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千重叶+番外 by 羽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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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千重叶+番外 by 羽萌(二)
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第93章 .云雾山庄杀人事件(一)· ·“夏目这边”吉田步美拼命招手,“快一点车要开走了”·夏目三步并作两步上了车,顾不上整理有些乱的头发,先向司机歉意的鞠躬:·“抱歉,我迟到了。”
司机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只露出一个下巴,闻言点了点头,发动了汽车··夏目眼神微动,不着痕迹的抱紧了背包,慢慢向车厢后面走去··奇怪的司机……·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集中在一起,江户川柯南向夏目介绍了阿笠博士和看起来很活泼的铃木园子,夏目微笑问好,然后惨遭捏脸。
“啊啊啊怎么可以这么可爱你要是大十岁我一定追你啊”铃木园子一脸陶醉··夏目更紧的抱住了背包,好像有什么在里面蠕动,反射性的回答:“真是太好了”·“怎、怎么这样……真伤心……”铃木园子一脸泫然欲泣,然后下一秒变回猥琐脸,“不过我就喜欢这性格……”·夏目:救命·好不容易挣脱了魔爪,夏目松了口气坐在侦探先生身边,理了理一头乱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司机,和泉守兼定的声音这时响了起来。
“主君,那个人类……”·“啊……”他轻轻打了个响指,撑起一个小小的结界,侧头对江户川柯南说,“侦探先生,那个司机你了解多少。”
结界模糊了他的声音,外界听来只是两个孩子在谈论游戏··“司机你也注意到了”江户川柯南向夏目那边靠了靠,低声道,“他的手指和手掌连接处有伤,像是刻意把那一块皮肤挑去一样,而那个位置……”·夏目垂下眼帘,看似在把玩自己的书包带,实际上正把一张符纸折成小小的纸鹤,纸鹤灵敏的扇扇翅膀,顺着江户川柯南刻意打开的车窗飞了出去。
这一会儿工夫,夏目已经放出了三只纸鹤,每一只都放在关键的路口处,方便他记路以备不测··“枪茧,对吗”·江户川柯南沉重的点点头,窗外的景物已经渐渐变得陌生了,数目越来越多,而长途汽车也开上了山路。
他越来越多的从后视镜里跟司机对上目光,也许所谓的司机是为了监视··要是换做往常,他可能会很有压力,但是现在……·一只只的纸鹤飞出去,道路被夏目一点一点记录在素描本上,江户川柯南探头一看,惊讶的发现汽车竟然在山里兜了好几个圈子,哪怕他刻意记路也会晕头转向。
邀请他们来的人,到底打的是什么心思·车在半路上,陆陆续续上来了几个人,这些人在平常的生活中几乎没有交集,有妩媚的女郎、理着莫干西式发型的小混混,沉默儒雅的中年人,甚至还有两个一看就是学生的情侣……最后上来的是两个穿着传统和服的男人,一个穿灰一个穿黑,背上背着长条状的东西。
连神经大条的铃木园子看到这两个人,也觉得有些许不安·本来叽叽喳喳的少年侦探团成员也都不说话了,吉田步美更是往夏目和柯南这边坐了坐··两个人身上有种无形的气场威慑着在座的众人,肆无忌惮,充满强者对弱者的嘲讽。
夏目拍了拍侦探先生的手背,有些突兀的站起来··和泉守兼定在他肩上发出了嗤笑,为那两人拙劣的剑意··“萤萤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鹤丸国永则落到了江户川柯南腿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因为出现的太突然,侦探先生被他吓了一大跳,僵硬的坐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年幼的孩子顶着一头柔软的浅亚麻色发,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尤为漂亮,闪烁着阳光一般,他歪了歪头,什么都没说,身上却升起一股难言的气势··那代表着经历了血与火,荣耀与杀伐,罪孽与宽恕……他的剑意圆润而不尖锐,却如山岳沧海般宏大威严。
两个人不得不倒退一步,神情惊骇莫名,最终谨慎的对视一眼,坐在了汽车前排··夏目也坐了下来,刚才那场剑客的交锋普通人根本难以体会,他扫了后视镜一眼,司机果然不为所动,也许在他看来,这个孩子只是坐车累了想要舒活舒活筋骨。
夏目坐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故意吓人的鹤丸国永拿背包盖住,听他在背包底下呜噜呜噜的扮可怜,根本不为所动··和泉守兼定适时地发出嘲笑··“侦探先生真是对不起,鹤丸没有恶意的。”
夏目认命的道歉,他已经相当习惯这种事了··“不,没关系……这两位是”江户川柯南看着两个不过成人手掌高的人偶,觉得自己本来快要自愈完毕的世界观又受到了伤害qaq·“鹤丸国永。”
夏目戳戳银毛的那只··“和泉守兼定·”红衣刀灵矜持的点头··原高中生名侦探感到受到了伤害……深深的伤害……·妖怪就罢了啊啊啊为毛妖怪都长得这么帅铃木园子看到还不得花痴死人类还有活路吗·侦探先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怨自艾当中。
中午的时候,长途汽车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下方是苍翠的树木,巴洛克式山庄建筑在半山腰上,远远望去像漂浮在树海当中·整栋建筑呈现出一种奢华的繁琐,大量的曲面堆叠,显得委婉而细腻,蔷薇色的花砖排列成圆瓣十字造型,在天光下与青铜门框呼应,森严神秘之极。
夏目偏过头,刚好看到有一面黑色大理石的石碑,上刻“云雾山庄”,金字蜿蜒,还有英文的花体附在下方,话语很长,是选自《圣经·马太福音》··他轻轻地念了出来——·“我祈求上帝,您的恩典,在这一天宽恕我的罪。
愿圣母玛丽亚,和神圣的主,·所言及所行,在地上如同在天上··以父之名,圣子,圣灵,阿门·”·脚步声在夏目身后停住了,司机压低了鸭舌帽,只露出一个下巴显示他的年纪,很年轻,下巴上还有一点淡青的胡茬,他站在夏目身后,出于对危险的直觉,没有再前进,只是远远的道:·“你的英语很好。”
清冷的声音似乎在夸赞,却毫无波动··夏目回过头去,报以微笑,“谢谢·”·不远处江户川柯南放慢脚步等着夏目,夏目跑过去,到侦探先生身边忍不住回头。
年轻的司机孤零零地站在石碑前,缓慢的抬起自己的左手,亲吻了手背··“我们都是兽·”夏目听见他低不可闻的说道·· ·☆、第94章 云雾山庄杀人事件(二)· ·云雾山庄建成于去年,洛丽塔式的建筑优雅而庄严。
完全无愧于豪华山庄之名,山庄里既有古雅镀金的秋千,也有前卫的室外泳池,号称东京最齐全的电子游戏室,规模庞大的图书馆,庄严的天使雕像拉开黄金的弓箭,它脚下是涌动的喷泉……这座山庄集结了古典与前卫,一旦开放,必然会吸引大量的富豪前来销金。
同车的人跟他们不是一路的,一到山庄就自然地分开了,夏目还收到了两位女性的爱心糖果,这让他有点受宠若惊··他刚把糖果放进口袋,就有负责人迎上来,殷切的向他们介绍山庄的具体情况。
“我们还将在山庄后面开辟一片土地,搭建一座东京第三高的瞭望塔,地基已经打好了,请不要到山庄后方去,那么深的坑,掉下去可是会死的·”负责人半真半假的吓唬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果然看到了大多数孩子露出害怕的神情,只有两个淡定的过分。
带着大大黑框眼镜的孩子看他一眼,眼里是浓重的鄙视;另一个低头折纸鹤,完全没有听到的样子,水晶吊灯的光打在他身上,连阅人无数的负责人都不得不赞一声漂亮。
他有点尴尬的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客人们想去哪里我来为你们带路·”·“游戏室”·“图书馆。”
异口而不同声,少年侦探团出现了内部分歧·以光彦元太步美再加一个铃木园子为核心的一群人强烈要求去游戏室,柯南不置可否,夏目和阿笠博士反倒选择了图书馆。
“什么啊夏目的爱好跟老头子一样”吉田步美不满道,“游戏室啦游戏室~能玩到最新的电子游戏真是难得呢”·“步美说的没错这种时候就不用用功了”铃木园子手一挥,“邀请者可是我就这么决定了,去游戏室”·江户川柯南叹了口气,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还是忍不住吐槽,“哪有你这样的邀请者啊……”·他的话音未落,铃木园子阴森森的笑就挂在了脸上,两只拳抵在柯南脑袋上。
“哦呵呵呵小兰姐姐不在要乖乖听园·子·姐·姐的话知道了吗”·夏目顿了一顿,随即展开乖巧的笑容,“知道了,园子姐姐。”
侦探先生死道友不死贫道多亏你先行探路(吐槽)让我避过一劫由衷的感激·夏目在心里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传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乖乖跟去了游戏室。
不愧是号称东京最全的游戏室,各类游戏应有尽有,夏目甚至还看到了《罪》的原版碟··鸦青长发的少女明媚的微笑着,张开翅翼,右边是天使的羽翼,左侧则是森严的白骨。
夏目踮起脚,试图把碟片从架子上拿下,却有一个人先他一步取下了碟片,递到他手上··司机这次没有带鸭舌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和一双罕见艳丽的玫瑰色眼瞳,眼下有一个黑色的蝮蛇刺青。
“多谢……”夏目礼貌的道谢,拿着碟片放进游戏专用电脑,绚丽的开场动画后,进入了选项··这个游戏由他创造,身为创造者,他却并未做到一视同仁。
他像普通玩家一样,有偏爱的结局,那两个he是他选定的归宿··他抱着游戏机的手柄,缓慢的按键选择,耳边是侦探团其他成员吵吵闹闹的音效,轻盈到近乎诡异的音乐却缓慢地渗透进他耳中,带来丝丝缕缕的寒意。
他在最后一个选项理所当然的迟疑了,【安眠】or【救世】,无从选择··这时有人伸出一只手替他按动按钮,第一个选项一亮,cg出现,少女与神灵相拥而眠··【已经了无遗憾了。
】·“在下喜欢这个游戏,更喜欢这个结局·”司机的手还停留在按键上,好看却毫无感情的眼瞳盯着屏幕,“如果这是在下的结局就好了,但是不可能的,在下有罪,在下是兽。”
这是他第二次说类似的话··夏目觉得“兽”应该是个意义特殊的词,不然也不会被一遍一遍的提起,他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司机,理所应当的没有得到答复。
司机倾身靠近夏目,动了动唇,没有发出声音,夏目读出了他的唇语··【入夜之后不要走动,黑暗中潜行着兽·】·【父神在监视一切……】·夏目看着他的背影,尽管满腹疑惑,却把疑问都压在心底。
如果真如对方所说,父神监视着一切,那么他贸然提问很可能给对方造成麻烦··他能感觉到司机对他有极大的好感,虽然不知道来由,但是对方一定不会害他·这个山庄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夏目觉得自己似乎一脚踏进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也许这阴谋并不是刻意针对他。
夏目抬头看一眼铃木园子,她正在跟柯南打游戏,操纵的女武者高高跃起,一举ko了侦探先生,兴奋地一抛手柄,笑容大而明亮··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我赢了快按照约定说‘园子姐姐倾国倾城聪明善良’”·“谁会说那种东西……”·夏目垂下睫毛,伸进衣兜的手触碰到了纸鹤的翅膀,轻轻捻了捻。
他保证,一起来的各位会好好的··今晚是新月··夏目点燃了一片香料,烟雾袅袅婷婷,整个房间都陷入了宁静·他特意去戳戳侦探先生,确认对方已经睡死,又从侦探先生的被子里拿出了手电筒和一些小工具,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侦探先生的风格……夜访这种事很危险啊……”·他推开手电筒的电源,又关闭,把它放在了众人的衣柜里·他在黑暗中能清晰视物,这种工具并不需要,轻装便行的只携带了和泉守兼定,又把众人的安全郑重的拜托给了鹤丸国永。
他们这些孩子和铃木园子阿笠博士一起住了一幢小别墅,其他人住在另一座别墅里,负责人和一些服务人员则住在山庄前门的宿舍里,不知是不是刻意安排,离他们这些客人的住所有不短的距离。
·夏目站在屋顶,头上拍了一张隐身符,躲过山庄内的监控,拿笔在素描本上详细的画地图··整个山庄呈对称分布:从正门进入,两侧是花木葱茏的别墅,再往前正中央,是庞大的娱乐大楼,他们去的电子游戏是在第三楼,四楼是图书馆,五楼是尚未开放的酒吧和会所,一楼办理手续,二楼提供洗浴服务。
山庄后是大片新增的空地,要建两座高高的瞭望塔,还规划建一个大型高尔夫球场··铃木财团的掌权者,也就是铃木园子的父亲铃木史郎,与山庄主人私交不错,邀请也是这样收到的。
只是很遗憾,毛利兰要跟母亲去做短途旅行,这次没有随同前来··虽然有点不道德,夏目还是决定先去一起来的那些人那里看看,这些应邀而来的人多是受山庄主人的邀请,夏目却觉得有些在意。
他在意的不是那两个气势惊人的剑客、也不是看起来腹黑至极的儒雅男人,而是那个发型怪异的混混··虽然在一般少年漫或者悬疑游戏里这样的人物是个炮灰,但是……·他身上缠绕的怨灵太多了,夏目乍一看,还以为那人自带暗黑背景呢==·并不是每个杀人犯都会带着怨灵的,怨灵的形成要具备很残忍的条件,比如虐杀。
夏目从能看到妖怪以来,见到的混黑道的人身上最多带了一只两只,也是淡薄的几乎看不见,而这个人……·夏目屏住呼吸,从窗缝里看进了混混的房间·· ·☆、第95章 云雾山庄杀人事件(三)· ·红衣的刀灵伸手蒙住了夏目的眼,抱着他轻轻将落在地上,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主君在细细的抖。
他见过最惨烈的战场,内脏拖拽一地,自然不会被房间里的小场面吓到··可他的主君还是个孩子,残酷而血腥的景象会给他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夏目其实很快就镇定下来,他甚至还能进行缜密的思考。
行凶者不是他一直提防的混混,竟然是那对学生情侣中的男生他神态癫狂的挥舞手中的利刃,每一下都有血溅出,而他杀死的,正是一直卿卿我我的恋人·为什么破案显然不是他的特长,夏目皱眉,最终决定还是把侦探先生弄醒。
他有种预感,这仅仅是个开始··乌云遮蔽了新月,云雾山庄陷入一片黑暗,夏目站在别墅外,仰头看天··风云集结,似乎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浅琥珀色的眼瞳中划过忧虑,不明的阴影落在他眼底,一瞬间,人类温润的眼眸似乎变成了瞳孔竖立的妖瞳。
女学生的死亡给山庄笼上了一层浓浓的不祥味道,除了亲眼见到凶杀现场的夏目,众人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吓得手抖的负责人拨响了电话,再三确认警察会在半个小时内赶到,这才稍稍镇定一点。
“总、总之,大家还是呆在一起吧,一楼大厅不错,”负责人抹着头上的汗,“我来为各位准备点心·”·侦探先生不在,从昨晚去看了尸体之后他就一直不见人影,刚才好像露了次面,又以上厕所为借口出去了,鹤丸陪着,夏目并不担心。
夏目举起了手,笑得乖巧,“我能一起去吗我想看看点心是怎么做出来的呢~”·一旁沉默的喝着茶的司机也站起来,“在下也有点兴趣。”
负责人嘴角抽搐,啊喂那一脸生无可恋的无聊表情叫感兴趣我眼神不好你别骗我·腹诽归腹诽,负责人还是决定满足客人的需要,带着两人去厨房。
夏目把和泉守兼定留下了,刀灵刚要表达不满,转念想到寄宿在夏目身上的凤凰火,勉勉强强的坐在那里,头上隐身符文闪亮··“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啊……客人们都吓到了吧吃点甜食好呢,我们山庄有最好的甜食师傅。”
人在恐惧的时候会有不同的表现,看来负责人的表现就是话唠了,夏目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视线从走廊的窗外一掠而过·昨天来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今天就狂风大作,眼看就要下雨了。
云雾山庄对外宣传的美景之一就有它的雨景,据说雨水一落,会有整座山悬浮在云雾中的感觉··司机不声不响的跟着,夏目总觉得对方很在意他的安危,忍不住趁负责人去安排点心的时候上前搭话。
“还不知道司机先生的名字呢我是夏目,夏目贵志·”·司机淡淡的看他一眼,突然开口道:“在下知道·”·知道知道什么他们认识吗·夏目确信自己之前没有见过对方,这样让人印象深刻的人,总不可能忘记。
司机露出了笑,他的外表本就是近乎病态的秀气,这么一笑,竟有艳丽的感觉,令夏目想到了鳞片艳丽却有剧毒的珊瑚蛇··为什么会想到蛇夏目自己都有些不解。
“《罪》首发的那一天,在下黑进了朝日奈工作室的电脑·”司机的声音平平板板的,似乎在说他只是喝了口水··夏目一噎,他是知道这件事的,朝日奈先生曾万般无奈的跟他说,工作室的电脑简直成了那个黑客的后花园,没事进来观光,却不攻击也不把消息外泄,只是半死不活不上不下的吊在那里,整的工作室的程序员都快疯了。
要杀要剐快点动手没事进来逛是在炫耀你的黑客技术吗摔·既然对方能黑进朝日奈工作室的电脑,那么……·“夏,是你对吧在下可以叫你安卡吗”司机的眼睛是亮的,脸上的神情也有些柔软,“在下很喜欢夏,很喜欢你。”
话说得让人有点误会,夏目却明白了,原来是脑残粉··“称呼在下蝮蛇就好,这算是名字,”负责人已经往这个方向走来,蝮蛇的声音轻而快,“不用担心,在下会保护你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夏目没有露出过多的表情,跟甜点师傅要了几样点心,放在餐盘里端走·蝮蛇也捡了几样样式漂亮的,送进他盘里··回到大厅里,负责人刚招呼众人来吃点心,就听见一声惊雷,瓢泼大雨倾斜而下。
在场的人被吓了一跳,夏目佯装被吓到,捏碎了手里的点心,不捉痕迹的把一张纸条收进袖口··铃木园子摸了摸夏目的头,她今天精神不是太好,有些胸闷·不过碰到夏目整个人简直是神清气爽,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气可以出去跑几圈。
“夏目真是我的小天使”铃木园子痴汉脸,“其实不用大十岁也可以追啊啊啊”·夏目坚定的站了起来,坐在了蝮蛇身边,衣袖的遮掩下,几滴黑色的液体被从发黑的指尖逼出来,滴落到地滩上。
慢性毒,有人对铃木园子出手了··大厅里一时只有杯盘碰撞的声音,那个男学生掩面哭诉着他的女友,儒雅的中年人在安慰他,视线却不时的投向妩媚的女人,两个剑客抱着刀,谁也不理,甚至不碰茶水和点心,发型怪异的混混一肚子怨气,吃点心近乎在泄愤,黑色的冤魂在他身边翻涌。
暗潮汹涌,藏在风平浪静之下··窗外大雨倾盆,负责人接起警察局打来的电话,一时呆若木鸡··“警官先生,这不是真的我们这里可是发生了凶杀案啊什么……泥石流”·“好吧……我们的补给还足够,可时间一长……请你们尽快的……”·“感谢您”·负责人挂断了电话,脸色苍白的向在座众人宣布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进山的路口发生了泥石流,我们暂时被困在这里了·”·众人当场炸开了锅,两个剑客也露出了紧张的神情,阿笠博士把孩子们圈在一起安慰,步美小小声的问夏目,“夏目君,我们会没事的,对吗”·“恩,一定。”
夏目点头,一转眼就看到江户川柯南回来了·夏目一看他的表情,稍坐了一会儿,就推说很累了,回到了他和侦探先生共同的房间··关门却没有引人注意的落锁,夏目布下结界,晶莹的光环一闪而没,足以蒙蔽一切仪器。
这时候他才问道:“侦探先生,调查有什么进展吗”·江户川柯南这时才完全的放松下来,鹤丸国永跳到夏目肩上,夏目这时才发现他身上竟染了血。
“鹤丸,这到底……”·刀灵摇了摇头,一撩斗篷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还跟夏目要小鱼干吃··“血不是我的,这里的事情很复杂。”
 ·☆、第96章 云雾山庄杀人事件(四)· ·“我们在地下室发现了军火,”江户川柯南刚喘过一口气,就立刻说出了他的发现,“恐怕牵涉很大,这是一整个组织。”
他拿出手机,调出相册,招呼夏目过去看,指着照片上的一处··“这个位置,找到了一本藏在暗格里的日记,似乎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写的,但是很不幸,他恐怕已经不在世上了。”
“为防被发现,我没有拿走日记,只拍下了照片·日记里多次提到了【祷告】,我想那个祷文是至关重要的东西,可是没有头绪……”·江户川柯南忍不住抓乱了头发,有些懊恼,“离开的时候我太大意,惊动了守卫,要是没有鹤丸先生恐怕我就回不来了。”
他一个人终究是势单力孤,而且束手束脚·明明已经触及了那个巨大阴谋的一角,却不得不退避,真是让人扼腕不已··他一个人说了一堆,却没有得到夏目的回应,一抬头,发现夏目正在皱眉。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不……我只是在想那个祷文……”夏目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他试着去抓住它,“我在想,既然是祷文,肯定是用来控制信徒的,通过不断的晨昏定省来强化信仰,所以它应该在时常见到的地方,比如……”·“那个石碑”两人异口同声,夏目一笑,进而寻找更多的证据来证明他们的结论。
“看这本日记的封面,是不是很像《圣经》而石碑上的话又是选自《马太福音》,所以这应该是一个有宗教信仰,甚至把信仰当做核心的组织。”
江户川柯南很快的接上,“而且整个山庄的巴洛克风格,在欧洲多用于教堂的建设,正好印证了【祷文】服务于宗教·”·“看起来这个组织并没有过分的掩饰什么,他们从事着不见光的生意,实在是不应该……”江户川柯南陷入了新一轮的疑惑,却发现夏目气息一变,一道火光就从他身上腾起扑入了窗外·那无疑是世间最绚丽的一种颜色,红得透彻而耀眼。
凤凰展翼,缭绕的火光缠上偷听者的四肢,把他抛进房间内··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偷听者在落地的一瞬间就调整了姿势,像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曲起了四肢减少冲击,躲过鹤丸国永的长刀,躲开江户川柯南的麻醉针,利落的落地,本想挠挠头露个笑脸,赫然发现自己正被上百根冰刺正对着,顿时识相的举手投降。
夏目捏着符纸看着他,纸鹤在身侧飞旋,道道灵光环绕,漂亮的琥珀色眼瞳中,细长的瞳孔一闪而没··偷听者举着双手,脸上的表情却很闲适··这次是他失算了,无意中发现两个小孩子正在老气横秋的讨论案情,想到自家儿子和他们差不多大,忍不住凑上去听了听,没想到被当场抓获。
谁能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高深的阴阳术话说有阴阳术还破什么案啊组织成员都在说你作弊啊没听到吗一个禁术过去他们的老巢就玩完了好吗·单单是这个冰刺,嘶,黑市上这种稀有符咒作价几何来着·夏目打量对方一眼,就默不作声的撤销了冰刺,拍了拍鹤丸国永的手臂。
“鹤丸,”他呼唤刀灵的名,一边摇了摇头,“没用的,如果他有恶意,我们一个都活不了·”·夏目第一次在现世遇到这种级别的强者,哪怕他现在拥有梦境中的力量,也并没有一战之力,也许魔都之主可以,但是死斗的话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夏目干脆的把冰刺一撤,鹤丸跃上他肩头,打了个呵欠·他今天着实有些累了,虽然破案什么的很新奇,他却更愿意真刀真枪的打一场,当然不是和人类,这个种族除了夏目之外都复杂的要命。
如此利落的举动让偷听者难掩欣赏,他接触过许许多多身居高位的人物,哪怕地位尊贵,也有很多人缺乏应有的审时度势和果断干脆,明明身处极端劣势还要举起枪口色厉内荏,愚蠢得让人发笑。
而眼前这个孩子,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有自己的刚硬,眼光精准,行事谈吐有种浑然天成的优雅,让他想起了自家的boss,也是屹立于黑手党顶端的男人——·黑手党教父,vongola九代目。
这么一个孩子,难道是什么大家族培养的继承人吗·偷听者摸着下巴暗自思忖,然后哈哈一笑,“什么一个都活不了,大叔可是很和蔼的人啊~”·夏目顿时把内心的吐槽都写在了脸上。
他不怎么了解黑道的事情,目前的控制力也局限于日本本土,看这大叔一头金发,如果不是为了卖萌什么的奇怪理由自己染的,就是坐实了他外国人的身份··云雾山庄的事情,他不想管了,也不建议侦探先生去管,水太深,贸然插手他怕被淹死。
那么到山里去如何夏目一边铺被子一边思考野外生存的可能,侦探先生在跟金发大叔交谈,夏目断定这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谈话,那个大叔绝对是专业人员,说话滴水不漏,还狡猾的套取了不少情报。
这时红衣的刀灵敲了敲窗,进来的时候夏目从他身上嗅到了一丝血气··“又有谁……死了吗”·“啊,”刀灵沉重的点头,抓住了夏目的手指蹭蹭,罕见的流露出了一丝疲惫,“你说要重点注意的哪个人死了,现场……很惨……”·要重点注意的人,夏目只是提过一次,就是那个被怨灵缠身的混混,夏目以为他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现在他居然死了·“死的是川口三郎,黑龙会的小头目,据说早年救过云雾山庄主人,这段时间混得不怎么样,被邀请来是想散散心的。”
金发大叔的声音在夏目身后响起,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夏目的发顶,和泉守兼定立刻拔刀出鞘,护在夏目身边··金发大叔有些惊异,他挠了挠头,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
“喂喂,你真是有两个忠心的骑士啊……”他侧了侧脸,银发刀灵的长刀却如影随形,金色瞳眸噙着一抹杀意··两位刀灵都在表达一个意思——离主君远点·夏目感到背上掠过热意,是凤凰在请战,被友人如此保护着,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柔软。
“不是骑士,”夏目笑着摇头,浅琥珀色的眼瞳中霎时溢满了光明,这样的一双眼瞳,恐怕所有人都会期待它在自己身上驻足,那会是无上的温暖··“是我引以为豪的友人。”
夏目一字一顿地说,清亮的嗓音包含着无与伦比的珍重··“哪怕您告诉了我很重要的信息,在此事威胁到自身之前,我绝对绝对不会插手,我不是一个人,也要为身边的友人负责,也许您觉得我太冷漠,”夏目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侦探先生,对他摇了摇头,“其实在这座山庄内的所有人,除了跟我一起前来的同伴,每个人都不无辜,连做点心的厨师身上都缠绕着死去的灵魂,我听得见他们的声音,很痛苦,却不得解脱。”
“我想,大叔来这里,恐怕是为了那批军火吧·”金发的男人闻言挑高了眉毛,对着孩子的敏锐有了更深的认识··回去后要好好调查一番,这个孩子绝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他在一些事情上的触觉甚至远超一般家族的继承人,没有刻意的培养完全是无稽之谈·正在打牌的胖猫咪不知怎的,打了个喷嚏。
夏目继续说下去,“我能提供远超您想象的帮助,这个山庄完全处在我的监视之下·”·夏目出示了一枚晶莹的翡翠卡牌,帝王绿的色泽厚重而尊贵,更吸引金发男人注意的是牌面上出现的景物,似乎是山庄的大厅,众人聚集在一起,神色惶惶不安。
男人被挑起了兴趣,他知道阴阳术有用,不知道竟然能有用到这地步··也许这跟施术者的能力有关……·像是变魔术一样,夏目反手间就把卡牌花开六份,每一份上都是不同的房间、不同的景色,甚至还能看到山庄外泥石流的景象。
“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监视,我个人觉得很有用啊·”夏目笑盈盈的,来一发吗亲· ·☆、第97章 云雾山庄杀人事件(五)· ·在现今情报匮乏的状态下,金发男人显然无法拒绝这个提议,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听见夏目又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您希望雨下的久一点还是短一点这个可以商量的·”·如果雨再下得久一点,所有人被困在山庄里,他有足够的时间处理掉组织成员,拿下那批军火的把握无疑会上升到八成·相当有诱惑力的提议,金发男人承认,他不得不把这孩子放到与自己对等的地位上了。
“主君……”鹤丸国永显然有些不赞同,改变天气所需的灵力极其庞大,他怕夏目会灵力透支,就像上次那样··夏目的回答是伸出一根手指,璀璨的金光在指尖亮起,轻轻点在鹤丸国永眉心。
温暖的感觉潮水般涌上,军装笔挺的银发青年脸上泛起一抹薄红,他强行克制想将温暖源头揽进怀中的冲动,却仍然克制不住的蹭了过去,银发被温柔地抚摸,他舒服得想叹息。
“我的灵力可不是一成不变的·”夏目收手,眼瞳明亮·四尾之后他在现世的灵力跃上一个台阶,能驾驭大型咒术,之前勉强的祈雨也能利落的施展。
每当这种时候都会格外想念天狐的力量……谋杀黑道分分钟妖化给你看啊一道雷下去就让山庄抖三抖真急了就发动【百鬼夜行图】召唤小伙伴来围殴·不过也只能想想了……·“你有什么要求或者说,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金发男人拿出了在谈判桌上的架势,眼神锐利,黑手党的世界充斥着交易,熟悉这一切的他,哪怕是面对一个小孩子,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最大利益。
他并不认为对方会狮子大张口,用得起帝王绿翡翠,金钱绝对打动不了对方,至于权势……这孩子的眼神也太过无欲无求··果然……·“我只有两点要求,”夏目微笑,“对您而言想必只是举手之劳。”
“第一,组织和军火我们不会插手,但是请把凶杀案交给侦探先生·”·江户川柯南眼神一动,点点感激之情浮现,他知道对方是在迁就作为侦探的他,没有组织的牵扯,他可以放心大胆的查案,让一切水落石出。
“第二,我希望来这里的大家都好好的,也不劳您太过费心,大部分的时候我会亲自出手·”·“以上·”·金发男人听了他的要求,沉默良久,最终笑着摇了摇头。
·“我真是占了大便宜啊……”他向夏目伸出手,语气郑重,“合作成立,这几天请多多关照·”·“自我介绍一下,vongola门外顾问,沢田家光。”
“灵术师,夏目贵志·”·接下来,沢田家光真正认识到,灵术师到底是一种怎样可怕的存在··兴云布雨只在几句咒文之间,暴雨滂沱而下,山上的草木伴着雨势簌簌摇动,飞溅的雨水打湿了夏目的额发,他眼里有些隐隐约约的倦意。
“三天,最多三天,我怕大家的父母会担心·”·沢田家光毫无异议,“三天足够了·”·“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夏目转头看向沢田家光,合上了窗,“沢田先生既然是家族成员,这样危险的任务,难道没有别人支援吗”·夏目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改口,“抱歉,如果有隐情的话,请不要告诉我。”
沢田家光爽朗一笑,抛了抛手里的翡翠卡牌,“真不知道什么人能教出你这种小怪物,这份谨慎实在是难得……没什么隐情,也不是机密,我走得急了些,后面的同事没有跟上,谁料到会发生泥石流啊。”
夏目最后看一眼窗外,随即坐下来拿出课本温习,回校后不久就是期中考试,虽然没什么难度,但他向来喜欢全力以赴··看着看着,困意上涌,夏目打了个呵欠,趴在了书桌上。
沢田家光刚看了一会儿翡翠卡牌上的画面,一抬头,就看见年幼的孩子趴在桌上,细软的短发有些长了,软软的扫着后颈,漂亮的浅亚麻色在灯光映照下近乎虚幻··跟阿纲一样大,不会哭鼻子不会撒娇,相处间简直像个成年人。
属于父亲的情怀翻涌上来,沢田家光拿起一件外套,想要给夏目披上·他的动作蹑手蹑脚的,自己都觉得好笑,那两个青年都出去查探了,哪怕再拿刀比着脖子,他也不怎么畏惧。
外套已经触及了夏目的肩膀,沢田家光却顿住了,他慢慢的后退,退到安全位置才站定··到他这个地位,是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存在的,甚至亲眼看见过那些非人生物,有的狰狞,有的古怪,有的与人类没有区别,但是他现在找不出什么形容词来形容停驻在椅背上的妖怪。
赤红羽熔岩一般流泻,鲜红的眼眸中瞳孔竖立,漂亮的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生物优雅的扬起修长的脖颈,带着几分天生的傲慢,羽冠颤悠悠的,似孔雀尾羽一般有一只墨色的“眼”,似乎要吸进所有光明,只有黑红二色,却生生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冶艳。
西方将这生物称之为不死鸟,东方将这生物称之为凤凰··火凤凰··这孩子身边似乎藏龙卧虎,白金军装的银发青年被唤作“鹤丸”,红衣湖蓝羽织的剑士被称为“兼定”,那么他可不可以猜测,这两个是刀灵·一想到这两只的本体,沢田家光不淡定了。
一把是成刀于平安时代寿命悠长的古剑,一把是土方岁三的爱刀,试问这两把名剑不久前刚威胁过他·突然觉得好梦幻肿么破·他跟凤凰大眼瞪小眼许久,火凤凰终于不耐的伸出一只爪——·勾走了他手里的外套,盖在夏目身上,然后自己幸福的靠着夏目的手臂趴下了,羽冠温驯的倒伏下去,沢田家光发誓听到了他喉咙里咕噜噜的声音。
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你身为凤凰的尊严呢这么卖萌真的大丈夫(╯‵□′)╯︵┻━┻·被誉为“彭格列年轻狮子”,门外顾问领头人的沢田家光,目前内心弹幕中。
而在另一边,江户川柯南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眼前这一幕超乎他的想象,弹孔就在他脚边,似乎还在散发出硝烟的气息··他于是慢慢的、慢慢的捂住了嘴。
有着漂亮玫瑰色眼瞳的青年直起腰,退掉了手枪的弹匣,任凭它“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他面前的中年人捂着喉咙,儒雅的脸上是歇斯底里的恐惧,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喉咙处的弹孔涌出,他说了什么,大半却被掩埋在汹涌的动脉血中。
江户川柯南只听到了两个字,伴随着好像气球漏气的嘶嘶声··“古……蛇……”· ·☆、第98章 云雾山庄杀人事件(六)· ·川口三郎的死状确实凄惨,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跑到图书馆里去,还被沉重的书架压碎了颅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软塌塌的状态。
因为人手不足,搬不动书架,只好让他的尸体呆在那里,也让夏目绝了待在图书馆的念头··不过看过尸体之后,夏目却皱眉了,他反复施展了几个查探的灵术,确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想。
“这不是本人,”他很肯定地说,无视侦探先生一脸“这世界在玩我”的表情,“本人的话,快被怨灵给淹了,那种邪气隔很远都能察觉的到,现在这个……”·侦探先生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也愤怒地掀桌了,这种被剧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这种假死的情况不应该由我最后耍帅的说出来吗导演你什么意思·导演:没什么,让你体会一种全新的破案感觉b( ̄▽ ̄)d·侦探先生:滚不要这种感觉·夏目打着呵欠,走在长长的走廊上,窗外大雨倾盆,浓重的阴云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他扫了一眼墙上的壁挂钟,晚上八点。
生物钟真是完全颠倒了啊,白天睡觉真是要不得,他今晚估计是睡不着了··但是,恐怕有人想要他永远睡下去··夏目故意踏快了一步,本来重合的两个脚步声顿时乱了,女士香水的味道飘过来,中调清冽的野旋花香隐隐漂浮,夏目侧过头,妩媚的女人站在他身后,纯黑的大波浪卷发垂在胸前,白裙娉婷,像一束带露的百合。
她的美圣洁而无害——如果忽略那只握着利刃的手··“野旋花,圣母的酒杯,”在这种时刻,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年幼的孩子却笑了,眉眼舒展,有一片华美的金杏色在他眼里徐徐扩散,他笑着打招呼——·“晚上好,玛利亚小姐。”
雨一直未停,山庄的道路上已经不能过人,整座云雾山庄像漂浮在暴风中的小舟,随时都可能倾覆··又或者,倾覆的是人心·“我祈求上帝,您的恩典,在这一天宽恕我的罪。
愿圣母玛丽亚,和神圣的主,·所言及所行,在地上如同在天上··以父之名,圣子,圣灵,阿门·”·青年合上瑰丽的眼瞳,没有闭紧的睫毛间,不经意的泄出一丝玫瑰红,他仰望着双手交叠神情慈悲的圣母像,嗤笑一声,开枪把雕像击碎。
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金色短发一半在烛火里闪光,一半在阴影里晦暗,沢田家光看着那个青年瘦削却挺拔的背影,笑得爽朗··“蝮蛇,好大火气·”·青年开始颤抖,不是恐惧,而是癫狂,他几乎不能抑制自己,不得不蹲下来,死死地抱紧自己的膝盖。
“安卡……安卡……安卡……”·“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真可怕……竟然有人想要……杀了你”·瑰丽的眼瞳现出崩溃涣散的神色,青年掌心靛色火焰一闪而没,沢田家光不得不打起精神,他面对的是西西里顶尖的幻术师。
“我们的交易还做数吗”沢田家光问道··“当然,”因为整个人在发抖,蝮蛇的声音也有些哆嗦,“但是原有计划上要作出修改。”
“伤害他的人,无论是付诸行动还是正在谋划,统统都——”·浅色的唇咧开,尖尖的虎牙随着诡秘的笑容显露··“去死吧。”
窗外闪电划破长空,轰隆隆的雷声接踵而至,犹如战车狂烈的叩响大地·夏目费了好一番力气才用瞳术制止了玛利亚的行动,心中的疑问催动他伸手贴上了对方的额头,细细碎碎的记忆如同雨点一般落入脑海。
记忆开始于一个雨夜,昏暗的教堂内,神父如此宣称:·【从今天开始,你是玛利亚,统领圣子、圣灵·】·圣母握着沾血的匕首,笑容娇媚,【是的,我的父·】·鲜血、暗杀、毒品,军火交易,洁白的圣十字蒙上血污,神的使者已与兽类无异,尝到血肉的甘美,他们开始驾驭真正的“兽”。
【恶魔,古蛇,大龙……我们曾是敌人,但今后要变做兄弟·】·【分享人类的痛苦,与痛苦之后的欢愉·】·【从此以后深渊的等于天上,父神在地狱里蹒跚,一切为了最高的利益】·身姿挺拔的青年就跪在圣母身边,他有一双勾魂夺魄的玫瑰色眼瞳,只是常年毫无表情——这是古蛇。
儒雅的中年人将鲜血抹在领带上,然后随手弃置——这是恶魔··莫干西式发型的混混舔去刀刃上的血,神情陶醉——这是大龙··圣子圣灵依偎在一起,学院制服上是斑斑残血,他们态度温存,俨然一对恋人。
这是一个可怕的组织,无所顾忌,随心所欲,他们的触手伸进世界各地,掠夺沾血的财富··直到他们遇上vongola,这个屹立在黑手党顶端、有着教父之名的庞然大物。
生意被重创,交通线被摧毁,大批人员伤亡,但在绝对的力量之下,所有组织成员只能生生吞下打落的牙齿,忍辱负重的远远遁逃··在这中间,古蛇背叛,宣称找到了生的意义。
夏目掐算时间,正是《黄金乡》发表之际,“夏”横空出世,被绿川出版社热捧··组织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任性又狠厉的古蛇是一把好刀,当刀锋向着组织时,不咎于一场台风或者海啸。
折戟沉沙潜逃日本,与当地黑龙会接头,派出大龙与对方接洽,企图东山再起,为此他们甚至囤积了一批军火··他们还盯上了几个财团,其中就有铃木财团,这次邀请只是个试水,慢性毒是好东西,毒害了继承人,组织有更多的机会从中分一杯羹。
夏目还找到了一些有意思的地方,比如圣十字和黑衣组织的接洽,这关系到侦探先生变大变小的问题··之后夏目把这份记忆原封不动的转交了沢田家光,这位vongola门外顾问看完后沉默良久,郑重的向夏目表达了谢意。
圣母在圣十字会中地位非凡,她掌握的情报有助于把这个组织一举摧毁,这次是vongola欠这孩子一个人情··夏目不太在乎人情,只是有些事该做,他遵循自己的大义前行。
不过现在夏目没心思去管别的,因为他又一次的滚回了梦境··间隔整两年,其实夏目对滚回梦境一事有点心虚,毕竟……·“师父,”白狐般秀雅的贵公子笑盈盈的俯视夏目,一缕乌发垂下来,扫在脸上有点痒,“这一觉真是睡了好久呢~”·夏目拽着被子,惊恐的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春卷。
 ·☆、第99章 保护· ·人类那边苏醒,天狐这边就会沉睡,夏目老早就摸清了这个规律··所以面对怒气冲冲的弟子,夏目非常心虚,明明承诺过要陪对方一辈子,这已经算是小小的食言了。
夏目旁侧敲击的打听平安京的局势,被晴明三绕两绕绕回了今天吃什么的问题上··他进入了更加令人发指的养老状态··每天有两个弟子陪着哄着,要什么有什么,除了一点:不能离开这个小院。
夏目端坐在池塘边,满池红莲艳艳,墨玉棋子一下一下敲打棋盘,声音平稳而安定··棋盘上白子被紧紧围困,似乎难逃生天,唯有拼力一搏,斗杀黑子,方能有一线生机。
但是……白子并不想那么做,或者说,夏目并不想那么做··于是他放下手中的棋子,平静的将棋盘上的落子统统扫落进盒子里··以巧破万千,试问以何破巧·要问夏目,得到的答案肯定是【力】。
他一手教出了晴明和道满,若论阴阳术两人或许是道中翘楚,可是夏目更加依赖的从不是阴阳术··妖力,身为天狐作用的庞大妖力才是他真正的依仗·纵然灵术再巧,也及不上妖力一个骤然绽出的扫荡。
但是他终于还是什么也没做··他信任晴明和道满,一如他当初信任蓝,纵然面对摧毁妖力的【解语】,他也从未质疑过蓝待他的真心··也许这样有点傻,但是不得不承认,正是由于这份纯粹到傻气的信任,才有如此多的友人聚拢到他身边,年复一年的聚首,共赏樱吹雪。
夏目伸手,怜爱地抚摸晴明的乌发,是承袭自他母亲的顺滑柔软,摸上去像触及了一片融融的轻雪,从发根一直梳到发尾,金杏色的瞳眸中温柔满溢··“果然是长大了……这样也好,有自己想做的事,有想要捍卫的信念,真的很好。”
白狐样风姿的贵公子在多日的劳碌中做了一场美梦,他梦见冬日的晴空下,枝桠上一点残雪抖落,年幼的金狐歪着头长久的凝望他,最终伸出爪子,勾住了他头上的发带,长发散下的阴影中,有什么温润的触感落在他额头上。
【我把太阳送给你哟~】·明明知道毫无胜算,却依然要毅然决然的向前,芦屋道满握紧几近崩碎的“鬼切”,赭色的眼瞳隔着一层血色,不屈的死死盯着那个自称鬼族的青年。
“本大爷说啊,是不是人类都这样愚蠢明知道是送死,还上赶着来送命”·风间千景身形如鬼魅,瞬息就出现在道满身后,在他想转身斩来之际,一手捏住了他的肩膀,俯身低语。
“你想保护他,却不知道他根本是在利用你那种级别的存在之间,一旦燃起战火,就会有大批如我们这样的人死去,别犯傻了,拼命凑上去只会被一脚踢开啊”·有血从衣袖里流淌出来,流淌在刀柄上,“鬼切”发出悲鸣,却无力阻止毁灭的命运,芦屋道满低着头,散落的额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长发本来束成一束,现在有些散了,凌乱的铺在肩上,哪怕被逼到这种地步,他的声音仍然清晰稳定··“傻的是你,蠢货”他以一贯嘲弄的语气说,一如他千百次的讽刺安倍晴明。
“一直在黑暗里蹒跚前行,世上除了自己以外的都是敌人,只有刀,只有阴阳术,只有无尽的争斗与杀戮,本来以为这样的一生就会这么过去,这时候有人告诉我:你错了。”
“他把我从荆棘小路领向光明大道,总是安静的、微笑的,像是春天里的和风,一下子就能吹进人的心底,从那时起,我就发下了要为他而死的宏愿·”·“是的,宏愿,因为他从来不愿让他人为他而死,宁愿把所有藏在自己心里,直到死的那一天。”
“我一度恼怒于他的隐瞒,”阴阳师淡淡的说,冰霜一般的神情出现在他脸上,他手里的“鬼切”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开始片片崩碎··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但是我转念又想到,就像我在厌恶着自己一样,他是不是也在为自己的另一重身份而苦恼,并最终决定隐瞒我无权怪他,从来没有,不仅仅因为他是我的师父。”
“我想保护他,我会保护他·”·芦屋道满丢弃了仅剩的刀柄,他眉心渐渐亮起一个赭红的封印,最终崩裂消弭··“人类的我不可以,那么身为鬼之子的我呢”·森然的气息冲天而起,芦屋道满感觉到头顶有什么在生长,难耐的痛楚袭来,意识却加倍的清醒。
他没有妖刀了,也不需要妖刀了··他本身就是一把利刃·头顶新生的鬼之角,赭红螺旋,斜斜的立在靠前额的头顶,青年看不见自己的变化,却能感知到澎湃上涨的力量。
师父的感受,师父眼中的世界,也是这样的吗·夏目动了动耳尖,抚摸乌发的手一顿,随即,浓烈的喜悦从金杏色的眼瞳中翻涌上来,他张口,唤出了友人的名字。
“不月,好久不见·”·黑衣的土地神向来是沉默而冷淡的,而此时,所有棱角褪尽,甚至于微微的闭合了紫罗兰色的眼瞳,唇畔的笑容显得心满意足。
“嗯,真是,好久·”·问候之后,土地神的视线稍稍移开,落到浅眠的安倍晴明身上,青年被夏目施了灵术,睡得香甜,头枕在夏目的和服边沿,长发被温柔地抚摸,土地神默默盯了一会儿,看向夏目。
“什么,东西”·“晴明不能算做东西一类啊……”夏目吐着槽,“如果为了突出寡言少语的人设,难道不应该问‘他是谁’吗字数又少……”·土地神残酷的无视了他的吐槽,残酷的把他从地上拔萝卜一样抱起来,可怜名满平安京的贵公子以头抢地,哼了一声还是坚强的没有醒。
夏目向他可怜的弟子伸出尔康手,被土地神握在自己掌心,放在头顶,明确表达了【你摸他不摸我人家不依啦快摸摸摸摸摸摸摸摸摸~~~】·夏目:上面那是什么鬼·奋战在保护师父第一线的芦屋道满再次与风间千景轰击在一处,风间千景的金发已经变作银发,毫无人类感情的金色瞳眸中满是暴虐的杀意。
“鬼之子也好,人类也好,今天注定将归于尘土”·“好大口气,你想对我的徒孙做什么”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割裂了战局,紧绷的气势顿时消散。
似狐似狼的妖怪缓步走出,银白的皮毛像是流淌的月华,前额赤红的妖纹闪动,似是刀剑又似是权杖··他瞥了一眼道满,鼻子里喷出一股气,“哼,这个没前途的小鬼有什么好,不会卖萌不会做饭笑得不甜又不会一脸严肃端庄其实在心里刷弹幕,收下他干嘛”·“你以为世上还有第二个千叶”蓝发的人鱼已经幻出人类的双腿,晃悠悠的坐在树枝上,一边看指甲一边凉凉的吐槽,“真有的话我也想收徒了。”
“少跟我抢想我吃了你吗”·“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我付出行动了吗”·两只大妖吵得不可开交,眼看就要撸袖子上演全武行,一抹黑白相间的影子出现在风间千景身后,鹤妖执着骨刀冷笑。
“以为他们吵成这样就会有隙可乘少耍弄小聪明,也别想传讯出去”·鬼族的首领顶着泛白的银发,松手,任凭长刀掉落在地,表明自己的休战意图。
他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他面对的也不再是半人半鬼的芦屋道满,而是几只盘踞于巅峰的大妖·蓝发的是人鱼,上天赐这一族举世无双的控水之力;他身后是只鹤妖,一半已经堕入魔道,凶戾之气冲天;至于那只银色妖怪……·风间千景瞳孔缩紧,想起在魔都之主宫殿里望见的那幅巨大的壁画——·天狐济世,驱使风雷,烈火染红天地,银色妖怪伴驾前行。
那妖怪名为——斑··兵围平安京两年,的场静司终于丧失了所有耐心,直接以无数魔兵来填平这座大阵··嘶吼声、惨叫声连绵不绝,在普通人类完全看不到的世界里,无数阴阳师为了这座古城走出官邸,或红或白的狩衣连成一片云絮,他们也许奢靡无度,也许劫掠百姓,但是此刻,他们身上焕发出了只属于人类的光芒。
坚定而不屈的灵魂死而不散,残存的灵力仍在维护这座大阵··但是败类终究存在,多少伟大之物永远毁于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比如,被驱逐出阴阳道的安倍益材。
浓绿的降魔铃被捏得咯吱作响,也许它能承载强大的灵力,但是作为交换,难以承受物理攻击也是它的缺陷,所以夏目把它深埋地底,却不想被人疯魔一般的挖了起来··“尊敬的魔都之主,无冕之王,这就是布阵的法器,如今小人把它奉上,请您笑纳。”
安倍益材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羽衣狐跪在他身边,闻言又行了一个跪礼,娇媚的嗓音掩饰不住志得意满··“如今平安京只是您囊中之物,只要您一伸手——”她咯咯的笑起来,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就可以把这座城握在掌心了~”·她说的殷勤而讨好,全然没有注意到跟随的场静司多年的鸦和骨女蜷缩着脖子,安静的像两只鹌鹑。
死道友不死贫道,羽衣狐,走好· ·☆、第100章 云雾山庄杀人事件(七)· ·的场静司正握着自己的发带出神,这发带是供奉之物,本来有一对,其中一条送给了那只小东西。
说起来,小东西又有什么错呢错的终究是他,他对天狐血充满贪念,存了生擒天狐的念头,并毫不犹豫的付诸实施··他向来就是如此卑鄙而又不择手段,不知是不是报应,钟爱的总会毫不犹豫的远离他。
比如夏目,人类如同蜉蝣,百年弹指,他又该到何处去寻这孩子的灵魂·比如小狐狸,上天注定他们要背负上一代的恩怨刀剑相向,下次见面,不知那双金杏色的眼瞳中是否会满溢憎恶·他不敢想。
思绪飘远了好一阵儿,他终于施舍一般把视线投向了安倍益材手中捧的降魔铃,翠色欲滴,只是上面布满裂痕,这让他心中有种难言的愤怒··这种级别的器物,必定会耗费无数心血,不知道那只小东西有多少个夜晚对月雕琢,细细密密的刻下咒文,然后在神明御前庄严的祈福。
这凝聚了无数心血的宝物,如今被毁了大半··一红一黑的妖瞳冷冽,的场静司面无表情的拔出魔刀,刀刃上一抹血光掠过,幽魅如同魔都的曼陀罗··大殿里响起了人类的惨呼,安倍益材倒在地上的时候还不明白,为什么身为功臣的自己会死。
下一秒他就找到了答案,少年身形容颜俊美的魔都之主从地上拾起那串降魔铃,轻柔的拂去灰尘,置于唇畔轻吻··这上面有那只小东西几十年的气息··夏目摸摸蹭蹭的从床上醒来,窗外正在下雨,刀灵一身红衣,外罩湖蓝羽织,安静的站在窗前。
夏目看着他的背影,能感觉到一种深重的愤怒··“按照圣十字会的等级划分,圣子死了,就在山庄后的深坑里·”刀灵背对夏目,头慢慢低在了透明的玻璃上,“这样的杀戮到底有什么意义人类这种生物……”·夏目披了外套,也走到窗边看雨,沢田家光不知去了何处,不过杀人案他应当也收到了消息,夏目只希望他能快一些,早点结束这罪恶的一切。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世界是罪恶的,一度失望,甚至厌弃自己人类的身份·”夏目抬起眼,浅琥珀色的瞳眸有一瞬的黯淡,很快却又溢满希望的光辉。
“可后来我遇到了很多很多人,恩,大家内心都存在着善念,纵有罪恶存在,终有一天也会无所遁形·”·夏目摊开手,“好人总是有的,侦探先生、蝮蛇先生,还有沢田先生,都在为了消灭这里的罪恶努力。
兼定,要一起看看吗人类会怎样前行就像一个有缺点的孩子,你总要给他成长的机会·”·刀灵侧过头,嘴唇嚅动了几下,终于吐出那句一直徘徊在心底的话语。
“主君,为什么不是妖怪”·【你身为人类,那真是世上最残酷之事·】·【纵然温暖却转瞬即逝,永远无法渴求永恒·】·和泉守兼定想起了自己的上一任主君,那个英武的剑客,怀抱一腔大义,最终死于枪炮之下。
那时他就想,哪怕沦为妖刀,也不想让人类持剑··所以他一直沉寂,不出声不作为,看年代久远的鹤丸国永在夏目面前上蹿下跳的卖乖,他向来对这种邀宠般的行为嗤之以鼻,这实在不是大丈夫所为。
他一天一天的看着,每晚那孩子都会把他的本体抱进被子里,用灵力温养着,哪怕在上一代主君手中,他都未曾受到过这样优越的待遇··灵玉、翡翠,所有利于他成长的东西那孩子砸的毫不吝惜,甚至最终去往千年前的平安京,送他漫天萤火以煅刀身。
那孩子以为他是出不来,其实他只是不想现身··他到底怕了··主君鲜血流过刀身的触感还铭刻在他记忆中,浓烈到令人呕血的绝望还残留在他记忆里,他记得当年那一身暗色和服的剑客从马上滚落,扬起一地的尘埃,模糊了头顶的烈阳。
他那时就意识到,人类很脆弱,人类是会死的··为什么不能像梦境中那样,有一个妖狐的身份,坐拥漫长的生命,踱步于时光洪流之畔,却终身不会被岁月裹挟。
永远明亮,永远纯粹,不死不灭的活着··夏目为这个问题楞怔了一秒,刀灵的目光几近哀伤··“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啊,”夏目摇头苦笑,“无论是身为人类还是妖怪,命运这种东西始终都在发挥作用,哪怕是妖怪,也不一定比人类更为长久。”
见过太多生离和死别,人类和妖怪的概念渐渐模糊·都是努力活着的生灵,会哭会笑会有微小的幸福,纵使人类寿命短暂,作为补偿,他们会过的比妖怪更加精彩。
“时之有限花吹散,此心归于春山风……我很喜欢这句诗·”年幼的孩子眨动眼眸,眼底笑意晕染,是他本人所特有的明亮从容··“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无需悲伤,我这一生,已经比普通人精彩太多太多了。”
一年多以前,他从昏迷中醒来,茫然的面对气急败坏的监护人,然后被毫不犹豫的转给了另一户人家,离开的时候他头上缠着纱布,遥遥地望见小镇的一角··然后那座名为“稻羽”的小镇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取而代之的是梦境中的浅樱之里。
梦幻一般的樱花与大水,温暖而喧嚣的情感,夏目无数次感恩上苍,送他如此珍贵的礼物··门外偷听的两人屏住了呼吸,那句被缓缓念诵的诗句轻软而忧伤,似乎能想象那个孩子眷念又带些忧郁的神情。
蝮蛇动了动,想要再靠前一些,被沢田家光以眼神拦住了··金发男人动了动手指,一圈金红的大空火炎荡开,轻柔的拂过门口,只见密密麻麻的符文依次显现,有一道就布在蝮蛇的脚边。
玫瑰色的瞳闪烁一下,蝮蛇后退半步,不得不欠下这个人情·又因为兴奋过度,身体有些微微的发抖··他以为已经挖掘出了夏的全部,却获知那只是冰山一角。
沢田家光和蝮蛇对了一个眼神,两人双双向后退去,正当这时,一声刺耳的尖叫打破了山庄的寂静··如果你以为是发生了凶案就太单纯了~·江户川柯南怨念的蹲在了地上,烦躁的拼命揪自己的头发。
千防万防,查案的时候还是遇上了最不想遇到的熟人·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铃木园子双颊晕红,手扶额头好像快要晕倒了,一双眼睛却极闪亮,整个人像是在抛撒小花一般,笼罩在粉红粉红的泡泡里。
“这位……这位先生……不知道我有幸知道您的名字吗”她殷切的盯着白金军装的青年,一脸的花痴简直惨不忍睹,“或者,您的手机号我想我们可以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我是铃木园子”·鹤丸国永蹭蹭蹭后退三大步,比起主君矜贵守礼犹如春风化雨般的气质,这个女孩子竟然上来就要扑,这是耍流氓还是耍流氓啊·主君救命啊啊啊那道隐身符文什么时候耗尽灵力的啊啊啊·“哗啦啦”一阵玻璃破裂的声音,铃木园子转过头,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就看见年幼的孩子被红衣的青年护持着,撞碎玻璃冲进走廊,猩红地毯上满是亮晶晶的碎片,却远比不上那身红衣夺目。
青年冷冽的视线从她身上一掠而过,又带几分嘲笑看了一眼鹤丸国永,在那双憋屈至极的金眸注视下,轻柔的把他怀里的孩子放在地上,顺势半跪在地,衣袍铺展,嗓音低沉。
“主君,到了·”· ·☆、第101章 云雾山庄杀人事件(八)· ·那个孩子她是认识的,是柯南的朋友,行事沉稳又俊秀非常的小学生··但是这一刻,她竟然不敢相认。
因为不管怎么说,一个孩子身上怎么会出现那种表情呢冷静的悲悯的,似乎还有几许深藏的无奈,一双瞳眸漂亮得像某种宝石,瞳孔纤细而竖立··夏目将食指抵在唇边,清亮的嗓音压低,像琴弓在提亲的弦上轻柔的划过。
“园子姐姐,你太累了,所以做梦了·”·铃木园子的眼神茫然起来,渐渐失去了焦距,喃喃地重复道:“我……做梦了……”·“恩,做了一个美梦哟~”·“什么……美梦……”·“梦见了白鹤,从雪地上掠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铃木园子眼睛一闭,迅速的倒了下去,夏目刚想伸手去扶一把,被两只刀灵配合默契的一个抱一个嫌弃的去扶,迅速的处理干净了。
“麻烦你给她解释一下了,就说她梦游了,我们先把主君带走了·”鹤丸国永笑盈盈的招呼一声,利落的转身走人,从破开的窗子里翻上了二楼,和泉守兼定略一颔首,抱着自家主君也翻了上去,徒留下侦探先生风中凌乱的可以。
我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学生你造吗·我怎么把她拖回去啊喂·还有,你们都走了案子怎么办啊才查到一半啊啊啊·侦探先生在那里刷咆哮体,这边的沢田家光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qiaosu~我把我的弟子带来了,可是很辛苦的翻山越岭过来的呢~”三头身的小婴儿天真的仰起头,乌黑的瞳眸注视着沢田家光,说话间踩了一脚地上不知死活的金发少年,“快点,迪诺,别半死不活的倒在这里,你面前的可是彭格列门外顾问呐~”·迪诺·加百洛涅气若游丝的抬头,又被一脚踩了下去,只听见闷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初次见面,听闻您的事迹很久了……”·无论多少次见识老友这种斯巴达式教育方法,沢田家光还是觉得,简直可怕啊·为了帮一把这可怜的孩子,他迅速的转移到正事上来,“这次的事算不上什么大事,我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地区接近,现在已经探明了军火的具体位置,但是还没有查出主事者的具体身份……”·“迪诺,就由你去找出真正的主事者”小婴儿毫不犹豫的接口,“如果查不出的话就去死一死吧”·迪诺:qaq·沢田家光:我尽力了……真的……·“这位就是蝮蛇吧,比我预料的要年轻呢~”小婴儿眼里有些许欣赏,“西西里的顶尖幻术师,你反咬圣十字会那一口还真狠,该说不愧是【古蛇】吗”·蝮蛇抿了抿唇,纵然不想回答,却还是不得不礼貌的向这位杀手中的无冕之王点头,手上拆装枪械的急躁动作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小婴儿勾了勾嘴角,正打算进一步说些什么,突然神情一凛,碧绿的变色龙滑到他手上,变成同色的捷克制手枪,枪口冷冷的指向窗外··“是哪位来访呢听脚步声……似乎是位身体轻盈的女性……”·大雨打湿了少女的白裙,淋透了鸦青的长发,翡翠的蝴蝶发夹微微倾斜着,她站在那里,小声的喘息,似乎经历了一场急行军,祖母绿的瞳眸抬起,少女的声音里隐隐带上了哭腔。
“安卡……安卡……”她细声细气的呜咽,像个迷了路的孩子,“在……哪里……”·蝮蛇直接举起了枪口,玫瑰色的眼瞳中掠过淡淡的杀意。
“谁允许你称呼那个名字你是谁”·被这问话刺激得狠了,柔弱的少女顿时竖起了浑身的尖刺。
“语言之神安卡,本来就是罪的神不被允许的是你才对”·“你这家伙……你这家伙……”罪气得发抖,诅咒的话语就要从口中吐出——·“不要给主君添麻烦。”
黑金长靴踩在雨水里,银发青年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一触即离,言语间有警告··罪是个病娇,这是已经设定好的性格,她随时都能做出偏激的举动,甚至酿成巨大的祸患,但是夏目却仍然把言灵之力给予了她。
【罪是个好孩子,这份力量本来就是她的·】·得到的从来都是最温柔的回应,少女不吱声了,慢慢退到鹤丸国永身后··还有心情来警告她,说明安卡是没有事的,人偶少女这样想着,垂眸遮掩了眼底的凶光。
没关系,暂且忍耐,不能给安卡添麻烦,安卡比什么都重要··沢田家光看得啧啧称奇··“这是第三位了吧人偶这种精密的东西竟然还能量产,那孩子还真是……”·可惜这个人偶师明显不能为家族所用,看他的行事风度,明显是为王之姿·房门被轻轻扣了三下,夏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万分抱歉,沢田先生,罪和鹤丸给你带来麻烦了吗”·少女眼前一亮,不顾满脸雨水满身狼狈,欢快的唤了一声:“安卡”·沢田家光拉开了房门,夏目礼貌的向他点头,一抬眼看到另外两个人,短暂的一怔之后,含笑问好。
小婴儿抬了抬帽檐,为这孩子的姿态赞叹不已,脚下的力道也重了些许··不争气,调教了好几年还是这废柴样子··“qiaosu~我是家光的朋友,来这里是度假的~”·这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还真是破表夏目的表情完好的定格在微笑上,内心刷着弹幕。
#趟过泥石流来度假还真是蛮拼的#·#难道没有人疑惑一个婴儿和大叔成为朋友的问题吗#·心里怎么想不必表现出来,夏目弯下腰,尽量跟小婴儿平视,浅琥珀色的眼眸分外柔和。
“你好,我是夏目贵志,目前跟沢田先生是合作关系·”·他看了一眼落地窗外,一身湿答答的少女,开口请求道:“请问,介意让罪先进来吗淋雨久了会生病的。”
夏目能感知到这个小婴儿身上压抑的力量,这是他仅在上一任天狐身上体会过的一种威压,属于至高的强者··很强,不可思议的强,直觉如此示警,夏目完全赞同。
能做主的一般是强者,所以夏目选择询问他而不是沢田家光··“家光才是房间的主人呢,”小婴儿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神情分外无辜,“不过我是一个善良的小孩子,愿意帮助浑身湿透的女性。”
“那么多谢了,沢田先生”·“恩,我去拿条毛巾来,在雨里淋了很久吧”沢田家光递过崭新干爽的浴巾,“一条也许不够用,我再……”·又一次的话音未落,少女已经化为了人偶的形态,成人手掌大小,整个埋在了浴巾里,把身上滚的干干爽爽。
罪【滚来滚去】:咩· ·☆、第102章 云雾山庄杀人事件(九)· ·“你、你好,我是迪诺·加百罗涅,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是这样说的吧”金发少年挠了挠头,一步上前,向夏目主动伸出手去,脸上的笑容灿烂如同西西里的阳光,却不知为何充满了不可靠的气息。
虽然日文有些磕绊,但总归还是顺畅地说了出来,夏目微笑着也伸出手··“语法很正确呢,我是夏目贵志·”·伸出的手还未交握,夏目只觉得有风声扑面,他下意识地往旁边跨了一步,躲过了袭来的重物。
金发少年看起来就很痛的脸部着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竟然还坚强的抬起青了一块的脸,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没有砸到你·”·这难道是重点吗你没事吧只是上前一步而已到底多废才会平地摔得如此熟练啊·夏目略囧的小小后退,一手揽着毛巾,两只人偶扒着毛巾边缘露了个头,眼神是整齐的惊异而鄙视。·这废的……真是让人目不忍睹……·看他摔得实在凄惨,夏目伸手想要拉他一把,却不料一旁的小婴儿闲闲的开口了。
“我不建议你帮他,这只废柴可能会把你也拉下去呢·”·夏目的手在空中顿了一顿,还是坚定的伸了出来,浅琥珀色的眼瞳中满是关切··“你不要紧吗我拉你起来吧。”
废柴什么的,会不会被拉下水什么的,他不知道,但是最重要的,是在想伸手的时候伸出援手··对方看起来需要帮助,那么帮一把又怎样呢·小婴儿拉了拉帽檐,很少有人会无视他的建议,那少部分选择无视的,大多数已经不在这世上,不过这一次,哪怕被忤逆了他也很开心。
看他的傻弟子感动到眼泪汪汪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心情就变得很好了··“家光,这孩子是哪里来的”被教养的如此之好,肯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沢田家光却摊开手,摇头示意资料不足,除非离开这座山庄,否则以他的身份也难以获知更多的信息··可他现在还在想,恐怕离开这座山庄,他得到的也只是这孩子表面上的信息。
黑手党在另一个世界的影响力到底是不足的,另一个世界的力量体系自成一派,人类以灵力为尊,妖怪凭妖力称王,奉行残酷却简单的法则··两个世界就像是两条直线,纵然短暂相交,最终仍会各自前行。
“不清楚……吗”小婴儿一跳跳到桌面上,向夏目抬了抬帽檐,“我是里包恩,我不成器的弟子这两天就托你关照了~一定要让他把凶手抓出来~”·身为真正的杀手之王,他不屑于跟比自己低级的家伙交谈,可这个孩子让人见之心喜,待在他身边总有种春风拂面的舒适感,他有预感,未来这孩子的成就恐怕不会低。
难得遇上这么有潜力的人物,纵然不能加入家族,打好关系也是好的··迪诺刚扶着夏目的手从地上爬起来,闻言差点又跌下去,夏目被带了个趔趄,幸而沢田家光扶了一把。
·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等等啊qaq破案这种事我不擅长的不是说有专业人士吗我……”·“查出凶手或者跟凶手一个下场,你没有第三个选择”·“怎、怎么这样……”金发少年垂头丧气,不得不服从鬼畜家庭教师的要求。
反正,跟夏目君一起就行了吧虽然年龄小但总觉得相当可靠呢……·“我抱歉,我还是要写稿子的·”夏目抱着一叠稿纸微笑,“主要负责案件的是侦探先生和鹤丸,迪诺先生如果想帮忙的话,兼定可以跟你一起行动。”
红衣的刀灵轻哼一声,不置可否··“那太感谢了……不是啊我不是来搬救兵的夏目君难道不知道凶手是谁吗”迪诺一脸期待,压低了声音,“拜托透露给我吧,我实在不想去三途川游泳啊”·见夏目一脸的欲言又止,他继续劝说,“里包恩不会知道的,他啊一向神出鬼没,现在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在你身后·”·“我跟你说啊,这真的关系到我的身家性命不成功就要死啊……你说什么”·夏目的视线越过迪诺,直直的落在他后方,语气悲悯。
“迪诺先生,好走·”·“咦咦咦”·夏目不忍直视的慢慢合上了门,把惨叫声隔绝在身后,靠在门板上,长长的吐了口气。
“看到这一幕,突然有种写篇悲剧的冲动了呢……”·“安卡写什么都是好的~”人偶少女笑盈盈的抱着笔,乖巧的递给夏目,“稿子是不是要快点赶了呢?绿川先生刚才来电话了,还有好多好多人都打来了电话……”·糟了夏目猛然想起因为嫌麻烦而把手机压箱底的做法,打眼一看,他的手机果然在人偶少女身边,页面上已显示被未接来电打爆。
他拨通了最上方的一个号码,只停顿了两秒,迅速的被接通了··“夏目我看到新闻了你没事吗听我说……救援队已经在恢复道路了,只是雨太大,稍稍拖慢了进度,你不用担心……”朝日奈枣按灭了剩下半截的香烟,一宿没睡的疲惫在这一瞬间消去,他冲对面的朝日奈要点了点头,金发的禅师扶着额头,长出一口气。
“真是让人操心的小家伙……”·电话另一边,夏目抱着手机,慢慢的闭上眼,眉目舒展··“……让你担心了,枣先生。”
他改变了称呼··夏目向来是有礼的,长期的领养生活让他不会像一般孩子一样张扬无忌,他总是沉默的乖巧的,生怕自己惹出半点麻烦让人不喜,甚至被送往下一个领养家庭。
他赌不起半点被厌弃的可能··所以除了陪伴在他身边的妖怪友人,他几乎未对人类表露出相当的亲近,当然静思先生除外,那是因为本身很熟悉很亲切,又被逼迫改了称呼。
说起来这份亲切来得真没道理,明明有将来会刀剑相向的预感,却还是忍不住的去亲近,就好像他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在他身体中的某处,红发的天狐发出悠长的叹息,火光在她身侧潋滟起舞,那双妖艳瑰丽的妖瞳中沉淀了几千年的悲凉。
【八岐,哪怕轮回重置,也割断不了这种血脉中的羁绊·】·【你看到了吗这两个孩子也许会走向我们的结局,也许……又会开创新的未来……】·夏目一个个的把电话打回去,小伙伴们纷纷表示:你可不许有事啊(稿子还没赶完呢)·忽略掉后半句话,夏目觉得还是很感动的。
不过他还是决定先写稿子==·一时之间,房间里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一张张写满字的稿纸飘落,人偶少女把它们拢在一起,踩在地毯上微抬头,就能看到那张已初初显露俊秀风姿的侧脸。
长睫毛低垂着,却有亮光在眼里跳动,平安京的绝丽景色似在他眼前掠过,一幕一幕,被精细的编制到字里行间,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灵魂飞跃千山万水的感觉。
罪轻轻地屏住了呼吸,爬上书桌,安静的抱膝坐了下来··要是时光能暂停就好了,她有些贪心的想,怀抱着这样美好的愿望,她难得想一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温顺,可是……·“扣扣”的敲门声响起——·罪:格老子的谁不长眼老娘和你拼了·门外的负责人端着一个餐盘,走廊上晦暗零星的光照在他铁灰色的西装上,呈现出一种异常沉重的暗色,他以手叩门,刘海后梳,露出平凡的五官和幽深的眼瞳。
“夏目君,我给你送晚饭来了,开一下门好吗”·钢笔的笔尖在稿纸上停驻了一会儿,一团墨色晕染开,顿了顿,夏目轻轻的开口··“请稍等,我马上开门。”
一声惊雷在天际炸响,江户川柯南拼命在走廊上奔跑,雪亮的闪电映照着他布满汗水的脸·一声枪响,脚边的弹孔腾起一阵硝烟,他顺势向前一滚,爬起来拼命奔跑。
身后的枪声连绵不绝,几乎全部都被银发刀灵挡下,本体上溅起星星火光,旋转的刀光近乎幻影·刀灵解下宽大的纯白斗篷,任它轻盈如雪花般的落在地上··他对面是持枪的剑客,眼神阴翳而凝重。
当然,在他舍弃自己的剑选择热武器时,就已经丧失了被称为剑客的资格··“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像你这种人物怎么可能默默无闻”·以冷兵器对抗热武器,也没有点燃火炎,仅凭肉体的力量怎么可能……·银发青年笑了,他笑起来向来带几分孩子气,像是随时准备着要给出一个惊吓,暂时被不熟悉的武器压制,肩上晕开的一团血色反而令他彻底兴奋起来。
“看见染上红与白的我……一会儿死了也是件可喜之事吧”· ·☆、第103章 云雾山庄杀人事件(十)· ·烤肉和土豆堆叠在一处,生冷的时蔬翠色欲滴,糖浆布丁甜香诱人……这无疑是一顿丰盛的英式晚餐,但是夏目甚至没有放下笔,他的书桌面向门口,而他隔着书桌,遥遥望着推着餐车的负责人。
·“劳您费心了,大家吃过之后睡得好吗”·负责人稍稍挑了挑眉,他已经努力把这个孩子往最天才的方向预估,但最终还是失了手。
“当然,”负责人露出了管家式的微笑,有礼而文雅,他甚至微微欠了欠身,“一个好梦不是吗”·“但是睡得太久,好梦也会变成噩梦,先生觉得呢或者,我该称呼你为——【父神】”·负责人弯着腰,所以他没有迎上那双仿佛洞彻一切的琥珀色眼瞳。
嘴角的笑意在拉大,他直起腰,原本谦恭殷勤的表情被大笑取代,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眼梢泛起难言的邪意··“蝮蛇告诉了你多少也对啊……你是他的神,他的救赎他的光他什么都会告诉你甚至为了你,他疯狗一般的反咬了我一口”·“真疼啊真疼啊真疼啊我的帝国毁去了三分之一,这都是拜你所赐”·夏目的神情纹丝不动,慢慢地放下了钢笔,鎏金的笔尖晃过一道锐光,他稍微侧了侧头,似是有些困惑。
“那么那些死去的人呢那都是你的伙伴吧为什么……”·“我不需要伙伴他们早就蠢蠢欲动想要夺权我会站在这世界的顶峰享受亿万人的朝拜”男人激烈的挥舞手臂,像个癫狂的演说家,“你以为我在发疯吗你以为我像个反派一样在向你说废话吗我不会给你机会”·夏目心里一紧,下一秒爆炸声响起,木屑飞溅,男人按着手里的遥控器,静了一会儿,又呵呵的笑起来。
“蝮蛇看到没有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都要去死……”·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爆炸扬起的灰尘散去,年幼的孩子顶着一头漂亮的浅亚麻色发,仍然坐在那里,一手护住稿纸不让它们乱飞,一手将一枚符咒贴在虚空·脆弱的纸符晕开璀璨的华光,这一幕完全超出科学的范畴,只属于另一个世界。
灵术师……还是如此的年幼……·这表明要么是他背后有强大不可撼动的师门,要么,他是个令人连想象都不能的天才··男人觉得,也许第二种可能更贴近实际。
心中似有恐惧,男人按下了另一个按钮,又是一声爆炸,半面墙已经摇摇欲坠,夏目把稿纸塞进勾玉里,想到隔壁的少年侦探团,眉宇一皱,径直向男人冲过去,目标是他身后的房门·不能呆在这里,如果房间炸塌的话,他无力撑起能护住所有人的大型结界。
“喀拉”一声枪械上膛,夏目用力睁大眼,强迫自己克服生物的本能直视飞来的子弹·温润的浅琥珀色眼眸中,瞳孔渐渐拉长成一条细线,子弹的动作在他眼中越来越慢,到最后弹道轨迹似乎也清晰可见。
人偶少女趴在他肩上,手指抵在唇边,施加了【减缓】的言灵··男人只来得及开了两枪,就感觉有风掠过,一抬头,夏目已经冲出房门,到了铺着猩红地毯的走廊上·不行这次一定要杀了他然后带着他的尸体去见蝮蛇·似乎想到了蝮蛇那悲惨的表情,负责人在臆想中开始追赶,不时开上一枪,看那孩子跑得越发磕磕绊绊,奔跑的间隙还不忘大笑出声。
就是这种感觉他本来就应该这样就应该张皇无措像个小孩子一样逃窜,而不是冷静的好像在怜悯他·他已经多久没试过虐杀了自从被彭格列出手打击,他像个老鼠一般躲躲藏藏度日,再无肆意妄为的机会,下属心怀鬼胎与野望,他虽贵为【父神】,每天却像在刀尖上起舞。
现在多好碍事的都死了剩下的不足为惧,只要一步步的……·再次滚地躲过一颗子弹,浑身的酸痛已经到达极致,夏目揉了揉自己的小腿,突如其来的抽搐让他嘶的抽了口气。
他躲在陈列架后,架上的陈年葡萄酒碎的七七八八,浓郁的酒香在空气中蔓延,夏目喘了口气,嗅着纯正的葡萄香气,似乎有种醺然的醉意··皮鞋蹭在地毯上,像某种爬行动物在滑动,再这样轻微而诡秘的背景音中,夏目再次尝试站起来,不出意外地又失败了。
体力已经告罄,他到底只是个八岁的小孩子,躲过这么多子弹已经是灵力的加持,再往上,他支撑不起··如果……是妖怪就好了……·【那么就来变成妖怪吧~】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似乎带着几分调笑。
【看,那边有半瓶酒,喝了它·】·是千姬……吗还有喝酒是什么鬼·夏目又忍不住开始在心里刷弹幕,但是还是听话的向有些破损的酒瓶伸出手去。
“安卡……”人偶少女一脸担心,“没问题吗”·红色的酒液染上手掌,夏目掂了掂酒瓶,想着情况总不可能更糟了,一狠心,仰头灌了下去。
他之前没喝过酒,纵然舌尖触及了酒液的醇香,还是不适的呛了一下,眼泪都咳了出来··咳嗽的声音指明了他的方位,又是一阵狂风般的弹雨落下,火灵再一次从夏目背上脱身而出,子弹在靠近之前就被消融,然后黑红二色的凤凰疲倦的落在了夏目肩上。
身为人类时,灵力总是不够用,凤凰火不忍增加夏目的负担,动用的都是自己的力量,几次下来,累得连翅膀也不想动一下··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夏目,我们是不是……”凤凰说到一半,卡壳了。
“当啷”一声空酒瓶落地,年幼的孩子低着头,遮在阴影里的眼瞳幽静无波,像黎明时分的海面,只有一弯新月倒悬,投下粼粼的说不上冷暖的光影··但这不是新月,而是妖类竖立的瞳孔,轮廓温润,此时却噙满了淡漠的光。
对于真正的大妖来说,除了重型武器能造成一定的伤害,其他的热武器恐怕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吧·夏目醉了,人类的意识陷入混沌,天狐的意识反而浮出水面,接替他继续这场逃杀。
不过有一个问题值得思考,他为什么要逃呢·灵力消耗殆尽,那么索性就用妖力吧,一直在体内沉睡,简直无聊的要长蘑菇了··天狐面无表情的歪头,他头顶没有软绒的大耳朵,见到他的人却绝不会把他错认为人类,“妖”一字是最完美的形容词。
男人再次换上一个弹匣,抬起枪口酝酿着下一轮的射击,他享受这种杀戮方式,虐杀会给他无与伦比的快感,所以他身侧才会集结如此多的怨灵,也使得无论怎样精妙的易容落在夏目眼里,都像白纸上的一个墨点一样清晰明显。
·他曾扮作混混井口三郎,现在又扮成了负责人,至于真正的负责人在哪里,夏目猜测,恐怕死在图书馆里的那个才是正主··枪响声,弹壳落到地上的声音,还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呼吸声……陈列架后没有一丝动静,男人还是打空了几乎所有子弹,这才走过去查看。
他到底是统领一个大势力的人,没有莽撞冒进,小心的踏过一片狼藉的地毯,绕到陈列架后··这时有一个清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明明悦耳好听,听在男人耳朵里,却像是黄泉的序曲——·“在找吾”·“轰隆隆隆隆——”·大地在颤抖,有什么从地底破土而出,扭动遒劲的庞大的身躯,盘绕着立在暴雨里,无声地向苍穹嘶吼,然后重重一尾,扫塌了山庄的员工宿舍·说是员工,不如说是圣十字会沾满血腥的刽子手·男人颓然的跪坐在走廊地毯上,他周围尽是破碎的建材,玻璃甚至被碾成粉末,纷纷扬扬的散落,折射着昏冥的天光。
恐惧攫取了他的心脏,嘶哑的喉咙已经吐不出半个字音,眼前只有那抹动人心魄的金杏色,那颜色是真美,是交响乐也比不上的尊贵灿烂··那颜色的主人站在破损的门边,笑容虽有却极浅,有种超脱于世俗的矜贵端丽,他睁着那双不属于人类的妖瞳,清清淡淡的问道:·“漂亮吗吾的地龙”·说不出话说不出话男人觉得他似乎唤醒了一个糟糕的存在,那个存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像高居天穹的太阳,纵然散发着温度,骨子里却有种冷淡。
会杀了他吗会杀了他吧绝对的·要逃一定要逃他不能死在这里·手向后摸索,握住了枪柄,冰冷的枪身似乎给予了男人一些慰藉,他重新想起了当初呼风唤雨的血色岁月,这无疑令他有了些许勇气。
男人的面容抽搐几下,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狞笑——·“死吧你这怪物”· ·☆、第104章 云雾山庄杀人事件(完)· ·“真剑必杀”白衣染血的青年严肃着表情,抛却了斗篷,整个人显出十分的轻灵。
长刀伴随迸溅的雪焰斩落,云中似乎传出一声鹤唳,雪白的大鸟飞下,圣洁璀璨又暗藏杀机··江户川柯南怔怔的看着眼前这绝丽的一幕,不能说出哪怕半个字··敌人的血染红了洁白的鹤羽,青年在血雾中露出有些孩子气的笑。
“啊啊,是不是吓到了呢”·“完——全没有对付这种敌人都要爆真剑,你的实力也就那样了。”
和泉守兼定在一旁凉凉的吐槽,衣冠肃整,举刀架住鹤丸的攻势,“怎么恼羞成怒了吗”·“同样的完——全没有我只是在表达我的同伴爱。”
一语不合,两个同样俊美出众的刀灵再一次战到一处,劲风刮起衣袍飞扬,这跨时代的顶尖剑术对决让人目眩神迷··迪诺刚被鞭子绊倒还没成功爬起来,就这么趴在地上愣愣怔怔的看,难得的是里包恩竟然没有对他采取什么惨无人道的手段,只是拉了拉帽檐。
那个孩子比他之前想的还有拉拢的价值,哪怕不加入家族,当个客卿或者顾问也是好的··能将如此强大的两把刀掌控在手中,虽然自身实力有些欠缺,但在这个年纪已经足以让人瞠目……等等·重物拖拽在地上的声音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年幼的孩子从走廊另一头走来,天光穿透雨雾落在他身上,像是一件浅灰的羽衣,眼瞳中像含着一轮新月,仔细看去却是纤细竖立的瞳孔。
他走到众人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礼貌的微笑,只是看着两个刀灵··“鹤丸,兼定,首恶已伏诛·”·“夏目……”江户川柯南看着神情沉静的孩子,有些不确定的唤了一声,就见那个孩子轻轻侧过了头,淡定的问:“何事”·卧槽这绝逼不正常啊夏目你肿么了这种文言措辞是怎么一回事啊Σ(°△°|||)︴·“qiaosu~”里包恩的反应何其快,抬了抬帽檐问候,“我该说是又见面了还是初次见面”·年幼的孩子无表情的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吾不知。”
他把已经近乎丧失意识的男人向前一丢,抬了抬下巴,“他想杀吾,吾不欲被杀,出此下策·”·短短几句,轻描淡写的带过了之前的追杀,妖的思维告诉他,只要交给彭格列,这个人不会构成任何威胁。
没有威胁的对象不值得在意··银发的刀灵已经走到他身边,带着几分奇异的居高临下的看着夏目,然后抽了抽鼻子,嗅到了一丝酒香,顿时大惊失色··“主君喝酒了”·尼玛啊谁拐带他家主君喝酒这么一个乖乖小小的孩子竟然都敢下手良心何在啊·千·没有良心·姬藏在夏目身体深处,打了个喷嚏,大咧咧的揉了揉鼻子,一声轻笑。
【谁在心里戳老娘的刀子】·所以说有个这么大姐头的上一任,不长歪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主君怎么能喝酒啊我都被吓到了小孩子是不能碰酒的”鹤丸一脸崩溃的告诫,视线转向夏目肩头的罪,“你知道是谁吗抓出来绝对要沉湖”·人偶少女也痛心疾首的摇头,表示安卡真的是自己拿起酒瓶的·千姬:来打老娘啊哈·红衣刀灵一脸严肃的把自家主君从地上抱起来,夏目也严肃脸跟他对视,刀灵定定地看了一会儿那双清明至极的眼睛,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真可爱,不说还真看不出来喝醉了……”·喝醉了不吵不闹不睡觉,冷静系数乘以十,淡定系数乘以十,明明自己本身软乎乎的却还要绷着脸,有种奇妙的萌感。
夏目沉默再沉默,最终忍不住挣了下,“放下吾·”·噗哈哈哈哈哈鹤丸也绷不住笑了,试图从和泉守兼定手里抢夺喝醉的主君,差点又要刀剑相向。
夏目面无表情的拍拍鹤丸的头,让这只过于跳脱的刀灵暂时安静下来··江户川柯南:什么跟什么抢娃娃吗·迪诺:咩也想抱……·里包恩:御下有道·蝮蛇掀开了一只沉重的木箱,捷克制手枪整齐地码放,手电的光拂过,枪身流转出武器特有的凛冽的光。
他向沢田家光点了点头,示意就是这批货··“能从彭格列眼皮底下运出这种数量的军火,也算是有能力了·”沢田家光感慨,扫视一圈整个地下室,满满都堆叠着一模一样的箱子,只是封条上的意大利语有所不同,标注着武器种类。
“等到同事们到齐,就可以处理这批货了……跟你合作很愉快,蝮蛇·”·玫瑰瞳色的青年淡然点点头,刚转过身,就感到大地在颤抖··地震还是敌袭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动静·很快他就知道了。
泥土组成的生物有一部分躯体在他眼前晃动,蝮蛇稳住身形,眼前是细腻的鳞片和背鳍,不久又出现了一只张开的利爪,所有东方人都能轻易的辨认出这种神秘而尊贵的生物。
——龙··“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啊”门外顾问欧蕾加诺喃喃的问道,眼前的一切是超乎想象的壮丽颓美,地龙肆虐,昂首扬尾,在巴洛克式建筑间肆虐,无声的张口,似乎要发出震撼天地的龙吟。
拉尔·米尔奇的护目镜上红光闪现,望着眼前这一幕,嘴角仍然是严苛的抿着··“圣十字会招惹了大人物·”·玫瑰瞳色的杀手也在遥望着庞大的地龙,身体轻微的颤抖,这是他极度兴奋的表现。
安卡……果然……是神呢……·神明在毁掉这座罪恶的山庄,从地里掘出哭泣的骸骨··地龙像是伸了个懒腰,岩石的身躯再次卷绕起来,凑近夏目所在的窗户,因为体积太过庞大,只露出了车轮大小的一只眼和一部分龙角,发出悠长而无声的嘶吼。
夏目没有回头,只是随意的一挥手,地龙就将藏在爪中的东西轻轻放在了别墅前的地面上··是人的骸骨··白惨惨的骨骼沐浴在雨中,被昏暗的天光映照着,显出一种极度的哀绝,雨水从头骨的眼窝里流进又流出,如同怨憎的泪水在柔情的抚摸下终于全盘倾泻。
这是一场镇魂之雨··“而今,是汝的舞台·”年幼的天狐沉静的微微合眼,不让妖瞳中的悲悯满溢出来,他转向侦探先生,那双绚丽至极的眼瞳看得人心脏猛跳。
“请将真相,示于我等·”·躺在地上的男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里分明透出了绝望··一切都完了,施暴者无力回天,无辜者重见天日,命运从来如此公允。
对于夏目来说,超度这些灵魂是比真相更重要之事,他轻盈的从楼上跃下,头顶欲落的雨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没有一星半点溅落到他身上··雨声越来越大,侦探先生的声音已经模糊,只有轻悠悠的笛声还在一直响着。
里包恩拿下了帽子,沢田家光低头哀悼,玫瑰瞳色的幻术师蠕动嘴唇,念诵出了那段祷文——·“我祈求上帝,您的恩典,在这一天宽恕我的罪··愿圣母玛丽亚,和神圣的主,·所言及所行,在地上如同在天上。
以父之名,圣子,圣灵,阿门·”·光芒从骸骨上逸散,汇成闪光的长河,环绕在夏目身边,像在感激又像在眷念,然后爬上灰蒙蒙的苍穹,去寻觅乌云之后的太阳。
雨云终将退去,光明洒落人间,所有人都会得到救赎,无一例外··夏目目送光芒四散,点燃一张符纸,止住了漫天大雨——这在他做来是在是太轻易。
然后慢慢合上了眼,陈酿的后劲涌上来,他有些头痛了··灰衣的剑客无声无息的在暗处举枪,手心渗出汗水,眼里是狠绝的光··作为杀手的无冕之王,里包恩早已察觉那个剑客的所在,但是他却没有选择提醒,反而戳了戳迪诺。
“看着点,什么叫不作不死·”·枪声还未响起,扳机刚刚扣下,年幼的孩子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极致的速度拉开,半张的妖瞳中杏色璀璨,紧绷的身体挟着巨大的势能掼向偷袭的剑客·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骨骼断裂的脆响滑过耳膜,迪诺惨不忍睹的捂上眼,只听耳边轰然一声响。
然后世界都安静了··年幼的孩子施施然从地上站起来,“啪”的一声把一张符贴在了疼得说不出话的剑客身上··“吾讨厌偷袭·”夏目神色淡淡的拂去了衣服上一点尘土,转身,一步两步……栽倒·红衣的刀灵无奈的把自家主君抱起来,“又逞强了……”·“不过真的很帅气呢~”人偶少女笑吟吟的,跳到夏目身上,亲了亲他的前额,“安卡,已经够了,请好好的休息吧。”
 ·☆、第105章 永生· ·言灵之力发动,夏目难得睡了个好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车上了,他稍稍一动,一件墨色的羽织滑了下来··“醒了头还痛吗”黑衣的少年勾起一抹笑,轻轻揉了揉蓬松的浅亚麻色发,漆黑的长发迤逦,随意的披在肩上,像是画中走出的太古的月读之神,带着危险的魅惑力。
只是他眼里有掩不住的倦色,似乎很久没有休息好了··夏目愣怔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头还在隐隐作痛,半晌才反应过来··“静司先生……为什么在这里”·“因为你在这里。”
的场静司歪了下头,这个动作总算让他多出了些许少年人的狡黠,随即抖开夏目身上的羽织,把年幼的孩子抱坐在自己的膝头,埋在他脖颈间,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着实是太累了,魔都那边主殿还未夺回,天狐至今寻不到踪迹,连发誓效忠的鬼族首领也不知所踪,令他恼怒不已。
他只是想保住这个孩子,为什么好像全天下都在和他作对·是因为天狐吗世间仁爱化身,被万千生灵敬仰,比太阳更尊贵……那只皮毛漂亮乖乖巧巧的小狐狸。
但是有尊贵的身份又怎样,夏目远比他重要千倍万倍普通人类又怎样只要有源源不断的天狐血,无论是谁都能不死不灭··夏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觉得好像又有人惦记自己,惦记他身体里流淌的天狐血……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几乎攻下平安京的魔都之主。
·一想到那位魔都之主他就忧郁,对方对天狐血简直死不放弃,执着程度让人心惊··他考虑过和谈的问题,却被老师无情的驳回了··【你们是天生的敌人直到一方死去】·猫老师这样告诫他,夏目却总觉得这种说法很奇怪,仅仅是因为上一代的恩怨,就要将这一代拖入战火,是非常令人费解的行为。
这世上没有毫无理由的仇恨,夏目从很小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被放弃的时候,他会考虑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好;被妖怪追赶的时候,一般也是自己无意中触动了对方的某根神经。
虽然受到恶意的对待会伤心失望,可他宁可微笑着,不愿意把这种情绪带给任何一个人··爱在人类心中比恨来得更自然·他的父母曾这样教导他,那时檐下的阳光正好,蝴蝶落进庭院,翅膀斑斓五色。
他不讨厌魔都之主……当然不是因为脸什么的他只是记得冰天雪地里那双微凉的手,抱起他时柔和的动作,和那双溢满宠爱的眼瞳··这是个温柔的人,从那时起夏目就这么认为了,到现在还坚定不移。
纵然兵围平安京,残酷的事迹在人间流传,夏目可以为此头疼忌惮,却绝不会以自我为中心的妄加厌恶··每个人都会做出自己的选择,魔都之主只是在贯彻自己的王道,无从指摘。
好吧他承认,究其根本是因为那很可能是静司先生的祖先,他觉得很亲切……·“夏目……”祖先大人抱着他,突然轻轻地问了一句,“你想永生吗”·一时间血液都逆流到头顶,夏目眼前滑过许多纷杂的画面,有人类的也有妖怪的,最终定格在眼前那只乌沉沉的左眼中,那是属于人类的眼眸,尽管眸光淡漠,瞳孔却是温润的。
他于是慢慢的摇了摇头··“我想活在当下·”·汽车颠簸一下,夏目一个趔趄,被人紧紧的抱住了,一只手扣在他后脑,夏目能感觉到那只手上用力到指节发白的力度,而这力道却半分没有伤害到他。
鼻尖萦绕着很浅的曼陀罗气息,夏目怔怔的看着眼前衣领处的暗纹,不明白为什么静司先生会有如此大的反应··静司先生……也是生命短暂的人类不是吗·那么又为什么……要这么这么的悲伤·是的,浓烈如海潮的悲伤情绪从的场静司身上源源不断的浮现,好像下一秒他就要死去了一样。
“你为什么不想永生”的场静司尽量让声音显得平稳,可还是泄露出了几分颓丧和怒火,“你怎么能不想永生”·夏目曾经站在巨大的银色妖怪面前,死亡的恐惧加身,仍旧凛然无惧的说:这是我的选择·而面对现世里熟识的静司先生,他的选择亦不会更改。
哪怕……他现在确实被关起来了……·“恨我也无所谓,索性就恨得更久一些吧,一直一直的……”黑衣少年隔着木栅,竟然还能露出柔软的微笑,他伸手想要摸摸夏目的头,却被他后退躲开了。
“静司先生,”年幼的孩子安静地凝望着他,眼瞳中依然荡漾着光明,“我的刀呢”·他到现在还在惦记着的,仍然是他引以为豪的友人。
的场静司的眼神阴沉了下来,他知道这孩子温柔的拥抱世界,但是这一刻,他希望对方眼里只有自己,无论是作为妖怪的自己还是作为人类的自己··魔气翻涌,骨女一时大惊失色,拼死劝谏:“王您难道想就这么在夏目大人面前……”·“闭嘴”右眼上的符文滑落,露出绯红的妖瞳,森严的魔角显露,魔都之主以凛然之姿临世,黑发松散的被银黑发带束着,垂落在腰后。
夏目的视线落在那条发带上,顿了一瞬,又移回了目光,手却控制不住的握紧了··然后他听见魔都之主的声音,轻柔的像春天里的柳絮——·“看着我,夏目,一起永生不好吗”·心下转过许多纷杂的念头,夏目迎着那双异色的妖瞳,状似全然不解的问道:“但是人类怎么能永恒呢朝暮之间就会死去,盛放过就会凋零,不可能永恒的。”
“不,能的,”的场静司的语气近乎强硬,抬手就是刀光划过,他踏过一地木屑走向夏目,把这个孩子轻柔的拥入怀中,“只要有天狐血……”·心脏被冻结了一瞬,人类温润的瞳眸霎时被妖瞳取代,夏目趴在的场静司肩上,一眼就看到了躬身静立的骨女,连羽毛漆黑的大鸟也蹭了过来,担忧的看着这边。
骨女是魔都之主的部下……鸦是静司先生的部下……·所以……不是祖先而是本人么·也对,就像他的梦境一样,只是静司先生的梦境延伸到了现实……·魔都之主想要天狐血,静司先生想要天狐血,都是……给他的想让他永生·世界上最荒诞的剧本展现在他面前,夏目却笑不出来。
魔都之主这份固执和执拗,原来是为了他吗·“不要怕我……”少年身姿的魔都之主紧紧拥抱着他,夏目这才发现,脱离了那尖锐威严的气场,他面前的还是个少年人,此刻的嗓音微沙,近乎祈求,“不许怕我……”·“自从获得这份力量,连至亲也会用恐惧的目光注视我,只有你……”·“夏目……一直在一起不好吗”·的场静司并不介意获得否定的回答,甚至在某一方面还隐隐有着期待,如果这样示弱的举动真的被拒绝了,那也无伤大雅,直接收了这孩子的符咒勾玉,圈在一个小院里好了。
只能看到他,只能触碰他,只能依赖他……想想就让人觉得兴奋万分·的场先生今天仍旧沉浸在美好的脑补中不可自拔┑( ̄Д ̄)┍·被这样诚挚的请求,虽然措辞听起来有些问题,不过面对听起来就有一段伤心往事的静司先生,夏目的态度非常宽和,甚至不计较被关起来的事实。
“有生之年,会一直在一起的·”·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郑重的承诺,前途依旧未卜,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拐向何方,梦境与现实又有什么变数,只能竭尽所能的想要满足对方的愿望。
·猫老师曾经嘲讽过他,太过宽容,就会变成懦弱··夏目觉得,若是能让友人展颜,被说成懦弱也没什么不好··看吧,静司先生果然高兴起来了,紧皱的眉宇舒展,抱着他的力道也略微放松了。
“对了……我的刀呢”·气氛正好,又被这样的一句话生生冻结了··夏目被直接丢了出去,落在松软的干草上,扑腾一会儿才爬了起来,那个黑衣翻滚的背影已经走得有些远了,骨女拼命对他使眼色。
木栅已经被毁掉了,这是他能出去的意思了吧·夏目犹豫的向前走,骨女不知何时也不见了,空荡荡的地牢里只有他一个人,脚步声荡起回音,愈发显得空旷。
夏目一早就知道的场一门是有地牢的,认识的妖怪们无数次严厉的警告他离的场静司远一点,尤其是鹤先生,已经到了一听的场一门名号就炸毛的地步··但是现在展现在夏目眼前的地牢,空寂的一个人都没有,没有十八般刑具也没有绝望的惨呼,好像仅仅是一个摆设。
这跟夏目听说的可怕之地完全不一样·· ·☆、第106章 反省· ·拐过一个转角,夏目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安静等着他的黑衣少年,虽然对方的脸色并不太好,可是异色的妖瞳中泻出几分无奈和懊恼,融化了他身上冰冷的气韵。
到底还是担心的,虽然无数次在心里演练“关起来”的场景,还是希望这孩子能在太阳底下展露最温暖的笑颜··的场静司清楚地知道自己绝不是什么好人,喜欢的就要去掠夺。
却不意味着摧毁··果然,看到那孩子骤然亮起来的眼眸,心中还是涌起难言的甜意··【罪孽由我来背负,你只要微笑就好了·】·夏目快跑了两步,牵住了的场静司的衣袖,反而被握起了手,握得紧紧的。
夏目知道对方一向极度缺乏安全感,渴求着身体上的接触,甚至体温都是常年偏低的,怎么捂都捂不暖··目光在四周的木栅上逡巡一圈,夏目没有犹豫的问了出来。
“静司先生,这里是……”·“是的场家的地牢,不过从我掌权开始就废弃了,”他斜了夏目一眼,露出了一丝揶揄的笑,“只用来关了关你。”
夏目尴尬的侧过头,又听的场静司说道:·“今后这些案件也好,黑手党也好,统统不许沾染那些是怎样可怕的东西你难道不知道吗不说别的,单说那个蝮蛇……”·说到这里,的场静司的心情立刻又不好了,回想起那个有着漂亮玫瑰色眼瞳的杀手,跪地要向这孩子效忠的场景,就有种毁灭世界的冲动。
效忠效忠效忠区区人类真是好胆有火炎了不起吗幻术师了不起吗·露出那种缠绵悱恻、“你是我的信仰”什么的眼神……戳瞎你啊呵呵哒·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的场先生不高兴,他不遗余力的抹黑“对手”。
“五年前,西西里【雾色之夜】的主导者就是他,当时足足死了三百多黑手党精英,全都沉浸在幻觉中惊惧而亡……是个相当残忍而可怕的人……”·“但是,”夏目有不同的见解,非常的有理有据,“最可怕最凶残的不是静司先生吗”·冷场。
抹黑别人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这样的人(妖)生简直操蛋啊·的场静司脸有点僵,他正在心里飞速组织语言试图把自己洗白,却悲哀的发现这个事实太过根深蒂固,他凶残的形象泡在肥皂水里也刷不干净。
要怎样挽回自己的形象+踩对手一脚,在战场上决胜千里运筹帷幄屡造修罗场的魔都之主,陷入了深深的困扰中··虽然对方没有表情,夏目却似乎发现了隐藏在无表情之下刷满全屏的弹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不是贬义词啊静司先生,只是我个人这么觉得而已,静司先生很强很强·”·“而且,是个很温柔的人·”·在战场上大肆杀戮是为了和平的未来,裁撤地牢是因为讨厌虐杀,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绝对的恶人,不屑于解释,任凭自己的恶名在人类和妖怪之中传扬。
这个人从来如此的骄傲,骄傲之下却有细小的温柔··年幼的孩子微笑着,眉目舒展,眸光温柔,像晨曦的光亮倾泻在时光的斜坡上,是意蕴悠长的隽永温存,当他在说,“是个很温柔的人”时,的场静司差点就又把他关回去了。
这样的笑容是给他的,不能让别人看到,一眼也不行··的场静司俯下身,想要再抱一抱这个孩子……·“所以,我的刀”·刀刀刀刀刀刀刀除了刀你还知道什么那两个家伙果然去死好了·“真剑必杀”·“真剑必杀”·听到这句噩梦般的话语,冥狼终于压抑不住眼里的泪水,顺着被削得七零八落的皮毛淌了下来。
求求你们不要再爆真剑了啊啊啊我是真的要死了啊啊啊陛下救命啊啊啊·黑金华贵的刀鞘已经被弃置一旁,身为皇室御用的刀剑有鹤一般光明绚丽的姿容,刀光流转间,那双黄金瞳浸满了杀意。
这些阻拦他们回归主君身边的家伙……统统都……·红衣的刀灵衣衫半解,他曾踏过硝烟与炮火,铭刻阴阳符文,全力施为之下只见红光潋滟如火,天然理心流刀法跨越时代仍旧熠熠生辉,似乎穿过时光的洪流,还能听到荒海水浪拍打浮岛,狂岚四起剑意纵横。
大妖倒伏一地,伤的不致命,但是真的疼得死去活来,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纷纷泪目看去——·众妖:陛下嘤嘤嘤·夏目松开了拽着的场静司衣袖的手,跑过去把两个刀鞘捡起来,抱在怀里,看向场中。
“鹤丸,兼定·”·刀灵的动作一顿,鹤丸反应最快,一下就蹿了过去,反而吓了夏目一跳·一反往日的跳脱卖萌,站在夏目身前的刀灵抿抿唇,士气有些低落,最终呼的一下就跪了下来。
“主君,是我等无用·”·他忘不了那个黑衣少年那个冰冷的眼神,哪怕刀碎也无法撼动的海渊般的气势,轻而易举的就把主君夺走,连眼角的余光也不会施舍别人半分。
·是因为……是蝼蚁吗·和泉守兼定也跪倒,绯红衣摆铺展,像欲燃尽的火··“主君……”·夏目抱着刀鞘,没有伸手去扶,只是轻叹口气,双膝着地,摆出了跪坐的姿势。
“主君”“主君”·“应该被责怪的,难道不是本应握刀的我吗”他稍稍抬高声音,难得威严的阻拦了刀剑们欲出口的话语,有些黯然的垂下睫毛。
“是啊,本来就是我的错,无法持刀的我发挥不出刀剑的威力,令你们的名字蒙垢……万分抱歉……万分抱歉”·“从我得到你们本体的那一刻起,我就应该背负起你们的全部,不是让你们为我而战,而是与你们并肩作战,而我没有做到,甚至于忽视了剑道的修习……”·“我不是个好的主君。”
年幼的孩子跪在那里,浅琥珀色的瞳眸中渐渐溢满泪水,慢慢的递出了刀鞘··“鹤丸和兼定是最好的刀剑,无用的是我·”·夏目在自省,他是否太依赖友人了他有天赋的灵力,明明应该护在友人身前,为他们创造一片飞翔的天空,却一次次的让友人为他的事操碎了心。
他知道猫老师一直在为他谋划,知道蓝被迫长时间的离开水为他四处奔走,知道鹤先生有时会跨越半个城来到他窗前,不说话的注视他一整夜……·友人待他的真心他已经还都还不清了。
他曾经独往独来,凡事都要靠自己,现在有了朋友和师长,他似乎被惯坏了··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没有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此时此刻更是愧疚的快要落下泪来··“对不起……对不起……”他保持着递出刀鞘的动作,直到手臂酸痛,然后他感到手上一轻,红衣的刀灵率先拿起了自己的刀鞘,站起身来;鹤丸国永紧随其后,将自己的本体归入鞘中,就这么站在那里俯视夏目。
这是……不承认他,要离开了吗……·背对着阳光,刀灵原本圣洁的姿容愈发炫目,他歪着头瞅了夏目一会儿,黄金瞳中突然闪现了一点笑意。
“主君值得最好的,很遗憾,我们不是最好的·”·“但是,还是有努力的余地吧~如果遵从刀剑的宿命,不断杀戮的话……”银发青年轻轻松松的把夏目从地上抱了起来,甚至抛了抛,惊得夏目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忍不住露出恶劣的微笑。
“主君会讨厌被染红的鹤吗不讨厌对吧”·夏目拼命点头,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急急的阻止,“鹤丸,那样的话……”·“嘘——”刀灵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神情狡黠,转过头去问他的同僚,“你觉得如何”·这哑谜让夏目一头雾水,他有些紧张的拽着鹤丸的衣袖,也看向和泉守兼定。
“兼定……”·“主君,我们来做个约定·”红衣刀灵随意拢了下散乱的长发,刀未入鞘,寒光逼人··“在您能握刀之前,请允许我等浴血征战;而在您能握刀之后,我等会将一个王国送上。”
没有什么比征战更适合刀剑本身了,突然冒出来的黑手党给两位刀灵提了个醒,势力是很重要的,主君虽有手段,却更倾向于安安稳稳的偏安一隅,而他自身又是如此光芒耀眼,总会吸引那些黑暗中挣扎的家伙。
他们信不过蝮蛇,发誓效忠也好,脑残粉也好,信不过就是信不过,对方的势力不小,不如就在其中掺掺水,至少要将其中一部分拢在手中··远方某地,人偶少女亭亭的站在蝮蛇面前,笑的纯然天真。
“蝮蛇先生,您觉得如何”·一切都是为了安卡··祖母绿的眼瞳中幽光闪动,像是要扬起风暴的翡翠海·· ·☆、第107章 你是太阳· ·“之前学过长笛吗……很好啊……”老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头发近乎全白,有种岁月沉淀的慈祥。
他坐在那里,因为长年浸- yín -音乐中,本身就像一首诗或一支曲子··他的态度非常尊重,尊重的不像在面对一个小孩子,“介意为我演奏一曲吗”·“当然不介意。”
夏目笑着点头,从背包里抽出了银白的骨笛,笛身细长遍布暗纹,有种忧伤的静美··“一位漂亮的小姐……夏目君,请·”老人向他眨眼示意。
夏目瞥了一眼老神在在坐在沙发上不肯走的樱井宏,对方没有看向他,身体却关注的坐直了,显然也很想听听他的演奏··有种莫名的萌感……夏目略囧的抽了下嘴角,平心静气,把长笛移至唇边。·云雾山庄时间结束之后,身边的小伙伴各奔东西,夏目尊重他们的决定,而且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再孤立无援,只是稍觉寂寞而已··骨笛的声音通透,有些微妙的回音,像走在石板的街道上,跫音笃笃,然后时光从身侧呼啸而过,街角的广告牌斑驳,摇摇欲坠,在主人公经过身边时,“啪嗒”一声掉落。
时不我待,岁月怅惘··乐声轻灵到近乎诡异,又沉重的能压垮人的心房··老人已经站了起来,专注地看着夏目演奏,只觉得那动作无一处不优雅,从未听过的乐曲饱含感情。
若是拼技巧,他见过不少天资绝艳的孩子,可是这乐曲中的感情,按常理来说年纪越小的孩子越难以体悟·他本来已经做好看在老友面上教教演奏技法的准备,没想到有这样一个惊喜等在这里。
触类旁通,这孩子是一块璞玉,只等有心人雕琢··大抵德高望重的音乐家,都希望能得到一个传承衣钵的弟子,老人的态度更殷切几分,温和的弯下腰询问,“这是什么曲子”·夏目握着骨笛抬头,漂亮的浅亚麻色发在灯光下晕开光影。
“《朝夕》,它是《朝夕》·”·夏目开始了三点一线的日常生活,之前忘了说,暑假放完他就升上了二年级,目前没有在班里任职,却莫名的受到了这些富家子弟相当的尊敬。
《平安风物志》的连载终于发出,开场极为惊艳,全文倒叙手法,精细入微的描写连所谓专家学者都挑不出半点差错,少年少女以能够讨论剧情为荣,倒是在社会上小小的掀起了一股读历史的风潮。
·所有人都猜测夏一定是位博学而严谨的学者,沉稳恬淡如同冬日的暖阳,事实证明理想和现实果然有一定的差距……·“真的没有了我只做了十个第一天就没有了”夏目抱着手机蹲在草丛里,一脸苦逼。
他是真没想到随手做出来的小东西会这么受欢迎,因为《平安风物志》连载正火热,游戏制作进度也很快,他一时心血来潮,就做了几个小小的周边送给友人··他选的是上等的透明色翡翠,细细打磨出了“平安风物志”的立体logo,字体又q又萌,小小的宫灯坠在末尾,长而鲜亮的流苏轻盈的搭在“风”字上,显得俏皮又可爱,这个小挂件往书包上一挂,整个逼格高的不得了。
于是他的diy作品惨遭洗劫,认识的人和妖怪纷纷慈爱的跟他套近乎,连樱井宏都拉下脸要了一个挂在公文包上,罪更是淡定,直接带着上了电视节目,引得主持人连连发问。
这就是悲剧的开始啊夏目背着他的小提琴,硬着头皮面对笑得愈发殷切的葛瑞特老师,死命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显然,这位德高望重的小提琴老师是绝对不信的,人类活到一定岁数,狡猾程度连妖怪都不能媲美。
于是夏目内牛满面的交出了最后一个挂坠,内牛满面的开始今天的练习曲··整个楼层都是乐器教室,有名望的音乐家一般都会在这里有一个房间,教教学生或者自己练习,夏目隔壁也是一间小提琴教室,学琴的是个大他三岁的男孩子,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直接扑过来拼命蹭,满口的“好可爱”“要带回去养”,最后还是葛瑞特老师帮忙才把两个人分开。
也许是因为活得太久了,夏目对此到没有什么负面情绪,顶多是会心一笑,感慨现在的孩子真是有活力之类的··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都是什么鬼我果然已经变成老头子了吗·夏目内心的弹幕在架起小提琴的一瞬间终止,低柔的弦音拂过耳轮,葛瑞特也闭上眼,尽管技法上有些青涩,但乐曲中表达出的感情,只让人觉得岁月静好。
像是晨起散步,知更鸟站在树梢上清了清喉咙,吐出愉快的乐音,轻柔的像是一个随时会被惊醒的梦··这个孩子是天才,不是因为他技巧掌握的多么好,而是那份宁静悠远的心态,能让他在音乐这条路上走的比所有人都远。
闭目欣赏了一曲,指点几处技法上的不足,葛瑞特给夏目布置下作业,亲自送他去楼下·一开始夏目是坚持拒绝的,年纪大了上下楼都很费劲,让老师亲自相送也太折煞他了。
不过葛瑞特很坚持,上下楼的过程中他可以为这孩子引荐更多音乐圈子里的人,古典乐格调高,但是圈子也相对排外,没有引荐人,别想摸到那些大师们的门槛··而且……·葛瑞特一步步走下楼梯,他的腿脚早年有伤,并不算多利索,自家弟子又那么贴心,搀扶的又稳又尊重,沐浴在同辈音乐家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几岁呢&lt( ̄︶ ̄)&gt·完成了一天的炫耀,葛瑞特走路都生风,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碰上了四之宫那月的小提琴老师,算得上是乐坛新秀,这些年一直很活跃,不过葛瑞特就是不喜欢他。
这种一首曲子恨不得把所有会的技法都展示出来的人,早就失去了热爱音乐的心了,四之宫那月是个好苗子,跟夏目关系又好,若是成为师兄弟也是一桩美事··但也只能想想,他到底是乐坛前辈,做不来强抢学生的事。
他冷眼看着那个年轻的小提琴家殷勤的向他问好,兴趣缺缺的随意点了下头,拒绝对方想要搀扶的手,就擦肩而过··眼里的野心已经快要溢出来了,这样一个人……·葛瑞特想起那一天,他询问夏目对于这个小提琴家的看法,夏目罕见的皱了眉。
这孩子太通透,简直像个阅尽千帆的老人,一眼就能洞悉一个人的本质·本身性情又温和的很,从不对人口出恶言,皱眉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反感··面对这么一个学生,省心归省心,为什么有种淡淡的失落·“准备好了吗,蓝”胖猫咪拨弄一下麦克风,晃晃悠悠的滚到一边旁观。
鹤妖带着耳机在调设备,黑白相间的半长发配上现代化的仪器,让他有种新潮的味道,冷肃的眉目显得不好接近,却更为他增添了吸引人的气质··蓝发的人鱼安静地站在麦克风前,长发安然垂落,苍蓝眼瞳中似乎荡漾着万顷波光,虽然是第一次用人类的设备,他却没有半点紧张的情绪。
人鱼的歌声是天籁,目前来说没有一种生物能超越那种清丽绝伦的嗓音··“这一天已经期待许久了·”人鱼低垂眉目轻缓的说出这句话,整个人的气质在瞬间发生了变化,他天生就适应光芒万丈的舞台,惑人的歌声能让万众倾倒。
设备已经全部开启,整个录音室只有人鱼轻轻的呼吸声,静了一会儿,比平时更华美十倍的声音传出,被麦克过滤,渺茫的像来自另一个时空··“这是你的歌,给你的歌——”人鱼扬起美丽的雌雄莫辩的脸庞,扣上了耳机。
“你是太阳·”·音符在舌尖空灵的跳动,轻的像没有重量的羽毛,低音如湖面下的暗流,高音似飞在地平线的白鸟,辽阔的音域足以令当世知名的歌唱家羞惭。
“习惯了你的温度,一起走过樱花道··那一年花吹雪,有光在融化寒凉··followyourheartandbelievemyheart··…………·背转身,左手靠右手,辉映星月。
youarethesun,flyhigh!·交付于你,全心全意,不再恐惧夜的屋檐··聆听光的旋律,叩响太阳··auseofyou……”·为王者,谋势,浅樱之里需要足以跟魔都抗衡的势力。
两个刀灵奔赴意大利,蝮蛇那边已经确定拿下,夏目自身的影响力也在他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飞速扩张,速度快的不可思议,一旦《平安风物志》和《圣堂》全部上线,必定会脑残粉无数。
没什么比偶像的号召力更大了,无知的人类总会被美好的事物所惑,并被轻易煽动··最重要的是……千叶会更多更多的看到他……·这个想法让人鱼很是高兴,脸颊都微微有些泛红,他握紧话筒,唱出了最后一句。
·“你是太阳,最美的光芒·”· ·☆、第108章 被迫· ·“风间先生,我希望您能郑重的考虑一下,这对您并没有什么坏处。”
年幼的天狐略一点头,站起身,衣摆上小雪抖落,一阵纷纷扬扬··黑衣的土地神也同时站起,一双紫罗兰的冷淡瞳眸扫了风间千景一眼,又不感兴趣的移回了夏目身上,粘着不动了。
经年累月的积淀,礼仪已经变成了自身的一部分,穿衬衫之类简便服装的时候尚不觉得,一旦宽袍振袖加身,再披上柔滑的皮毛斗篷,这份风雅一跃就到了十二分的地步。
年幼的天狐轻巧的走在雪地里,简直像要走入画中去似的··不过不月并不为此惶恐,他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轻易地把这孩子抱个满怀··他也这么做了。
夏目现在对这种抱来抱去的情况已经习惯了,只是叹口气,自发的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还不忘探出头再次劝一劝鬼族的首领··“风间先生,请您快点做决定。”
噗——风间千景很不厚道的在心里笑了,一点也没有被软禁的愤怒,他悠哉悠哉的拈起一块糕点丢进了嘴里,唔,皇室特供的的手艺就是不一样··天狐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确切的说,恐怕跟所有人想的都不一样。
族中有历代天狐的记载,统统都是关于那份天赐的力量和令人窒息的威势,也只有这样的存在,才能一代代的跟魔都之主分庭抗礼,守护资源丰盛的浅樱之里··但是这一代……是变异了吗·又软又暖,性格好得不得了,明明不缺手段却根本没有进取心,最喜欢待在檐下的回廊里,练练字抄抄诗,要不就是和友人聚在一起看花赏雪,悠闲得让人发指。
说好的魔都之主宿命对手呢被围困在平安京里一点压力都没有,一副让我宅到天荒地老的架势,魔都之主都要无聊死了好吗·你倒是打啊打啊身边大妖也不少了吧从浅樱之里调兵也是一呼百应对吧·夏目:打架关吾神马事咩请你吃点心好不好·摔还能不能好好的相爱相杀了·有没有得到鬼族首领的正面回应,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夏目还是感到沮丧。
他一开始真的不知道道满是所谓的鬼之子,那种生物他在卷轴里看到过,濒死的人被阴影中的鬼寄生,丧失一切理智成为杀戮的怪物,能保留神志的道满除了脾气暴躁点之外是个好少年,简直是奇葩一只。
问道满,他也只是说当年落在天狗手里时,遇到了不少致死的危机,也不知道是哪一次就成了这种奇怪的东西··夏目突然又想给天狗剪个齐刘海了··“师父。”
白狐样风姿的贵公子在檐下等他,站了很久的样子,肩上都落了一层雪渣,脸上却还是温文的笑,像是初春梢头的早樱般清贵··“道满刚刚又发作了一回,索性撑下来了。”
夏目心里一紧,忙从不月怀里脱身出来,三两步就窜进了室内··怀里骤然一空,有冷雪落下来,黑衣的土地神沉下脸,冷淡的瞳眸看向安被晴明··“呵呵。”
人和人之间真的是有相性这东西的,土地神和晴明之间的相性糟得完全不能相容,两个又都是习惯隐藏自己心事的人,面上并没什么交情,其实底下早已撕了无数回。
目前为止不月占上风,但也没讨什么好,一旦他下手下重了,这厮绝对会不顾脸面的跑去告状·你是小学生么混蛋告老师会被全班讨厌的·土地神的无表情之下,黑色的怨念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他阴沉着脸回到自己的住处,漆黑的衣角飘摇,拂过满地残雪,顿住··白衣的女子娇媚的笑着,弱柳扶风般施了一礼··“我的孩子真是给您添麻烦了,不月大人。”
不月施舍般瞥了她一眼,重点是那张与安倍晴明有七分相像的脸,让他非常非常想用寂灭之力糊对方一脸··忍了又忍,他才压抑住这种过于暴力的冲动,久违了的那句话重出江湖——·“什么,东西”·金棕色的长发散乱,向来眼神凌厉的熊孩子蜷成一团,难得可怜兮兮的拽着夏目的衣袖,却不肯泄露哪怕一声痛哼。
夏目几乎有了要掉泪的冲动,他一手带大的弟子,虽然熊了点中二了点,但是真的是好孩子,拼尽全力的想要保护他,不惜放出体内潜藏的鬼··可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遍遍输入温和的灵力,对于缓和对方的痛苦却只是杯水车薪。
有什么办法……一定有办法的……猫老师呢·胖猫咪隐蔽的趴在屏风后,动了动耳朵··他活的太过悠长,鬼之子也见过不少,无一例外都是悲剧结局,发狂伤害至亲的也不在少数。
他已经做好了当坏人的准备,只要芦屋道满有一丝一毫过激的举动,他不介意让对方毙命于自己爪下··他只是想让这孩子好好的活着,活的比千姬更长久··电光火石间,夏目看向自己的手腕,金杏色的眼瞳中闪过什么,随即转为坚定。
他当即布了几个结界,压箱底的符咒也祭出,胖猫咪不解的看着他动作,稍稍伸长了脖子··下一秒鲜血四溅,天狐血甜美的气息漂浮在空气中,胖猫咪离得最近,饶是隔着层层结界,一瞬间也红了眼睛,本能在身体里呼叫,催促他去大口啜饮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血液。
芦屋道满只觉得鼻尖萦绕着极好闻的异香,全身都在叫嚣着渴望,他不由得凑上前舔舐,一只熟悉的手轻柔的放在他头顶摸了摸,怜爱非常··“慢一点,还有很多。”
王座上的黑龙本来在慵懒的盘绕着,在某一时刻,突然绷紧了身体,鳞片细密的摩擦,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他昂起头,黑曜石般的龙角在昏暗的光线下闪光··灵敏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让妖怪魂牵梦萦的香气,一声龙吟从喉咙里引燃,黑龙腾云而起,直扑向平安京·天狐血·看道满吞咽了几口,体内的力量迅速平顺下来,隐隐有溢出的倾向,夏目立刻一张符咒把对方拍在原地,撤回手,治愈的金光亮起,手腕上的伤口转瞬无踪。
“真神奇啊……可是我自己不能用……”有些遗憾的感慨一句,夏目刚要起身,就看到双爪扣地的银色妖怪,巨大的身形几乎要顶破房顶,黄金妖瞳里红光还未隐没。
·夏目呼出一口气,“老师你快要吓死我了……”·“走快走”银色妖怪一爪就拍碎了房顶,咆哮一声呼唤【百鬼夜行图】上的同僚。
夏目猝不及防被抛到银色妖怪背上,茫然的拽进老师的皮毛,这时候还没有忘掉他的弟子··“道满他……”·“啧”银色妖怪咬牙似的又咆哮一声,把被符咒定住的熊孩子也抛到背上,一声厉喝。
“千叶跟我念咒文这次得强行把门打开”·整个天下都在闻风而动,天狐血的诱惑力无与伦比,也是他的错,没能详细的告诫过夏目。
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现在先想想怎么脱身吧·黑衣的土地神毫不怜香惜玉的一脚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踩在地上,对方还在竭力伸出手,渴望的看向主院的方向。
“天狐血……天狐血啊是妾身的”·寂灭之力在掌心滋滋作响,土地神眸光极冷,听着耳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你,该死·”·全天下都在觊觎那孩子的血,他该有多害怕·得……到他身边去……现在就去……·漫长的咒文已经接近尾声,大量的妖力被从身体里抽离,夏目的视线一时有些朦胧了,眼前似乎出现了金叶交缠的门扉,光华闪耀。
到底是他莽撞了,之前从未一次性流失大量的血,没想到会引发这样一场骚动··焦躁的心情渐渐平定下来,他又能冷静的思考,就在要穿过门扉时,他拽了拽老师颈间的毛。
“老师等等晴明那边还要处理一下”·银色妖怪不甘不愿的咆哮一声,最终还是听从了,慢慢降下高度··天羽羽斩出现在手中,夏目用力把刀丢向安倍晴明。
“晴明,用这把刀,刺向我”·被教导多年的贵公子第一时间就领会了夏目的意思,迅速拔刀出鞘,锋锐的刀光在夏目身边一掠而过,削断了银色妖怪的几根毛。
猫老师当场就炸毛了,情况紧急他又不能当场报仇,忍得肝都疼了·你给我等着我将来一定找回场子·远方传来了一声龙吟,洁白的云层染成深墨色,黑龙蜿蜒而下,携万钧之势扑将过来·银色妖怪仰天怒吼,却顾忌背上的夏目,只是迅速退让,金叶交缠的门扉近在咫尺·黑龙眯起了一红一黑的妖瞳,速度拉到了极致,口中漆黑的雷光闪动——·“轰隆隆隆隆——”·云层破碎,安倍晴明仰头看天,却看不到银色的光影,慢慢握紧了拳。
“师父……”· ·☆、第109章 惊喜· ·“老师……等等”年幼的孩子皱着眉在床上挣扎,似乎陷入了无法挣脱的梦魇。
绿衣的花妖焦急的站在床边,却无法突破精妙的结界,只能一叠声的呼唤··“夏目大人您做噩梦了快点醒过来啊”·下一秒,夏目翻身坐起,一头冷汗,神情却掩不住庆幸。
“太好了……太好了……”·面对铺天盖地的雷光,他总算压榨出了最后一丝妖力,勉强撑起防护,老师应该是没有受伤的··他看了一眼落地钟,竟然只是半夜·稍稍安抚了一番吓得不轻的花妖,夏目果断拉开了被子,蒙头就睡。
他从来没有这么期待做梦··第一缕晨光落到脸上,夏目就醒了,窝在床上不想起来··他是睡着了没错,可却没能再进入梦境·右左腕上还缠绕着暗金的枝叶,他唤出卷轴摩挲几下,稍觉安慰。
跟大家的羁绊还在,这样就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进入梦境,晚上再试验一下好了,今天是周末,他得去工作室那边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不再患得患失,不会恐惧身边人的离去,因为他知道友人会与他同在。
背上背包,夏目跟樱井宏打了个招呼,准备步行去最近的地铁站··可是很快,他的全盘计划就被打乱了··红发的天狐出现在他眼前,整个人像是一团拼命燃烧的火,艳丽的能刺痛眼睛,嘴角常带着有几分痞气的笑,头顶的耳朵藏起来了,看上去像是微服出行的明星。
“介意陪我玩一天吗”·“唔,就是我做的,你一点也不惊讶呢真失望……啊呜”千姬吃掉了第八个冰激凌,意犹未尽的舔舔唇,“老板再来一个”·“不,不需要了,多谢您。”
礼貌地送走了忙碌的老板,夏目严肃脸面对这位不靠谱的前辈,“不可以再吃了会肚子痛的”·“我是能量体不会肚子痛的让我吃嘛吃嘛~~~”·夏目继续严肃脸,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老板,麻烦结账。”
“怎、怎么这样”·有种在带小孩子出游的感觉,虽然他自己就是小孩子,他和千姬的位置绝对颠倒了吧·拿起笔记本勾画掉“冰激凌”这个行程,笔尖点向下一个。
“我们去游乐场吧·”·“万岁”千姬心花怒放,本就盛极的容貌更是艳丽了几分,引得旁边的人频频侧目,夏目一一与他们对视,瞳术发动,围观党纷纷茫然的转过头去。
带这位前辈出来玩真是考验灵术……够了你们不要再看过来了·坐了云霄飞车,玩了小型漂流,在鬼屋当了一路抱枕,夏目面无表情的想到,要是他是魔都之主也绝逼会跟着个精力旺盛的家伙开战啊摔·窜来窜去一刻不停,天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旺盛的精力最终夏目被她拽上摩天轮,终于松了口气。
最后一个项目真是可喜可贺·摩天轮慢慢上升,城市的流光渐渐下沉,五色的霓虹象征着人类的活力,高大古朴的建筑耸立其间,那是妖怪的集市。
“一转眼已经是这么多年了……人类真是个可怕的种族啊……”·“那么有活力,那么的充满希望,一刻不停的前进,像被什么追赶一样……”·“千叶,你喜欢做人类还是妖怪”红发的天狐转头看他,火焰一般的眼瞳中有几分鼓励和期许,“我想听听你的答案。”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夏目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露出了微笑··“我……想做我自己·”·该如何形容这个微笑呢千姬清楚地知道她跟夏目是不同的个体,这孩子远比她做的要好,手段圆滑,心地温柔,像是太阳一般普照着,不会让人感到半分压力。
所以这微笑也是柔和的,舒缓的,像蜻蜓停在夕阳中的琴弦上,温柔得让人有落泪的冲动··她也真的就落下泪来··“对不起……让你陷入这样的选择……”·这是她第二次对夏目道歉,每一次都像要哭的样子,夏目把自己的手帕递过去,摇了摇头。
“我有些事情记不清了,但是只有一点,梦境是礼物,这世上最棒的礼物”·“千姬,我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感谢……·千姬没有想过这个词会落在她身上,她是自私的,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生生用禁术把这孩子扯入上一代的恩怨中,如今得到的,竟然不是怨憎·是了,他从来都是如此温柔,常怀感恩之心,每一天都过得很幸福。
遇上这么一个孩子,她心满意足··“千叶,你要听一个故事吗天狐和魔都之主的……宿世纠葛……”·“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我以为看到了一团火,那么的鲜亮热烈,像是每时每刻都在燃烧着……”同样凝结出实体的上一任魔都之主抚上心口,似乎在怀念那份温度。
“我,想得到她·”·的场静司淡定的倒了一壶茶,在可怜前辈愤怒的注视下,轻轻撩了撩眼皮,“继续·”·“你”·“我没有太多的耐心,不讲就算了。”
事实证明有个可爱的后辈是多么重要啊不然就会像现在的他一样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打又打不过,嘴炮抵不过一句“呵呵”,前魔都之主愤怒得想挠墙·忍……要忍……他还有求于这厮……·“听完我的事,你能不能……”·“免谈”的场静司连请求都没听完,干脆利落的打断,“之后你就乖乖消失吧,别再烦我”·卧槽这是谁家的熊孩子还有没有人管啦(╯‵□′)╯︵┻━┻·“我们的相爱就是错误,两人的性格都太尖锐,注定会彼此伤害。”
“所以战争也成了难以避免之事,友人不断的死去,残存的爱意也被消磨·”·“但是我是何等的不甘心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所以……”·夏目抱着一杯奶茶,小小的啜了一口,“我就这么被选中了”·他少了一段记忆,关于稻羽镇的一切都模糊不清,那是一切的开始,是他人生的转折。
“轮回重置,我要改变所有一切,斑反对过,最终还是帮了我·”天狐的红发在夜风中飞扬,染上幽秘的颜色,她的身体渐渐有些透明起来,眼瞳却无比闪亮,欣慰的注视着夏目。
“你比我出色·”·“……千姬”一个略低的声线插入进来,天狐愣住了,这个声音太过熟悉,曾伴她走过悠长的岁月,直到死亡。
“八岐……”·隔着呼啸的夜风,两个逆命者遥遥相对,彼此眼中都有着不可思议··为什么你……活下来了·夏目看着两只大妖对上,顿时大急,一枚勾玉滑入掌心,温润的灵光闪动。
千姬现在并没有自保能力,近乎幻影的存在,轻轻一碰就会消亡,他实在是摸不准魔都之主的情况,只觉对方的气场强盛远在千姬之上··要怎么做在不能妖化的现在……·【谁说的,你不能妖化】·声音直接在心底响起,这种熟悉的对话方式只会出现在他与千姬之间,绝对的隐秘。
一抬头,红发的天狐正冲他狡黠的眨眼,初时的惊愕之后,摩拳擦掌想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解了你的封印给老娘揍他】·“等……等等啊千姬”·夏目的抗议还没有出口,熟悉的妖力就开始在身体里流转,年幼的天狐已经初具顶尖大妖的风姿,向天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妖纹缠绕,妖血沸腾,世界变得无比清晰,只见斑斓的灵力在四处流动,最终汇入身体,融入四肢百骸··五尾在蠢蠢欲动,只是因为时机未至,并没有立刻萌生出来,却已经带来了比往日强大的力量·人类温润的瞳眸中,发生了剧烈的变化,瞳孔竖立拉长,纤细如一轮新月,浓郁的金杏色弥漫,是比太阳还要尊贵灿烂的颜色。
天羽羽斩并不在此,不过对上一个幻影,纵然是前代的魔都之主,也用不上那把斩杀大蛇的神剑··金色的雷弧在身侧纠结,人类的感情潮水般褪去,妖类的思维清晰的浮上水面,淡然而理智的环顾整个战场,每一下的心跳都在自发调整,随时准备扑击出去。
“这是……你的后裔吗”·八岐的眼中掠过复杂的感情,最终扯出了苦笑,“比我的后裔可要乖巧多了·”·“不过不乖也好,叛逆的才能存活,为王者不需要听从。”
八岐的后裔……夏目心里掠过些许念头,直觉在隐隐颤动,好像有什么不受控制的要发生··大而软绒的耳朵在头顶不安的转了几圈,耳尖洁白的绒毛被微风拂动,突然,夏目干脆的撤去了妖化。
灵异神怪综漫少年漫·虽然不知道不安的感觉来自何处,但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果然……·“夏目”声线偏低,黑衣少年拢袖走过来,本来百无聊赖的神情一变,快步向夏目走来,唇角甚至牵起了笑。
“也是来玩的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第110章 误入· ·差一点就要面对修罗场了夏目在心了松了口气,上前两步拦在千姬身前,这才微笑着向的场静司点了点头。
·“静司先生,好巧·”·黑衣的少年刚一笑,想要摸摸夏目的头,一双手臂却在这时绕过了夏目的脖子,颇具挑衅意味的收紧了·容颜艳丽的天狐在夏目耳边吹了口气,笑得肆意而张扬。
“说好一整天都陪着我的……不许理会其他人·”·卧槽卧槽卧槽的场静司连魔刀都拔出来了,雪亮的刀光一如主人沸腾的心绪。
我是把她砍成八块呢还是十八块呢还是二十八块呢……这真是个好问题o( ̄▽ ̄)d·对于这位一直在作死从未被超越的前辈,夏目再叹气也得护着,一张水符滑入掌心,夏目向的场静司微微摇头,“静司先生,这是我尊敬的人。”
带领他进入另一个世界,一直存在在身体里,有些胡来却保护着他的前辈··看到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瞳中满是坚定,的场静司就知道,除非真的闹翻,不然是绝对不能给这个幻影一点颜色看看了,那个孩子从来就是这样,想护在羽翼下的,宁可战死也要做到。
他曾经也是被保护的对象,现在还能想起那个融化在火光中的微笑,每每心中作痛··一声轻响,他还刀归鞘,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的场静司:快来哄我哼唧·认识了这么久,熟悉对方让人蛋疼的做派,夏目一低头从千姬的手臂下钻出来,跑出几步转过身,很郑重的看着千姬,又转向前任魔都之主。
“有误会的话,还是早日解开吧,都已经死去了,没什么不能放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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