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同人)明氏当铺 by Lila_不要污要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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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同人)明氏当铺 by Lila_不要污要优雅
青梅竹马幻想空间现代架空近水楼台 ·文案·支线为伪装者配角们的故事,主线剧情是楼诚谈谈恋爱虐虐狗,狗血有,小虐有,总而言之,是咖啡&小甜饼· ·※第八号当铺AU,只借设定,接伪装者剧情· ·※CP楼诚,天台,全员出没,OOC预警· ·※故事集形式,长篇(预定),不定期更新· ·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近水楼台 青梅竹马 现代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明楼,阿诚 ┃ 配角:伪装者部分配角 ┃ 其它:楼诚,天台· ·☆、CH1· ·楔子·人活一世,正所谓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世人所图也无非名利、金钱、情义之流,但往往是求而不得。
千百年来,街头市井流传着一个传说:有一家神秘的当铺,无论你有什么需求,只要你能找到,你都能如愿以偿·这家当铺是一间不同的当铺,典当的不止是金银珠宝,大屋楼契,而是一个人的四肢、内脏、运气、机遇、快乐,以及灵魂,价值高昂,只看你舍不舍得。
但其存在之处甚是隐秘,一般人甚至无法找到它的门户,只有心中有所求的人才会被接到这家神秘的店铺之中,而所有有幸去过的人都三缄其口,对这家当铺的存在只字不提。
据说,当铺中一应人员均以明为姓,故世称“明氏当铺”··故事 1·月黑风高之夜,一条地处僻静处的街道上,两旁的商铺早已打烊,寻常人家也进入了梦乡,一丝灯火也无,一个男人行色匆匆的走在路上。
他的衣着品位明显不凡,剪裁合身的西装虽然款式低调却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奢华,只不过一条腿似乎略有残疾,行动甚是不便·这样一名男子半夜独自走在这条名不见经传的小路上显得甚是怪异,他自己却似乎浑然不在意。
突然,原本安静的街面上响起了一阵马蹄··刚才还快步疾走的男人这才停了下来,来到空无一人的路中间,从裤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满头的汗水··不一会儿,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路的尽头竟是出现了一辆马车,这辆马车外表十分精致豪华,但车身漆黑,拉车的马匹也仿佛浸在墨中,包裹着不祥的黑色雾气,只有车头处挂着一盏红色的灯笼,远处看来只见一点红光在黑暗中摇曳。
待到近处,在那红灯笼昏暗的光线下,依稀可见那拉车的马竟是无头的,也不知是何原理能来去自如·马车车架上端坐着一位赶车的仆役,只是那仆役脸色苍白,神情木然,将车停在男人身前之后连头都不转一下,像是完全失了灵魂。
男人似乎早已看惯这样的场景,也不管这大半夜出现的马车如何怪异,径自钻进了车厢··等男人坐定,赶车的仆役再次驾着无头的马缓缓离开这条无人的小路,最后仿佛融入了空气中一般消失不见。
等到马车再次停稳,男人睁开微闭的双眼,抖着手再次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上落满的冷汗,暗自定了定神,从车上走下··那仆役随即将马车调转头,从一边的小路没入了树林深处,唯一在场的男人根本无心理会马车的去向,只顾着抬头向前望去。
只见男人面前矗立着一座古宅,似是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占地极大,左右都是高大的围墙,墙顶还能看见为了防盗而拉起的铁丝网··而他就站在整座宅院的大铁门处,两扇漆黑的铁门上什么花纹都没有,只是一看就教人心中泛起冷意。
右边门柱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赫然用繁体写着四个大字··『明氏當鋪』·这时只听得“吱呀”一声,大铁门似有感应般缓缓向内开启,门后是一条笔直的路,径直通往古宅中最大的一栋房子。
里面的大门早已大敞,只是从这个距离,门内的情况完全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门后一团漆黑,半点人气也无··男人早就下定了决心,将手中捏成一团被汗浸透了的帕子塞回裤袋,抬脚走入了这栋房子。
进了门,刚才还漆黑阴森的景象瞬间消散,偌大的宅子里刹那间灯火通明,客厅中巨大的水晶灯照的房里纤毫毕现,倒是消除了男人不少的紧张之意··房里有不少木着脸行动缓慢的仆役在擦拭打扫,男人一进来就有一位仆役将他带到沙发处,另一位将温度适宜的茶水奉上,像是早就等待着客人的光临一般。
“你们老板呢”男人却无心品尝手中的珍茗,在沙发上坐立不安,明知道这些仆役什么都不会回答,依然抱着一丝希望询问··“他们可不会回答您。”
仆役们对男人的回答充耳不闻,奉完茶水就各自退下,拿起之前的工具动作木然地打扫起来,这时从二楼处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略带调笑的声音,“梁老板,大驾光临啊。”
男人抬头望去,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正站在楼梯上望着他笑,容貌俊朗,眉飞入鬓,身材颀长,双手插在西裤口袋中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哎呀,阿诚兄弟你何必拿我打趣。”
看到青年的出现,男人马上大松了一口气,他与这青年仿佛老相识一般,说话间也带着丝随意与亲昵,“我的来意你岂会不知”·“呵呵,看来梁老板是挺着急的,要谈生意就跟我来书房吧。”
那叫阿诚的青年不以为杵,几个大步跨下了楼梯,也不多说,就准备将男人领向一楼边上的书房··“哎哟,这不急能来找兄弟你么”梁老板见阿诚下了楼,赶忙跟在他的身后。
等阿诚拿出钥匙准备打开书房门时,梁老板才蓦然想起些什么,拽住还没来得及推开门的青年,贼眉鼠眼的朝四周看了看,这才低声询问,“这,阿诚兄弟,你大哥,他……他不在吧”·“啧,梁先生,您怎么这么怕我大哥”阿诚看到男人这般老鼠见了猫的做派感到颇有些可笑,挑了挑眉,“我大哥可曾有失礼之举”·“唉,这倒没有。
我……我也不知为何,见了令兄总是觉得心中尤为不安·”提起阿诚的大哥,梁老板本就矮的身量仿佛又缩了几分··“梁老板莫不是忘了,我大哥才是这店里的老板,我可只是个小伙计啊。”
阿诚有些恶趣味的故意刺激已经如惊弓之鸟般的男人··“啊”梁老板也未曾想到阿诚竟是这般回答,看向书房的眼神也从满怀期待变为了全然畏惧,顿时有些退缩,“那,那我还是不叨扰了。
下次,下次再来,请务必给令兄带声好”·说话间放开了手中扯着的青年袖子,转身欲走··阿诚端的是眼疾手快,一把将男人拉住,“诶诶,梁老板留步,留步我开玩笑呢,大哥他呀,在楼上呢,只要不大声吵闹,他是不会下来的。
这笔交易我来做,您就放一万个心吧·”·说着,推开书房的门,就将那梁老板直接拉了进来··作者有话要说:新坑,脑海中大概只有一两个故事的雏形,不知道填不填的完。
以上,就酱·· ·☆、CH2· ·虽是有着青年的保证,梁老板进门仍是不停左右张望,直到发现确实没其他人影,才放下心来,跟着青年走到书桌前坐下。
这书桌上的文件多的像小山一样,但都堆砌的井井有条,书案之后的墙上还有着一个大书橱,里面也装得满满当当全是文件,青年在书桌前抱臂略一思索,就转身在身后的书橱里东翻西找,很快抽出一份写有名字的文件夹来,梁老板眼尖,望见那文件夹封面上写得分明正是自己的姓名与出生年月。
“梁老板,这次您希望得到什么”阿诚转回身,在书桌后坐下,才将手上那份文件摊开放在桌上··“我……唉,阿诚兄弟,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是想清楚了。”
梁老板脸上略带颓色,精心梳理过的头发也落了一丝下来,坐在椅子上显得甚是感慨,“如今这世道,最重要的还是手里的真、金、白、银,这说到底都是钱呐钱”·“金钱这……倒是不难,只是您这需要多少啊”阿诚对梁老板这番话没有做出任何评价,只是双手交叠着撑住下巴,带着毫不关心的语气询问。
“阿诚兄弟,我跟你这老交情了,也不废话,你看我这还有什么东西能换,大约能值些钱的·这钱嘛,越多越好,日后哥哥必忘不了你的好”梁老板见切入了正题,也不绕弯子,双手一摊,倒是像足了街边的无赖,跟他身上这身鲜亮行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十足的讽刺。
“呵,交情归交情·”阿诚可不吃这一套,上下打量了一番梁老板,撇撇嘴,“生意归生意·要说嘛,您身上值钱的零件也不少,不过依您梁老板的性格必是不肯太过损及自身。
您当初要是肯典当大半的健康,搞个更大的官当当,也不至于现下要为钱发愁啊·”·“阿诚兄弟,我,这不是比较胆小嘛·”梁老板听见阿诚这番话脸上满是苦笑,仿佛真的十分为难。
阿诚闻言顿了顿,眼波往梁老板的瘸腿上一转,叹了口气,低头细细的查看面前的文件,时不时皱个眉··阿诚倒是不避讳梁老板,可惜文件夹中的纸张上梁老板半个字都见不到,只能紧张的盯着对面青年的脸色,想从中看出些什么迹象。
阿诚看了不一会儿就抬起头,对梁老板说道,“梁老板,我可是尽力在帮您了,要是让我大哥知道,免不了一顿训斥·但您也是做生意的,这生意即使不赚,也总不能亏了本,您说是吧我看您也是心怀大志,七情六欲必会坏事,不如当了爱情或者亲情可好这两样在我们这倒是都很值钱。”
梁老板初时粗粗一听,脸上已经绽出喜色·可再细细一想,又浮上尴尬的情状,“阿诚兄弟啊你有所不知,我呢,是个家庭主义者。
这亲情浓于血,当了它万万是不可的·”·“那就爱情呗,您这不会……”对梁老板的说辞,阿诚心里是半点也不信,脸上却一点都没显露,装着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
“嘿嘿,咱兄弟也不见外,我就直说了·”梁老板说起这段是眉飞色舞,略有得色,连之前的失意潦倒也不见了踪影,“这两年哥哥我也混了个小官,你二嫂是年轻貌美就跟了我,这我怎么也不能负了人家啊。”
“左不行右不行,你想怎么办吧”阿诚对这些家长里短没兴趣,心中倒是起了些怒意,将手中文件一合,往椅背就是一靠,竟像是准备撒手不管了。
梁老板这才有些慌张了,忙不迭的把自己原先的打算和盘托出,“阿诚兄弟别生气嘛哥哥也是实在有苦处,你就当是帮,帮个忙要不你看我还是抵掉一些寿命如何”·“哼,你的寿命你原先阳寿六十有七,上次为了解决晋升问题就抵掉了十年。
今年你也三十有四了吧,还有几年好抵再多钱没命花可是不划算啊,梁老板·”阿诚半真半假地发作,语气也变得不阴不阳的讽刺··“我,我再抵十年,四十七也够了。”
梁老板来之前就已经盘算好了典当物,本来也不过是准备能再讨价还价一番,看到阿诚已露出不耐,也顾不得疼惜自己的寿命了··“我得提醒你啊,你这老来子今年五岁,今后也没其他子女缘分。
你儿子二十结婚,婚后家庭幸福美满,孙子也在两年后出世,你本可享受天伦之乐,这一抵,可是统统见不到了啊”阿诚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直指问题的中心,梁老板被他这话噎住,也是低头不语。
阿诚不慌不忙地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看着梁老板苦苦思索,突然凑近了身,“还有一样东西,我看你子孙福缘甚是深厚,不如当了你孙子的灵魂……”·“这,这也可以”梁老板一惊。
“怎么不行你乃他的祖辈,他未出生之际自是由你决定·”阿诚此时语调转为低沉,已有引诱之意··“这子孙后代……使不得呀。”
梁老板却没心思注意这细小的变化,只是蜷在椅子上抱着头痛苦的呢喃··“呵,为人父母荫蔽子代乃属正常,可孙代的福分已是很难再看见了·你儿子命中注定会有二子,我只取你大孙子这一系,你的血脉还是不失……”阿诚见他心中已经有所动摇,果断将砝码加大。
“我同意”不待阿诚说完,梁老板就已经在心中权衡好了利弊得失·放下手,果断地抬头答应··“好,那就请您照老规矩在这份文书上签字。”
阿诚早就成竹在胸,见梁老板松了口,手在虚空中一招,就有一张写满文字的纸张落在他的手中··这份文书上甚至墨迹还未干透,却不知是何人在何时写成,上面清清楚楚的写明白了双方的典换之物,赎回期限及条件,当铺这边落款已经签了名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明樓】二字,梁老板知道这就是店中老板的名字。·书桌上各朝各代的笔墨都有齐全的准备,阿诚从笔筒中将钢笔抽出,旋开了盖子放在梁老板面前,伸手做了个请势··梁老板这时连一丝犹豫都不再有,拿起笔就火烧火燎般在末尾签了名字,捏在手里不舍地看了几眼,终是将纸递给阿诚,颓然的把笔往桌上一扔,全身脱力般瘫在了椅子上。
阿诚满意的看着这份文书,对着还未干的墨迹吹了吹气,上面的文字就奇迹般的开始消失,直到变为一张白纸,随后将这张纸夹进梁老板的文件夹之中··等这些处理完,阿诚看见还失魂落魄坐在椅子上的梁老板,不由得出声提醒,“契约成立。
梁老板,请回吧,您今生的金钱必是不缺·等您大孙子出生之时,我们自会有人来收取您的典押之物·”·“啊哦,谢谢阿诚兄弟了。”
梁老板似是这才有些醒过神来,还是如游魂般走出了书房,到了外面自有仆役将他带离此处不提·· ·☆、CH3· ·“大哥,这梁仲春为了一己之利,竟然连子孙后代都愿意典当。”
等人离开了书房,阿诚这才站起身来,走到沙发边上开口说道,这情形若是有他人看来,只会发现他一人在屋子里喃喃自语,甚是诡异,“可惜他这么惜命,他的灵魂怕是很难收到,还好有他孙子的灵魂,婴儿的灵魂虽然弱些,这买卖也就不算亏本。”
而后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般,轻笑一声,话语中却充满着难以言喻的冷漠之意,“嘿嘿,他要是知道自己的二孙子是个傻子,一辈子孤苦无依,甚至将他儿子儿媳也拖累得半世不宁,一定十分后悔今日之举。”
“你啊,别太贪心·”此时空荡荡的沙发上突然浮现出了一道身影,这是一位正埋头翻阅报纸的男子,他头也不抬,只是举手向阿诚虚点,语气中几分宠溺几分训斥,看来这无疑就是当铺的神秘老板明楼。
“大哥,咖啡·”阿诚见状忙打个响指,茶几上随即出现了一杯咖啡,像是刚泡好般冒着袅袅热气·阿诚紧挨着明楼边上坐下,讨好般的凑过身去,“我刚泡的,尝尝。”
明楼闻言将报纸折起放在一旁,摘下金丝眼镜,端起面前飘散得满室香气的咖啡抿了一口,这才看向阿诚,微微颔首,“不错·”·这当铺老板明楼举手投足间显得家教极好,时刻诠释着君子之风,容貌也断称得上是芝兰玉树,丰神俊逸,只是漆黑的眼眸深处时不时地闪过一丝妖异邪肆,生生的破坏了天生的正气凛然,“明氏当铺有进无出,他的灵魂也是无法逃过,累及后代却是有些过了。”
“可他宁愿典当子孙也不肯损及自身,这样的人也会来典当灵魂”阿诚摇摇头表示不信,对着明楼他也不需讳言心中所想,“他哪有灵魂可言呐,比起我们,他才更像是魔鬼的仆人呢。”
“阿诚,每个人都有珍视之物,哪怕他是个恶人·”说完,明楼伸手揉了揉眉间,如影随形的头痛病又开始发作了,他叹口气,身影逐渐淡去,“我累了,今日不会再有客人,你也去休息吧。”
转瞬间空无一人的书房内只剩阿诚叹息的尾音飘散··“珍视之物……吗”·时光荏苒,转瞬已是十五年。
对于阿诚来说,时间早已经没有了意义,自从他来到明氏当铺,就得到了别人梦寐以求的长生、青春、财富、法术、权利,挥挥手即能达成心中大部分所需所求··阿诚并不是个古板的人,对于法术的便利他毫不排斥,使用得驾轻就熟,而明楼则相反,他口味极端挑剔,又极讲究生活品质,稍有瑕疵便入不得他的眼。
所以唯独在明楼的生活起居上,阿诚习惯事必躬亲,每逢得空,他总是会出来采买一些衣物日用品等,反正当铺的钱财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老板,这几件给我包起来。”
这天,阿诚在一家服饰店内漫不经心地挑选着,想着明楼最近似乎有些胖了,犹豫着是否要换个大些的尺码,“这领带款式不错,就是这红色太亮了,不太适合大哥。
老板,这款还有别的颜色么”·“恩,这颜色不错,那这两条都要了·”老板拿出另一种颜色的领带让阿诚甚为满意,想起自己也很久没有添置过新的配饰,索性把红色的那条也一块买了。
“阿,阿诚兄弟”阿诚挑完刚准备结账,就听见身后传来了招呼声,转头看去,乍一眼还真没认出来,直到看到那条瘸腿才记起原来是那梁仲春。
十五年过去,梁仲春已是年近半百,双鬓都泛着白,面上也显出些老态,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正挎着他,看见阿诚脸上喜色一冲倒是显得人精神奕奕,看样子过的还算不错。
梁仲春对着身边女子耳语几句,从钱包中抽出一张卡递去,她接过卡就欢欢喜喜的离开了·梁仲春见她走了,这才小心翼翼的上前,这些年梁仲春城府见长,见到阿诚依旧年轻仿佛未曾变化的容颜也不露吃惊之色,“阿诚兄弟,真是你多年未见,你还是……还是一如既往啊。
你这是买东西,老板,这位的账直接记我头上·嘿嘿,阿诚兄弟,这难得有缘,赏个面,哥哥请你吃顿好的”·阿诚正要回绝,就听闻梁仲春身上铃音大作,梁仲春略带尴尬的笑笑,拿出手机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将电话挂断,满怀期待的看着阿诚,“哥哥这绝对诚意满满啊阿诚兄弟千万不要跟我客气”·半个小时后,两人在街尾的一家小酒吧的角落找了个位子坐下,这酒吧大白天的没什么客人,服务员也不算殷勤,两杯酒水端上桌后就再也不见人影,倒是显得十分清净隐秘。
阿诚坐下时就心中暗悔,照以往若是碰见典当者,哪怕认出了他也不会理会,施个消除记忆的术法各走各路·如今竟被拉进酒吧叙聊,只因着心中记得明楼当时的话,有些好奇,现下想想却觉得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梁老板,哦,不,应该是梁处长了吧现在过得如何啊看样子挺忙的啊·”这短短的半小时里,梁仲春的手机就已经响了不下六次,直到他将手机完全关机,阿诚在旁看着也不由得打趣道,想着随意敷衍几句就抽身回去。
“嘿,家里人打来的,肯定是催我回去·阿诚兄弟见笑了,什么处长,不过就是个闲职·”梁仲春对这些年的日子极为感慨,可当铺的事情他连最亲近的人都不敢提起,这些往事憋在心里无人知晓,才看到阿诚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倾诉一番,“那……那回之后这金钱权势一应不缺,倒是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
不过这日子过久了也就没什么意思·现在嘛,就是挂个虚名,在家里带带孙子·”·“哦,这人嘛,舒心就好,可别太贪心·诶,刚刚那女子就是二嫂吧,行啊你,果真是年轻貌美的。”
“那个小姑娘呀,是我远房侄女,这群亲戚也是见钱眼开,小小年纪也不怎么学好……唉,你二嫂……”梁仲春顿了下,拿起桌上的酒就猛灌了一口,却被洋酒的劲道呛得直咳,阿诚在一旁看的有些心惊,刚想帮他顺顺气,就见梁仲春朝他摆摆手,自行理顺了气息,“你二嫂跟着我那么久,我始终也给不了她名分,我寿数……剩下不多了,总不能让她一直这样跟着我。
我想着啊,这前半辈子终归是我亏欠了她,给了她不少钱和产业,由着她去找自己的幸福了,就希望她下半辈子别再看走眼·”·“这样啊……”阿诚还没应完,只见梁仲春一仰头又灌下几大口酒,脸一下子全红透了。
“阿诚兄弟,我这辈子过的不算苦,有钱有权,可是最对不起我老婆儿子啊大孙子没了,二孙子又……又那个样子,这几年医疗机构都跑遍了,都说治不好,看着他这样,一家人都心痛自从医疗这边绝了希望,我就一直……一直想再进当铺,拿什么换都可以,金钱也好权势也好,只想着要换回我的大孙子,或者治好我二孙子的病。
可,可是,从那以后,我在那条街道上走了无数遍,无数遍都再也找不到当铺的门了·我,我实在后悔呀……阿诚兄弟”·阿诚看梁仲春喝得如此豪迈,又是处长,想着平日里必定少不了应酬,也没来得及阻拦,却是没料到梁仲春实际上完全不胜酒力,才喝了没两口就呈现醉态,也不顾及这是公众场合,整个人横过小桌扒着他就开始大吐苦水。
还好这会周围没人,喝醉的人也不知哪里来的蛮力,阿诚用尽全身力气才狼狈地将梁仲春从身上拉开,看着没了支撑趴在桌上又哭又笑,喃喃叫着“阿诚兄弟”的梁仲春,心中叫苦不迭,索性一狠心,消了他这段的记忆,将人丢去了梁家大门口。
 ·☆、CH4· ·回去的路上,阿诚反复想着梁仲春的话,思索着他透露出的信息·明氏当铺的最终目的就是获得灵魂,一旦灵魂被收取了自是不能放归,所以梁仲春的大孙子是不可能再重回世间了。
但是恢复他二孙子的神智却并非什么难事,梁仲春身上比这价值更高的换取之物也并非没有··让有价值的典当者不得其门而入,这只有身为当铺老板的明楼有权做到,可阿诚怎么也想不明白大哥为何要把这梁仲春拒之门外,白白浪费一桩生意。
等到回了家一看,惊喜地发现明楼竟难得亲自坐在大厅里等他归来,阿诚直接就将这桩小插曲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只缠着大哥要他一起试穿新买的衣服··明楼站在穿衣镜前由着阿诚为他服务,阿诚修长的手指在明楼颈间灵活的舞动,不一会儿就打出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
穿衣镜中清楚的印出明楼专注地看着阿诚近乎温柔的目光,但这旖旎目光在明楼抬眼望向镜中时消散殆尽,像是一场幻觉··阿诚整完明楼的领带,小小的退开一步,站在明楼身后对着穿衣镜上下打量着自家大哥,正想对明楼说这衣服尺码果然有些紧了,他俩就同时感应到有客人上门。
阿诚不想浪费这难得与大哥两人相处的亲密时光,撇撇嘴装着不予理会,自顾自拿起另一件衬衫在明楼身前比划,嘴上却开始不着边际的闲扯,“大哥,你别总是待在家里。
时代变迁,有很多新鲜事物,你有空也多跟我出去看看嘛·”·明楼见他满是孩子气地故意叉开话题,也不拆穿,顺着他的话笑着打趣,“有你在,我哪还用得着出去莫不是你嫌一直在家陪着我无聊了”·“你……”阿诚刚想控诉明楼平时陪他的时间少之又少,就被门外传来的喧闹声打断了话头。
“阿诚兄弟老板有人吗阿诚兄弟”这熟悉的称呼阿诚一听就知道来人是梁仲春,也不知这才分开一会儿的功夫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竟是找到了这,又不顾身份大呼小叫的闯进了书房。
阿诚看看明楼正面带笑意的回看他,泄气的发现实在装不下去了,赌气一般将手中的衬衫往明楼床上一丢,打开了明楼卧室与外间书房联通的门,没好气的径自走了出去,正看到梁仲春满身酒气跌跌撞撞的抢步撞入沙发,“吵什么梁处长,你这样像个什么样子”·梁仲春一见到阿诚出现就兴奋的想扑过去,但最后一刻眼角瞥见明楼也跟在后面走出了卧室,又只能生生止住了去势,最后可怜兮兮的靠着沙发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阿诚兄弟,老板,我这是求你们,求你们救命啊”·“梁先生,有话慢慢说,再怎样着急也总要先说清楚来龙去脉啊。”
明楼本想着顺手扶梁仲春一把,但远远闻到他身上那刺鼻的酒臭味就是一皱眉,改为挥手招进一位仆役,“将梁先生扶到座位上,奉茶·”·那仆役看着瘦弱,力气却十足的大,只一个人半扶半拖就将梁仲春搬到了书桌前的座椅上。
明楼走到书桌后坐定,阿诚自觉的站到明楼身后,见梁仲春还满是醉意,眼神飘忽,在椅上良久不见反应,想起刚刚被打断的情形,心中火气未消,不耐烦的催促道,“梁处长,你到底想怎样刚还急的很,现在怎么半句话也没有了”·“哦……哦对,对求你们救救我儿子孙子的命吧”梁仲春此时哪顾得上自已已是仪态全失,被阿诚一叫瞬间回了魂,一出口就是求情,“我早年做走私生意发家,免不了结了几个仇家。
等我后来做了官,一股脑儿地把他们塞进了大牢,这十几年来早把这些破事忘在了脑后,可谁知……谁知……竟是报在了我儿孙身上·”·说到后面,梁仲春已伏在桌面泣不成声,“我知道,这其实都是我造下的孽。
可我的儿孙是无辜的啊,现在他们躺在病床上只剩最后一口气了,我……我这实在是没办法,求你们救救他们的性命吧”·“梁先生,我这儿的规矩您想必十分清楚。”
听到梁仲春这般低声下气地祈求,明楼眼中依旧是波澜不惊,语调不急不缓,连一丝同情之意也无,直接挥手招出一份文书放在梁仲春面前,“命,可以救·拿您的灵魂来换,否则就可以请回了。”
不像阿诚的推心置腹,谆谆善诱,明楼出手的风格一向都是一击必中,不留余地,阿诚也往往只能在临到头时才发现他的精心布局··到此时阿诚才终于知晓原来明楼从始至终都觊觎着梁仲春的灵魂,之前几次的交易和不让其进入当铺之举都是为了此次做铺垫。
虽是想通了关键,但阿诚心中仍是有些打鼓,感觉大哥这次有些托大,他心里其实颇为不屑梁仲春的为人,虽有一番剖心之语在前,却也根本不信他会以灵魂交换家人的安全无虞。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出乎阿诚的意料,梁仲春连犹豫思考都没有抢过面前的纸张就在末尾的落款处签了姓名,草草塞进明楼手中,“明老板,我这人心黑,灵魂也实在不足一提,来世不受这人间苦也好。
就是到这时候了有个最后的请求,能让我和我的家人道个别么”·明楼把文书交给身后阿诚收好,才带着笑意站起身来,“这自然是没问题,也得让您确认您的货品已收,我们才好收取典押之物不是”·眼前一阵突然的炫目变幻逼得梁仲春不得不闭上双眼,等他能再次睁眼时,他与明家二人已然出现在医院的病房中,他的儿孙并排躺在病床上,四周摆满了各类监测仪器,身上插满了刺目的管子,胸口仅有微弱的起伏,不用看仪器就知道命不久矣,梁仲春心中一疼,眼里又是泛起了泪花。
外面时不时走过的医护人员对里面三个人的存在像是完全看不见,明楼也不浪费时间,径直走到两个病床中间,一边一手虚放在梁仲春的儿孙身上数尺,只见从他们身上渐渐冒出一缕缕的黑雾,朝着明楼的手里迅速汇聚起来,不多时便成了两个小黑球,等他们身上不再冒出这种黑雾,明楼翻手一握,两个黑色小球就变成了实质般的黑色珠子,这奇迹般的景象看呆了一旁的梁仲春。
明楼随意地将珠子丢给阿诚,给他递了个眼神,就独自缓缓消失不见·阿诚知道这代表他的头疼病一准儿又犯了,心里有些着急却不得不留下做完善后工作,他推推还在愣神的梁仲春,“梁处长,你儿孙已无大碍,马上就要醒了。
趁这空档我们先回你家见你老婆,说好了再回来一趟看看你儿孙,然后就跟我回去·”·等到阿诚带着梁仲春赶回来,明楼已经独自熬过了头疼,亲自动手取走了梁仲春的灵魂,明氏当铺中又多了一位脸色惨然,行动迟缓的仆役。
看着瓶中闪烁着幽光的灵魂之火,阿诚不知为何心绪万千,甚至有些难过与不舍,像是看着一位老友离开,“大哥,梁仲春他曾说,他是个家庭主义者,我一直不曾相信。
没想到,最后,他终是为了家庭典当了自己的灵魂·”·“这是他贪欲所致,怨不得旁人·”明楼对世事变幻人心难测看的很是通透,这世上纯粹的好人与坏人同样少见,正是无数个梁仲春这样普通的芸芸众生才构成了人这一复杂又恶劣的种族,见阿诚在一旁黯然失落,明楼不由得放软了语气,“阿诚,你也无需太过挂怀。
他已得到心中所求,自是求仁得仁,也算是不留遗憾了·”·“就算是吧·大哥,我把这灵魂拿去收起了·”对于梁仲春的事情,阿诚觉得总有根刺梗在心间,哪怕被明楼开解脸上也没甚开心的模样,随意搪塞两句,端起放着典押物的盘子向二楼走去。
“对了,阿诚”见阿诚在楼梯上停住了脚步转头疑惑地看向自己,明楼反而有些迟疑,怕伤害了这个跟在自己身边如同真正亲人一般的青年,“我一直想要问你……”·“你与它交换了什么”暗自权衡了一番,明楼还是选择问出了口。
话刚出口明楼就察觉阿诚脸色大变,身形晃了两晃,似乎连手中没多少重量的盘子也有些端不稳·明楼心中一疼,可话既出口后悔已是无用,正要上前伸手扶住阿诚,却见他闪过自己伸出的手,后退着上了几步楼梯,与自己拉开了距离。
阿诚脸色苍白,微闭了闭眼镇定了下心神,盯着手中的灵魂之火低低开口:“我……不知道·”·说完,就端着盘子快步离开,徒留明楼在原处怔忪。
第一个故事完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个故事结束啦,撒花*★,°*:.☆\( ̄▽ ̄)/$:*.°★* 。
 ·给萌萌这样的结局会不会太狠心啦其实这样想想,我给二嫂【你们还记得电视里那个脸都没有的小情儿吗】一个很好的结局啊对不对【滚·其实我构想的蛮多,不过笔力所限……额,有些后续会再交代清楚的……吧· ·☆、CH5· ·故事2·随着越来越现代化的便利生活,人们心中的信仰、畏惧之心也在不知不觉的流失,故此明氏当铺近日生意可谓是火爆异常,一波波的客人蜂拥而至。
阿诚刚送走了一位用味觉换取苗条身材的时髦少女,又迎来了一位看起来仿佛大家闺秀般清秀端庄的女子,刚入门时她显得有些拘束,不停的四处张望··阿诚却察觉到这女子的拘束之感颇不自然,明显是伪装的,实际正暗自四处观察评估。
这类客人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和多疑的性格,是阿诚最不愿意接待的,可顾客就是上帝,这会儿明楼出去办事不在,他也只好硬着头皮独自接待对方··“程小姐,请坐。”
阿诚没有照例在客厅奉茶寒暄,而是让仆役将女子请进了书房·各自坐定后,就直接询问起对方的来意,阿诚想着既然对方警惕心较重,单刀直入也许是最快捷的办法,“您这是第一次来吧不过看您的样子应该已知道我们店里的规矩,那么此来是想换取些什么呢”·“你这里能够得到什么”程姓女子拢了拢裙子才坐下,将手包放在膝上,却并不急着回答阿诚的问题,而又将问题抛了回来。
阿诚微微一笑,客人能进门必是当铺感应到了对方有所求,而且肯定不是这种漫无目的的需求·但是开口不提具体要求,先要考校一番的客人他也不是没遇到过,自是应对自如:“开门做生意,只要您开口,我们自当尽力而为。
天下的当铺中,只有这一间能满足您的任何需求·”·说着,用单手撑住下巴,微微向前倾身,略带暗示意味的继续说道:“不管您是想要取之不尽的金钱,或是永不衰老的美貌,再者洞悉万物的智慧。
一切皆有可能,只看您付得起哪种代价·”·“那我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程姓女子显然没被阿诚这番诱惑之语冲昏头脑,依旧逻辑缜密,镇定的询问,只有手包的拎带被拽的有几分变了形,泄露了她的一丝紧张之意。
·阿诚感到有些棘手,这程小姐显然极有主见与想法,不过既然坐到了自己对面,总没有放过生意的道理·身势收回,言语之中还是滴水不漏,“程小姐,在我们看来,等价交换,公平交易。
只是对我而言的价值,和对你而言一定是不同的,您不妨说出您的需求,听听我的开价,再行判断如何”·程姓女子沉吟片刻,从随身携带的手提包中抽出一张相片来,放在桌上,往阿诚面前一推,“我要这个男人爱上我。”
阿诚低头查看照片,这是张合照,地点似乎是个停车场,上面有一男一女··这照片明显是在远处偷拍的,对焦并不是很好,男的只拍到个侧脸,是个很俊朗的年轻人,戴着副墨镜倚在一辆车旁,与对面的那女的交谈着些什么,态度亲密,笑的十分灿烂,阿诚感觉有些眼熟。
而照片中那女的没戴墨镜,倒是拍得更清楚些,是个容貌艳丽明眸红唇的女子,捧了一叠文件,也是巧笑嫣然,与俊朗青年倒是十分相称··阿诚心说,原来是个三角故事,照片中的女子只看样貌身材就比对面这位高出不少,难怪这位无法争过,要寻求当铺的帮助。
不过阿诚当然不会傻得说出自己的猜测,只是看着程姓女子眼中掩饰不住的期待,干脆地摇了摇头,“此事办不到·”·程姓女子顾不得自己的风度教养,“霍”地站了起来,脸色愠怒,“你这里不是号称什么都可以换到吗”·“婚姻爱情可以作为能力换取,但是指定爱上谁这事还真办不到。”
阿诚无奈笑笑,对她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他即使有了爱情,那爱情的对象也只能由他自己选择·我们这里只可以交换能力,却不负责实现具体的愿望。
其实哪怕是满足了您的要求,你们也不一定能在一起,否则天下哪来那么多相爱无法相守呢”·她跌回原位,脸上有着不可抑制的失落·但不过一会儿,就恢复了起初的面无表情,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阴翳,手指点点照片中的另一个人,“那就杀了她。”
阿诚这些年早见惯了世间的人情冷漠,但阿诚还是没想到一个看上去这么善良端庄的女子会如此的狠心辣手,只是看她眼中的愤恨杀意一点儿也不似作伪,想来是真的想要对方的性命。
不管经历多少次,阿诚对这样的事情心中依然还是有着本能的排斥和厌恶,但这份工作并不允许他逃避和退缩··“可以·但一命抵一命,若要她死,只需削减她的寿命,不过您要折给我们相应的寿数,若寿数不够,也可以用灵魂作为抵押。”
看对方露出不愉之色,显然是不愿意与情敌一块折损寿命,怕这女子就此甩手离开,于是阿诚话锋一转,“死未必是一个人最痛苦的事·程小姐,我看您若只是想要拆散他们二人,可以从其他角度来考虑,比如身份、地位、容貌……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女子闻言陷入了沉思,阿诚提供了建议,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对方的决定·这里只有两人,他不想看着这个外表清秀却心肠狠毒的女人,于是就只能盯着桌上的照片。
只是越看这张照片,越是发现上面的男子十分眼熟,阿诚在心里默默思索了良久,终于想到明楼最喜欢的一家西装品牌就是这个男人代言的··阿诚经常光顾这家店,记得那店门口总有块大大的写真广告,因着良好的身材比例,俊朗的脸蛋,古板的西装穿在他身上竟也显得绅士迷人,广告板处总有一群小女生叽叽喳喳的合影留念,很是吸引目光,于是记住了这个叫明台的男明星。
没想到这程小姐想要的竟是这个男明星明台的爱,阿诚心中胡乱猜测着,莫非是个不理智的追星一族·到底是陪着明楼离群索居惯了,阿诚觉得自己对这俗世的种种变化也有些看大不懂。
不过他对这个青年印象极好,且隐隐有种亲切的感觉,内心希望这位程小姐不要出什么害人害己的举动··程姓女子思索良久,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抬眼说道:“我要于曼丽,”她点点照片中的女人,“没了她引以为傲的人脉和资源。
这样明台就再也不会倚重她这个没用的经纪人,自然需要我来为他打点一切,相处久了我就不信他不会爱上我·这个,你们总做得到吧”·阿诚略想了想,就说道:“这个不难,只是您准备用什么来作为交换呢”·“我名下有一些自己的公司和产业,既然我要去明台身边帮衬,这些也没用了……”·阿诚皱眉,打断了她的话,“程小姐,我们并不缺钱和产业。”
“我只是要你们毁掉她的人脉和资源而已,要不是不想让明台知道,自己动手也不是达不到目的·”程姓女子看起来经常坐在谈判桌前,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直视,倒是气势十足,“我用产业换她的资源,你们也半点不亏。
你这当铺要是连这小小的生意都做不成,我这宣传出去岂不是坏了你们的招牌”·阿诚没有被她的这点虚张声势的气势所压倒,他已经知道这女子的需求,便直接问道:“但这关键不就是您并不想让他知道吗不如这样,您把您独立经营产业的天分典当了如何反正按照您说的,您以后也不会需要这份能力。”
女子看着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踌躇半天,最终只是咬咬牙,“照你说的办·”·“程小姐,请签字吧·”阿诚见生意终于谈妥,微露笑意,手一招将文书放在她的面前。
本来按照当铺的规矩,这文书的生成一定要经过明楼的确认同意,可是阿诚跟随明楼多年,处理事情细致精明从不出错,明楼十分地信任他,早就将权限完全放开给阿诚全权管理,所以也才能将店铺托付给阿诚看管,放心地外出办事。
随着程小姐签下自己的名字“程锦云”,今天的客人就已经全部接待完毕·阿诚取走典当物,将人送走后不禁长吐了一口气,累得半躺在书房的沙发中一动也不想动,但在听见明楼回来的声响时,还是忍不住转换到了明楼的跟前,帮他脱下大衣和围巾。
明楼的脸色极差,只低低招呼了一声就回了房··待到阿诚看明楼许久不下来吃饭,亲自端着晚饭走进他的房间时,发现明楼将西装外套胡乱的丢在一边,只着衬衫坐在自己的床上,手中还拿着一张照片,痴痴地看着它,脸上甚至有着泪痕,而一向警觉的明楼连阿诚的靠近都没察觉到。
阿诚将盘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准备招呼明楼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手中攥着的那张照片上··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老旧泛黄照片,下面空白处有一行小字,但整张照片的边缘处都被火燎过一般发黑,字体已经有些模糊不清,只能大致辨认出“一九XX年拍摄于明公馆”。
照片上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坐在正中,气质雍容,后面一左一右站着两位男性,左边依稀是明楼年轻些的模样,右边赫然竟是今天程锦云拿出的照片中的那位男明星·看到他,阿诚也不由得轻呼出口,“咦,这人……”·明楼听到阿诚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发现他站在自己身边看着手中的照片,以为是问询照片中的人,便解释道:“这是我家人的照片,中间的是我的大姐明镜,右边则是我的弟弟明台。”
“明台……”阿诚才知道明楼的弟弟不仅样貌,连名字都跟那个大明星一模一样,震惊地喃喃重复,幸好明楼现在也神思不属,根本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只是简单的应一声就将照片收了起来。
阿诚后退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下心绪来,想起以明楼的年岁,家人应该早就不在人世了,而现在的明台……应该只是明楼弟弟的灵魂转世而已·想通了此点,他却没有感到心中轻松起来,下意识地,他并不想明楼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和他弟弟转世的下落。
而明楼此时显然也没有听交易内容的心情,交代他几句便让他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1. 我也想用味觉换身材嘤嘤嘤·2. 就是黑官配100年无理由·3. 这个说是AU,实际是接伪装者剧情的,后面剧情很狗血,不虐·4. 妈的,上海真的太冷了· ·☆、CH6· ·等到阿诚离开,明楼仰面躺倒在床上,彻底放松了下来,一放松他就再没力气起来关灯了,索性用一边手臂遮着扰人的灯光,闭目假寐,想着今天他去见那个人的场景。
一开始看到那个人留下的字条时,明楼可谓是大吃一惊··前几日兴起有些怀旧,明楼就到阳世的明家老宅附近转了转,他当年住的明公馆早被烧毁,现在原址处改建成了一间学校,不过原来的围墙却保留了下来,偶尔明楼会绕着围墙走在旁边的林荫道中漫步遐思。
而查看那个老的联络暗点则完全是习惯使然,他随意靠在围墙上,往一条不起眼的砖缝中摸去,本应该空无一物的地方却意外的出现了一张字条,明楼抖着手收好,稍离了一段距离就迫不及待地展开了它。
一如当年,相同的暗语联络,相同的署名称谓,深入骨髓的记忆让明楼一瞬间就解读出了对方的身份和联络方式,只是对于这信息明楼简直无法置信,但他知道最简单的验证方法就是约见对方。
怀着忐忑的心情发出了约见的讯号后,明楼不顾发作的头痛赶到了约定地点·在一座城郊的小荒山上,他果不其然地看到了那个人背着双手等在那里,将不可能化为了可能。
感到明楼的出现,那人转过身,明楼发现他的容颜也同自己一般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一对上他的眼睛,明楼就知道内里也还是同样的那个人·这本该令他感慨万千的相聚画面,却在明楼敏锐的发现对方身上的圣洁气息之后消散无踪。
他,是王天风··他,是天使··这个组合,和自己身份的对比,让明楼产生了极度的荒谬的感觉·甚至顾不上对方铁青的脸色,当场就不可抑制地笑出了声。
王天风背后的年轻人忍不住想要上前阻止,却被他拦下:“骑云,没事,让他笑个够·你去周围警戒,不可大意·”·看着郭骑云愤愤地离开,王天风才转向已经笑出了泪的明楼,露出招牌的嘲讽笑意:“笑够了没毒蛇。”
“毒蜂·没想到你我再见,竟是这样的场景,可惜·”·“哦哪里可惜”·“我本以为能看见你走进当铺典当灵魂的场面呢,没想到你居然成为了天使。”
一讲到这儿,明楼本已止住的笑意忍不住再次浮现了出来,十足的嘲弄揶揄,看在王天风眼里,十足的欠扁··“哼,口舌之快,”王天风不愿在身份上与明楼多做纠缠,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可知我为何约你出来”·“天使阵营想要我归顺还是想除去‘它’”·“这个‘它’没那么简单。
你应该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跟我们合作只有好处·”·“我的处境我倒不是很清楚,要不,你来说给我听听”·“你别给我来这套,我们已经暗中观察很久了。”
王天风本不是一个涵养良好的人,忍到现在已算是尽头,被明楼一激,也不管自己现在的阵营身份,流露出些疯子的本色,“你现在简直就是在踩钢丝,迟早有一天你会重蹈你姐姐的覆辙到时候收尸都没地方收去”·“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置喙,疯子。”
明楼听闻王天风提及明镜心中不快,话语中火药味渐浓,“你们这帮天使爱感化谁就去感化谁,只是不要把脑筋动到我的头上·撤了布在当铺周围的人,否则别怪我杀一儆百。”
看着油盐不进的明楼,王天风眼中也似是要喷出火来,却仿佛想起了什么,转瞬平静了下来,从怀里抽出一张照片丢到了明楼面前的地上,“我找到明台了。”
只见刚才还脸上带笑游刃有余的明楼瞬间变了脸色,王天风眼一花,明楼就已经拿起了那张照片,他动作的一瞬黑暗气息弥漫周围,王天风被冲的退了好几步··“他在哪里”明楼看到那张照片之后眼圈泛起了红,神情暗了下来,周身黑暗气息徒然浓烈了起来,显然是情绪波动影响到了能量的控制。
王天风不得已只能释放了自己的力量与他相抗,幸好明楼理智没有全失,能量的施放限定在了小范围,可即使这样两股力量的交接处还是如油水相交般发生了激烈的碰撞··“我不能告诉你,你也不想明台落到‘它’的手里吧”王天风面对明楼毫不示弱,只有无风飘动的衣摆证明了他承受的压力,他向郭骑云离开处抬了抬下巴,“明台很安全,有人负责跟着他。”
明楼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收回能量后两人竟一时无语,直到明楼再次开口:“除了明台,你还有其他人的下落吗”·“我知道你想问谁,只是我们只知你大姐做过当铺老板,而后就下落不明。
这几年我一直注意凡间动向,没有发现她转世的痕迹,多半还在‘它’手上·”相斗多年,王天风早已忘记明楼黯然失落的样子,看到这样的明楼,王天风也难得放下针锋相对的语气,回答了他。
·“我见到过梁仲春的转世·”·“那他”·“见过我的人,你难道猜不到他的下场吗”明楼苦笑了一下,抬头直视王天风,“至少保护好明台,他现在是个普通人,这场战争与他无关,别再让他卷入了。”
王天风知道明楼对他当年把明台作为死间计划死棋的事情耿耿于怀,但他对明台的愧疚也并不比明楼少几分,“我尽力不让他涉入过深·但是你要知道……这情势并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你在成为当铺老板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将所有人牵扯进这个漩涡·”·“我……明白·”这句说出口的话带着无比的艰涩,明楼暗自捏紧了拳,“我不能出来见你太久,要是‘它’发现我屏蔽了行踪那就糟了。
其他事情下次有机会再说吧·”·王天风明白明楼现在没心情再多说下去,虽然没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却也与明楼接上了联系,何况他从明楼今日的态度中得到了些模糊的暗示,知道应该见好就收,发出信号叫回郭骑云就准备离开,“那还是按照原来的方式联络,今天就这样吧,给你家阿诚带声好。”
“你认识阿诚”明楼一愣,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下意识的询问道··“不就是你那个形影不离的弟弟么宝贝得要命,不让人碰,连说都不行好了,走了。”
王天风摆摆手,随意丢下一句就离开了··明楼想到王天风之前提及他们已经暗中观察了很久,那么他见过阿诚也没什么好意外的·虽然还是有些奇怪的令他在意,但他现下主要的心思都被王天风带来的这些爆炸消息占据,暂时也无暇思索更多。
明楼今天动用了黑暗能量,虽然只是小规模的对拼,但王天风的光明能量强度与他不相上下,收回力量时两人都受了些伤,所以回来之后就急急回了房,支开阿诚后暗自开始疗伤。
而另一边阿诚这一夜也完全没有睡好,这么多年与明楼朝夕相伴,他早已习惯了两个人的相处,也想当然的认为这样的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却根本没想到明楼还有家人。
阿诚自己是个孤儿,被带到明楼身边后,就将明楼视为了至亲的人,可突然冒出了明楼真正的弟弟,让他一下子完全慌了神··之后几天阿诚心里揣着事,每天都心不在焉,更是感到有些无法面对明楼,他心里明白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把明台的下落告诉明楼,让他们有机会兄弟团聚,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心中无比的痛楚又让他把话都吞了回去。
日渐增长的焦灼与愧疚折磨着阿诚,在当铺中对着明楼总让他觉得如坐针毡··无奈之下,阿诚没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当铺,在街头随意游荡,无意间又走到了当初与梁仲春喝酒的小酒吧,正心烦意乱的他想到当时的场景,鬼使神差的就走了进去。
此时正是午夜,酒吧晚上的生意倒很是红火,音乐声震耳欲聋,男男女女挤在狭小的舞池里暧昧的扭动,他一路推开几个已经喝醉直往他怀里靠的女孩,走到了第一次来时的小角落,没想到那里已经坐了一位半醉的女性正不停的灌着酒,阿诚本想离开,却在看到那女性扬起头喝酒而露出的脸时改变了主意,脚步一转就坐到了她的对面。
阿诚一时冲动坐了下来,自知有些失礼,尴尬的不知如何开口,但他发现自己坐下后对方却连正眼都没有放在他的身上,只顾不停的喝酒,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对面坐下了一个人,他等了一会,只能硬着头皮出声招呼,“于小姐,你好。”
“啊”这位女性这才停下了往口中送去的酒,她醉眼迷蒙地朝他看了一会儿,也不知看清楚没有就毫不客气的挥手,“滚开。”
阿诚看她拿起酒瓶还要继续喝,连忙将她手中酒瓶抢走,又在她耳边叫了一声,这次他叫了她的名字:“于曼丽于小姐你不要再喝啦”·可于曼丽现在眼中只有酒,看到酒瓶被阿诚拿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就往他身上倒,举着手去够阿诚高高举起的酒瓶,“你tmd谁啊给我酒给我”·“于小姐,你真的不能再喝了,我来是想问问关于明台的事情。”
虽有软玉温香在怀,阿诚也丝毫不觉得开心,于曼丽身上一股酒味直冲到他的鼻子里,看来她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喝了不少,神智早就不太清醒··“明台”好在听到明台的名字时于曼丽终于有了些反应,也不闹腾着要酒了,只是眼神茫然的坐在阿诚的腿上。
“对,明台·关于他……”·于曼丽将头转向阿诚,眼中仍是没有焦距,却蓄满了泪水,吓了阿诚一跳,话只说了一半就手忙脚乱的将于曼丽抱回她原来坐着的位子,将桌上的纸巾展开递给对方。
接下来阿诚总算是见识了女孩子的哭功,于曼丽呜呜咽咽抽泣了两个多小时,直到累极才趴在桌上沉沉睡去,不过从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中,阿诚对明台的情况好歹有了大致的了解。
看着睡死的于曼丽俏丽的面容,再看看周围混乱的环境,阿诚无奈的拿过对方放在桌上的手机准备联络她的家人,然而打开通讯录之后,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名字,“明台”“郭骑云”,他犹豫了一会就拨给了明台。
                       ·作者有话要说:天使王天风,容我笑三声,哈哈哈(双毒太带感了,我简直要爬墙惹·下一章小少爷明台也要出场了呢~这会是怎样的修罗场呀· ·☆、CH7· ·没多久,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就停到了酒吧的门口,车上下来一个戴着大口罩墨镜的男人,阿诚一眼就认出是明台本人,男人没说话,只是对阿诚点头致意,接下来两人一起将喝醉的于曼丽搬进后座。
随后男人对着阿诚做了个上车的手势就坐回了驾驶座,阿诚知道明台这样的男星在这样的场合总有诸多顾虑,想了想也钻进了副驾驶的位子··车子很快驶离了人来人往的酒吧,明台似乎很熟悉这里的街道,过了没几个路口就转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这时他才将车靠边停下,把脸上的口罩扯下,摘掉墨镜,露出俊逸的面孔朝阿诚灿烂一笑:“啊,幸好没人看到,总算顺利离开了·你好,我是明台·”·阿诚伸出手与他交握,礼貌的微笑:“你好,我也姓明,明诚,你叫我阿诚就好。”
·“哦,阿诚哥”·这称呼刚喊出口,两人均是一愣,显然初次见面这样的称呼太过亲昵并不适合,可是两人都觉得从心底里并不排斥这样的叫法,甚至还觉得颇为自然,仿佛理所应当一般。
明台心里尴尬不已,有些孩子气地挠了挠头,怕对方不愉快,干笑两声,解释道:“呵呵,我就是觉得你也姓明,好巧啊……额,你不介意吧”·“没关系,我也觉着我们很是投缘。
况且我比你虚长几岁,你这么叫并没什么不对啊·”·“好那我就不见外了,就这么叫了啊,阿诚哥”听阿诚这么说,明台显得非常高兴,拍着阿诚的肩膀笑得爽朗,又带着些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撒娇意味,“总之谢谢你打电话给我,曼丽她……最近不太顺心,我也挺担心的。
对了,你是她的朋友吧我倒没听她提起过你啊”·“以前与于小姐有过一面之缘,我这区区小人物,她怕是早就忘了。
哪怕就算不相识,我也总不能看着女孩子独自一人在那么危险的环境中醉倒,这事只是顺手为之,算不得什么·”·“阿诚哥,一面之缘能做到这样才更是不容易,说明你人品端正、为人仗义啊要不,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改天我好好请你一顿,怎样”明台对阿诚印象极好,心里总是有种想要亲近对方的愿望,但明台也知道这样对初识的人来说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虽然还想再多聊一些,鉴于时间地点和此时的情况,也只好先想办法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
由于明楼的关系,阿诚对明台也有着诸多好奇,想要多接触了解一些,所以只是略犹豫了一下就回答道:“我名片上的联系方式都是商务用途,有些不太方便·那……这样吧,若是你想找我,就给刚刚那家酒吧的老板递个消息,若是有空我必会赴约。”
这样的联系方式显得很是神秘,一般人肯定会起了疑心,可明台只当是对方真有什么难处,也不追根究底:“那就这么说定了下次约你,你可一定要来啊”·“呵呵,一定。
你还是先送于小姐回家吧,这么晚了,你们的身份……在外面被看到怕是不太好,”说着,阿诚看了眼在后座披着明台大衣睡得正熟的女子,想起她今晚对他说的最后那段话,心中一叹,“一个女孩子半夜流连酒吧,也太危险了,你回去好好开导她吧。”
趁明台分心往她那里看去的时刻,阿诚偷偷将当铺的标记弹到她的身上,等明台再回过身来,他已掩去了眼中那一抹冷酷无情··“说得也对,跟你聊得起劲,我差点儿忘了正事。
对了,你住哪里我顺路送你一程”·“不用了,恐怕不是一个方向,我就在这里下车吧·”不待明台多做挽留,阿诚就径自下了车,绕到另一侧的人行道上,弯下腰用食指关节叩叩车窗,露出在这寒冷冬夜里也仿佛能带来暖意的真切笑容,“明台,下次再见。”
从后视镜中看着阿诚离开的身影缓缓融入夜色,明台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回头再看了一眼熟睡着的于曼丽,摇摇头甩开想要追上去的念头,启动车子离开了这条小路。
阿诚回到当铺,明楼以为他只是采买用品忘了时间,对他的突然失踪没有多问什么,让仆役准备好夜宵,盯着他好好吃完才回了房··而阿诚见到了明台,这几日郁结的心思也轻松了几分,加上明楼在一旁陪着,这顿饭他倒是吃得格外香甜。
与王天风第一次重逢不久后,明楼就准备与他再次进行联络,没想到他甚至还未走到联络处就被一个将头脸裹得密不透风的男人拉住了··在被碰到的那一瞬,明楼闻出了对方身上的圣洁气息,差点就动了手,但在感到对方托住他手臂的手指轻微动作了几下后压下呼之欲出的能量,随着那人在一处老弄堂里七拐八弯地进入了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居。
一关上门,一路引着他的那人就拉开了裹得严实的围巾露出脸来,原来是郭骑云··他似乎很不待见明楼,不太愿意多说什么,向他指指里间的门,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下,无视还站在门口的明楼就坐进唯一的一张沙发,开始摆弄起茶几上的摄影器械。
明楼被带进弄堂时就观察了这里的房屋结构,这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一室一厅小套房,怎么看也不像是天使们的活动居所,大概是为了避免引起‘它’的注意而临时租下的。
直到这时,明楼才有些感觉回到了那个表面上歌舞升平暗地里却硝烟弥漫的战场,也不介意郭骑云的态度,将大衣挂到门后的衣帽架上就抬脚走进了里间··刚进门,就看到王天风背对着自己正在查看文件,听到明楼进来的声响,才转头看了一眼,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资料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把门关上,坐吧。”
明楼脚一带将门踢上,这间卧室很小,放了一张单人床加着衣柜书桌就让人转不太开身子,只有书桌前放着的一把椅子上还能坐人,明楼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屋子一定是王天风在住着,他打量了一下那把椅子,撇撇嘴,直接坐到了那铺的整整齐齐的床铺上。
“哟,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呀”王天风头也不抬,收起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你哪怕做了天使也是真寒酸,这待客之道闻所未闻啊。
要不,来我的当铺让你见识见识你来的话,至少会有绵软的沙发坐椅和温热的茶水点心·当然,以你我的交情,要什么规格的棺材我也都帮你好好备着。”
“啧,我哪有明大少爷您惯会享受,锦衣玉食,挥金如土·”·“这叫追求生活质量,”明楼随意地用手在床上叩了叩,发现这是一张木板床,盯着王天风挺直的脊背,颇有几分不怀好意地笑道,“你这老腰,睡这床行不行啊下次给你带点补品……”·话没说完,一只通体洁白的箭矢就已经顶住了明楼的脑袋,王天风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扯着嘴角,拉着椅子在明楼面前坐下,好整以暇地翘起二郎腿,不急不缓地开口说道:“怎么不继续说了还是说,你想试试”·冷不防被制住,明楼下意识就想凝聚力量反击,却在引动体内能量时发现四周早被下了光明结界。
这结界强度倒是不大,还无法困住他,可要是他一旦动用力量,这光暗之间冲突遮掩不住,定会引起‘它’的注意··“哼,”想到此处,明楼也不得不忍下了这口气,紧紧盯着王天风,咬牙切齿的说道:“说、正、事。”
·谈起正事,王天风脸色一肃,箭矢瞬间化为能量消散,他有些懊恼地看着膝上交握的双手,“我发现,明台身上出现了当铺的气息·”·“什么”明楼霍然站了起来。
“上次跟你见面聊过之后,我不放心,化了身份亲自去人间接触明台,在我见到他时察觉到他身上确实有着一丝很淡的当铺气息·”·“这怎么可能你上次跟我说过什么不是说有派人保护他么”明楼又惊又怒,再无法维持镇定,指着门外质问起了王天风。
“郭骑云又不能全天候跟着明台你知道我们与‘它’的约定,双方在人间的活动都是要受到限制的,怎么能明目张胆地整日跟踪一个普通人何况,那丝气息非常之淡,若不是我已经见过你,感受过那股气息,怕是也会以为是自己错判。”
“淡得连你都几乎无法感知那就绝无可能是在当铺中沾染上的,进当铺交易过的人灵魂多少会受到黑暗的影响,味道会非常浓郁才对。”
听了王天风的解释,明楼坐回原位,在脑中开始快速过滤起所有的可能··“对,我已经分析过,这一定是其他途径沾染的,”王天风见明楼已经平静下来,从书桌上拿起刚才看的文件递给他,“这上面,是我让郭骑云列出来的在工作上与明台有所联系的部分人员,其他人我们会再想办法。
现在看来只剩下两种可能,若不是进过当铺的人与他有所接触,那就是有人做了与他相关的交易·无论是哪种情况,对明台来说都非常的危险·”·“你从明台身边的人开始查,我回去翻看当铺的交易记录。”
明楼只大致扫了一眼就将文件还给了他··“我也这是这么考虑的,但我们在人间活动的限制非常大,排查工作进展缓慢,不一定能有成效,主要只能寄希望于你那边了。”
这么多年来,明楼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内心如此的焦虑担忧,顾不上与王天风再多说几句就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当铺翻找记录·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给我点热情嘛,不然人家都忍不住要坑了啊QAQ·第二对cp应该是天台啦,不过主线写不了多少,如果有就只能等番外啦·我写得真的不是诚台&双毒啦· ·☆、CH8· ·那厢明楼忙着与王天风暗中会面,这厢阿诚也没闲着,明台早早就找酒吧老板递了信息,这次两人约在了一家俱乐部碰面。
明台老早就等在大门口,一见到阿诚被车子送来,立马迎了上去,阿诚刚下车还没站稳就被他勾住肩膀一把拉了进去,边走边说:“等得好久啊,阿诚哥嘿嘿,不是我吹啊,这家俱乐部里什么娱乐项目都有,又极其私密,口风也紧,我们这种艺人啊富豪啊什么的都喜欢来,没点名气资产的都搞不到这家的会员呢有很多好吃的,红酒也很不错哦”·这家俱乐部外面看着平淡无奇,里面布置得倒是很有古韵,走廊上甚至展示了几样价值不菲的古董,都明码标价地摆放在外面,也没有什么保护措施,可以看出的确是财大气粗颇有背景。
阿诚一边听着明台的介绍,一边四处欣赏,这大部分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只在看到一个青花瓷瓶时感到很是中意,盘算着买回去放在书房里,正好插放明楼那几卷宝贝的大家书画。
这一路下来他都喋喋不休地讲着,但阿诚却一直显得兴致缺缺,明台原本高昂的心情也不由得有些低落,看到阿诚终于驻足在一个瓷瓶面前仔细查看,又鼓起了劲儿:“诶,阿诚哥,你喜欢这个瓶儿啊,我买下来送你呀”·可等明台一伸脖子看清价格时,哪怕以他的身家也不由得咋舌:“哇,这么贵,这简直是抢钱啊”·“大哥他……应该会喜欢吧。”
阿诚没顾得上在边上大呼小叫的明台,只是在心中估量着买回家要摆放的地方,一不留神讲出了声··“啊”不过他自言自语地声音太小,明台一时也没听清。
“没什么,我说可惜了·走吧,你今天不是约我来买古董的吧”阿诚回过头,对明台笑笑··“哦·阿诚哥,我跟你说,你要是真喜欢,我待会叫人给你办张会员卡。
虽然咱买不回去,但你可以来这里看啊,这点小事我还是……”直到走进包房,明台还念念不忘··“好啊额……明台啊,上次送于小姐回去没事吧她怎么样了”阿诚暗自好笑,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果然明台的注意马上被转移了,给引路的服务生使了个眼色,这里的服务生都训练素质,看到两人准备聊天,拿起两人的大衣就退了出去··等人带上门,明台拉开房里的透明冰柜,熟稔地挑出一瓶红酒,卷起袖子亲自倒了两杯,端着酒一屁股坐到阿诚对面的沙发上。
他将一杯酒递给阿诚,叹了口气:“曼丽她没什么事,就是喝多了·说起来,我跟她从小在孤儿院就认识了,在那几年里我们两个算是相依为命了·我运气还好,只是4岁的时候与家里人走散了,过了没几年,家里人就把我寻了回去,而她则是被亲生父母丢弃在那的,比起那些不知道父母的更惨,连个盼头都没有。
我离开的时候还小,后来想着要回去找她,却听说她已经被领养了·”·说起往事,明台连脸上的爽朗都换成了深深的忧郁,而阿诚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等再次见面,我已经成了明星,却在街上意外撞见从一家酒吧的后巷里跑出来的她,那时候她的状态很不好,被下了药,身上都是伤,穿得……后来我才知道,收养她的那家人不是什么好人家,她恐怕是受了很多苦。
再后来,我就带着她到处演出通告,终于她靠自己努力、头脑和手腕成为了我的经纪人,可现在却……”说到这,明台仰头一口吞下杯中的酒液,看着手中空掉的玻璃杯,眼中似有泪光闪烁:“我一直很不甘心,觉得是自己迟了一步,要是我早点阻止她被那家人收养……”·“这不是你的错。”
阿诚轻轻拍了拍明台紧握着酒杯有些发颤的手背··明台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曼丽她看起来很娇小,其实骨子里很固执,出了事也不愿接受我的帮助,总觉得是她的错耽误了我的工作,其实这有什么呢这个明星不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是我的家人啊”·察觉气氛有些沉重,哪怕有些不合时宜,阿诚也用着轻松的语调打趣道:“于曼丽不是你的恋人吗”·“阿诚哥,你怎么会这么想”明台脸上流露出愕然的神色。
“我那天打电话给你,看你那么紧张,我以为……”·“曼丽早就跟她相熟的一位摄影师订婚了·我把她当亲妹妹一样,这怎么可能啦”·被阿诚这么一搅,气氛倒真没了之前的凝重。
“好了,事情总会有转机的,她自己想通就好了,你想再多也没用·”于曼丽的事情阿诚要负上一部分的责任,他心中有愧,也不想看见明台失魂落魄的样子,故意顺着话题再次问道:“那明台你现在可有喜欢的人啊”·阿诚本是随口一问,却见明台一愣,脸上又挂上苦恼,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阿诚心想明台这小子倒是与那于曼丽一般,都喜欢借酒浇愁。
明台又喝了一杯,才犹犹豫豫的开口:“我……之前的确是有喜欢的人,可是最近连我自己都有点搞不清楚了·”·“恩什么意思说来听听。”
“阿诚哥,这个秘密,我可谁都没说过,要是被卖给八卦杂志社,怕能大赚一笔,总不能这么直接告诉你,”虽然心中苦恼,明台也惦记着谈话的对象才相识不过数日,眼珠一转,就想到了个点子,“不然这样,说给你听也行,但你也得告诉我你的一个秘密才行,怎样”·“行行行,小少爷,就依你。”
阿诚瞧明台这古灵精怪的,知道他没有恶意,只是想打听一些信息,藉此猜出自己的身份,也不拆穿他的小把戏,配合的表示捧场··“那不许骗人啊”见阿诚干脆地答应了,明台心里挺高兴,但还不忘嘱咐一声,随即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我啊,其实一直都喜欢程家的大小姐。”
“程家大小姐程锦云你喜欢她”明台以为阿诚会像刚才一样,做个安静坚实的倾听者,没料到刚开了个头就被他打断。
不明所以的看着激动的阿诚,明台点点头:“对呀,怎么啦阿诚哥你认识她”·“额,生意场上有过一些往来……你、你继续讲。”
看到明台有些疑惑的目光,阿诚自知情急之下反应有些过激了,只能选择先糊弄了事··“阿诚哥,你认识啊,这样一打断我从何说起嘛”·“你喜欢她什么呀也对,程小姐是个清秀端庄的大家闺秀嘛。”
“非也非也,”说起这个,明台脸上竟还泛起了红晕,好在他喝了好几杯酒倒也不是很明显,“我觉得她呀,坚强独立又有主见,明明以她程家大小姐的地位根本不用再出来打拼,可她还是自己闯出了一番成果,这样的女性能不让人钦佩欣赏吗加上为人善良热心,谈吐优雅得体。
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是我心中理想的那个妻子人选·”·“那你没告诉她你喜欢她吗”·“我、我怕她觉得我唐突。”
“那……之后怎么又搞不清楚了”·“唉,最近一段时间她变了,变得跟以前很不一样·自从曼丽出事,她来帮了我不少,还给我找了很多临时的工作。
我一开始也很感动,可是昨天她说要把自己名下的产业都变卖了,还要替了曼丽给我做经纪人·你知道,我是不可能丢下曼丽不管的,这个工作对曼丽来说意义重大,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让人接手。”
原来竟是这样的阴差阳错,知道了来龙去脉后,阿诚心里更是感慨万千,想着程锦云竟真的是害人害己,不仅伤害到明台最亲的人,最后还丢了被他喜欢上的优点,恐怕她也错失了让明台真正爱上她的机会。
哪怕出发点是爱,这结局也令人唏嘘··“而且……”不知阿诚内心的想法,这边明台还在吞吞吐吐,似是还有什么别的隐情,“我最近遇到了一个人,对他……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明台你这小子行啊,还有谁”阿诚觉得有些头疼,在他看来小少爷的情感世界未免太过复杂了··“我的一个枪械老师。
前一阵我确定要参演一部枪战剧,需要了解一些简单的枪械知识·你知道我们国家对这个管得很严的,我的摄影师,就是曼丽的未婚夫,他找关系给我介绍了一位,是什么退役的军官之类的,叫王天风。”
“等等,男的”阿诚一口酒含在嘴里险些喷了出来,心说这年轻人的世界真是太刺激了··“对啊,男的·阿诚哥,你不要那么古板嘛,现在社会都很开放了,对这些事情都很包容的。
额,你不会很介意吧”·“没有没有,我就是有些意外,怎么会呢”阿诚连忙摆手否定,怕明台以为自己真是顽固不化的老古董,不肯再跟自己说下去。
看阿诚脸上的神色不似作伪,的确没什么排斥,明台才继续说道:“我也说不好,不像是对锦云那种喜欢,我才和老师见了几面而已,就有种想要再次见他的期待·”·“每次见他心中都雀跃不已,又总是担心自己仪容服饰,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他生气,他靠近的时候,我紧张得整个人都会僵硬,退开的时候,又有点舍不得。
虽然他对我很严厉,每次我做错了,下手也毫不留情,但眼神里总是带着关爱·每次时间晚了,都让厨房给我单独备上饭菜,陪我一起吃·”明台说到后面几乎声如蚊呐,脸色也越来越红。
明台叙述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阿诚的表情,可发现已经说完了半天对方都毫无反应,只能偷偷抬眼瞧去,发现阿诚如雷劈般愣怔在了那里,似是完全没注意到他已经说完,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推推对方,叫道:“阿诚哥阿诚哥”·一连推了好几下,阿诚才如梦初醒般看向他:“明台,这感觉……就是爱吗”·“唉,阿诚哥,你别问我这个,”明台抓着脑袋唉声叹气,“我自己都还搞不清楚呢”·明台说话间又灌下三四杯,酒意上头,缠着阿诚履行他的承诺。
阿诚这边有许多事都极其隐秘,不能透露给明台,只好挑了一些不重要的说,可明台哪会满足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直说阿诚耍赖,不肯放过他··到了这时,阿诚也陪着喝下了不少酒,有了些醉意,看着明台期待的双眼,叹了口气:“其实我还有个大哥,他叫明楼。
对外说是兄弟,但实际上我与他并没有血缘关系,只是被人丢给了他照顾而已·那时我二十多了还是什么都不懂,什么忙也都帮不上,以为他渐渐地就会跟别人一样厌恶我放弃我。
可没想到他亲自带我读书习字,教我做人懂理,让我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从不曾有一丝不耐抱怨·他是我生命里最温暖的人,如果你说的那种感觉就是爱的话,恐怕我……”·“哇,兄弟情劲爆啊,阿诚哥。”
听着别人八卦的明台虽然已有六分醉意,眼神却还吓人得闪亮··“呵,我啊,没什么不切实际的奢望,只希望能够永远陪在他身边就好·”·说到最后,两人都感到心中沉甸甸的,索性放开了大醉一场,最后明台喝得人事不知,还好阿诚保留了最后一丝清醒,将他送回家后回了当铺。
一进门阿诚就发现明楼脸色不愉地坐在客厅等他,看他满身酒气的回来,更是当场就发作了:“你去了哪里搞到现在才回来这一身酒气怎么回事我这几天不管你,你就无法无天了是吧”·可惜阿诚今晚喝得太多,努力用了最后一丝清明才撑到家,在看到明楼后这一丝也散得无影无踪,哪里还能回答他的话,只是嘴里嘟嘟囔囔地叫着人:“大哥……嗝,大哥……”·“去哪了说话”·“我……嗝,我给大哥……看、看青花瓷瓶去了……放、放书房里……喜不喜欢,大哥……喜不喜欢……”嘴里说着些听不清的胡话,阿诚身体软软地就要往下倒。
明楼在当铺等了阿诚一天也不见人,又急又怒,可是心中再气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阿诚倒在地上,赶紧抢步过去将人扶住··“唉,真是欠了你的”看着平时精明能干的阿诚软绵绵倚在自己怀里,嘴里还在不停地叫着自己,明楼心里再多的火也发不出来了,只能半托半抱地带人往自己房里走去。
好不容易把阿诚放到自己床上,明楼在边上看了他好一会,才叹着气关灯离开,走前还不忘将卧室门关好,到外间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翻找着当铺的交易记录·                        ·作者有话要说:这字数直接爆了啊,我又懒得分两更,毕竟剧情很完整,大家就当额外福利吧·为什么拖的那么长,我也在检讨自己,说好的短篇故事要变成中长篇了心累· ·☆、CH9· ·第二天等阿诚从宿醉中醒来,发现明楼又急急出了门,只在外间书房留了一份早餐和还温热的牛奶,虽然喝醉了,但他仍清楚地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想起明楼当时难看的脸色,悄悄地吐了吐舌头,赶快喝下一口热牛奶安抚绞痛的胃和紧绷的神经。
明楼不在,当铺生意就只能由他一人负责,按着反着恶心隐隐不适的胃,阿诚感应了一下今日预约的客人人数,轻舒了一口气··送走最后一个预约的客人时,阿诚感到一阵轻松,准备回房找找有没有备着的胃药,虽然他也不确定这药对他是否还能起效,但就这当口,他心中感应到了一位新的客人。
于曼丽··昨天才听过明台的叙述,知道她对于他来说的重要意义,阿诚顿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暗暗后悔打下标记,可是他没有明楼那阻止客人进入的权限,也不能破坏规矩拒绝当铺的生意,只好咬牙起身迎接。
与前一次阿诚见到过的带着醉意的俏丽女孩相比,现在的她一下子憔悴了不少,本就体型娇小更是瘦到了仿佛被风一吹就可以吹走的地步,可见这几天她内心的煎熬并没有减少,明台的陪伴开导显然也于事无补。
“听说你这里什么都可以换到”于曼丽一坐下就死死地盯着阿诚,把脊背挺得僵直,脸上带着义无反顾的狠绝,阿诚知道这代表她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的,于小姐,”阿诚却还想再劝阻一番,权当是为了明台,“我希望你能再好好考虑一下,一旦做了这个选择,将无可更改·你还年轻,还会有很多其他的机会。”
“呵,你不懂,也不需要懂·你只用知道我希望换来艺人明台度过他这阶段的事业危机就可以了·”·“于小姐,我认识明台,”看于曼丽不像是能听进劝告的样子,阿诚无奈之下只能搬了明台的名字出来,“也认识你,我是那天看你醉倒在酒吧里,帮你打电话叫来明台的人,他……后来跟我聊了一些你的事情,你我都知道他一定不会希望你作出这么不明智的选择。”
“他都跟你说了啊·”那天酒吧里的事明台已经告诉她了,知晓了阿诚的身份,他又提到自己与明台认识,于曼丽的语气好了很多,但语意还是尖刻得令人难受,“那你知不知道我只剩下不到五年的寿命了不,或许连五年都不会有。”
看着阿诚脸上的震惊,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明白要说服眼前的男人才有机会,于是对他额外做了些解释:“我已经没有时间再重头来过了,他的事业也不能毁在我的手上。
你不明白一个经纪人手上的资源对发展中的艺人有多重要,虽然有……其他人帮助了一些,可是这工作没有多年的积累是根本替代不了的,临时也不会有人接手,这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事情,弄的不好,是会毁掉他的。”
在查看到于曼丽的寿命果然如她所说所剩无几时,阿诚再无法反驳她,只能皱着眉叹气:“你想用什么来换”·“我剩下的寿命。”
阿诚听了都倒抽一口气:“你疯啦你总共就剩这么点寿命了,还……”·“不是只有稀少才显得价值高昂么如果我的寿命帮他度过这个危机后还能有剩余,那就让他接下来的人生再稍微过得顺遂些,要是真能达成,这就是我最大的价值。
只是……也许是我的贪心吧,能不能给我留下一个月的寿命,让我再多看他几眼,那我死也能放心了·”·“你……”明知不妥,阿诚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劝服她,她把一切都想好了,可见已经不会再选择回头,“确定想好了吗只留一个月”·于曼丽只是沉默而坚定地点点头,阿诚无法,招出契约让她签字。
“于小姐”被取走剩余的寿命后,于曼丽本就憔悴的脸色更是差到了极点,几乎无法站稳,刚想离开当铺,就被从书房急急赶出来的阿诚叫住了。
“于小姐,我尊重你的决定,只是我看得出来明台他是真的很关心你,”说着,阿诚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她,“若你中途改变了主意,凭着这张名片可以再来。”
这张名片与一般的名片不同,通体漆黑,乍看之下仿佛散发着一股不祥的味道,只在正当中写着一个大大烫金的“明”字,除此之外整张名片空荡荡地没有任何的联系方式,十分奇异。
·于曼丽接过名片随手放进包里,又抬起头扯着发白的唇勉强对着阿诚笑了一下,有些吃力地说道:“明台的朋友不多,而会说起我的事情的,那更是少之又少,这样看来他应该把你当成了至交。
只是这个地方,我希望他永远不要走进来,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吧”·阿诚看着于曼丽的双眼,回应的话梗在喉中无法出口,他知道自己无法欺骗她,于是只能沉默。
于曼丽站着等了一会,却没等到回应,知道这就是阿诚的回答,只能苦笑着转身··“于小姐,明台跟我说你们之间只有兄妹之情·可是你对明台……不止是这样吧”在于曼丽走到门口时,阿诚突然开口问道。
于曼丽离去地脚步只微微停了一下,拉开门没再说一句话就离开了··---------------------------------------------------·半夜接到于曼丽的病危通知时,明台简直不可置信,急匆匆地赶到医院,就听闻她经过抢救已脱离了生命危险,被送入了加护病房,好不容易等到可以探视,他第一个就冲了进去。
“曼丽”想到病房外医生对他说的话,明台感到自己连呼吸都在疼痛,又顾忌到她的情绪,像怕说话太大声就会伤害到她一般地轻声细语,“你还好吧痛不痛医生说了,麻药过了是会有点痛的。
不过只要你积极配合治疗,这病很快就能好的,到时候我们……”·于曼丽的脸色比这医院的床单还要白,缓缓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就无力的落下,被明台抓住,握在手中。
她尽力微笑着,声音却小得要明台凑近了才能听见:“呱噪·明台,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和郭骑云一样这么婆婆妈妈的”·“呵,他都把我带坏了。
没有你在,两个大男人多无聊,所以啊,你要快点好起来……”·两人聊了几句,于曼丽就显得有些精力不济,明台见状赶紧让她多休息,就闪出了病房,刚到病房外面,一直在曼丽面前勉力压抑着的眼泪才落了下来。
直到郭骑云赶来时,就看到一副明台双手捂着头坐在病房门口的座椅上无声落泪的画面·他刚把明台拉起来想问他怎么回事,就敏锐地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嗅嗅散发在空气中的味道,变了脸色,直接推开明台就闯入了病房,也不顾于曼丽刚做完手术还很虚弱,就将她推醒了过来。
“于曼丽你居然去了明氏当铺你疯了啊,竟然去那种地方你换了什么健康还是寿命你是不要命了吗你”·明台被郭骑云一推,沉浸在悲伤中的大脑总算清醒了几分,看他气势汹汹地闯进病房,怕他们起了冲突,连忙跟了进去,却只听到郭骑云对着曼丽没头没脑的吼了一通他听太不明白的话。
可显然,于曼丽听懂了,但她看也不看郭骑云一眼,只是坐在病床上盯着面前的床单,咬着下唇默不作声··“说话啊你”·郭骑云连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可她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别处,相持了良久,还是郭骑云败下阵来,嘴里连说几声“好”就要离开,显然已经气极。
明台哪能看着两人在这关头还不明不白地置气,连忙拦着郭骑云:“诶诶诶,骑云骑云有话好好说嘛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曼丽了。”
“你看看她,那是愿意好好说话的样子吗”·“好啦好啦,今天她累了,你让她好好睡一觉,明天你们再心平气和的聊嘛”·眼看明台快要安抚住了郭骑云,于曼丽却出声了,带着纯粹挑事般的语气:“我的这条命不用你管,现在我就是不想要了。”
郭骑云再次气得说不出话来,也不管明台在场,甩手就走了··明台脸色尴尬留在原地,不知是不是该追上去,他看看病房里已经闭眼假寐的于曼丽,又看看外面已经走得不见人影的郭骑云,叹了口气,还是留了下来,走到曼丽病床前,弯腰为她将一缕发丝拢在耳后,嗔怪地说她:“你呀,老是要气他做什么他总是想着你好,你不知道呀”·“他多管闲事。”
“你这丫头,怎么说人多管闲事呢对了,刚刚他说什么明氏当铺,你当了什么他发那么大火你把地址给我,我去给你们赎回来不就得了。”
听到明台提起当铺,于曼丽心中有些惊惶,语调中都带了三分颤抖:“我不知道什么当铺·郭骑云他胡说八道的,你别理他·”·看明台似乎还想追问,于曼丽直接推说自己要休息不方便,将人赶了出去。
被赶出来的明台对着紧闭的病房门摸摸鼻子,无奈地准备先回趟家,休息一晚再来医院,刚走过走廊就被一个值班的护士拦住了··把他带到护士站,值班的小护士从柜中拿出了一个手包递给他,明台一眼就认出这是生日时他送给曼丽的,平时她最喜欢这个包,经常带着,护士说是于曼丽昏倒时路人捡起一起送来的,让他检查下是否少了物品。
明台轻声道谢后就简单的翻了一下,他平时不关注女生的包里物品,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想着明早拿给曼丽再看看,突然被包里的一张名片吸引住了目光,他拿起那张名片,上面只有个大大的烫金“明”字,很是别致。
在那名片碰到的一瞬,却仿佛有一段什么信息直接传入了他的脑海,他看了下,发现这竟是一段关于一个神奇当铺的介绍··值班护士看明台拿着一张名片就愣在了当场,在旁连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匆忙打了个招呼,抓起曼丽的手包就跑出了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彻底是中篇了,我放弃拯救字数了·明天我上班,于是今晚赶完了呵呵~~·下一章一定争取完结故事2· ·☆、CH10· ·明楼连夜把他找到的交易记录带到了王天风处,两个人花了好几天仔细地分析了一遍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形和大致的应对措施,一致认为目前事态还处在可控范围,在这个时候闹出太大动静怕会引起‘它’的注意,所以决定接下来先由王天风亲自监控明台身边的动向。
明台这件事情告一段落,明楼总算松了一口气,不用再频繁地跟王天风联系,而阿诚自从接待了于曼丽后,再没有接到过明台的消息,一下子两人倒是同时空闲了下来··这天早上在楼梯口相遇时,楼上楼下的两人都是一愣,才发现这样交错而过的日子竟已经持续了一个多礼拜。
·明楼抬头看着楼梯上姿态挺拔的青年,心里忽然有些愧疚,想着自己这些日子的确忙得有些忽视了阿诚,应该抽更多时间好好陪陪他··阿诚本以为明楼记着那天他喝得大醉的事情要发作,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却发现明楼已经忘了那件事似的,和颜悦色地招呼自己快些去吃饭,没胆违抗明楼的他只能有些心虚地跟去了饭厅,自欺欺人地祈祷着大哥千万不要想起这茬。
饭厅里早已有仆役将还热气腾腾的各式早点端上了桌,两人走到桌边,阿诚殷勤地帮明楼拉开上首的椅子,明楼挑挑眉,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才坐下,阿诚心里就是一激灵,心知这节还是逃不过去。
果然一落座,阿诚夹起一个小笼包,刚吹凉放进嘴里还没等嚼,明楼就不疾不徐地开了口:“阿诚啊,这几日我不在,倒是辛苦你了·”·“大哥……”阿诚含着小笼包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
明楼也夹起一只小笼包,咬开一小口,吸了吸汤水就放在了碗中,拿着筷子虚点了下阿诚:“这次啊,你别想糊弄过去·我还不了解你么平日里知进退有法度,凡事都仔细拿捏着分寸,本来我是最放心不过的。
可你说说看,前几日那么晚了才回家还醉成那样是不是太不像样了你难道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好不容易咽下了嘴里的东西,阿诚不敢再动筷子吃东西,也不敢当着明楼的面放下,只能委屈地拿着它,期期艾艾地说:“我那是……唉,大哥,我知道错了。”
“有什么就说,别支支吾吾的,大哥还会吃了你不成”·“我……”·仓促间阿诚胡乱地想了些理由,却心知这些搪塞不了精明的明楼,正在犹豫是否要把这几天的事情老实地告诉明楼时,他突然在心里感应到了一个客人的名字,这下,他连表面上的淡定也维持不了了,一下子站了起来。
“明台”“明台”·明楼几乎和阿诚同时站起身震惊不已地叫出声来,但相比心绪震动下慌乱不已失了方寸的阿诚,他的反应就快多了,极为迅速地调动了自己的拒绝权限,想要阻止明台进入当铺。
但很快,明楼就发现自己的阻止完全没有作用,他试了几次,明台的名字还是清晰的出现在感应中今日客人名单的第一个,这种情况表示着明台的手上一定有着当铺名片,有了这张名片,就可以随时□□当铺的客人队列中,并且由于名片上带着当铺的气息,明楼也无法阻止他的进入。
阿诚看明楼面沉似水时就明白了结果,随即联想到了前几日自己给出的那一张名片,他没料到自己一时心软给于曼丽作为最后生机的名片竟会跑到明台手里,恐怕明台已经感应过了名片中的信息,不知他动了什么念头,竟是作为客人要来进行交易。
但现在最重要的却不是无济于事的后悔,事态的发展远出乎他的预料,他知道明台对于明楼来说的重要性,加上之前的相处,他并不想明台走到这样的地步··况且以明楼的智慧,自己刚刚的那失声一叫,加上此前种种的异常表现,已经足够他分析出自已与明台有过联系。
他还没有准备好坦白,就突然暴露在了明楼的面前,此刻别无他法只能咬牙叫道:“大哥……”·“大哥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在阿诚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大哥”明楼将筷子往桌上重重地一拍。
“我……我错了大哥,我不应该瞒着你跟明台私下来往,但我发誓名片真不是我给他的,我……”阿诚见明楼真动了气,再也不敢隐瞒半点,急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了个清楚,只除了明台和自己那些隐秘的心思。
明楼听着阿诚的叙述,把情况在脑中迅速地过了一遍,以他对明台性格的了解,倒是对明台突然到来的原因有了八成把握··搞清楚了前因后果,习惯掌控一切的明楼心里有了底,脸色有所缓和,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生煎放进阿诚碗里,瞪了他一眼,话语中仍挟带着山雨欲来的气息:“站着干嘛先坐下吃饭。
这事我会想办法应付,其他的等结束了再一并跟你算·”·眼下怎么过明台这关才是最重要的事,阿诚清楚明楼也只是暂时放过他,还远远没到完结的时候,更没什么心思好好吃饭了,随便对付了两口就让仆役收拾了碗碟。
跟着明楼走出饭厅时,他脑中还混乱地飘散着诸多想法,没注意到走在前面的明楼停下的脚步,冷不防直直撞入了刚转身的明楼怀里,脚下一踉跄,被明楼眼疾手快地一把搂住。
“想什么呢毛毛躁躁的·”·离得这么近,明楼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畔响起,被那低沉醇厚的嗓音一震,阿诚的耳尖马上红了个彻底,半句话都讲不出来。
幸好明楼只是随意提一句,很快就放开了他,见他退一步低头站好也不追问,直接将话题转回了正题:“程锦云和于曼丽的生意是你处理的,你也与明台相熟,那这次交易就由你来负责。”
听到明楼的话,阿诚不禁吃了一惊,终于抬头找回了声音,只是嗓子干得厉害:“我来这怎么能行”·“怎么就不行你背着我处理的时候也没见你说不行啊”明楼板起脸,斜睨了阿诚一眼,“就这么定了。”
“大哥”虽然明楼此刻并无责怪之意,阿诚还是对他话语中的不满感到了紧张与不安,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看到阿诚习惯性的小动作,明楼知道前面自己语气不好,肯定吓到他了,心顿时就软了几分,语调也柔和起来:“有大哥陪着,怕什么”·-----------------------------------------------------------------·明台一走进当铺就看到阿诚站在客厅的沙发旁,将手中的咖啡小心翼翼地端给正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男人特别自然地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对着阿诚说了些什么之后抿唇一笑,两人之间的气氛和睦又温馨。
“阿诚哥·”明台的声音打破了那种虚幻般的和谐··自从明台得到那张卡片,暗地里做了不少调查,他也并不是愚笨之人,很快就籍着近期发生在身边的种种异常,抽丝剥茧找到了程锦云,并在她那里得到了一些答案……与意料之外并不令人欣喜的表白。
在他心中诸多版本的猜测中,阿诚的身份都有毫无疑问的明确指向,所以明台对于阿诚出现在当铺中并不感到意外··明楼在看到明台进来的一瞬,看似平静的心湖就已泛起了波澜,原以为在他这辈子可以看到明台好好的出现在他面前的场景是场几乎不敢想象的梦境,可却偏偏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成真了,不知是喜是忧。
而明台的那声称呼更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投进了明楼心湖,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特意布置成一摸一样的客厅恍惚间将他从当铺拉回了那个真实的明公馆,无数的回忆片段从明楼眼前呼啸而过,那时的明公馆还没有战争,充满了欢笑,有大姐,有明台,有阿香,还有……好像还有谁……·对了,还有……一个人。
他好不容易抓住那些片段正要看个仔细的时候,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疼痛瞬间席卷了明楼所有的神经,把他强行拉出了回忆,他只来得及抬头看一眼阿诚,就疼得受不了般蜷起了身体,甚至从咬紧的牙关中漫出几丝□□。
“大哥又是头疼怎么会这么突然我,我去给你拿药”阿诚这下真的吓坏了,他从没见过明楼脸上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
“阿诚,别急,我没事了,只是一阵而已,你又不是不知道药物对我没有作用·”这阵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明楼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是略显苍白的嘴唇还昭示着刚刚突如其来的疼痛带来的痛苦,对还站在门口,被突发事件弄得不知所措的明台笑了笑,“阿诚,快请客人进来。”
再三确认过明楼的身体没有太大问题后,阿诚才把明台拉了进来,将他按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指挥仆役倒了一杯茶水··“额,阿诚哥……那个,我去问了俱乐部的老板,上次你看中的青花瓷瓶已经被人买走了,那人就是你吧”·阿诚没想到明台坐下后第一句问的竟然是这个,慢了半拍才回答道:“哦,对,是我买的,放在书房了。”
“我想也是呢……”明台语气有些低落,阿诚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之间当铺中竟安静了下来,半响无人言语··“你就是阿诚的大哥吧那就是这家当铺的老板咯”明台突然问起了明楼,眼睛也紧盯着他,怕漏过他的表情似得,虽然句句都是提问,可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是,我是明楼,阿诚的大哥,这里的老板·”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明楼的语气仿佛只是与弟弟的好友闲聊一般轻松闲适··“这里什么都能换到,是真的吧”完全看不出明楼深浅的明台突然把问题抛给了阿诚,“阿诚哥,你说你认识曼丽,还跟锦云有生意往来,都是这个,对吗”·“……是。”
阿诚就没有明楼那么沉得住气,一句话已暴露了自己的心虚··“那你接近我也是……”·“不是明台,你要知道我唯独不希望你出现在这里,”不想再提心吊胆下去,阿诚索性打断他,直接把话摊开,“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听见阿诚的话,明台心里也来了火:“那曼丽和锦云就该来吗这跟与魔鬼做生意有什么区别阿诚哥,你们为虎作伥干这种害人的勾当,还有没有良心了”·“明台”阿诚不愿明台当着明楼的面讲起这些,怕他不经意的话语戳伤明楼,“所有人来这里都是为了一己私欲,你知道大哥他……”·这种话明楼听得多了,并不在意明台的态度,及时拉住激动的阿诚,阻止了他即将出口的话,接着用眼神扫扫桌上的果篮,示意他切个水果,阿诚一向无法拒绝明楼的要求,即使心里愤懑不平,也不再多说,认命地拿出水果刀开始切起了橙子,只是那下刀的手法怎么看都像是对仇人一般。
还没等全部切完,明楼就先拿走了一瓣,看了看已经平静下来的明台,慢悠悠的开口:“我们从未强迫别人来这里,来这里的所有客人都是心中有求而来·当然,要有所得自然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所以这从来都是你情我愿的生意而已。”
明台冷笑一声:“呵,你情我愿那好,我也要来做做交易,我要用自己的命换曼丽的命·”·“这不行”明楼还没说话,阿诚就将水果刀往桌上一放,断然拒绝。
“凭什么阿诚哥,为什么曼丽他们可以,我就不行”·“这……”·“明台”·被明台一噎,阿诚一时语塞,正当阿诚心中担忧着局面转向不可控时,突然又一个人冲进了当铺,竟是程锦云。
这间当铺实际上并不存在于真实的世间,若不得方法,根本无法找到它的所在,当铺也会自动按顺序将客人接进这里,绝对不会出现同时接待两位客人的情况··而程锦云竟在明台还在当铺之中的时候就能得以进入,阿诚知道这肯定是身为当铺老板的明楼向她特别敞开了进入的通道,他不着痕迹地看看明楼,发现大哥一脸的镇定自若,知道他一定有了解决的办法,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大半,但阿诚仍没搞明白明楼的用意,怕随便插话坏了事,只能不动声色地旁观着事态的发展。
“明台,你竟然肯用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她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么,那我呢,我算什么呢”程锦云显然听见了一部分对话,一进门就拉住了明台,显得很是激动。
“锦云你怎么来了曼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当然要救她·你别无理取闹了好不好你快回去。”
明台乍见到程锦云,显得有些惊诧,后面似乎想到了什么,别过脸去不肯看她,语气也从一开始的安抚变为了责难,“说到底,要不是你……先来了这里,她现在也不会躺在医院里了。”
不知是明台的话语还是动作刺激到了她,程锦云有些歇斯底里的疯狂,站起身指着明台质问起来:“那你是在怪我么只是想要自己能帮助到你,这段时间我做得不比她好么你说我做错了什么是她自己要跑来用命做交易的,又不是我逼她的呵呵,演这么一场闹剧,于曼丽不就是想得到你的心么”·“程锦云”·“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明台怒火中烧,也忍不住站起身与她相对:“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会觉得你温婉善良……程大小姐,以后我的事不用你来操心我……”·明台接下来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明楼一记手刀打昏了过去。
明楼及时地托住了他软下的身体,轻柔地将他放倒在沙发上,对有些赶不上这突然的变化,还坐在一旁愣神的阿诚命令道:“待在外面,看好他·”·说完,最后看了一眼程锦云,明楼率先走进了书房。
程锦云此时脸色煞白,眼中已有泪花涌现,她脚步不稳地走到明台身边,有些颤抖地俯身轻吻他的脸颊,随后挺直了背,颇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轻声地自言自语:“她能为你做的,难道我不能吗明台,我这样做,你会记得我吗会为我伤心吗以后会不会偶尔能想起那些开心的过往……然而我希望你能忘记我。”
最后再深深看了眼昏着的人,程锦云也毅然地走进了书房··看到程锦云关上了书房的门,阿诚坐在沙发上有些颓然地呆望着那边,他现在才终于明白大哥放程锦云进来的真正意图,想必在他与明台聊着的时候,大哥与程锦云就已经达成了一致,这的确是不让明台涉入这团乱局的最快方法,但这结果对于明台来说也未免太过残酷冷情,哪怕他已看惯了人性的恶劣贪婪,还是不由得感到了严冬一般的寒意。
等到明楼再次从书房中走出,身后跟着的已经是神色木然,俨然人偶般的程锦云,她手中端着明灭不定的正是自己的灵魂之火,此时的她再没有了思想感觉,只是麻木的听从命令,变成了一个在当铺中随处可见的仆役。
阿诚见明楼出来,顾不得自怨自艾,赶忙迎了上去:“大哥……这结果要怎么告诉明台照实说的话,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们了。
我被怨恨倒没关系,是我自食其果,可你是他的大哥啊,他……”·明楼深深地叹了口气,神情显得很是疲惫,显然解决这件事对他也是不小的损耗·他拿出一张纸条递给阿诚,阿诚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详细的地址,字迹却很是草率,明显是仓促间写成。
“看完就把纸条烧了·你把明台带去上面写的这个地方交给那里的人,你就告诉他们,明台已经知道了,自会有人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在那里遇见任何情况也不要多说多问,去吧。”
“……好的,大哥·”·第二个故事完                        ·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埋隐藏的点和构思故事也真的蛮有意思的~·想做阿诚哥哥嘴里的小笼包?(? ???ω??? ?)?·关于番外要说一下,这个毕竟是篇主楼诚的文,所以在楼诚线大致完成的时候故事就会结束;至于一些补充设定比如天台线等其他西皮或其他人物如活在回忆中的大姐的剧情会放入番外(不一定会写)~不看番外不影响正文阅读~· ·☆、CH11· ·故事3·汪曼春最近天天愁眉不展,很是烦恼。
作为汪氏集团唯一正统的继承人,她虽是女儿身,也必须承担起家族兴亡的重责··然而此时外表看起来风光庞大的汪氏其实已经到了风雨飘摇之际,行业中各种新兴的资本暗流汹涌,汪氏还顽固地自持着老牌企业的领头身份和资历,只求稳健不知变通,号召力已是大不如前。
现在的汪氏外有其他大集团虎视眈眈的想要吞并,内有叔叔汪芙蕖兴起家族分裂之浪,一帮老八股跟着汪芙蕖阻挠她的变革计划,而父母留给她那些忠心耿耿的老部下也被汪芙蕖逼得不是辞职就是缄默,眼看她已是独木难支,只是凭借着手中绝对的股份还在苦苦硬撑。
下午,又是一轮唇枪舌剑的董事会议结束,汪曼春揉了揉胀痛的眉间,感受着自己疲惫的状态,思维已经接近停滞,也难怪,即使再强大的人整整三天没合眼也要面临身体的极限了。
将手中的会议讲案随意地丢入垃圾桶,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被董事会成员否决的提案了,汪曼春心里也难免有些焦躁,她看了看手机上的今日议程,全是些家族安排的与董事会成员们应酬交际的饭局,当中的多数早就倒向了汪芙蕖那边,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最后难堪的挣扎而已。
她叹了一口气,毅然地将手机关了机丢进办公桌的抽屉里,决定丢开这堆破事,回家好好休息一场,养精蓄锐后再来面对这内忧外患的战局··走出汪氏集团的大楼,汪曼春闭上眼,好好地呼吸了这么多天来的第一口新鲜空气,把这些天来的压抑不甘通通逼出胸腔。
要是这些烦恼都能消失就好了,我不过是想振兴这个家族而已,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想要向所有人证明,可现在却快要失去一切了,她心想着,真是讽刺,本来自己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有着舒适的生活和美好的梦想,偏要趟入这摊浑水,溅了一身的泥。
想起汪芙蕖在她父母死后坐在办公桌后冷冷看着她的眼神,和那句“女孩子就该有点女孩子的样子,商场从来都是男人的战场”,不知怎地,当时打心底里就漫上了一股凉意,随后才有了她不顾一切的加入和坚持,现在想想,真是愚蠢透了。
当汪曼春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边思考着自己的人生时,一个带着鸭舌帽和墨镜发着传单的年轻小伙冷不防地一头撞上了站住不动的她,将她从低落的情绪中拉了出来··“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小伙子倒是很有礼貌,反应过来自己撞了人后就急忙躬身低头,一迭声地向她道歉,“没撞坏您什么地方吧”·虽然自己心情恶劣,汪曼春还是不想将情绪带到不相干的人身上,她低头抚平西装下摆的褶皱,不甚在意地说道:“没事。”
这本来只是件小事,汪曼春也不愿与他多做纠缠,说完转身就想走人··“咦,小姐”·却不曾想她还没抬脚就被那年轻人一把拉住,顿时心中有些不快,柳眉倒竖,转身盯着他就一通数落:“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在边上站着不动也能撞上来,本来看你道歉了,态度也蛮好的,我就想着算了,现在你反过来还拉住我,你想干嘛”·“额,那个……对不起”年轻人在看清她的一瞬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立即放开了抓着她的手,随即仿佛下意识地将拿着传单的手往身后一藏,等她说完,才慌忙地道了句歉,退后一步,紧接着就像是见了鬼一般转身快速跑走了。
“真是的,”汪曼春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皱皱眉,不自觉的摸上了脸,“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还是刚刚太凶了一点”·只一会,他就跑得彻底没影儿了,汪曼春这才反应过来,准备离开,但她不经意间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张黑色的纸静静地躺在地上,似乎是那年轻人跑得太急,落下了一张传单,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黑色纸张似乎对她有着莫大的吸引。
联想到刚刚那人下意识的举动,汪曼春告诉自己只是有些不爽他的行为,走两步蹲下身捡起了那张传单,这张传单设计极其简单,使用的也只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印刷纸,黑色的底面上有着暗金色的“明”字纹样,上面只印了这样一段话。
“无论你有什么需求,在【明氏当铺】你都能如愿以偿·我们这里典当的不止是金银珠宝,大屋楼契,还有四肢、内脏、运气、机遇、快乐,以及灵魂,只要你肯舍,那你必定能得。”
这段话用了血红的颜色,印在黑色的底面上显得十分不祥与怪异,除此之外,整张传单上都没有其他的信息··汪曼春打心底里不屑这些怪力乱神的言论,撞到自己的那个年轻人穿得很普通,像是个在校的大学生,她想着一定是某个恐怖社团蛊惑人心的招新手段,摇摇头,将它揉成一团,就准备丢入路边的垃圾桶里。
这时,她才注意到地上还有一张黑色的名片,刚刚大概是被那张传单盖在了下面,导致她根本没看见,汪曼春想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无聊了,把宝贵的时间都用来做这种没意义的事情,反正看都已经看到了,那就顺便一起丢了它,便再次蹲下拿起了那名片。
感受到那段冲进脑海的信息之后,汪曼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名片,这下她才相信了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种完全无法解释的神秘现象··如果真的有这种神奇的地方呢她心里迅速地展开了思考,不一会儿她就明白了这张名片的价值,小心翼翼地看看四周,将那揉成一团的传单展开叠好,与名片一起珍而重之放进了自己的包中,随后看起来毫无异常地离开了原处。
而人行道上行人依旧熙攘,并无人注意到这一段小小的插曲··------------------------------------------------------·“阿诚哥阿诚哥”·明楼正在沙发上看着今日的报纸,一个影子就旋风般地冲进了当铺,他带着鸭舌帽和墨镜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原来正是汪曼春遇到的传单青年。
只见他咋咋呼呼地冲进来,一屁股坐在了单人沙发上,拿起明楼面前的红茶,也不顾着还烫嘴就直接灌了下去,等他拿下了墨镜和帽子露出真容,才能发现这年轻人竟然是明台。
上次程锦云和于曼丽的事件结束后,明楼就把他交给了王天风·不知王天风怎么想的,竟然想办法恢复了明台上一世的记忆·这下虽然一举解决了明台对他们的误会和敌意,却也让他更深地卷入了这一切。
明楼知道之后,发了好大一通火,将天使设立在当铺周围的监视点毁了好几个,甚至直接冲去与王天风打了一架·虽然明楼的能量更强大些,却不及王天风对力量操控的精准,在两人都放不开全力的情况下,结果当然是两败俱伤。
王天风鼻青脸肿地坐在被毁得面目全非的房间角落,喘着粗气对坐在对面同样狼狈挂彩的明楼只说了这样一句话:“我们都可以死,唯独你的兄弟不能死吗”·在那之后,明楼与明台秘密进行了一番长谈,接下来他就给了明台随意进出当铺的权利,让身为普通人的明台担任起了两边联系的纽带,顺便做做杂事如发传单之类的,当然空闲之余他更喜欢跑来找阿诚聊天。
至于阿诚,送完明台回来后并没有提起他见到的一切,即使对方身上的气息圣洁到让他想忽视也难,明楼也就默契地揭过了这件事,除了明台时不时地出现在当铺,两人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过着与之前一样的日子。
明家是旧时上海的大家族,一向规矩森严,明楼从骨子里流的就是优雅守礼的血液,讲究的是坐如钟、站如松、行如风的君子仪态,最看不得明台这跳脱的性子和随意的姿态:“怎么了明台。
这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以前教你的规矩礼仪呢你阿诚哥去买东西了,不在,你要找他就明天再来·”·明台听着这段念叨倒是有种怀旧感,不由得就回到了那个被宠爱着的弟弟的角色:“哎,大哥,你就别骂我啦这都什么年代了,早不兴那老一套啦,现在都讲究的是自由开放,你懂不有空啊,你也多出去走走嘛你老差遣阿诚哥去买这买那的,这么大人了,还要阿诚哥成天服侍你。”
“嘿你这臭小子,还管起你大哥了是不是找抽呢我哪差遣过他啦是你上次来说喜欢法国的甜点,阿诚就特地跑去给你买了。”
“嘿嘿,大哥,我今天呀,遇到了一个人,你一定想不到是谁”明台傻笑了一下,神秘兮兮地挪到了明楼的身边,转移了话题,“要不,你猜猜看”·明楼瞥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顺着他的意说道:“看你这个样子,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又遇到了以前的老熟人嘛。”
“啧,大哥,你真没意思……跟你聊天,一点悬念都没有·”明台瘪瘪嘴··“好啦好啦,我也就只能猜到这里,具体是谁还真不知道。
你说吧,到底是谁呀”到底还是个孩子,明楼想着,轻笑着摇了摇头··看到明楼配合自己,明台也一下子来了兴致:“说出来你一定惊讶我啊,发传单的时候在大街上看到了曼春姐”·“曼春……”·“唉,对啊,上一世她为虎作伥,丧尽天良,最终得到了那样的结局,也是可惜了,如果她不是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应该能落得个善终吧,难得现在都已经转世重来了……”·听着明台在耳边絮叨,明楼想起了那时还年轻的汪曼春,伊人如画,像是温柔的一抹阳光,而自己的离去像是亲自给那副画泼上了墨,擦去了她的温柔,自此之后的种种只能说造化弄人。
到最后,不过换来一句“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徒留叹息··明楼回过神时,明台还在念叨着汪曼春:“遇见曼春姐的时候啊,她看起来挺疲惫的,应该过得不太如意。
好歹以前她也差点成为我大嫂呢,大哥,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呀”·“明台胡说什么呢你既然她已经重头再来了,就应该让她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况且我们这情况……你也别在你阿诚哥面前提起这事”·明台皱皱鼻子,想起阿诚哥上次跟自己大醉一场后说的那些话,看着对自己故意地试探表现出一丝异样的大哥,内心有些小雀跃,又怕被明楼发现不敢继续深入,只能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哦……哼,真小气。”
“啧,说什么呢真想让我打你一顿是吧告诉你,现在这个明家我说了算你可别背着我出什么幺蛾子,被我抓到有你好看的”·明楼正想再好好警告明台两句,此时阿诚却正好回来了,大包小包的拎了一堆的东西,进门就看到了垂头丧气的明台:“咦,明台来啦大哥你们说什么呢”·“回来啦没说什么,这臭小子找你来了,估计是惦记着上次你答应他的甜品呢。”
阿诚也没在意,把手里其中一份纸袋放在桌上,就继续拎着东西向明楼卧室走去,边走边说:“呵呵,那正好,我刚去法国买的,明台你赶快吃·哦,对了,我还给你们买了些衣服,明台跟我进来试试看,要是好看……”·明台刚抓过纸袋要打开就看见明楼无声地瞪着他,忙放开了袋子站起身,做了个鬼脸就也向里边走去:“好好好,大哥你说了算。
我跟着阿诚哥去试试衣服哈”                        ·作者有话要说:事实上,整篇文里我最先构思的是这一篇,而且原定只有一篇,所以剧情很狗血,我尽量弥补·在整个故事里明台是最有机会发现问题的人,但是他太缺心眼粗心,而且他心里只有老师啊·再讲一遍哦,天台的故事 大概 会在番外~· ·☆、CH12· ·“阿诚哥,我要告状,大哥他抢了我的甜点”明台进门时,阿诚正将买来的衣服一件件的挂进大哥的衣橱里,离了明楼的气场范围,他又恢复了活力,笑嘻嘻地凑上去:“哇阿诚哥,你真是太贤惠了啊,就是仗着有你在,大哥他才越来越懒的”·阿诚手上动作不停,看都不看他一眼:“别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要是被你大哥看见,又得说你,到时候我可不帮你。”
“我有一个大哥整天训我,已经够惨了好不好阿诚哥,你跟他待久了,真是越来越像他了,我在家里是一点地位都没有咯·”·看着明台恨不得捶胸顿足来表现郁闷的浮夸演技,阿诚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小祖宗一向聪明,但从来不用在正经地方,平时只怵明楼三分,在他大哥面前的时候,表现还算是有所收敛,一旦到了自己这边就只会撒娇耍赖,而且这套使用得十分纯熟,分明是认准了自己心软。
想到自己偏偏还就吃这套,每每帮着他挡着明楼的责罚,阿诚也是无奈,虽然面上却仍故作严肃,语气依旧不自觉的软了下来:“别贫了,来,站好了别动,试试看这衣服尺寸。”
明台拿准了阿诚不会怪责他,对他的话只当耳边风,脸上还是那副嬉笑的样子,将手搭上阿诚的肩膀,神神秘秘地低声问道:“诶,阿诚哥,你和大哥……那事怎么样啦”·“什么事”阿诚故意装傻,他知道明台被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虽然这一世他不再是明楼的弟弟,但阿诚再想起那天所讲出的事还是不免有些尴尬,没想到明台就这么大咧咧地提了起来,顿时有些脸红。
阿诚这一装傻,明台急了,他可是真心真意地为他们感到焦躁,明明两个人之间默契熟稔一如既往,但偏偏却少了那一丝暧昧的情愫,明台在娱乐圈待了有些年头,对于真情假意十分敏感,对这些事情看得比阿诚清楚得多,据他的观察,大哥对阿诚哥似乎只表现出了亲人般的关心,若是阿诚哥再刻意躲避遮掩,怕是永远不会有什么进展。
“什么什么事,就喜欢……那事嘛”·“不知道你这啊那啊的在说什么,”阿诚将明台勾住他的手往下一拨,拿着衬衫看似认真的在明台身上比着,继续打太极,“明台你站站好。
恩,好像肩膀这大了些,要拿去改改,等你下次来应该就改好了·对了,你去叫大哥进来吧·”·说着,就把明台往外赶·到这时明台哪儿还不知道阿诚打的什么主意,心念一转就配合着向门口走去:“阿诚哥,你这跟我装傻也没用。
要真不记得了,那我可就帮你告诉大哥啦”·“我的小少爷呀,你就别给我添乱了行不行”此言一出,阿诚也装不下去了,一转身挡住了明台的去路,将门掩上一半,叹了口气,“我说了,只希望能够永远陪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阿诚哥,你就真的甘心这样下去啊这么久了大哥身边也没别人,就只和你天天在一起,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不要再犹豫了说不定,大哥早就对你情根深种,无奈你总是不假辞色,于是他只能独自黯然神伤……”明台不管阿诚说什么,自说自话地就开始分析起来。
一开始还头头是道,听到后面越来越离谱,阿诚急忙打断他:“乱用成语,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别瞎说·”·看阿诚依旧油盐不进,明台也顾不上明楼刚下的禁令,直接将汪曼春当做例子举了出来:“阿诚哥,我哪里还是小孩子啦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两个操心嘛,你这样不主动,万一再出现个汪曼春,那可怎么办呀”·“汪曼春”·“对呀,你也很吃惊吧,我居然能遇到她。”
明台以为阿诚终于有了危机感,赶紧继续说了下去,“唉,大哥什么都好,就是太念旧情了·刚刚我提到在街上看见那个女人的时候,大哥脸上还流露出怀念呢要不是当年大姐那样严厉禁止,强行拆散了他俩,最后那女人甚至做了汉女干,说不定她真的会成为我大嫂。
阿诚哥,你要现在不抓紧,万一哪天大哥喜欢了别人,你后悔都来不及呀”·阿诚听了明台一番话,心里五味杂陈,他一直想知道明楼的过往,无奈明楼对过去讳莫如深,从来没对他说起过。
等到他终于从明台这了解到了明楼过去的生活,心里却弥漫出一丝苦涩·明楼的过去他没有参与,也无法断言他的未来能由自己永远陪伴··没等阿诚品味出更多滋味,卧室门被突然推开,明楼走了进来:“聊什么呢”·明台一惊,看了下明楼的脸上毫无异色才有些放下心来:“没、没什么。
诶,大哥,我跟阿诚哥说悄悄话呢,你怎么能来偷听呢”·看着从明楼进来开始就给他狂使眼色的明台,阿诚不禁莞尔,之前揪起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看到明楼也跟着明台一起看来,嘴角上扬,笑着点点头:“他呀,特地跑来跟我抱怨你抢他的甜点啦。”
闻言,明楼挑挑眉,看着阿诚轻笑了一声,转头状若严肃地训斥明台:“你们占着我卧室,敢情还算我偷听是吧为了块甜点,还敢跟你阿诚哥告状明台啊,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看来我是该整、肃、家、风了”·“你顽固不化滥用权威”明台眼看情势不对,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急忙往外跑去,他仗着腿长,一溜儿的就跑没影了。
“嘿,这臭小子……”明楼刚想追上去就发现领带被人抓住了,转头一看,阿诚正一脸无辜地回望··“大哥,领带有些歪了,我给你重新打。”
看到那促狭中带点俏皮的笑容,明楼也没了去追人的心思,不住的摇头叹气,“哼,都是被你给惯坏了唉,慈母多败儿呐”·“大哥你……”没想到平日里严肃正经的大哥居然会开这种玩笑,阿诚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手中的顺序一乱,领带也打成了死结,只能瞪着明楼表示他的愤慨,他的慌乱却只让明楼露出了温柔的神色,望着他低低笑出了声。
“阿诚……”听着耳边明楼如同大提琴低颤般醇厚的音色,看着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黝黑的眸中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阿诚觉得自己被蛊惑了,解着领带的动作都有些迟滞,微微打着颤,多希望时光就此停驻,直至永恒。
“诶,对了,大哥”·直到煞风景的明台再次回转,从门缝上探头探脑的叫唤惊醒了明楼,他回头的瞬间,融洽的气氛被打破,也让沉浸在刚才氛围中的阿诚一下子回了神。
明楼露出不悦的神色,语调也与刚才不同,低了几度:“怎么了”·“嘿嘿,大哥,我刚发现我身上名片掉了,你要不再给我一张呗”·自从上次的事件发生后,虽然明楼与阿诚保持着一种秘密的默契,不再提及这事,但他将阿诚手中的部分权限收了回来,包括名片的生成和交易的确认均需要明楼亲自完成,故此明台才冒着被逮着的危险再次摸了回来,想着有阿诚哥在,总不会见死不救。
明楼闻言皱了皱眉:“掉哪了”·“不知道·”·“连掉哪儿你都不知道”想到明台的不靠谱,明楼心里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哎呀,大哥,反正普通人捡到那名片,什么都没有,肯定直接扔了,如果凑巧是个客人,还能给当铺拉来一笔生意呢”明台倒是毫不在意。
“你倒是会找理由·”想了想的确是如此,明楼也就不再纠结这张名片的去处,刚想给他,又觉得有些不对,“我不是已经给了你随意进出的权限了么还要名片做什么”·“这要收回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万一你要反悔不让我来了,有了名片,我还能来求求阿诚哥呢老师说凡事要有备无患。”
明台做了个鬼脸,从明楼手中把名片一把抢过就缩回了门后,一脸防备··明楼跟王天风天生不对付,听见明台提起他就没好气,嫌弃地挥挥手:“就你鬼点子多我发现自从跟了那个疯子,你就越来越不像话,下次我一定要问问他到底是怎么教学生的。
拿了就快走”·“哈哈,我走啦,下次再来看你们,不打扰你们了阿诚哥加油”明台走前还不忘跟阿诚挤眉弄眼,最后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弄得阿诚暗自羞恼不已,又不敢当着明楼的面发作。
“他这是什么意思”·看着阿诚不自然闪躲的眼神,明楼抿唇一笑,看起来这两人真的有事瞒着他··有趣··---------------------------------------·近几日风平浪静的过分,明台进了剧组,再没空往当铺跑,连王天风那边的联系也少了很多,明楼一下子变回了闲适的状态,习惯了那种紧张的状态,还真有些不适应。
自从明楼发觉一问及那天的事,阿诚就会找各种理由搪塞推脱之后,被无聊日子激发出的恶趣味就开始显现,隔三差五就冷不丁的逼问或是诱导,阿诚的理由也从毫无破绽变成了漏洞百出,最后干脆任由明楼调侃也不开口。
阿诚清楚的知道明楼恶趣味性格上来了,不捉弄够就不会消停,实在撑不住了只能采取躲避策略,时不时的翘班跑去明台这个罪魁祸首那边,跟着他的剧组五湖四海的逛。
今天也是早早的就不见了人影,明楼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想起那天在门口断断续续听见的话,好像是明台在劝阿诚抓紧喜欢的人,不由得暗自猜测到底是谁能惹动他的心,让他连自己都不肯说。
明楼想到这里时,与那天一样心中竟产生微微的刺痛不适,虽然心下有些不解,还是转而感应起今日客人的名单,随即他就发现了其中的与众不同之处,想着那天不祥的预感终于成了真。
明台这个小混蛋每次都关键时刻掉链子这次抓到他一定要他好看明楼在心中暗骂着··当铺的大门已经打开,明楼负手站在客厅,看着那熟悉曼妙的身姿踏入这恶魔的领地。
                       ·作者有话要说:没开始谈恋爱也能虐狗~·还不太满意,不过晚上有饭局,来不及二改了,先放吧,就是个过渡章。
接下来单位很清闲,大概会日更· ·☆、CH13· ·汪曼春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从第一眼看见明楼起,这个男人就侵占了汪曼春所有的思绪,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牵动着她所有的心思,连看着她时嘴边弯起的小小弧度,都让她的心为之跳跃不已。
不然,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吧,她想··“汪小姐,这边请·”·明楼的嗓音低沉,如同醇厚的红酒一般在她心间流淌,让她瞬间抛弃了来时想要先试探一番的想法,不由自主地迈开了脚步跟随他向内间走去。
直到她醒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落座,并且直直盯着对面的男人看了足有一刻多钟,顿时满面飞霞·被看着的明楼脸上也丝毫没有显出不耐烦或是惊诧的神态,大大方方地坐在书桌后,任由她看了个够。
无论平时在董事会的各种刁难之中表现得如何自如周旋,在这种情形下,汪曼春还是如同陷入恋爱的普通女人一般,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小女儿的娇态,嗔怪地瞪了明楼一眼。
·汪曼春早已习惯了职业装束,动作和气势中无一不彰显着女强人的精明干练,可这一抹不经意的风情形成的反差最是惑人,再加上她精致的妆容和姣好的面貌,换作别人恐怕早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但明楼对于汪曼春的千万种面目都太过熟悉,只是眼中微微闪过一丝怀念,神色依旧从容。
“汪小姐,我叫明楼,是这间当铺的老板·当铺的规矩,我相信您已经清楚了,那我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明楼……”汪曼春将这个名字低低念过一遍,将它与眼前人的身姿容貌一起深深印入心中,全然忽视了后半句才是她前来交易的目的,“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明楼恍惚间回到了初识之日,还记得曼春刚认识他时还只是带着羞意的偷瞧,熟了些就展现出天真烂漫的色彩,缠着他询问名字的由来,连这对话的内容也几乎一摸一样:“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
呵呵,相思与离别,这诗句虽美,却未免有些太过凄楚,我的名字并不是由此而来的·”·“明先生,那我可猜不出来了,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是出自全唐诗中‘楼台影就波中出,日月光疑镜里悬’。
其实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意义,大约是要让汪小姐你失望了·”·身为家族长女,汪曼春与不少大家族的翘楚子弟都有交情,他们或是年轻有为,或是老练深沉,而为了家族间的利益联合,她甚至与他们其中不少有过交往,但她此刻却觉得以前遇到的任何人都比不上在她面前含笑摇头的明楼。
“怎么会失望呢名字只是个称呼而已,况且你的名字很好听·我是汪曼春,你……可以叫我曼春·”尽管理智在拼命拉扯,但汪曼春知道自己已经被感情牵着完全投入了恋爱的漩涡中,这种从前被她嗤之以鼻的情感,来得如此汹涌猛烈,以至于她连矜持也顾不上太多,“我也可以叫你的名字吗明先生。”
明楼微微颔首,似是根本没注意到这其中的尴尬之处,自然地接过了话:“虽然是第一次相见,但一见如故也是有缘,自然无需如此生疏,曼春·”·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名字从明楼嘴里念出来,听在汪曼春的耳里也像是情话般悱恻婉转,惹人遐思,她觉得自己就快要溺毙在明楼独有的这种温柔中了。
“明、明楼·”·相顾无言半天,汪曼春才想起自己来到这儿的目的,终于开始说起正事:“明楼,我这次来,是想要能够拯救振兴我的家族企业,你……能帮我吗”·看着汪曼春充满期待的眼神,明楼微皱眉头,半响才无奈地点点头:“当然。
只是,曼春你要知道,当铺规矩连我也不能轻易破坏,典当付出的代价可是很高昂的,不到万不得已,我并不建议你走这一步·”·“我当然知道代价高昂”许是烦恼重上心头,汪曼春垂下眼眸,自顾自地讲着自己目前的境况,也就错过了此刻明楼像是隐忍着巨大痛苦一般微微扭曲的脸庞,“可是,我现在也算是已经被叔父他逼到悬崖边上了。
如果我接下来再不能有所建树,恐怕汪家的基业就全要落到他的手里了·虽说同为汪姓,本不应该互相争这些利益,给了他也没什么,可在我进入董事会之后,我才发现他竟然挪用公司的资金来满足自己的口袋,根本没想着公司的发展,现在是内忧外患,我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汪氏迈入没落吧。”
汪曼春再次抬头的一瞬间,明楼就已经掩饰好了自己的表情,做出一直在认真倾听的模样,还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道:“这情况是挺棘手的,但这只是家族之间的利益之争,并不值得你为此放弃那些珍贵的事物。”
“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我已经想好了,用亲情来换取,反正我的父母早已离世,剩下的不是贪图财产的真小人就是口腹蜜剑的伪君子·不然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其实汪曼春一开始的想法是典当自己的爱情,在这利益至上的时代,她早就不期望自己能得到一份真实的爱情了。
反正最终也是家族利益的婚姻,当了它也没什么损失·不过在看到明楼之后,她就改变了主意,既然上天让她遇到命中注定的人,那她就不再舍得放手··“典当亲情,并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你对父母子女的感情也会完全消失,你真的舍得吗其实只要你能作出一次成功的决策,给了董事会比你叔父更多的实际的好处,他们自然就能看到你的价值。”
“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现在才明白只是我自己的天真,汪芙蕖哪会给我这种展示的机会我在他们那代人的眼里永远只是个年轻气盛不懂事的小丫头,哪里有他靠着贿赂收买人心的手段高明。”
“曼春,别急,”明楼试着提出建议,却反而戳中了汪曼春的痛处,他只能暂时安抚住情绪有些激动的她,“机会总是有的·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后面还有其他的客人等我处理。
这样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再约个日子,你给我仔细讲讲你的处境,多一个人来帮忙分析也是好的,千万不要急于一时·实在不行,我们再做交易也不迟·”·闻言,汪曼春显得有些犹豫,在她来之前其实就已经想好了一切得失,没达成目的就回去并不是她的风格。
但一想到这一回绝,也许再也见不到心仪的这人,汪曼春心里的天枰就已经偏向了明楼,心中不自觉的开始为这个理由找借口开脱··反正,也不急于这两日嘛··“好。
那……改日是”·“后天吧,也不是谈生意,不用在当铺·不如我们出去找个清静的地方坐着好好聊聊,如何”·“真的吗当然可以”·看着汪曼春带着几分惊喜地走了,明楼才将桌下捏紧的拳头放开,他握得如此用力,以至于修剪良好的圆润指甲都掐入了手掌之中,留下了几个深深的印子,骨节被捏的发白,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痛得连呼吸都有些不太顺畅。
他浑身无力地瘫在椅子上缓了一阵,才感到欲裂的头痛有了减弱的迹象,想起刚刚与汪曼春谈话到一半时脑海中浮现的一幕回忆··那是明楼从法国回上海的那年,飞机一到上海,他就去了76号找汪曼春。
从她加入特务机关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明白,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不可逾越的鸿沟,但还是不肯相信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师妹竟会变成一个恶贯满盈的刽子手··但于情于理,他都渴望亲眼见到事实,想着或许她陷得还不深,还能再拉一把。
直到汪曼春如同以往一样扑入他怀中,他闻到那身连香水都掩盖不住的血腥气味时,明楼瞬间就清楚两人再无可能回到从前,从今往后,只会有算计与憎恨··那时的她眼中爱慕倾心一如既往,只是多了那抹极不和谐的残忍狠绝,他却什么都不能说,忍着惋惜心痛扮演着一个刚归国的经济学家和伪政府官员,她最爱的师哥。
久未见面的他们在林荫道上漫步闲聊着,后面缓缓的跟着一辆车,他亲昵的虚搂住她往车上走出,那车里是他的……·回忆到此处时,一阵强烈的头痛向他袭来,在那疼痛中明楼只依稀记住了一个似乎有些熟悉的身影,却还是看不清楚那人的面容。
最近每遇到一位熟人时都会引发他的头痛,本来只以为是老毛病发作,直到他见到明台那次的剧痛,才发现自己的记忆中始终笼罩着一团迷雾,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忘却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典当了什么,所以才更疑惑那缺失的部分记忆··明楼心里隐隐有些预感,这对他十分的重要,解开这团迷雾的那天,也许就是时机成熟的那刻·之后他跟明台王天风的接触中再也没触发过这种回忆,似乎是在某些既定情景中才能回想起来。
哪怕是要再和汪曼春牵扯上关系,他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阿诚到家时,明楼正略显疲惫的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眼假寐。
这段时间无论他多晚回来,总能看见明楼静静的坐在客厅里等着他,阿诚不得不承认每天回来时自己的心情总是无比的期待雀跃,连带出门的频率都频繁了起来··只是今日,却有些不一样。
不像明楼,阿诚即使人在外面,也时刻关注着当铺和明楼的一切,自然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汪曼春的到来,明台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萦绕,他当即就想回到当铺中去,可是转念一想……他要以什么身份站在明楼身边呢·阿诚几乎能想象到明楼用他那习惯性的淡然语气,对汪曼春介绍道:“这位是明诚,我的弟弟。”
只是这么略微的一犹豫,他就丧失了回来面对明楼和汪曼春的勇气,一个人茫然地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走了一天,脑子完全放空,什么也没想,等到华灯初上,运动过度的腿脚也疲累不堪,叫嚣着休息,他才恍然想起回家这茬。
等他到家看到在沙发上等着他的明楼,之前心里惶恐介意的一切似乎就不再重要了··他在心中提醒自己,阿诚,不要奢求太多,不要妄想太多,你能陪在他的身边,就应该知足了。
-------------------------------------·明楼感到有一双手轻柔地抚上了自己的额头,手法颇为专业娴熟地按压着他的太阳穴,冰凉的指尖让那膨胀的痛楚也减轻了几分,明楼知道这定是阿诚回来了,于是闭着眼低声吩咐。
“后天,帮我订一家饭店,两人位·顺便挑一份给女士的礼物,价格么,你看着办吧,阿诚·”·阿诚按压着穴位的手一顿,随即就若无其事地继续,只是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汪曼……汪小姐”·“你听明台讲的吧哼,叫那小子不要跟你说,他竟敢不听,下次来了你可不准护着他了,非得好好教训一顿才行。”
看明楼语气自然的抱怨,阿诚有些诧异,事情似乎并不像自己所想那般,咬咬牙还是问出了口:“听说她是……”·“我师妹的转世,她有了新的生活,又不像明台,在我看来,只是一位长得相似的人而已。
你啊,别净听明台瞎说,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即使有过那些美好的情感,也早在那些年里被抹杀殆尽了·唉,你别总往明台那里跑,明天开始,不准去了·离了你,我可累坏了。”
即使明楼只是对他简单的解释了一下,阿诚心中的顾虑忧伤就立即消退得一干二净,他丝毫不怀疑明楼对他会有任何的欺骗··一放下紧张的情绪,被情感蒙蔽的理智就迅速回笼,他终于有空想起其他的事来,语气中带上一丝委屈:“那你还要请她吃饭当铺的钱虽然用不完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呀,就算想要她的灵魂,也不必费这周张,何况最近当铺生意……”·阿诚刚起了个头就意识到在当铺中不适合说这样的事情,只能点到为止。
最近锐减的灵魂和那天见到的天使,即使阿诚对大哥有着全心全意的信任也明白他暗中在策划着什么对当铺不利的行动·当然对于明楼想要做的事情,阿诚心里多少也有些眉目。
                       ·作者有话要说:说什么日更啦,累die了·其实这篇虐点……很奇怪,谈恋爱部分没什么好虐的(被虐的只有你们这群单身汪),所以大家想的什么误会狗血都没有,阿诚哥这样的忠犬怎么可能离开大哥啦·&明长官就是渣男典型。
 ·☆、CH14· ·“我心里有数·至于汪曼春,毕竟曾经相识一场,上一世对她,我也不能说是问心无愧·若能阻止她当掉那些重要的东西,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况且我找她也不止是为了这些,其他事情以后我会找机会全部都告诉你……”说到这里,明楼睁开眼,转头认真地看着阿诚,反手抓住还在揉按自己太阳穴的手,虚握在手心里,目光中盛满了柔和,“当铺的账目还真是多亏有你,阿诚。”
“大哥……”明楼温暖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那热度仿佛从手上一直延伸到全身,阿诚感到大脑缺氧般的晕眩,他的心脏跳动得如此快速有力,他毫不怀疑连身前的明楼也能听见那激烈的搏动。
“阿诚,长路漫漫,有你陪着,我很幸运·”·脑袋中“轰”的一声,阿诚觉得自己大概是要烧起来了··-----------------------------------------------·想着明楼最后那句话,翻来覆去一个晚上都没睡好的阿诚,这两天见到明楼时总是不自觉地眼神闪躲,惹得明楼都打量了他好几次,好在他倒是听从了明楼的吩咐,不再向外乱跑,乖乖地待在明楼身边侍候着,明楼也就没有把这事太放在心上,倒是让阿诚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
不过哪怕明楼现在和汪曼春在饭店里正吃着饭聊着天,而他只是在门外的车里等候,也没有产生丝毫的不耐烦和嫉妒,甚至想起那些对话时,心里竟还有一丝甜蜜悸动··阿诚有些懊恼的拍拍脑袋,暗自唾弃自己。
想什么呢,阿诚·只是大哥普普通通的一次握手一段谈话,是大哥对弟弟表示的关爱之情,自己竟然激动兴奋这么久,真是没出息·良驹识主,长兄若父,他是自己的大哥,自己理应敬他爱他,而不是对他产生那些不该有的情感。
不过这种自我暗示显然没有什么作用,一想到明楼,他的耳根就开始微微发烫,阿诚有些自暴自弃地趴在了方向盘上··说到底都是明台的错,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根本不会察觉到对大哥的心思,更不会为了明楼的一个动作眼神就起了绮念,尝到这甜蜜又苦恼的滋味。
等下次他再被大哥教训,自己是绝对不会再帮他了··为了转移注意力,阿诚在心里愤愤地埋怨起了明台,虽然他知道其中大部分只是他羞恼之下的迁怒··正当他胡思乱想着要不直接去明台那儿躲一段时间,等心情彻底平复再回来时,就听见车外有人叩了叩他的车窗,抬起头才发现明楼正站在车外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看到明楼肩上的雪花,阿诚就知道他已经站了不止一会儿了,赶紧下车为明楼将后车门拉开·错身之时明楼还特意瞥了他一眼,才钻进后座,阿诚收到眼神就知道大哥心里已是有些不悦,也不敢再耽误时间,连忙坐回驾驶位,将车缓缓驶离饭店门口。
直到车子开进空间缝隙中当铺的专属通道时,明楼仍旧沉默着不说话,车上的气氛几近凝滞,阿诚从后视镜中看到正襟危坐、脸色不善的明楼,心知不妙,却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汪小姐呢”·“她自己打车走了·”·“……大哥,你生我气啦”·“啧,我看着曼春打车离开,随后在自家车边站了许久,但自己的司机竟然都没看见我,你说我生不生气呢”·明楼知道自己这生气的理由实在有些站不住脚,但他在和汪曼春吃饭聊天时,透过饭店玻璃窗看见停在外面的车,眼前虽有美人巧笑倩兮,但他心里浮现的全是阿诚在等着自己的样子。
自从那次大醉回来之后,阿诚的肠胃就显得特别的孱弱,几次胃痛发作让明楼直接给他下了禁酒令,连明台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带他再乱吃东西,好不容易这些日子在明楼的监督下才调养得差不多了。
想着以阿诚的性格,肯定不会想到离开去吃饭,一定是乖乖的等在车里·可要是进食时间不规律,他的胃痛又得发作,明楼不免有些担忧,最后几乎是敷衍着提前结束了这场饭局,赶回了车边,却看见阿诚红着脸趴在方向盘上,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
看着后视镜中阿诚额头磕着方向盘产生的红印,联想起前一阵他的频繁外出和明台的模糊暗示,明楼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他家阿诚喜欢上了别人,这个想法让他心里止不住的开始焦躁翻腾,再一想近阶段阿诚对他明显的闪躲,让他心中积蓄的不满迅速到达了顶点。
“大哥,我错了……”阿诚没想到即使是从前百试百灵的认错语气,也没改善一点明楼的阴郁表情,虽然他心里觉得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明楼如此小题大做,但他不敢再多言,只好闭上嘴开车,祈祷着明楼的怒气不会持续太久。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就在阿诚以为这样凝重的气氛将要一直持续到家时,明楼突然开口了,说出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猝不及防下直接踩了刹车。
还好这条通道里除了他们没有任何车,突然的刹车让车子直接停在了路中间,阿诚反应了一会,才转头回望明楼,而明楼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大哥”阿诚勉力压住声音中的一丝颤抖。
明楼却不为这近乎哀求的声音所动,仍是直视着他,不让阿诚与任何的闪躲机会,“回答我的问题·”·“……是·”·“谁”·明楼饱含怒意的声音吓了阿诚一跳,他盯着自己的眼神让人联想到一条暴怒的毒蛇,它已经摆好了攻击姿态,露出致命的毒牙,正要给猎物最凶狠的一击。
在这般强大的压迫下,阿诚不自觉的吐出了答案··“你·”·“我”明楼也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样,有些不可置信的想在阿诚的表情中搜寻到谎言的痕迹。
“恩·”到了此时此刻,阿诚索性也不再隐瞒,坦荡的与明楼对视,仿佛确认着自己的心意一般补充了一句,“我喜欢你,明楼·”·在得到阿诚肯定的瞬间,明楼心中的愤怒如潮水般退去,却打心底里浮上一层茫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阿诚,我……”·“我知道,不过是我的妄念。”
看到明楼脸上的表情时,阿诚心中就已经知道了结果,转过头,将后视镜稍稍调整了一下,他就若无其事地重新开动车子,打断了明楼将要出口的话,“大哥,我自己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好,不会让这些影响到你的计划。
我也不求其他,只求能够陪在你的身边,若是哪天你不再需要我了,我……也不会纠缠不休·”·若是哪天你不再需要我了,我会离得远远地看着你,陪着你。
从这个角度,明楼甚至连阿诚的脸都看不到,无法从他的表情揣测到他真实的情绪,只能从他僵直的脊背中感受到他的痛苦··明楼感到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揪紧似的疼痛,几次想开口,却知道此刻自己不疼不痒的安慰无疑是在阿诚的伤口上撒盐,于是回去的路上两人之间都保持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那天之后,明楼渐渐地感到了阿诚在努力地与他保持着距离·虽然表面上阿诚还是同以前一样,任何事情都为明楼打理得妥妥帖帖,尽职尽责地做着分内工作,但走路时却总是有意识地落下一步,若无必要也绝不开口闲谈,以至于哪怕两人都在,当铺中的大多数时候也安静得过分。
阿诚似乎是带上了一张面具,每个表情都虚假得刺眼,很多时候明楼觉得哪怕他就站在自己身后,也像是隔了千山万水般遥远,这种抓不到摸不着的无力感,让明楼感到如鲠在喉般的难受。
虽然明楼理智上清楚的知道,既然自己无法回应他的感情,那这种做法无论对谁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但他仍产生了难以言喻的焦躁不安,感到事情已经渐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这天与汪曼春再次相约,明楼才刚踏出饭店,就一眼看见阿诚冒着雨在车旁长身玉立,已经为他打开了后车门,身上湿了一片,心中顿时一股无名火起,无奈阿诚垂着眼压根不看他,脸上全是陌生的恭敬神色,让人恨得牙痒痒,只想着把他带回家好好教训一顿。
·明楼正想着回家后开诚布公的与阿诚好好谈谈,就突然感到身边的汪曼春拉了拉他的袖子,暂且按捺住火气,换上一贯的温柔表情转头望去,发现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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