的天空上,猎隼振翅击空,发出一声颇具启示意味的鸣叫,似是亡途末路之际的彷徨。
少女的声音传来,像撒了毒霜的糖果那样清甜柔媚——·“妾身玉藻前,参见天皇陛下·”·屏幕渐渐暗下来,片尾字幕雪花飞舞,最后定格在暗金流光的“夏”字上,收尾卷起一片金叶。
全场一时寂静,然后零星的掌声响起,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掌声渐渐连成一片,震响整个影院,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接连不断的鼓掌,很多人眼里还有星星点点的泪光。
他们看到的不只是一部电影,还是一场大梦,更是一个时代·不愧是夏不愧是黑泽久雄这无疑是一场视觉和听觉的饕餮盛宴·排山倒海般的掌声里,黑泽久雄故作矜持的带着他的主演上台,所有人都是一身古意盎然的装扮,脸上也没有面对媒体时礼貌的微笑,反而各有各的神情姿态,就像——·电影中那样。
媒体们心中一跳,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黑暗中虽然看不太清,闪闪发亮却是肯定的·无数的问题想要倾倒出来,什么主演身份拍摄花絮之类的,一定要拼命抢到这些独家报告·然而,傲娇的现实君扇了他们一巴掌。
饰演源赖光的名取周一上前,长枪佩在身侧,轻质软甲加身,尽皆掩盖在宽大的羽织之下·他微微皱眉,脸上是极庄重严肃的神情··“天皇御前,喧哗者——当斩”·话语间尽是肃杀,恍若那个神武的将军就站在台上,从电影中脱出,随时将拔刀斩向对天皇不敬者。
饰演天皇的敦贺莲淡淡一笑,略一抬手··“源卿,不知者无罪·”·宫装少女浅笑,似绽放的早樱,只是颇有几分不祥的意味·她抬眸看向坐在前排神色最激动的那个记者,微微歪了下头,“好像……有很多很多的问题呢……不要着急……”·除妖师和天狗登场的时候,矜持的媒体们都快疯了,有的大声喊出自己的问题,问得最多的竟然是“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每个人心里都像猫挠的一样,想要扒出两个主演的真实身份,想要了解全部的剧情,想要……·除妖师淡淡的抬眼,沸腾的会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没有了。
天狗冷笑着讽刺道:“除了聒噪,识时务这一点人类大概也改不了·”·……改掉这么个好习惯然后方便你名正言顺的捅每个人一刀吗做梦·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让媒体憋屈的一场首映式,虽然是很带感啦,还有人冒死去调戏天狗来着,结果当然是死的不能再死,却一脸的死得其所。
可调戏棒棒的同胞们上·除妖师仍然是重火力集中区,虽然寡言少语的人设摆在那儿,正常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最后有影迷大着胆子求合影求拽袖子,被天狗狠狠地剜了一眼。
你等着有种放学别走·黑泽久雄是全场唯一能正常交流的人,有人向他问起是否要拍续集,黑泽久雄摇头,“时间是留给更好的下一部作品的,何必继续消耗《葬雪》的人气,我还指着它封神呢不过我会首先考虑继续与夏合作,他拿出来的剧本实在是……惊艳极了拍摄过程中也给了我很多指导,实在是受益匪浅啊。”
“请问您这部作品的主题……”·“主演的信息方便透露下吗……”·“工作的重心是不是会转移回国内……”·现场的气氛异常和谐,黑泽久雄有问必答,答不了的就抛给主演,然后围观记者吐血三升的努力尝试交流,除妖师的问题大半都被天狗挡回去了,没人敢惹这个貌似是本色出演的家伙,他还带着刀呢喂·等到首映式时间到了,黑泽久雄客客气气的安排众人退场,准备下一场飞国外的首映式,夏目和的场静司当然不会再跟着了,两人手上事情都不少,真要丢下事务出去兜一圈,后脚黑泽久雄家的屋顶就会被人掀掉。
媒体一脸意犹未尽的走了,半路上突然回过神来··卧槽说好的一定要掏出这首映式的所有爆料,结果自己对着主演花痴,努力试图互动,到最后什么都忘了啊喂黑泽久雄是故意的吧·最重要的时候去该写点什么报道影评吗刚才一直在讨论剧情啊啊啊·好想戳死刚才的自己_(:3ゝ∠)_·夏目总算能松一口气,他觉得应付媒体还不如应付浅樱之里的那些国主最起码对于后者,有一言不和拔刀相向或者召唤小伙伴拔刀相向的选项,而对于前者……·随手解下羽织抱在怀里,房间门突然一响,的场静司悄无声息的走进来,仔细的关好房门。
他身上还是那件纯黑银纹的袈裟,右手挽着佛珠,能看到一点绛紫的佛头穗,如同堕天的神佛,手握佛珠也只是表达某种嘲讽而已··“静司”夏目侧了侧头,有这么一个图谋不轨的家伙在这里,他当然不可能心宽到满不在乎的换衣服,只是魔都之主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还有些……蠢蠢欲动·“我来帮忙吧。”
·“……不,不必了·”夏目坚定地以眼神示意··魔都之主有些幽怨,“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吗”·“没错的。”
夏目干脆的让他的玻璃心碎了一地,“静司快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的场静司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笑了··“夏目,你现在的语气可以称得上是无礼了。”
夏目一顿,转过身直视的场静司的眼睛,浅琥珀色的眼眸中,渐渐沁出一缕笑意,“因为是静司啊,你我互为半身,何必在乎那些礼节·”·以他的性格,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是不可思议,就连面对亲密的友人,他也不曾这么放松过,唯独对的场静司,他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因为是能看到同样风景的人,宿命中纠缠不休,彼此心悦,像现在这样大敌当头仍然能够相互扶持·妖怪的生命无比漫长,有这么一个人陪伴着,好像能更长久的走下去。
魔都之主从身后抱住了他,下巴搁在头顶蹭了又蹭,几乎有种当场化为黑龙把天狐完完整整吞下去的冲动·他也差点这么做了,天狐血诱人的气息唤回了他的理智,不知何时他已经咬破了天狐的脖颈,舌尖触及到一点微妙的甜意。
他心里骤然一凛,就要抽身,却被天狐按在了发顶··“静司,咬下去·有一件事我一直想确认一下·”·饮血似乎是一种本能,的场静司确定自己对其他生物并没有这种欲望,只是单纯的渴求着天狐血而已。
知道天狐血的珍贵,他吞咽的很小心,一丝一毫也没有漏掉,心魂异乎寻常的宁静,没有杀意,没有焦躁,大蛇之力翻腾的力度越来越小,最终寂静无声··在此期间,他能感觉到夏目的手温柔的抚摸他的发,一下一下满是安抚意味。
等他终于松口时,夏目脸色有些苍白,随手治愈了伤口,浅琥珀色的眼眸却熠熠闪光··“大蛇之力,被压制了吗”·见的场静司点头,他心里已经有了思量,轻轻摇了摇头。
“几代以来,天照血裔实在是错的离谱……恐怕天照从来没有给月读饮过血,千姬也是一样·”·明明是为了压制魔都之主而存在的天狐血,却被奉为天下之宝,拥有血脉的历代天狐虽然勇于面对天狐血带来的各方觊觎,却终究畏惧受伤更畏惧将血液交付出去,就连夏目自己,一开始也被猫老师教训了好多次必须隐藏天狐血,尤其是对于魔都之主,更是要严防死守。
一开始,所有人就做错了吧·魔都之主还蹭在他脖颈处不肯离开,并不是为了再索要一些血,只是单纯的享受这种温存而已,一次献血的量按照人类的算法一百毫升左右,对身体根本没什么影响,夏目默默地想,天照死得真是不值到极点了。
他惦记的天照,拼命忍住打喷嚏的欲望,云淡风轻的微笑着,给月读斟了一盏茶,袅袅馥郁的水雾中,眉眼愈发显得温柔缱绻··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像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已经是上辈的事了呢。”
天照的语调显得轻快,他本就是极能感染人的外表,这么一笑就如同旭日朝阳,光华万丈,月读怔怔的看了他良久,方才轻声地应道:“嗯,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呢。”
现在想起来犹如一场大梦,梦醒了,更为清晰的是那几只飞舞在光明里的蝴蝶的身影,翅羽翩跹,温柔得让人有落泪的冲动··掩在宽大衣袖里的手不动声色的握紧,她听到天照的声音——·“这个夏末,将是他的终结之日。”
 ·☆、第220章 舍生· ·近期手头上的工作基本处理完了,夏目在准备新书、提防天照以及日常上学之间辗转·艾尔温每天放学都毫不客气的把网球部成员虐得死去活来,夏目当然也被他计算在内,对方的身体素质提高极大,让他心痒的想要再逼出夏目的“无我境界”。
被重点“照顾”的夏目唯有苦笑,气息已经有些不稳,他闭上眼,久违的封闭五感··光线一点一点的褪去了,天鹅绒一般的黑色萦绕在身侧,无光无声无感触的绝对净土,只有心和直觉能畅通无阻。
【这个夏末,就是他的死期】·突如其来的一道意念打破了这种完美无缺的状态,夏目猛然间睁开眼,侧身避过了极速飞来的网球,稍显仓促·血脉中流淌着这句低语,似乎是那位上古的大神在立誓。
【绝对会……杀了他】·“夏目夏目”刚才着实惊险,如果那个球实打实的落到夏目身上,送进医院都有可能的,艾尔温皱眉走过去,却发现这个从初见时就一直宁静微笑着的孩子低垂着头,嗓音颤抖似乎含着绝大的惶恐。
“静司……”·就在这个时候,幸村精市突然感觉右手一阵麻木,球拍落地,眼前的世界似乎也恍惚了一下·顿了顿,他想要捡起球拍,却再也握不紧熟悉的手柄。
“这是……怎么……”·“最后还是被我找到了,这最后一份的大蛇之力·”的场静司从容地甩去剑上的残血,他身后的庭院里,除妖师横竖七八倒了一地,鲜血蜿蜒流淌,空气里充斥的尽是腥甜的味道。
骨女恭敬的跟随在他身边,闻言脸上浮现真心实意的笑,“恭喜王,终于达到最后的圆满”·心情好的时候,听什么都舒心,的场静司目光落在被密密麻麻符纸镇压的和室大门上,魔刀斜斜斩落,符纸碎裂一地,霎时间带着邪念的力量冲天而起,没有死绝的除妖师惨白着脸望向天空,眼里先是痛惜恼怒,最终定格在有些奇异的笑意上。
一切按计划进行,他们这些人死了也无所谓……·只要遵从那位大神的吩咐,家族将会得到的回报丰厚的无与伦比他们这些人的名字会被家族永远的铭记永远的……以阻止八岐大蛇复生的英雄身份……·眼见着纯黑狩衣的青年走进了和室,除妖师诡异的弯起嘴角,咽下最后一口气。
“经确诊,病人得的是急性神经根炎·”医生也有些唏嘘,这样一个优秀的少年竟然患上了这种病症,听说马上就要参加关东乃至全国的网球大赛了,实在是让人惋惜不已,“如果手术的话,希望是有的,但是其中的风险……”·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夏目一直心神不宁,此时也要先站出来。
部长的父母正在赶来的路上,部长现在还不知道这一噩耗,怎么去说都成问题··“转院,”他干脆利落的下结论,“德国那边的医院我会联系,会有专业的医疗团队接手,虽然……但是至少要拼尽全力立海大的三连霸不应该有死角”·医生被他的魄力震了一下,连忙说:“如果是德国那边的医院,那可太好了,医疗水平远超国内,哪怕是这种病也有痊愈的把握。”
“那么部长那边……”·真田向前一步,好友突然倒下让他的神情比往日阴沉些许,他压了压帽檐,主动接下了这个工作,“我来说吧。”
柳莲二微微点头,“伯父伯母那边由我来解释,丸井切原跟我一起·”·“我和仁王就负责把住院手续办妥,物品也购置好,艾尔温先生就和我们一起吧。”
柳生沉稳道··青春和友谊……真是让人惊叹不已……·骨女焦虑的等待着,终于看到夏目赶来,顿时惊喜的迎上前,“夏目大人王他……”·夏目很冷静,金杏色的妖瞳隐隐浮现,“消息封锁了吗”·“除了我和鸦,没有任何人知晓您是知道的……背叛在魔都根本不算什么……”所以在情况不妙的第一时间,骨女第一个想到的是浅樱之里的天狐,在这种时候哪怕是风间千景也不能相信,因为迎面而来的可能不是援助而是无法挽回的背叛。
在这种时候,她必须为王守好最后一道防线,不是因为昔日的爱慕,只是为这位令人心折的王者略尽一点绵薄之力·她追随的场静司千年之久,虽然身为魔都生物,应该不懂忠诚的意义,但是她只是想,如果魔都注定有一位王,她希望王座上的是的场静司,仅此而已。
夏目略一点头,深吸口气,拉开和室的门——·狂暴的风压迫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夏目不得不选择妖化,才能抵御强大的压力,和室里缭绕着浓郁得近乎实质的魔气,黑龙盘绕起来填满了大半个房间,呼吸急促又沉重,好像在拼命摄取仅剩的氧气。
夏目反手就关上了和室门,黑龙被这声音惊扰,猛然睁开一红一黑的妖瞳,里面尽是暴戾和隐忍··黑龙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天狐,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吞噬的欲望,可是他拼命压制之下,勉强能保持清醒。
也许前几日饮下的天狐血也起了奇妙的作用,大蛇在他意识中疯狂的反扑,金光交织成巨大的网,将他死死的镇压··但是……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夏目……”黑龙吐出人类的声音,显得疲惫又嘶哑,从昨晚到今天,他感觉自己每一秒都在逼近崩溃的边缘,“像你之前说的……杀了我……”·【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你,我会亲手结束这一切】·夏目确实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以的场静司的骄傲,唯独愿意死在夏目手下,贴近天羽羽斩的刀锋,让天狐染上他的妖血……这是他渴望的收场。
夏目不语,他更不想拔刀,哪怕之前曾经说出过那样的话语,要为天下斩断大蛇的复生,可到了现在……他竟然裹足却步··他缓缓吸进一口气,向黑龙伸出手去,对方激烈的躲避,他还是握住了黑曜石般的龙角。
黑龙的身体顿时绷紧,全身的鳞片炸开,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有轻盈湿润的触感落在黑龙眼眸上··——轻得像一片快要融化的雪··“我反悔了。”
天狐微笑着,妖纹渐渐攀上脸颊,他的神情却依然温柔,“静司不是希望把我拖入地狱吗我在这里,请吧·”·“吃掉我,然后去肆虐这世界。”
“……你……一定不想……”黑龙的意识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妖瞳里是天狐的影子,满满占据着眼眸,“毁掉这……世界……”·“嗯,我不想。”
“那就……杀了我……”·“也不想伤害静司,”天狐笑了,“我很贪心啊,一个也不想失去,所以明知道这是天照逼迫我的手段,也无法下定决心。”
“对不起,应该在感觉到不安的时候就立刻赶过来的,对不起·”·黑龙的瞳孔已经收缩到极致,大蛇之力破开封印,仰天发出暴怒的嘶叫,就要狂躁的覆灭他的灵魂,突然间,意识之中暴躁的大蛇侧了侧头,盯着一个方向。
前所未有的……香甜的味道……·好像阳光或者雨露,在黑暗的意识之中破开一角光明,大蛇被蛊惑了,晃了晃巨大的头颅,游动到光明之下,一双狰狞的蛇瞳疑惑的那束光。
“千姬,你说过的吧希望我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那么,就给你看看,我的选择·”·天羽羽斩崩溃一般剑鸣,他张开的翅膀竟然伤及了自己的剑主历代魔都之主都曾在他剑刃上留下过鲜血,但是这一次·谁也没想到夏目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不杀,也不去无望的寻求拯救,天羽羽斩的剑锋对准自己的心脏,毫不犹豫的刺入大蓬大蓬的鲜血溢出,他似乎犹嫌不够,直接拔出天羽羽斩,因为失血和剧痛,他不得不跪倒在黑龙身边,流淌的天狐血浸透了天羽羽斩的刀锋,放置一旁的布都御魂微微挣动了下,自发出鞘,妖血随即染上。
一时静谧,夏目半睁着眼,感觉身下的黑龙动了动,一红一黑的妖瞳睁开,似乎有一瞬的呆怔··一地鲜血,天狐倚靠着他,呼吸轻浅近乎于无··【舍生而为天下殉,才没有那么高尚呢……】·他摸了摸黑龙冰冷的鳞片,沾血的手指划出几道模糊的痕迹,拼尽最后的力气,他打开了通往浅樱之里的门扉。
“还……来得及……”·夏目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做出这样近乎疯狂的决定,把剑尖对准自己的时候,他模模糊糊的想起了当年,他还是人类的时候,误入山间的神社,奄奄一息的红发天狐遍体鲜血,在哭着,在质问着不公平的世界。
【为什么会走到这种地步啊我错了吗】·错的当然不是千姬,也不是八岐,只是命运的支线越走越窄,最后变成死路。
天狐放不下友人被杀的仇恨,魔都之主也放不下那份过于沉重的感情,所以刀剑相向,也许他们起初并没有想要伤害对方的性命,单纯的维持自己的骄傲和尊严,可惜……·像是浸泡在水中一样湿润而冰冷,夏目抬手抚上左胸的位置——完好无损。
他记得自己那一刀刺得又急又狠,寄希望于天狐的心头血能镇压八岐大蛇的意志·他确实成功了,也做好了死的准备,甚至他想过,如果他死了,天照血裔至此终结,那位大神恐怕就没有心情再找月读血裔的麻烦了。
……那才有鬼啊死也不能现在死好吗静司和小伙伴绝对会发疯啊·顺利脑补出了世界末日的场景,夏目惊得在下一秒就睁开了眼。
整个世界都是勾玉的闪光,白色的金色的光线遮挡在眼前,身上的伤被温柔的治愈着,还有源源不断勾玉幻化的蝴蝶从远方飞来,缀连成一条光的长河·人鱼远远地观望着,他们被结界禁止靠近,只能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这辉煌的一幕,有几个心思灵巧的已经游到水面上去报信了。
治疗接近尾声,成千的勾玉几乎被挥霍一空,夏目连忙想要看看的场静司的情况,一转身,却看到了一角明亮的金杏色··这双眼眸他极其熟悉,每天照镜子都能看得到,一般情况下是温和带着暖意的,而现在他看到的这双眼眸,锋利,明锐,充满不可一世的张扬。
夏目低了低头,伸出手,分明是一双孩子的手,纯黑的衣料覆在手腕上,愈发显得柔弱·他不由得歪了歪头,又歪了歪,长长的黑发拂过脸颊··一定有什么不对啊啊啊啊啊(╯‵□′)╯︵┻━┻·“突然感觉自己小时候,还是挺可爱的~”夏目被一点不客气的捏了捏脸,清亮的带着调笑的声音徘徊在耳边,熟悉的音色,他这辈子也不会使用的语气……·卧槽绝对有什么不对啊啊啊啊(╯‵□′)╯︵┻━┻·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 ·☆、第221章 对照· ·胖猫咪坐在主座上,神情严肃,眼神崩溃。
他看着眼前两个画风突变的家伙,整只喵都不好了·顶着天狐壳子的的场静司像往常那样噙着一抹冷笑,本来俊秀温雅的五官显出几分撩人的锋利,他身边顶着幼年魔都之主壳子的夏目低着头,黑发蜿蜒,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场。
这乐子来大了··“所以——起因在于你捅了自己一刀吗”胖猫咪抬高下巴,一脸威严,见夏目点头,“啪”的给了他一爪子,“还敢说谁允许你这么做的”·夏目抱头,低眉顺眼的认错,的场静司看不过眼,一把把他抱进怀里,对猫老师横眉冷对,“闭嘴他是你的王”·那样一张熟悉的脸作出冷淡敌视的神情,猫老师顿时感到自己受到了清空血槽的伤害,抖抖索索的伸出一只爪子,“你竟敢让老师我闭嘴……你……嘤嘤嘤夏目……”·夏目叹了口气,伸手把胖猫咪抱进怀里,“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老师不要生气。”
胖猫咪被顺着毛,舒服的发出咕噜声,决定不跟的场静司一般见识··“当务之急还是先换回来吧,”鹤妖淡淡的开口,“难道你还想一直保持这幅鬼样子不成”·的场静司:什么叫鬼样子老子的壳子有哪点不好当年就该把这货直接戳死戳死·夏目却沉吟了,他思考了好一会儿,竟然摇了摇头,“不,换回来不急。”
被他顺着毛的胖猫咪当场炸了,“夏目”·“老师冷静点,虽然这次的交换来的突兀,稍加安排,未尝不能利用起来。”
身为当事人甚至可以说是受害人,夏目显示出了异乎寻常的冷静,“初步推测,应该是我当时怀有舍生的意志,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也可能就此满足了什么条件,才会与静司互换。”
“而且……”夏目微微一笑,魔都之主的外貌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平日里气势太强让人畏惧,现在骤然温和下来,黑发异瞳,尚且年幼,有种动人心魄的漂亮。
“而且……直觉告诉我,这也许是一条正确的道路·天照与月读没有走过,千泫与幽沉没有走过,千姬与八岐也没有,兜兜转转到这一代,终于走上正轨。”
鹤妖心中微微一动,安倍晴明替他说出了心声,早樱般清贵的白狐之子显然深得夏目真传,尤其是在某些……略腹黑的方面……·“师父是打算将错就错,引天照上钩吗”·夏目赞赏地看他一眼,“我确实有这个想法,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不只是身体,我和静司的身份也会完全交换,浅樱之里这边的事务,就拜托静司了。”
这无疑已经是至高的信任浅樱之里对夏目的意义之重要毋庸赘言,他肯把这个视为故乡的地方交给的场静司打理,已经足够说明对方在他心中的重要地位。
的场静司一怔之后,金杏色的妖瞳中突然爆出光彩··“你还真是舍得……”他喃喃低语,拾起一缕乌黑的长发,“那么魔都……虽然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就托付给你了。”
夏目露出笑容,异色瞳闪闪,“绝对不辱使命”·小伙伴:……尔康手求别走·做戏做全套,夏目当即包袱款款要投奔魔都,胖猫咪勾着他的衣角拖在地上,内牛满面,“真的不能再商量一下吗好歹带老师我一起走啊~”·“不行,带老师走的话……”夏目环视四周,每个小伙伴眼里都是闪亮亮的“求带我飞”,这个口子一旦撕开,估计就堵不上了。
的场静司拎住胖猫咪的后颈把他从夏目身上扯下来,胖猫咪反过头去咬他,又在想到这是夏目身体的时候迟疑了,这么一迟疑的功夫,他就被团吧团吧丢到了角落里··“我会处理好一切的,”的场静司郑重的保证,突然欺近,啄了下他的颈侧,笑意迤逦,“毕竟是你的故乡啊……”·被自己的壳子调戏是种什么感觉夏目的反应是蹭蹭蹭后退几步,狩衣差点把自己绊倒,鹤妖在身后扶了他一把,皱眉刚要出声,一下子顿住了。
“果然,对那张脸根本说不出什么重话……”·的场静司笑得愈发恣意,眉目流转间尽是明锐,他跟夏目的性格截然相反,虽然眉目温和,却遮掩不住骨子里的威势和霸道。
还想再进一步的讨些便宜,黑衣的土地神拦在了他身前,抿紧唇,显然不打算让他继续··的场静司挑眉,“你要忤逆我吗,不月”·身体比意识更快的,土地神当即跪地,真名被天狐掌握,一经念出就是最短的咒,往日温暖的束缚现在只剩下……悲愤……·土地神:可恶好不甘心啊啊啊(╯‵□′)╯︵┻━┻·自从接管了浅樱之里,的场静司觉得自己进入了养老状态。
没有纷争和战火,只有飘扬的樱花和和煦的暖风,他可以躺在浮桥上睡一整天,阳光晒得浑身暖暖的,天狐温和的力量在血脉中流动,强大却不尖锐,温吞吞慢悠悠,是与大蛇之力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他似乎有点明白了,夏目性格里的温柔也许跟后天的环境不无关系,在这个明亮又温暖的地方,什么肮脏的心思几乎都不会滋生··“千叶大人,”淡樱振袖和服的女子在他身边正坐下来,笑意温婉,“巴卫大人整理库房的时候,刚巧找到了一捧极寒的雪水,配上千年蓝莲的花蕊和莲叶,煮出来的茶水滋味独特,您要来一盏吗”·的场静司独处的时候一向讨厌别人打扰,魔都的妖怪们深知这一点,从来不敢捋虎须,他张口就想不客气的拒绝,一旁的胖猫咪咬牙切齿的拍了他一爪子,直接替他回答了。
“啊,盛两盏来吧,老师我也想尝一尝·”·女子轻笑,很是喜悦的样子,轻轻巧巧的施了一礼,就起身去端茶盏··等她的身影暂时消失在宫殿里,胖猫咪一脸崩溃的看着的场静司,“人家明明是给你递茶好吗温柔啊温柔懂不懂差点就暴露了”·的场静司振振有词,“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渴,最重要的是我讨厌别人近身。”
斑:什么毛病(╯‵□′)╯︵┻━┻·他勉强按捺把的场静司揍一顿的冲动,尽量耐心的解释,“那是樱花树妖,夏目的礼仪就是她教的,茶道相当赏心悦目,一直以来都很疼爱夏目,你给我放尊重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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