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邻天下 by 无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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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邻天下 by 无临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 ·文案· 沈浩,年轻有为的大将军,一座在外人看来的冰山·当他遇上几乎没有交集的弟弟,开始了解他,却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了,原来,他心里也燃烧着火,奋不顾身……·沈君,重来一世,警告自己绝对不会再重蹈上一次的覆辙。
平静了十八年的生活,却再次因命运而纠缠,心开始摇动……·内容标签:重生 生子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浩、沈君 ┃ 配角:顾霁、白泽衡、常卿、季尚、 ┃ 其它:伪兄弟,选择· · ·楔子· ·“你想清楚了”·“……”·“天道恒常,不为舜昌,不为桀亡。
违背天意之事,必然要付出代价·”·“什么代价我都承受得起·”·“好,希望来*你不会后悔·”· ·第一章· ·今日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一大早,京中商铺、小摊就开始忙碌·不久,空荡的街道就变得车水马龙,人流涌动·天子脚下,京城一向如此繁华·然而,仔细看来,便会发现今日有些不同。
今日,街上的女子似乎多了起来·虽说往日女子更爱逛街,但今日的女子似乎,格外娇媚·随眼一望,花枝招展,就连摆地摊的小姑娘都插上了闪亮亮的发簪,在阳光下异常耀眼。
更奇怪的是,她们似乎都心不在焉,若有若无地朝着城门的方向望去··再仔细观察,又会发现沿着城门到皇宫的大道上的各个客栈,二楼基本都满客·不仅女子异样,上到老下到小的普通百姓也都聚在一起时不时往城门的方向看去。
“到了吗”·“快了吧·”·“诶诶,看看,城门开了”·“来了来了……”·一时间,人群像炸开了锅,低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只见那城门里迅速涌进两支官兵,一左一右排开人群,将道路中间清理出来·接着,一匹高大的黑马缓缓驶来,“哒、哒、哒——”的马蹄声显得异常清晰。
刚刚还沸腾的人群在那黑马出现的瞬间一片寂静,不少姑娘家手捂着嘴,眼睛睁大,呼吸声都快没有了··那黑马可是匹宝马,毛色纯正,性子桀骜,乃是戎国进贡的贡品。
据说,此马非凡马,有通灵之能,可预测吉凶,所以被称为“智马”·智马高大、敏捷,耐力好,在战场上可谓逢无敌手·当然,智马品种稀少,这种纯正的黑马是少之又少。
宝马配英雄,当朝皇帝将此马赐给了大将军沈浩··当然,此刻是没有人注意难得一见的宝马的·令人不能忽视的是马上的人,智马的主人——沈浩。
沈将军一身银色铠甲,头盔倒是取了下来·脸上皮肤偏黑,轮廓深刻,剑眉星目,黝黑的眼睛没有一丝波动·不苟言笑,面若冰霜,衬得银色铠甲发出冷色的光,但,绝对是异常英俊,异常酷的人。
只是,在他面前,所有人都忍不住噤声,在明媚阳光下感到微微的寒意··不错,今日沈将军回京,满京城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来观看沈将军的英姿的·有人奉了父母之命,有人忍不住好奇,有人是为了一饱眼福。
谈起沈浩,老人都不免竖起大拇指,女子都忍不住面上红晕,与沈浩同龄的青年男子则是羡慕嫉妒,外加崇拜·沈浩是丞相的长子,但是三岁时被慧空大师带走修行,十八岁从军,二十岁成为名震天下的大将军镇守边关,现今二十二。
如此年轻的将军可谓是前无古人,沈浩更是成了多少少女的梦中情人··如今,丞相可怜自家儿子远赴他乡,又逢边关太平,便请旨将沈浩调回京··然而,丞相是有私心的。
自家儿子在家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不说十五年的在外游学,从军四年沈浩也就回家四次,与丞相夫妇的关系不咸不淡·丞相夫妇年纪越来越大了,两个儿子也长大了,便都开始想着抱孙子了。
可是,两个儿子丝毫没有动静,沈浩二十二,早就到了娶妻纳妾的年纪··故,众所周知,沈将军的相亲之路开始了··沈将军若想娶妻绝对不难,难的是至今未有一人让沈将军看得上眼。
不过,这也是京中各家闺秀的机会,边关那些女子怎么能比得上她们呢·沈浩直视前方,骑在自己的爱马上,在众人的热切视线中慢慢走远,没有给周围的漂亮女子多余的眼神。
“哇哇,好酷啊”·“我的梦中情人啊——”·……·沈浩走过的地方,一群女子捂心··沈浩回京,自然先见皇帝复命。
当今皇帝未及知天命的年纪,看样子仍是精神奕奕,只是,眼中偶尔闪现倦怠·沈浩面圣,皇帝对其大肆赞扬了一番,并准他在家修养几日··丞相早早准备了各家闺秀的画像,沈浩刚到府中,丞相便迫不及待地命人捧着一堆画卷前来迎接。
“浩儿,又威武了许多啊”丞相忍不住感慨,自家儿子就是俊呐·虽然沈浩和家里的人关系并不亲密,但毕竟是一家人,沈浩对这个爱妻溺子的爹也是十分尊敬,“父亲。”
“嗯嗯,一路平安吧你娘过几日就回来了,她可老念叨你了,这下好了,你可要好好陪陪你娘·”·沈浩点点头,眼睛瞥到管家抱着的一大堆卷轴,想到白泽衡的消息,额角抽了抽,“父亲,没有——”·“哎呀,”沈丞相拉住沈浩,“福伯,把画像拿给大少爷。”
转而对沈浩讲,“为父知道你在外忙,没时间儿女情长,但是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你看看,这些闺女有你看中的不”·“父亲,我累了,此事——”·“为父知道了。
来,福伯,把画像送到大少爷房里,领少爷休息·”沈丞相再次打断沈浩的话,“浩儿也劳累一天了,好好休息吧,婚姻大事可急不得,慢慢来,仔细挑。”
沈浩点点头,“孩儿告退·”·“嗯,好好休息·”·丞相望着沈浩走远,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君儿人呢,他大哥回来也不出来迎接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丞相摇摇头,叹息,“兄友弟恭,难啊……”·在京城郊外的小山坡上,一个身着白衣的清秀少年看着已经悬置正中的太阳,脸色复杂,“大哥回来了吧,又要被爹骂了……”·“小师弟,唠叨什么呢今天谢谢啦,改日师兄请你吃饭。”
旁边青衣男子笑道··沈君转过脸来:“三师兄,你可要记得,还有我的寒梅,一枝不能少”·“是是是·”·沈君还是抑郁了,一大早就偷跑出来,他绝对不是故意不去见大哥的就算他不待见大哥,也不至于临阵脱逃吧,反正早晚都是见,又不是没见过但是,他爹是不会相信的。
“三师兄,你可害惨我了不行,今天我不回去了,你请我吃饭”·“好啊,包你一辈子都没问题·”夏晨铭摸摸沈君的头,笑道,真是永远长不大的小孩。
 ·第二章· ·晚上,沈君还是回家了··他知道,他要是再不回家,沈丞相可饶不了他··所以,当丞相大人一个人孤单的面对一桌子菜的时候,沈君回来了。
“饿死我了,爹,这是什么,好香”说着,用手直接拈起一块卖相很好的肉扔进嘴里了,“好吃·”·这时,福伯已经将他的碗筷端上来了。
“谢谢福伯·”沈君边吃边说··沈丞相真是一肚子的气都被沈君气笑了,“你几岁了还玩这一套”从小到大,次次都这样。
“说,今天又跑哪去了”·沈君一脸讨好:“爹,你说的什么话啊还不是我师父派人来找我了吗”·“是吗”沈丞相摆明了不相信,“找你干什么”·沈君在肚子里再次诽谤了一次夏晨铭,“真的,不信你可以问我三师兄,我还找他要了寒梅,过几日就送来了。”
“真的”沈丞相有点动摇了,沈君算是了解他这个爹,“是真的寒梅”·“那还有假,从灵药谷拿来的。”
沈君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爹,我还专门为你多要了几枝,你就等着吧·”心里笑道,看你不动心·“哎呀,还是我儿有孝心。”
沈丞相一脸满足,笑开了花··沈君不经意问:“大哥没回来”·“回来了,又出去了·”沈丞相也动筷子,心情舒畅,食欲也上来了,“说是和大皇子约好了。”
“哦·”怪不得没见到人··“你对你大哥不满”·“没·”·“你大哥常年不在家,关系有所生疏也在所难免,再加上他那个性子,唉”沈丞相叹气,放下筷子,“明明小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长大了,怎么还有性格缺陷了早知道就放身边养着了……”沈氏夫妇啰嗦了几年的言论又开始了,沈君颇感无奈。·“停,您老都说了多长时间了”沈君打住,“相亲怎么样,大嫂有人选了”·“能怎么样,你大哥还是那个态度。”
沈丞相的注意力总算被转移了,“不过,他不看也得看,婚姻大事可由不得他·”·“嗯嗯,父亲大人辛苦了·”·“一个个真让人不省心。”
沈丞相看着吃得正欢的沈君,“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考虑——”·“咳咳……咳咳,爹”沈君噎住了,“等你管好大哥再说吧,我还早呢,不急不急……您吃,这个香菇不错”·“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咯……·大泽皇宫。
“怎么,一回京就来我这儿·”大泽大皇子,白泽衡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沈浩,调笑道:“见识了丞相大人的毅力了吧,年年如此都没有放弃·”·“顾霁借我。”
“不行,”白泽衡立刻否决,“你想干什么,挡箭牌那么多女人随你挑·”·“呵呵·”沈浩冷笑几声,“你要纳妃的事情他早晚都要知道。”
白泽衡夺下沈浩的酒杯,“你就是来给我添堵的皇宫里耳目众多,你这样来也太不怕闲言碎语·”·“就是传给他们听的。”
“我那几个弟弟可不省心,老三虽然是我们这边的,但是太过心软,比不得那几个·”·沈浩沉默一会儿,开口:“药,下了”·“你也看出来了”白泽衡微笑,却有种凌冽的恶意,“老三下的。
嗜睡么,才刚刚开始·”·“小心点·”·“不用你说,别喝了·”白泽衡继续夺下沈浩的杯子,“据说,周尚书的女儿要回京了。
看来,又是为了我们的沈大将军·”·“嗯”·“可没有人能够拒绝沈将军的怀抱,这不是个机会”··生子重生情有独钟沈浩的眉头难得皱了起来。
“你有喜欢的人”白泽衡疑惑,“既然没有,做戏又何妨”·沈浩还是没有答话,心情看似不太好··白泽衡可奇了怪,按理说沈浩这个人有花心的资本,可是就跟有感情洁癖一样,从未见过他对谁动心,也没有做戏,照他推理,沈将军该不是,性冷淡思及此,白泽衡笑了出来,“你不会是——”·沈浩忽然站起来,眼神一凛,白泽衡忙住嘴,“那什么,天色已晚,我就不送了。
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沈浩走出皇宫,心里很乱··他没有喜欢的人·他很正常··但是,他总是做梦。
梦里有一个人,很模糊的一个人··每次做梦,他的心都跳的很厉害,又疼得厉害,喘不过气儿来·仿佛,那个人是他毕生所爱··他可以确定自己没有遇见那个人。
可是,他若和别人过于亲密就有种背叛的感觉,很别扭,很难受·就是想想都不行··沈浩从十八岁的时候就开始做梦,最近越来越频繁·但是,真的就这样被儿女情长困住·沈浩深邃的黑眸暗了下来。
·沈浩才出宫不久,三皇子就来拜访白泽衡了··“大哥,沈将军来过了”白泽珮问道··“消息传得可真快。”
白泽衡冷笑,“不知道贤妃她们是不是担心得睡不着觉了·”·白泽珮犹豫了半天,小声道:“大哥,父皇他……”·白泽衡脸色温和起来,笑了笑:“小珮,你总是这么心软。
放心,都说那不是□□了·”·“哦·”·白泽衡虽是大皇子,但他却是宫女所生,母亲难产而死由同时生产的贤妃抚养·他从小饱受冷落,甚至被迫从军,在军中崭露头角之后才得到皇帝的重视,被召回京。
而白泽珮是前皇后所出,虽出身高,但前皇后去世早,白泽珮的处境和白泽衡一样艰难·所以,白泽衡对于这个三弟总是有份疼爱·许是白泽珮曾被前皇后保护太好,心性太软,如今十八岁仍是不谙世事的样子。
不过,却更令人心疼··“对了,顾霁在你那还好吧”·“嗯嗯,顾大哥人很好,很照顾我·”·“别骗我了,就他还照顾你”白泽衡摸摸白泽珮,“帮我瞒住宫中的消息就好。”
白泽珮扬起清秀的小脸,很疑惑:“大哥,你和顾大哥……”·“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操心·”·白泽珮点点头··“对了,你来有什么事”·“哦,顾大哥想见你。”
白泽衡犹豫了一会儿:“他有什么事”·“好像说,让你陪他逛街买什么,我忘了·”白泽珮挠挠头··“最近,我一直都很忙,过阵子吧。”
“嗯嗯·顾大哥会明白的·”·白泽衡失笑:“他要像你这么懂事就好了·”·白泽珮的脸悄悄红了起来·· ·第三章· ·“浩儿,画像看了吗有中意的吗”一大早,沈丞相坐等在饭桌前,看到沈浩立刻问道。
沈浩坐下,“昨晚回来的太晚了·”·“和大皇子多聊聊也好·”沈丞相道:“福伯,让人看看二少爷还在不在,让他来吃饭。”
“爹,不用了,我不是来了吗·”说着,沈君就走进门,“大哥好·”然后坐到沈丞相的右边··沈浩抬眼看了看自家二弟,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沈丞相看着两个儿子的互动,深深叹口气,“浩儿,君儿,你们好久没见了,好好联络一下感情·君儿,你大哥在外见多识广,你向他多学习学习·”·“哦。”
沈君将碗递给福伯,“福伯,我要喝粥·”·沈浩闷声不吭地夹菜,吃菜··“浩儿,你在外地——”·“爹,你尝尝这个。”
沈君打断沈丞相的话,舀了一勺面前的红枣莲子汤··沈浩难得的看了一眼沈君,他对这个弟弟真是没有太多印象··不说他在家时间少,每次他回家,沈君总会因为各种原因不在家,久而久之也就明白这个弟弟不待见他。
但是,他们总共也没见几次面,他都不知道沈君长什么样,沈君何至于此·沈丞相不知道自家小儿子到底吃错什么药了,还是投错了胎,怎么偏偏和大儿子对上了要说,沈君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不是很活泼,但对于熟悉的人有几分调皮,对外人也有礼貌。
更因为投身于治病救人的行业,心性多了几分包容和通透·平时,也没见他对别人像对沈浩这般啊·“爹,我吃完了,三师兄还等着我的草药呢我先回屋了。”
沈丞相还在思考的时候,沈君已经离桌走人了··沈浩行军打仗多年,习惯了快速吃饭,“父亲,我也先行告退了·”·未等丞相大人反应过来,饭桌上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孤零零的,好不可怜··丞相心里苦啊,夫人,你快回来,为夫好想你啊……·在丞相大人的不懈努力下,沈浩房里的画像已经换过好几轮了·对此,沈浩颇感无奈,只能以不和眼缘推脱了。
沈丞相也无奈,自家儿子看不上人家,他也没办法·难道,要想想其他办法·在丞相纠结之时,沈浩却自己领了一位姑娘回来了··沈将军的八卦传得很快,沈丞相急冲冲地跑来,离大厅几步远的地方就看到了袅娜的红色身影,看来不是谣传啊丞相大人心情顿好,放慢步子,悠哉悠哉地走进大厅。
“父亲,你——”·“浩儿,快给为父介绍介绍,这是哪家闺女啊”说着,丞相越过沈浩,打量着站起身的女子,“嗯,嗯……”不住地点头。
不待沈浩开口,顾霁向丞相行礼,“伯父好,我是沈将军的朋友,顾霁·”声音清脆动人··“霁儿啊,别客气,”丞相越看越满意,“在这里就当成自己的家,浩儿要有什么欺负你的,伯父替你教训他。”
“沈将军对我很好·”顾霁微笑,真真是一笑倾城··“那就好,那就好……”·“霁儿是哪里人啊,家居何方”·“我只是到京城探亲,父母都在洛城一带。”
“洛城是挺远的,你一个女子定是受累了……”·……·沈浩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聊得欢乐,不发一言,丞相更乐了,竟然没否认·顾霁在丞相的盛情邀请下在丞相府住下了,这下,沈将军有意中人的消息传得满城风雨,据说那个女子倾国倾城呐京城一众待字闺中的小姐可暗地里咬着手帕,伤透了心。
沈君在院子里早早就听到了风声,原本还奇怪是哪家小姐,但是,听到顾霁的名字,他恍然大悟,忍不住冷笑,大哥这么迫不及待了想来也是被父亲逼得紧了。
顾霁的客房里··沈浩看着坐没坐相的顾霁,忍不住出声:“你凡事收敛点·”·“放心,有我在,伯父是不会再逼你的·”声音依然清脆,但的的确确是男子的声音,“不过,我可装不了太久。
赶紧送我回南国,这个地方看着就烦”·“你答应我的事可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完成的·”·顾霁皱皱好看的眉头,“那你记得别告诉他我在你这”·“你和他怎么了”·一听这话顾霁的火就上来了,“你不知道他要纳妃你竟然帮他瞒我真是,真是气死我了……”·沈浩了然,早就知道瞒不住,也算白泽衡自作自受。
“他还想骗我,还让那什么珮的软禁我,想得倒美”顾霁越说越气,“老子堂堂三殿下,等着我宠幸的人多了去了,死白泽衡,得寸进尺”·沈浩听不下去了,“那你就准备回去了”·“不回去还在这等死啊”顾霁没好气儿。
知道他还在气头上,沈浩难得为好友说句话:“抗旨不遵可是大罪·”·“……”顾霁一时语塞,“但是,但是,哎呀,烦死了”·“你慢慢想吧。”
沈浩起身准备出门,“不过做戏而已·”·“做鬼戏快走快走……”顾霁赶人··沈浩关上门,顾霁倒在床上,看着床幔,无力地笑了,不回去又能干什么呢·“啊——”休停半晌,顾霁抓住被子就滚。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沈浩在屋外站了一会儿,然后才离开··不远处,偶然经过的沈君看到沈浩离去,然后转身离开··沈君抱着夏晨铭送来的几枝寒梅回府,没想到刚进门就遇到了要出门的顾霁。
沈君目视前方,当作没看见,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顾霁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摆脱的··“你是”顾霁拦住沈君,“这是寒梅”·“是。”
沈君侧身准备走开,但是,顾霁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衣袖··“你怎么这么没礼貌”·“放开”·一旁的丫鬟见状连忙说:“顾小姐,这是二少爷。”
“哦·”顾霁收回手,“原来是将军的弟弟,不好意思·”·“顾小姐慢走·”沈君还未迈步,顾霁却又抽走了他手上一枝寒梅。
“虽说现在已入秋,但是彩色寒梅在大泽可是稀罕物,不知道二公子愿不愿意赠小女子一枝”这哪里是赠,分明就是抢·沈君脸色不善,“顾小姐还请自重。”
“男扮女装也要有个限度”沈君走近顾霁,低声道·趁顾霁愣神的片刻,沈君已经拿回寒梅走开了··顾霁回过神,笑了,“真是有意思……”· ·第四章· ·“顾小姐有何贵干”沈君忙着手中的药材,抬起头又低下,“没什么事,还请出去。”
顾霁挑挑眉毛,用着本来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是男扮女装”不是顾霁自信,世上比他漂亮的女人可不多,而且他从小就学的变声和易容的本事也不是吃素的。
沈君将手中最后一枝寒梅□□花盆中,看向顾霁:“我是大夫·”·“就这样”顾霁显然不信,“我们认识你好像对我有敌意”·“你想多了。”
沈君盯了顾霁一会儿,果然是倾国倾城的容貌,也难怪大哥动心··顾霁见沈君一眨不眨,调笑:“怎么被我迷倒了”·“你找我有事”·顾霁径自坐下,大大咧咧,“你为什么不揭穿我你大哥喜欢男的,你不觉得奇怪”·“那是大哥的事情。”
沈君皱着眉头看着顾霁,有种幻灭的感觉,“你放心,你们的事我不会管·就看你怎么说服我爹娘了·”·生子重生情有独钟·“看来,你真的很不待见你大哥啊,真是冷淡”·“这和你无关。”
“啧啧……”顾霁看着一直冷言冷语的沈君咂嘴,“真是糟糕的兄弟关系·不过,你放心好了,我和你大哥做戏呢”·沈君吃惊地抬头,“你说什么”·“怎么,不相信我有喜欢的人了,虽然他是个混蛋,不过比沈浩那个冰山好多了。”
难道大哥是暗恋沈君不敢相信,“你不喜欢大哥”·“啧,他也不喜欢我啊我们顶多是朋友。”
顾霁靠近沈君,小声说:“偷偷说,我怀疑沈浩根本就不行”·“咳咳——咳咳……”沈君震惊了,顾霁还真是口不择言。
顾霁嫌弃地看着沈君,“你别不信,我可一次也没见过他去找女人,或者男人,这根本不正常嘛”·“……”沈君无语,这个南国皇子真是,太开放了。
“好了,我告诉你这么重要的消息,就拿那个寒梅做交换了·”说完,顾霁就抱着一盆开着蓝色花朵的寒梅走了,“明天我们一起上街,这里真是太闷了……”·沈君没有拦下顾霁,虽然他的行为很无耻,但是,沈君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他了。
其实,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又有什么错呢·还有……顾霁不喜欢大哥·沈君觉得一切都乱套了。
更乱的是,他成了顾霁的“好友”顾霁像是得了乐趣,抑或,在丞相府中太过无聊,每日都来沈君的院子,还总拉上他逛街,搞得丞相开始怀疑自己的大媳妇要变成小媳妇了。
沈君自然是百般拒绝他的骚扰,但是顾霁无赖起来真是无敌,又是一副美人装扮,沈君本就不是善于拒绝他人的人,这下更是和顾霁“亲密无间”··沈浩看着脸色不善的白泽衡就知道他找自己什么事了。
“顾霁是不是躲你那去了”白泽珮慌慌张张地来告诉自己顾霁逃跑了,而且已经不见了三天白泽衡被纳妃的事情烦不胜烦,顾霁还在这个时候捣乱,他真是一肚子的火儿。
“不知道·”·“他在京中根本就不认识其他人”·白泽衡见沈浩不答话,又一副镇定的样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你把他瞧好,别又惹出什么乱子。”
“他是你的人·”·“等事情忙完就好了……”白泽衡忍不住叹气··沈浩略有惊讶地望向他:“你成亲,他要回去。”
“所以拜托你了,等他冷静下来就好·”白泽衡直直地望着沈浩,带着点儿恳求:“为今之计只能如此·”·沈浩点点头:“宫中有什么动静”·“贤妃果然急了,正想办法收买你呢”白泽衡勾起嘴角,“老二已经开始调查御膳房了。”
“就按计划进行·”·沈浩从落地客栈出来时就看到顾霁穿着女装,拉扯着沈君,在街上好不惹眼··“我该回去了·”·“唉,才出来一会儿,你着什么急呀”顾霁拉着沈君往前拽,“咱们去看看新进的胭脂水粉。”
沈君脑上黑线又多了几根:“那是女人用的”·“什么男人女人,保养皮肤而已·”顾霁毕竟是练过的,沈君完全挣脱不开,“再说,我现在还要演你的大嫂,走走”·“你自己去”·“哎呀,你就陪陪我嘛,我一个弱女子——”·“够了”沈君再好的脾气遇上顾霁也算是没辙。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两人一跳··“你——”顾霁一看是沈浩,张嘴就准备表达一番,但是刚发出了一个音就息声了,拽着沈君就往回走。
沈君一头雾水,“你干嘛啊”·“快走,快走,回去”·二楼的白泽衡看着沈浩身边的女子,觉得眼熟,眼神对上的时候他立刻知道了“她”是谁·顾霁想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你给我站住”慌忙下楼的白泽衡呵斥··“唉”顾霁甩开沈君的袖子,一个人飞快的闪了,亏了他一副弱女子的样子。
白泽衡紧随其后,脸色越来越黑··沈君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消失,刚才那人,好像是,大皇子看错了吧……·“走了。”
沈浩看着傻傻的沈君,开口,语气温柔,好像两个人的关系很好的样子·他自己都被自己的语气惊到了,难道这就是亲情的力量·“哦,好。”
沈君反射性地回答·回过神时,有点尴尬,也有点吃惊,大哥怎么突然转性了·虽然沈君很不想和沈浩讲话,但是实在忍不住好奇:“刚才,那人是大皇子”·“嗯。”
沈君更疑惑:“顾霁和大皇子……”·“他们是朋友·”沈浩睁眼说瞎话,他发现自己这个弟弟挺,可爱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暖暖的,柔柔的,很舒服。
“嗯”看顾霁的样子更像仇人吧··“他们有点误会·”·“哦·”沈君点头··两人初次交流,都不知道说什么话,气氛就此沉默,直到回府。
 ·第五章· ·沈君不知道顾霁最后如何,也不知道他和大皇子之间到底有何纠葛,但是顾霁晚上没有回来··第二天傍晚顾霁回来时,脸色特别差,和沈浩不知道说了什么。
隔日就辞行了··顾霁就这样走了,沈君有种说不上的感觉,总有点不可思议·顾霁是个好人,沈君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也很喜欢他,这样的人根本就讨厌不起来,更不要说恨了。
也许是顾霁和记忆中,或是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沈君有些茫然··他看似讨厌沈浩,其实是有原因的··这一世,沈君是重生过来的,带着上一世的记忆,不可磨灭。
沈君犹记得他死的那一天,春光明媚··他本来很高兴的,因为他刚从灵药谷回来·师傅告诉他他怀孕了,本来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体质本就异于常人,再加中的奇毒,不知喝了什么药,反倒因祸得福了。
沈君很高兴,他一直遗憾自己不能给大哥留下子嗣,这不得不说是个惊喜·他瞒着师傅,兴冲冲地跑回来想告诉大哥这个好消息··但是,当他看到将军府门前的红灯笼时,愣住了。
一步一步走近前厅,沿途都贴上了喜字,前院的嘈杂声越来越清晰·他看到那个曾经站在自己身边守护自己的人穿着大红喜服,旁边站着一个很漂亮的男子,他见过的,顾霁,南国的三殿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般,他看着大哥转过身,看到他,眼中闪过惊愕和无措,继而又恢复平静,用着一种他从未想到的语调说着:“你怎么回来了·”很平淡的语气,理所当然的语气,还有一点淡漠。
沈君脑子一片空白,好像有什么在碎掉,一片一片的·然后,他觉得自己在做梦,世界怎么变了一个样子呢,才一个月而已啊然后他转身就逃了,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和着嘈杂的声响,沈君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是本能地逃,逃离这种窒息的感觉,逃离这个不真实的世界。
过了很久,沈君跌倒在地,腹部剧烈疼起来,脑袋也重得抬不起来,耳边嗡嗡地响,世界一片混乱·渐渐地,他觉得越来越冷,温度一点点地流失,思绪越来越远,所有的疼痛渐渐远去,只有无尽地冰冷不断地入侵,身上,心里。
至今,沈君都无法忘记那种入骨的冷··沈君醒来时,还以为自己被他人救了,却没想到竟然重生了,重生到了自己出生的时候·所以,自己那时候是死了吧,真是讽刺,堂堂神医竟然就这样死了,师傅要是知道他的下场,肯定会后悔没有绑住他。
还有那个孩子……本来就不应该出生的,沈君却觉得心痛得要死掉了··还好他还只是个婴儿,没人会发现他的异常,甚至还可以大哭大闹·前几年,他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上一世,想现在,想未来,还有一直都没有见过的大哥。
时间的冗长将一切抚平,沈君渐渐能够将一切理清楚,他将所有上一世的记忆锁上,开始新的生活·值得庆幸的是,沈君十五岁时才见到沈浩,否则他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而这次,他不再像上一世那样缠了上去,而是选择了疏离,离他远远的··但是,只有自己知道,还是放不下·尽管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再次见到,还是会心疼和悸动。
否则他又怎么会四处游学,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医德,其实还是放不下沈浩··他知道沈浩从军有多危险,上一世缠着他问了那么多,每次看到伤疤都后悔自己没有在他身边,没想到这一世他能够有机会。
尽管知道他不会死,但是还是放心不下,他想尽办法让沈浩避免危险,但历史的轨迹无法改变,无论他怎样做都只是让历史曲折地前行,甚至给沈浩带来更多的伤害·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用自己的医术减少沈浩所受的痛苦。
那么久了,这段感情早已激不起涟漪,却成为了一种习惯,深入骨髓·沈君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那么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有时候沈君自己都搞不清楚这段禁忌的感情是怎样开始的。
那些曾经的一切仿佛在时间里蒙上了一层面纱,那些甜蜜的、悲伤的,全部都朦朦胧胧,只有心在跳,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知道大哥和他是怎么触及那个禁区的,自己又怎么会以为大哥是爱着他的,傻傻得越陷越深。
他不怨沈浩吗不,刚开始的时候是怨的,甚至在死前还有些恨,但是后来想想,大哥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爱语,兄弟情开始转变也不过是因为沈浩帮他解药性,然后呢,他们就成了这样的关系。
他当时怎么没有任何感觉呢,果然恋爱中人的都是白痴啊,毕竟仅仅沈浩接受他就已经足够让他惊喜··小时候,他没有见过沈浩,只是听爹爹说过他有一个很可爱的大哥,大哥很厉害,根骨奇佳,小小年纪就让高人收为徒弟,带走修行了。
沈君对没见过面的大哥很期待,也很羡慕,因为他体弱多病,常年浸在药罐子里,也不能像其他小孩一样到处乱跑·待到十五岁时大哥回来了,沈君觉得自己完全被欺骗了,大哥明明就是一座冰山,都不会笑,哪里可爱。
因为大哥的面瘫,沈君一开始不敢接触,可是忍不住内心的好奇,他小心翼翼地去问大哥的见闻,充满着期待,又知道被拒绝的可能性很大·然而,沈浩只是盯着他一会儿,就开始讲述他的事,语调没有起伏,表情也没有变化,沈君却觉得大哥很好,很好相处的。
自然,他就开始缠上了冷冰冰的大哥,他们的关系慢慢好了起来··沈君从军的那几年,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给他带礼物,给他讲一些边疆的风土人情·从军是每一个男儿心中的梦想,沈君也不例外。
心中有着豪情,奈何身体条件不行,看着大哥从军,一次次的战绩,一步步地升为将军,他心中很为大哥高兴,也越来越仰慕大哥·可能是量变累积成了质变,沈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心里开始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听到大哥要相亲,心情就很不好,听到大哥没有心思娶亲,心底暗暗庆幸。
暗恋的种子早已埋下,已经开始生根发芽,到了最后,种子变成了参天大树··现在呢沈君不知道··早之前,沈君不愿意自己再和大哥有什么关系,所以去救大哥的时候都是在暗处行动的,然后不留痕迹地走了。
因为上一世的大哥不喜欢他,这一世又会有什么不同呢终究,他还是受过伤害,害怕一样的结局···生子重生情有独钟沈君回忆着上一世的事情,那些事情已经好久没有想过了,陌生而熟悉,仔细想想,好多事情好似忘了。
最清晰的莫过于那片刺眼的红色,以及入骨的冷··所以他讨厌顾霁,很讨厌··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他无法讨厌顾霁,也无法放弃沈浩·一个人远远地,静静地看着。
顾霁说,他不喜欢大哥,那大哥呢·这一世难道和上一世不同·那,那……·沈君之前种种打算,开始动摇了。
 ·第六章· ·顾霁走没两天,宫中便发生了大事··四皇子下毒毒害皇上·皇上赏赐给大皇子的糕点被人下毒,大皇子中毒颇深,性命垂危皇上震怒,下令彻查此事。
糕点原本是贤妃做给皇上吃的,由四皇子端来孝敬皇上的,没想到皇上将糕点赏赐给了在座的大皇子,大皇子刚吃下便昏倒,被御医查出糕点中下了大量的□□·倘若不是大皇子吃了,那被害的就是皇上了,这可是弑君的大罪·皇上捡回一条命,大皇子至今昏迷未醒,而嫌疑人直指贤妃和四皇子。
一瞬间,宫里就天翻地覆,一片混乱··最终,经过彻查,发现是一个小太监以谋不轨·事情就这样了结,皇上心中却隐隐有了计较,而且他的大儿子至今昏迷,御医都束手无策。
不知是哪位御医提到了灵药谷,有人举荐沈君·沈君虽然年纪小,但是既是百草门门下,又传闻医术了得,所以,皇上赶紧让丞相把自家小儿子叫来··沈浩这才了解,自家弟弟还是一位神医,果然是关系生疏啊。
沈君替白泽衡看了看,也不禁皱起眉头,这毒有些棘手,但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令沈君没想到的是,白泽衡醒来后不关心自己的病情也就算了,竟然还想出远门·“你向皇上禀告我需要去暮江之地静养,而且你师父在暮江,只有你师父才能治愈我。”
白泽衡苍白着脸,但是眼睛发亮··身为一个医者,患者不但不珍惜自己的身体,还让自己撒谎,怀疑自己的能力,实在是戳到了沈君的神经·“好好休息,不要说话”·“我必须去”·“不行。”
白泽衡沉默了一会儿:“求你·”·沈君既为难又惊讶,“为什么”·“我要去找人,必须去·”·沈君实在是不会拒绝人,而且还是身份尊贵的大皇子,“你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沈君想不到还有什么事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但是白泽衡依旧执拗:“我必须要去·”·“让他去·”沈浩走进屋来,白泽衡目光中带着感激。
“可是……”·“如果你不答应,我也有办法离宫”·沈君不过一位医者,皇子加将军,他哪一个也得罪不起。
而且,沈君突然想起,暮江离南国很近·直觉也罢,错觉也罢,沈君脑海中闪现的人是顾霁··“好·”沈君点头,心中微微震动··许是皇上自觉亏欠了白泽衡,不等沈君过多解释便答应了。
白泽衡走的很匆忙,仿佛一刻也呆不住·沈君对他的身体有些担心,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沈君由于各种原因,其实呆在家中的时间并不多·但是这次,他已经呆在府中有一段时间了。
·沈丞相很欣慰,想着儿子开始懂得顾家·但,沈君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在上一世的这段时间,丞相夫妇去世了·当时的沈君在灵药谷,等到消息传来,他甚至没有见到父母的最后一面。
大哥告诉他,母亲中毒过世,父亲悲伤过度,也去世了··当时,沈浩就是沈君的天,他丝毫不怀疑,甚至没有去追究事情的前因后果·因为,沈浩告诉他,他会查出凶手,报仇。
沈君很悲伤,但,心中有一丝罪恶的解脱,他不用去面对父母了··他和大哥的事是一种禁忌,他明白,而父母是横更在他们之间的最大阻碍·他无法承受父母异样的目光,也无法离开大哥。
那种得过且过的感觉让他神经紧绷,胆战心惊··现在,沈君想起自己曾有的想法,恨不得扇自己耳光·这一次,他绝不会重蹈覆辙,绝不会·很快,沈夫人从娘家回来了。
沈夫人生沈君的时候难产,更是由此落下隐疾,身体虚弱·但是,带着上一世记忆的沈君早早开始调养母亲的身体,沈夫人的身体比上一世好很多·在府中的这些天,沈君完全没有发现异动,对于母亲中毒一事毫无头绪。
只怪他当时没有弄清楚,一心扑在其他地方··夫人回来了,丞相大人十分高兴,招呼着两个儿子给夫人接风洗尘··“爹,大哥·”·“君儿,你娘可念叨你多次了,身体不好还总往外跑,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这次可要好好陪陪你娘·”丞相大人教训道··“知道了,我也很想娘亲呢”沈君应道,“但是,好男儿应志在四方不是爹说的吗”·看着小儿子俏皮的笑容,丞相也忍不住笑了,“每次都是你有理。”
沈将军看着父慈子孝的场面,充当着不可忽视的背景·他并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不善表达而已·也许是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他和沈君之间的关系有了那么一点点改善,虽然沈君还是不和他搭话,但是,也不再针对他。
而他,对这个弟弟越来越感兴趣··大门处响起马车的声音,三人赶紧走出大厅·掀帘而起,出来一个风韵犹存的妇女,身形略显娇弱,头上装饰不多,衣着素雅,举止透着一股书香气息。
沈君跑上去,伸出手来扶,“娘,孩儿可想你了”一股子撒娇味··沈夫人搭上手,笑道:“你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天天在外跑,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体。
在家陪我,还能委屈你么”·“都说了多少遍了,他有哪次听过·不过,这几年在外跑跑,他倒显得精神一些了,身子骨也没有那么弱了。”
丞相在另一旁扶住自家夫人,“你的身体还好么舟车劳顿,不要累坏了身子·”·“我没事,回家也只是看看父母,哪有什么劳累之说。”
沈君偷偷帮母亲把脉,发现脉象平和,只是有些劳累,没有什么大碍,便放下心来,“我又不是在外面无所事事,你儿子可是人称的小神医,我在外面还不是治病救人”·“是,是,你这个小神医”沈夫人摸摸小儿子的头,看向最后面的大儿子,“浩儿,过来我看看,又瘦了。”
“母亲·”沈浩走上来,“母亲一路劳累了,还是先回府歇歇吧·”·沈夫人有点怔忪,大儿子长大后再也没有对自己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说这么多话了,反应过来,“是,浩儿说的是。
浩儿在外可……”沈夫人拉着大儿子往府里走,完全忽略了自家小儿子··沈君在后面看着母亲激动的样子,暗暗嘀咕,冰山融化还真是难得,吃错药了·沈夫人回来后,沈君一直都守在她旁边,每天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粘着母亲问东问西,对于母亲的衣食住行都亲力亲为。
丞相夫妇一方面觉得儿子暖心,一方面又觉得沈君有什么事,否则怎么这么殷勤··这日,沈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对着正帮她张罗饭菜的沈君说:“君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让娘帮忙啊”·沈君闻言一愣,然后才想明白,不觉好笑,“嗯,是有一些事想让娘帮忙呢。”
“什么事啊,”沈夫人让沈君坐在她旁边,“你说说,为娘肯定帮你·”·沈君端过一碗参汤,“娘就帮我让自己好好休养就好了,不要拒绝儿子的一番心意好了。”
沈夫人笑道:“娘知道你为我好,但是这些年,我感觉身体一直很好,这些补药也用不了那么多了·”·“娘是吉人自有天相,”沈君想到上一世母亲那么早离世,心下一阵苦涩,“你这样的好人身体自然会好,还会长命百岁呢”·“对了,娘这次回外公家有遇到什么比较奇怪的事吗,说给孩儿听听嘛”沈君到底是有些焦急,到现在还不知道危险在何方。
“你外公那里就是环境清幽,哪比得京中热闹,要说奇闻异事,也是你到处游历见的比较多·”·沈夫人出身书香世家,父亲王任远曾是翰林学士,但是年纪大了,便移家到江南地带修身养性。
沈夫人因是父亲老来得女,也是唯一的女儿,在家中很是受宠,上面的三个哥哥也很照顾她·难得的是,她有着江南女子的温柔婉约,又很喜欢读书,却是半点骄纵之气都没有,也让王学士十分欣慰。
沈夫人自然是很想娘家,但是路途遥远,她身子又差,便不经常回去·这一次回去,也是身体好转了才敢出远门··“说起来,我在路上倒真的遇到一件奇事。”
沈夫人想了想又道:“其实也不算奇怪,也就是好事之人的胡乱之语·”·沈君的情绪立刻高涨起来,“娘遇到什么了”·“嗯,就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疯和尚,堵在马车前,偏要见我一面。”
沈夫人顿了顿,“那个疯和尚对我说,近期会有灾祸降临,还说什么凡事天注定,天意不可违·我当他疯言疯语,就给了点银子打发走了·说起来,真有点奇怪。”
沈君听着脸色有点发白,语气有点急:“那个疯和尚还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说灾祸如何避免”·沈夫人又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这倒没说,我当他胡言乱语,也没有细问。
怎么,君儿难道信了他的话”·沈君定下心神,“凡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也许他真是那些个奇人异士,多一层防范未尝不好·娘,你们是在哪里遇到他的”·“好了,就是一句疯话,你也当真。”
沈夫人摇摇头,“你怎么相信那些鬼神之说了”·沈君有口难言,又不能告诉母亲他重生了,便只有低下头,“娘亲说的是,他肯定是胡说的”· ·第七章· ·一切都很平常。
沈君向下人打听了当日的情况,但是那疯疯癫癫的和尚俨然一副神棍形象,没有人在意,甚至连和尚的相貌都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沈君只得就此作罢··尽管沈君密切注意着府中的一切,沈夫人还是出事了。
沈夫人中的毒很奇怪,没有任何征兆,只是一直沉睡,但是一直不醒过来,所有的御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丞相急得早朝都不去了,就守着自家夫人,可是他也只能干着急,没有任何办法。
沈君忙着查阅医术,母亲的这种病症他从来都没有见过,只能埋头去查那些异志,可依旧无结果,他甚至不知道母亲是怎么中毒的,他明明一直都很小心的·沈浩这边查着凶手,也是毫无进展,府里上下都没有任何异常,看来母亲不是在府里中的毒,但是在外面就更不好找了。
一时间,丞相府里愁云惨淡··转眼间,三天过去了,沈夫人没有丝毫好转,甚至开始消瘦,她身子本就不好,再加上不能好好吃饭,恐怕拖不得了·沈君立刻决定带着母亲回灵药谷去找师傅,虽说沈夫人不适宜移动,但是已经没有办法了,最起码灵药谷里的各种稀有药材都有,师傅也一定有办法的。
丞相事务繁重,几天没上朝已是极限,便不能陪着夫人了·而且夫人此次中毒绝不简单,说不定就是周家那几位搞的鬼,丞相需要在京好好查查此事··“那就我一个人带娘亲去吧,我已经给师傅传过信了,他们会派人在路上接应。
爹你就好好查一查,千万不要放过那些歹毒之人”沈君现在心里很恐慌,上一世的事情说不定还是会发生,但是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有他在,他一定不会让母亲有事·“我也去吧。”
沈浩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沈君蓦然感到异常安心··生子重生情有独钟·“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浩儿去也好有个照应,以防有人行不轨之事·”丞相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是他不能让自己的儿子也身处险境。
沈君便带着母亲和大哥立刻收拾了一下,便出发了··第一天一路上还算平安,晚上他们走到了一片树林,周边没有客栈,便只好在此停歇··此次他们只带了两个随从,都是沈浩的手下。
当兵的行动就是利索,不一会儿就抓到了几只兔子加餐·沈君熟练地生起火,并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粉末倒到肉上,然后开始烤了起来·他把瓶子递给沈浩,“这个是我调制的,味道不错,也可以直接倒在馒头上。”
沈浩看着他的动作,接过来,将心中的话说出:“你懂得很多·”·“我在外面到处跑,自然要学一些基本技能,”沈君翻弄着手上的烤肉,“在灵药谷也是要学这些的。”
不知是不是沈夫人出事的原因,沈君的话比平时多了一些·沈浩这时才想起他经常不在家,不过倒也没想到他真的肯吃苦,他这个瘦弱的身体看着真不适合野外生存。
“你的身体还是好好注意一些·”沈浩想了想道,语气有几分关切··沈君听到他的话顿了顿,轻轻嗯了声,然后就没了言语·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行进途中果然迎来了一批黑衣人·当时沈君和母亲在马车里面,他听得外面有声响,感觉马车停了下来,便准备掀帘,这时沈浩的声音传来,“君儿呆在里面不要出来”·沈君的动作便顿住了,应该是刺客来了,他不会武功,还是不要出去拖后腿了。
便又坐了下来,听着外面的刀剑声·过了一会儿,他有点呆不住了,犹豫了一下就偷偷拉开了一条缝隙··外面的黑衣人数量不少,将近二十,而且功夫也不是很弱,看着大哥他们还能应付,但是还要保护马车便显得吃力了。
沈君在一旁看着有些着急·这时一个黑衣人朝着沈浩背后袭来,沈浩好像并没有察觉,沈君心都提到嗓子上了,下意识就将一个银针扔了出去·黑衣人没有防备,被银针扎到手臂,手上的剑掉了下来,沈浩回头就看到黑衣人抱着手臂倒了下去。
向马车望去,车帘已经放了下来··沈浩有一瞬的怔忪,回过神,又觉得理所当然,眼中有些笑意··不一会,黑衣人都被制服了,但是他们被制服后,立刻咬舌自尽了,看来是一批死士。
沈君下车,挨个替他们检查了一下,发现他们轮廓分明,不像是大泽的人,倒是有点像域外之人·沈浩从旁边的一个黑衣人身上搜出来了一个令牌,样式奇特,但是有一个季字,沈君看到这个,立刻抢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眉头紧皱,“看来他们真的是合欢国派来的。”
“合欢国”沈浩想了想,“那个巫族部落”·“对,那里的巫医很厉害·”沈君点点头,“但是,合欢国一直很平静,怎么和大泽扯上关系了”·沈浩看着沈君皱着眉沉思,突然觉得自己应该了解一下这个弟弟了,这个弟弟可没有看上去那么弱。
当然,身为一个大将军,他也不喜欢太弱的人··第三天的时候,灵药谷的人赶到了,沈君的大师兄夏晨蕴来了··马车里,夏晨蕴给沈夫人喂下一颗药丸,然后看向沈君,脸色不太好:“师傅说,他也没有办法解这种毒,只能减缓药性。
师傅就让我把药带过来了·”·“怎么会”沈君脸色发白,“师傅没有见过这种病症吗”·夏晨蕴有点犹豫,“师傅说要你回去,他有事告诉你。
我听师傅他们讨论时,好像这种病症和合欢国有些关系,但是师傅他们都没有明说·”·合欢国沈君想了想,突然间想起了他曾经去合欢国遇到的一个人,心下一喜,也许那个人会有办法,如果真的是合欢国的毒。
“大师兄,我想起一些事,你帮我看一下我娘,我先出去一会·”·“好,你先静下心来,到了灵药谷,让师傅看一看,总会有办法的·”夏晨蕴安慰道,这个小师弟可是整个灵药谷的宝贝。
“嗯,谢谢师兄·”沈君随口敷衍了一句,便急着走了,他要去给那个人传信··沈浩看着沈君从马车下来,匆匆离开,脸色有点白,便猜着母亲的病肯定不那么好医治,心底也有些难过。
但是他知道沈君肯定比他难过很多,毕竟他和家人关系没有那么密切,而且他在沙场上见惯了生死别离,自认为还是有些看淡的··不知为何,想到沈君可能是找一个地方发泄,沈浩心中就有点闷闷的。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致使他想跟在沈君的后面,但是,他忍住了脚步·· ·第八章·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灵药谷··灵药谷是所有学医者的圣地,这里据说有着世上几乎所有的草药,而且百草门就在此地。
百草门以医术著名,掌门是当世的神医方知有·他的门徒,走出师门的都是各地有名的医者,没有走出师门的就呆在灵药谷,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人知道灵药谷在哪里。
灵药谷被传的神乎其神,它也的确是一个好地方,集天地之精华,育凡尘万物,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有灵气的·但它毕竟还是红尘一隅,很多人寻不到只是因为它地势隐蔽,藏在悬崖之下罢了。
沈君能够进入百草门,自然不是他掉进灵药谷了,虽说灵药谷中的很多人都是掉进来的·上一世沈君是在沈浩的帮助下见到方知有老先生的,后来合乎眼缘,便收为弟子。
而这一世,沈君早早的就守在灵药谷门口了,就等着他师傅来“救他一命”,自然方神医是不会放走一个有灵性的孩子的··灵药谷不许外人随意进入,所以就只有沈浩抱着沈夫人跟着进去了。
此世,沈浩却是第一次来到灵药谷·虽然惊异于传说,但是除了目光闪了闪,表面是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依旧面瘫·他跟着百草门众人在悬崖旁的林木中左拐右转,心中微微感叹他们的记忆力以及谨慎程度,也有点好奇他这个弟弟是怎么进入百草门的。
终于,他们到达了不能再往前走的地方,前方被巨石挡住了·沈浩微微抬头,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在悬崖之下了·夏晨蕴拿着一块貌似是铜制品的东西,按进旁边的凹槽,石门便缓缓打开,众人走进石门,石门又渐渐合上,发出一阵巨响。
进入石门便就是另一番景象,树林阴郁却不显幽深,花草葳蕤,蜂蝶环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生命的味道·渐入秋季,而这里依然像是春天··仔细看来,很多花草沈浩都叫不出名字来,心下不禁暗暗赞叹,不愧为灵药谷,恐怕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外界不可多求的。
不过他对这些没有研究,也没有什么心思多看·但是他这种表现就让其他人不由敬佩,想当年,他们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可是万分激动,果然是大将军,就是不一样。
沈君偷偷瞅了沈浩一眼··灵药谷很大,这里居住的人也不少,百草门建在偏南边·曾经沈君问师傅,为什么要将百草门建在这里,仅仅是因为这里的珍希药材吗沈君记得,当时师傅摇摇头说,再珍贵的药材也比不上人的性命。
身为医者,最可贵的是有一颗赤子之心,单纯的敬畏生命,热爱生命,否则再高明的医术也只会害人·说起这些时,师傅有些伤感,沈君知道他肯定是想起了过去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回忆,或好,或坏。
沈君自认为还没有师傅那么高的境界,他学医只有一半是源于上一世,一半源于沈浩,而不是敬畏生命·但是经过几年的游医经历,他越来越享受生命带给他的惊喜,也渐渐体会师傅的意思。
方知有在听到石门的声音后,便在大厅等着了·沈君一行人见到他,立刻行礼,“师傅”·沈君则走上去,有点着急,“师傅,你快帮我看看我娘的病情吧。”
方知有摸摸他的头,“别担心·”便走过去检查沈夫人的病情··沈浩看着方知有,他对方知有的事情听说过一二,很是佩服这个人·现在方知有已经是一个已过花甲的老者,头发有些发白,着一身青灰色的衣服,看着很慈祥,完全没有他人传说中的狂傲。
时间在他身上沉淀,尖锐磨平,留下沧桑,但是自有一种阅尽红尘的脱俗·他检查的很仔细,大厅里寂静无声,生怕打扰了他的诊断··方知有收手,面色凝重,沈君心底一凉,“师傅”·方知有对其他人说:“我要单独和沈君、沈浩谈一谈,你们先出去吧。
晨蕴,你将沈夫人带下去好好安置,将我之前配好的药让她服下·”·“是,师傅·”·待其他人走了出去,沈君便迫不及待地问:“师傅,我娘到底中了什么毒”·方知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们知道你们的外婆吗”·“这和外婆有关系外婆已经去世多年,好像是在母亲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
沈君答道,他也没有见过外婆··“你们外婆当初就是这样去世的·”方知有的话刚落,沈家兄弟俩心底一震,沈君难以置信,“怎么会”·沈浩则皱起眉头,“方先生怎么知道我外婆的事”明明他和沈君都不知道,看样子父亲也不知道。
沈君闻言,也有些疑惑地望着师傅··方知有微微一笑,“说起来,那个时候,你们外婆可是很有名呢,江湖上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可惜后来嫁给你们外公,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人知道她了。”
“那这和她们的病有关系吗”沈浩问道,沈君点头··“你们外婆是合欢国的人,”方知有回答,“而且还是合欢国的公主。”
“合欢国”沈君疑惑,“这种病症是合欢国独有的毒吗师傅没有办法解吗”说到后来有些着急。
“这不是毒,而是巫术·”方知有语气有些严肃,“合欢国的巫术最厉害,而你母亲中的则是更为复杂的巫术·这种巫术,只对皇室有用,且只有皇室才有解药。”
“只有皇室有”沈浩拧起眉头··方知有摇摇头,“你们外婆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个禁忌,若有别的方法,她当初也不会去世了。”
又安慰道:“君儿,不要太伤心了,为师尽力试试·”·沈君强笑,“嗯,谢谢师傅·”又想起那人,心中燃起希望:“合欢国皇室一定有解药吗”·“嗯。”
“我认识合欢国的大皇子,已经传信给他了·”沈君有些激动,“娘有救了”·沈浩和方知有都很惊讶,不过,沈君在外游历多年,结识的人一定不少。
“为什么外婆会中这种巫术”沈浩看着方知有,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方知有自然是听说过沈浩的,他很欣赏这个年纪轻轻的大将军,“这件事我不方便透露。
但是,你们母亲的事和当年应该没有关系,不过定是和合欢国有关·”·“那师傅知道这巫术是什么时候下的吗”沈君问道。
“巫术什么时候下都可,不会有征兆,但是只要引发就会发作,所以我也没办法判断·”方知有想了想,又道:“而且,引发巫术的东西大多是很平常的东西,很难查出。”
沈浩、沈君都若有所思,情绪都不是很高,究竟是何人下次毒手,而且和合欢国有关·“沈将军在这里不要拘束,君儿,好好招待你大哥。”
方知有开口,“你们不要太伤心,沈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会等到解药的·”·“是·”· ·第九章· ·沈浩和沈君在灵药谷陪着沈夫人,百草门众人则为此尽心竭力。
沈浩住在沈君的院子里·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弟弟还会做饭,看着面前由沈君端出来的饭菜,色泽鲜亮,闻着格外香·沈君将盛好的饭递给沈浩,没有多余的话。
沈浩接过,伸筷子尝了尝,愣住了,又连续把菜尝了个遍,才问道:“为什么这些菜里都没有姜”·生子重生情有独钟·“你不是不爱吃吗”沈君话答完才反应过来,不觉有些懊恼。
沈浩看着他,目光深邃,他是不喜欢,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在外打仗根本没有时间讲究这些,他也不会刻意说出来,也只有他那几个好友才知道,为什么沈君会知道此时他敏锐地发现这些菜基本上也都是他喜欢吃的,目光更复杂了。
沈君被盯得冷汗淋淋,心中也不由苦笑,习惯哪有那么容易改,他果然是应该离他远一点,否则肯定要露馅· 在沈君快顶不住要抬头时,沈浩终于把目光移开了,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饭桌上一片寂静,两个人默默吃着饭,真是比陌生人还疏离··“我出去看看·”吃过饭,沈浩想出去逛逛灵药谷,“有什么禁地吗”·沈君想了想,有些犹豫,“谷中很多东西都是有毒的,禁地倒是没有。”
接着,他又说:“还是我陪你去吧·”·收拾了一下,沈家两兄弟就出门逛灵药谷了··很多东西,愈是美丽就愈是危险,沈浩明白这个道理,他不是一个经不起诱惑的人,也不是一个有好奇心的人。
但是,两个人走着,没有人说话,气氛真是很糟糕·沈君是怕说多了露馅,而且他也不知道要去和视他为陌生人的大哥说些什么,便一个人沉思着,想着母亲的病··而沈浩则越来越觉得心烦,有点儿忍受不了这种气氛。
对于沈君,他很想好好地相处,但是,看着一旁沉默的人,沈浩心里涌起没缘由的恼火·在他人面前沈君不是很能说吗,他就这么不待见他·“这是什么花”沈浩还是没有忍住,出声唤起旁边少年的注意力。
沈君被沈浩冷冷的声音惊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是诱心花·”然后就没话了··“诱心它有什么作用吗”沈浩再接再厉。
沈君看着眼前金色的花朵,说道:“它能诱惑人心,长时间盯着它会迷失神智·用它制做香料,可以诱惑任何人,据说女子曾用它重获爱情·”说着,沈君声音低了下去,“但是药物终究会有失效的一天,正如梦终有醒的时候。”
沈浩觉得这花的作用真是有些神奇,“这种花很罕见”·“嗯·”沈君便没有再言语了··沈浩觉得他的情绪有些低落,而且又恢复了尴尬的气氛。
忍了一会儿,沈浩终于开口了:“你很讨厌我”·沈君被他突如其来的问话问愣了,不知道如何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有·”·“你这样的态度不是讨厌是什么你就不能和我好好相处”沈君语气加重。
“我……”沈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是在逃避他,避免和他的接触,因为他深深地记得前世自己所受的种种··“你为什么讨厌我”沈浩盯着沈君。
沈君被沈浩这么直白地一问,有点迷惑·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过了,毕竟他们还是兄弟,这样对大哥也太不公平了,大哥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像一个弟弟那样对待大哥才是正确的吧,不必刻意躲避,只要把心底的那份爱意埋住就好,也不用偷偷关注了。
沈君眼中思绪纷飞,最终好像想明白了什么,然后笑着对沈浩说:“我只是对大哥不熟悉,大哥看起来不像话多的人,而且都没有笑过·”·沈浩语塞了,笑他好像不会,“你是我弟弟,不是外人。
我确实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已经成为习惯了·”·闻言,沈君不禁笑出声,大哥自己也知道自己是面瘫啊少年清秀的脸因这毫无防备的笑容而灿烂起来,沈浩有一瞬的呆愣,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不,是对着他的笑容。
“我想大哥也不是那么难相处,作为弟弟我希望大哥能少放些冷气,现在又不是在战场·我跟大哥介绍几种比较常用的草药吧,也许在战场上能够用到·”·“嗯。”
两个人之间的终于不那么尴尬了··三日后,沈君终于收到了来自合欢国的回信,看过之后,沈君终于放下心来,他就知道那个人肯定能帮他的·沈君去见师傅,“师傅,合欢国大皇子说他有解药,他已经派人来了,我想出去”·方知有也很高兴,但是有些疑惑,“你们怎么认识的”·沈君知道师傅担心自己,笑道:“师傅你放心,季尚是我在合欢国认识的好朋友,他对我很好,当时我还救过他,他肯定不会害我的。”
“那就好,”方知有知道他的性子,“你和你大哥一起去吧,他看起来很稳重,是个栋梁,也不愧年纪轻轻就是将军·”·“知道了,师傅。”
沈君满口答应,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救母亲··沈浩也很好奇沈君怎么认识和合欢国皇室有关系的人,而且还这么信任他,但是沈君没有过多解释,他也不好去问,但是他心底有种很不舒服的奇怪感觉。
陪着沈君取到药,一路上还算顺畅,没有什么埋伏,但是回来时后面多了个尾巴··季尚派了一个小不点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据说是沈君曾经救过的一个孩子·季树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古灵精怪,对药理有些研究,季尚让沈君帮忙照顾他几天。
季树不仅带来了解药,而且还有一个消息,季尚说大泽朝廷里有人和合欢国的人勾结·得知此消息,沈浩将他们送到灵药谷旁就先赶回京了··沈君拿着解药先给师傅看过,确认没错后才让母亲服下。
方知有说沈夫人还需要其他药材辅助才能醒过来,不过已经无大碍·沈君终于放下了心里的石头,忙着给母亲捣鼓补药,这阵子母亲瘦了好多,一定要好好补一补··服药一天后,沈夫人终于醒过来了。
沈君趴在床头,感觉床上有动静,一抬头,就看到母亲张开了眼,心里很激动,握住母亲的手,“娘,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沈夫人张开嘴,声音干哑,几乎发不出声音:“我……怎么了”·“娘,不要说话,先喝点儿水。”
沈君扶起母亲喝水,“娘睡了好多天,担心死我们了·”·喝过水,沈夫人觉得好了一点儿,“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到这里来了”·沈君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母亲,顺便问了句:“娘,你知道外婆以前的事吗”沈君隐隐觉得合欢国里藏有秘密。
“你外婆”沈夫人有些惊讶,“怎么想起你外婆了她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没什么,只是听说外婆年轻的时候很有名,和合欢国有些关系,有点感兴趣。”
沈君不想母亲操心,“娘就好好休息,我给爹报个平安·”·“嗯,别让你爹担心了·”沈夫人在听到合欢国时顿了一下,但是沈君低着头没有发现母亲的异常。
 ·第十章· ·沈夫人身体好得很快,再加上挂念丞相大人,在灵药谷养了半个月,便领着沈君回家了··回到京城,沈君才知道他大哥再次成了京中人的饭后杂谈,同时,还有才回京没多久的周尚书的小女儿——周菡萏。
一见钟情,曾经听过多少美丽的故事,却不及自己遇见的悸动与美好·周菡萏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初到京城,却能接二连三地遇见心中敬慕的人··初见,她便无法忽视沈浩身上的光芒,心没有规律地跳动,这是她十六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知道他就是自己敬慕已久的大将军,心中更是激动不已,从来落落大方的她竟然在沈浩面前落荒而逃,好不狼狈·回去的时候,心里懊恼不已,好好的机会就让自己弄丢了,而且,肯定给沈浩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唉,这可怎么办没想到,不久后再次遇到了沈浩。
周菡萏在外住久了,没有京中女子那般婉转,惺惺作态,性格之中颇有些豪爽,所以,这一次,她直接就走上前去··“沈将军·”周菡萏行礼,颇有些男儿风气。
“你是……”沈浩有些迟疑,“我们认识”·周菡萏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忙说道:“将军的威名没有人不知道。
我姓周,名菡萏,一直很希望能和将军交个朋友·”·沈浩看着眼前的女子,二八花钿,螓首蛾眉,明眸皓齿,虽不是沉鱼落雁之貌,却也是一代佳人·窄袖轻罗,暗露金钏,不娇媚,不鄙俗,倒有些合乎他的审美。
“姑娘言重了,沈某只是一介武夫罢了·”·“将军说笑了,”周菡萏扬起一抹微笑,“能认识将军,三生有幸·”周菡萏觉得沈浩对自己的印象还是很好的,听说沈君沉默冷言,但是今日一见,却和传言有些不符了。
“周小姐是一个佳人,也没有小儿女姿态·能够成为朋友我也很高兴·”让沈浩说出那么多赞美之词真是难为了,可惜面部表情没什么变化··周菡萏早就听闻沈浩的面瘫,如今看来确实如此,不过这些她不在意,没有纨绔子弟的浮夸,这样的人才值得托付终生。
世间或许真的有缘分之说,周菡萏次日又遇到了沈浩·走进落地堂,抬眼就看见了楼上的沈浩·沈浩此时正和沈君、季树在吃饭,看见周菡萏,便出声:“周小姐,一起吧。”
周菡萏移步楼上,心中很惊喜,“沈将军,我们真是有缘·”·沈君看着走上来的袅袅佳人,有些疑惑,“大哥,这位姑娘是……”·周菡萏这时才看到沈浩旁边坐着一大一小,大的十分清秀,想必就是沈浩的弟弟了,传闻两人的关系并不好,事实上并非如此啊。
果然,传言不可信·“沈二公子,我是周菡萏,不久前才认识沈将军的·”·“周菡萏”沈君想起来,貌似是周家的小女儿,但是上一世他们并没有见过啊,“你好,姑娘叫我沈君就好。”
“这个孩子是……”周菡萏看着季树,问道··“季树,君儿的朋友·”沈浩出声答道,抢断了季树的话,季树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又笑嘻嘻地对周菡萏说:“漂亮姐姐,你好。”
“真可爱·”任谁听到赞美自己的话都很高兴,别说是一个可爱的小孩子了,“你住在哪儿,有时间姐姐去看你·”周菡萏瞬间被俘虏了,小孩子什么的最可爱了。
季树跳到周菡萏旁边坐下,眉飞色舞地道:“姐姐,我和君君一起住,你要经常来找我玩啊”姐姐真漂亮,比那谁的姐姐漂亮多了··沈浩打破了秉持一贯的原则少说多做,时不时和周菡萏交谈几句,但饭桌上最多的还是季树和周菡萏的谈笑声。
季树小脸红扑扑的,显得很兴奋,周菡萏帮他夹菜,顺便帮沈浩倒了几杯酒,沈浩也没有拒绝··沈君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多余了起来,心中忍不住自嘲,看来京中的传闻并非只是传闻而已,但心中更不好受了。
一顿饭,季树和周菡萏建立起了深厚感情,而沈君则沉默良久·临走时,季树拉着他的漂亮姐姐让她有时间去找他玩,周菡萏本就喜欢小季树,而且季树还住在沈府,她就有机会见到沈浩了,自然是很高兴地答应了。
沈浩临走时,也冷着一张脸说了一句:“周姑娘有时间就来沈府坐坐吧·”·周菡萏喜上眉梢,却暗自抑制住了,“嗯,沈大哥·”然后偷偷瞄了一眼,发现沈浩并没有什么不悦,心里更高兴了。
沈君看着一大一小像迷了心智一样,不禁皱起眉头,他怎么没有发现周菡萏有什么讨喜的地方,不就是长得漂亮了些吗·走在回府的路上,沈君沉默不语,季树一个人叽叽喳喳的说了好久,才问:“君君,你不高兴吗怎么都不理我。”
沈浩在心里颇有同感,问得好··沈君捏捏他的鼻子,“你个小坏蛋,有了漂亮姐姐,还记得我啊”·“才没有我最喜欢君君了,没有人比得上”季树鼓起嘴反驳,“周姐姐和你不一样。”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好了,”沈君心里好了点,“我没有不高兴,只是在想问题·”然后转头问沈浩:“大哥怎么认识周菡萏的周家的事查清楚了吗”·“只是前些日偶遇认识了。”
沈浩顿了顿,“周菡萏和周家不一样,她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哦·”沈君很憋屈,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吗偶遇,这么快都叫起沈大哥了,从来没见过你对谁这么热乎过。
沈君心里酸酸的,他才没有嫉妒,他应该为大哥高兴才是·可是,他实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沈浩看着沈君又沉默起来,摸不着头脑,“怎么了”·“没事。”
“切,君君才不要和你这个冰山说话”季树得意道,换得沈浩一记眼刀··沈浩不愿意告诉沈君周家的事情,沈君却无法再次对母亲受害一事不闻不问。
思来想去,沈君决定还是去求助那个人·但是一想到那人,沈君就一阵头疼·不过,总好过坐以待毙吧··周菡萏得了沈浩的批准,便经常出入丞相府,而且周尚书似乎十分乐意她来找沈浩。
她每次来都是打着看小家伙的口号,但是沈君沈浩却总是陪着季树的,季树还能缓和缓和气氛··沈浩最近真的很闲,一直在沈君周边晃悠,不,是一直在季树身边晃悠。
沈君看着沈浩天天造访自己的小院,接着周菡萏就来了,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便借着各种各样的缘由少见为妙··在沈将军和周菡萏的关系传得风风火火的时候,京中人人都猜测着二人的关系,羡慕不已,同时也称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周府也是很看好这门亲事,可是还来不及高兴,周尚书就收到宫中消息,心情顿时跌到谷底··原来,皇上最近新册封了一位妃子,本来这些事无可厚非,皇上宠幸谁和周府都没有关系,只要皇后的位子还在。
但是,据皇后的消息,皇上却是真真迷上了那位妃子,直接封为皇贵妃,一连半个月都在那里就寝·而且,这位皇贵妃姓柳,是柳家本家的子女·这下,柳家的地位也有了变动。
原本就只是忌惮旧朝势力,如今有了皇贵妃,也就不存在这么一说·朝中的局势又要有所变动··担心的不仅仅是周家,卷帘宫内的贤妃也是怒气上涌·一个皇后也就罢了,现在一个小丫头片子也要爬到她头上·“母妃不要担心,一个无子嗣的妃子而已。
等父皇过了新鲜感就好了·”二皇子白泽钰安慰贤妃,温和道:“还望母妃在御膳房多费心了·”·“唉,为今之计只能如此·”贤妃看着一表人才的儿子,心下有些慰藉,“听说,周家小丫头和沈浩扯上关系了”·“不过是传言而已,母妃放心,有儿臣在,此事绝不会发生。”
白泽钰温和的脸上泛起笑容,诡异而危险·· ·第十一章· ·“沈二公子·”沈君想尽办法躲着的两个人再次光临了他的小院。
“大哥,周小姐·”·“听闻二公子医术极好,所以,今日小女子有事相求·”从医治大皇子之事后,沈君的名字在权贵之间便传开了。
沈君点点头:“周小姐请说·”·“是我大哥的事·”·沈君带着季树跟着沈浩和周菡萏走进落地客栈··落地堂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客栈,达官贵人一般都会选择这里吃饭,也因此它的布置更是精致,室内的环境与美食也别有一番滋味。
上一世沈君经常来此地吃饭,不仅是它的高雅,离丞相府也近,但是这一世却是在外跑的时间更多,而不经常来此地·不过,对于这里的老板娘,他还是很有好感·季树自从来京到这里尝过落地堂的饭菜,便将它当成了自己的理想圣地,对于一个小吃货,真想把厨子随身携带。
周菡萏带着沈君他们走到二楼雅间,推门便看到一名男子在沉思,男子身着玄衣,领口和袖口镶着金边,一看便是富家子弟·不过男子长相俊朗,笑容温和,给人以亲切感,看到沈浩一行推门而入,便起身,拱手,“久仰沈将军大名,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沈浩不冷不热地道:“周公子,客气了·”却没有任何客气的意思,领着沈君入座··沈君看那名男子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对他的印象不由好了三分,但是觉得他的面部白的有些异常,眼角有些泛青,不由开口:“周公子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周展言看着说话的少年,清秀的面孔,稍显单薄的身子,一袭白色倒是很衬他,“想必你就是沈君沈神医吧,没想到真是如此年轻·我叫周展言,你可以叫我周大哥。”
闻言,沈浩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但没说话··“嗯,周大哥·”·周菡萏笑道:“二哥,今日我就是让沈君来给你看看,你这病看了多少大夫,都说不严重,至今也不见好。”
周展言道:“有劳小君了·不介意我在这样叫你吧”·沈君愣了一下,只有季尚和黎初这样叫过他,而且好久没见了,反应过来摇摇头,“没有关系。
我先给你把把脉·”·周展言伸出左手,沈君覆上,静心把起脉来··沈浩冷冷地坐在那里,看着不是很高兴·季树左看右看都没有什么好吃的,便小声问旁边的周菡萏:“姐姐,怎么没有吃的,我饿了。”
周菡萏摸着他的头,“饿了小吃货·”然后转向沈浩,“沈大哥,你饿么,想吃些什么”·沈浩移开黏在沈君手上的视线,答道:“随便点一些吧。”
季树立刻跳下来,“我去点菜,一定都是你们喜欢的·”然后就跑开了··周菡萏看着他的背影,暗暗发笑,对沈浩说:“季树真可爱,是吧,沈大哥。”
沈君感觉沈浩的视线移开,不由舒了一口气,大哥一直盯着他的手干什么害得他心里发虚,都没办法诊断了·继而听到周菡萏和沈浩对话,心绪紊乱,手上不由使上了劲。
周展言感觉到沈君的不对劲,开口问:“小君,怎么了”·沈君一下子被惊到了,看着四处投来的视线,有些发窘,暗自懊恼,他在干什么然后对周展言歉意地笑笑,“对不起,周大哥。
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周展言看着因笑容而生动起来的面孔,还带着一点羞涩,耳尖微红,心中有点痒痒的,微笑,“没事,不知我的病怎么样了。”
“哦,等一下·”沈君愈发窘迫,忙认真把起脉·沈浩看着沈君的样子,心下很不爽,对周展言更加没好感··等季树回来的时候,沈君正皱着眉,问周展言:“周大哥,你的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是半个月之前,最近都睡不好。”
看着沈君皱眉,周展言对自己的身体感到担心,不是什么绝症吧,“很严重吗”·“没有·”沈君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不对,忙说:“这种病不严重,只是在大泽见到有些奇怪了。
这种病症因是中了摄魂,毒性不强,在外域很常见,我那里正好有解药·”·“摄魂那是什么”周菡萏好奇的问。
“摄魂花”季树看着沈君问道,“我院子里就有哦·”·“嗯,是一种花,在合欢国很常见的一种花·但大泽的气候并不适合此花的生长,周大哥中此毒到颇有些奇怪。”
沈君答道,心里有些疑惑,又是合欢国··闻言,沈浩眼睛暗了暗,这个周家到底在干什么·周展言不知想起什么,笑道:“多谢小君了。
可能是我在外不注意误见了此花,能解就好·”·周展言如此解释,他人也不好多言,正好饭菜端了上来,众人便终止了这个话题··沈浩还是一向的不多言,偶尔周菡萏的问话,他会说上一二。
周展言却是一个健谈的人,他知道沈君曾在外游医,便聊起了他去过的一些地方·周展言是一个闲人,热衷于各地文化,对地理形势研究较深·他去过的地方比沈君去过的多得多。
说起来,周家真是奇怪·周尚书周士安有一长女,贵为皇后,本应是发展家族势力的好机会·但是长子却无心仕途,而周士安也任由他如此·最小的女儿,本应捧在手心里,却早早地送到老家,至今才接回家。
至于周夫人,据说早就因病去世,周尚书至今也未续弦··这顿饭,沈君没有以往的尴尬和别扭,因为周展言真得很厉害·沈君惊讶于他的见识,对于一些地方的好奇心燃烧起来,甚至忘记了周边还坐着他的大哥和未来大嫂。
沈浩就没有沈君那般惬意·他看着说说笑笑的两个人,心里的火儿就往上涌,这种忽视他的感觉很不好受·周菡萏的问话令他觉得异常烦躁,甚至没有装下去的欲望。
但,他除了憋火,别无他法··待季树将自己的肚子撑的鼓鼓的,才放下忙碌的手·而他人早就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周菡萏见状,提议:“小家伙我们去逛街消食吧。”
她感觉有些撑··季树摸摸自己的肚子,真是有点不想动,但他感觉撑撑的不好受,而且又是漂亮姐姐邀请,也不好意思拒绝,便吭哧着:“嗯,撑了不好。
君君,我们去逛街吧·”两眼盯着沈君··沈君抵抗不住,刚想答应,周展言便开口:“我和小君一起去取药,沈将军陪他们去逛街吧·”·沈君沉默了会儿,点点头,“嗯,我还是先回去帮周大哥配药吧,时间耽搁久了对身体不好。”
捏捏季树的鼻子,嘱咐:“不要乱跑,不要添乱,早点回家·”·周菡萏看着沉默的沈浩,轻声问道:“沈大哥,你觉得呢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沈君竖起耳朵,没有看沈浩的表情,听到沈浩答道:“嗯,我最近没有事情。”
心下一阵失落,还是扬起微笑,“那,大哥,我们先走了·周小姐,玩得开心·”·周展言对妹妹说:“好好玩,不要回家太晚·”然后对沈浩示意一下,“沈将军,告辞了。”
沈浩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去,周展言追上沈君,说了句什么,引得一阵低笑,心里更恼火,脑海中瞬间浮现“自作孽不可活”几个大字··“沈大哥,我们走吧。”
周菡萏打断沈浩的沉思,牵起季树的小手,对沈浩灿烂地笑·· ·第十二章· ·沈君和周展言一起走在回府的路上,心里还是有些酸涩··“小君,我没有让你不开心吧。”
“嗯”沈君疑惑地望望周展言··“我的这个妹妹从小就不在家,养在外面,性子有些硬气,但是心地善良·”周展言看着沈君,然后又看向前方,“我感觉她是真的喜欢沈将军,也希望她能幸福。”
沈君垂下眼帘,“为什么将周小姐从小就放在外面养呢”周菡萏这么受宠··周展言轻叹一口气,“身在朝堂之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小妹出生后,母亲便去世了,家里人很是疼爱她,但是想到母亲的死,大家心里多少有点别扭·当时,父亲官场上遇到棘手的事情,又有大师说小妹与京城相克,宜在东边之地生长。
父亲便将小妹托付给东边的亲戚·”·沈君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事,也没想到周展言就这样告诉他,一时无语··“一晃十几年,昔日的小孩儿已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我知道她在外肯定吃了不少苦。”
周展言继续说:“她性情直,但是终归是个姑娘,作为她的哥哥我也希望自己能够帮她·”·沈君点点头,“嗯,应该的·”·“你觉得小妹怎么样沈将军对她的态度有些冷了。”
周展言确实希望沈浩能看上自己的妹妹··沈君觉得话都说不出口,他能说些什么呢·“周小姐确实是一个好姑娘,”他都没有理由去讨厌,“大哥性子本就冷,我觉得他对周小姐还是有好感的。”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那就好·”周展言听到沈君的话,舒了口气,“虽然周家和沈家关系不太好,但是也谈不上仇家,两人交往对两家也是极好。”
“嗯·”沈君胡乱点点头,心里乱糟糟的·周展言看着他满怀心事的样子也没有再问什么··周、沈两家没什么交情,周展言第一次来丞相府,看到沈君的小院,有些吃惊,笑道:“果然,神医还是很辛苦的。”
沈君听到他的调侃,不好意思笑笑,“这些只是自己喜欢摆弄摆弄,我也谈不上什么神医·”·“小君过谦了·”周展言环视一周没有发现什么下人,便问:“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弄的”·“嗯,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一个人还是会很辛苦的·”周展言看着忙着给他配药的沈君,不由出声:“我之前一直在各地游览,收集了一些奇花异草,有些据说也是药材。”
“真的吗”沈君惊喜的抬起头,然后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嗯,我只是……”·周展言看着他像小孩子一样的行为,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那些东西在我手里也是浪费,早晚都会枯死的,倒不如在沈神医手中实现它们的价值。”
沈君更加窘迫了,周大哥看起来这么温柔,怎么总是调侃别人,于是直直的看着周展言,“那周大哥都送给我呗”颇有点炸毛的意味。
周展言笑的更深了,看得沈君低下头,“说笑的呢,那些可是我的宝贝·有时间去我那里看看吧,你一定会喜欢的·”·“嗯·”沈君应了一声,然后又继续忙活手中的药,“周大哥等一会儿。”
“小君会一直留在京中”周展言闲聊起来··沈君摇摇头:“不会·”等这段时间忙完,他还有很多地方想去。
“那么说来,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你一起”·沈君真的很好奇:“周大哥在京没有要事”身为长子,身上的担子应该很重才是。
“我不喜欢官场上的勾心斗角,一个人闲散惯了·我父亲并不干扰我·”·“哦,周尚书对你们很好·”这样的父亲真的是很开明,其实丞相也从不强制他和大哥干什么,除了婚姻大事。
周展言没有接话地笑了笑,“小君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嗯嗯·”沈君对周展言的印象极好,多一个朋友未尝不是好事··周展言不自觉地摸摸沈君的头,“那就这样说定了。”
沈君被周展言的动作吓了一跳,身子有些僵硬,除了家人还没有人这样亲近他呢刚准备移开,周展言就放开了,沈君也就忽略过去,说:“嗯嗯。
周大哥,这些药需要在饭后吃,一日三次,三日后我再给你配另一种药·”·“辛苦了·”周展言看了看天色,便问道:“小君,要不要去我那里坐一坐”·“你的秘密花园”·秘密花园周展言一愣,反应过来笑了:“对啊,要去吗”·“嗯嗯,要去。”
沈君很兴奋,以周大哥的经历来看,那些肯定是珍惜的植物··“现在”·沈君摇摇头,“明天吧,晚饭要陪父亲一起。”
“好,明天我在城门等你·”·“城门那么远”·“你不会后悔的·”·……·不同于这边的融洽,那边,周菡萏觉得沈浩比以往都要冷漠,话也少了很多,但是当她回头去看时,却得到沈浩不怎么疑问的问句:“怎么了”然后她就默默摇摇头,也许只是错觉。
但是季树在旁边插嘴:“大冰山,冻死了”不知为何,季树对沈浩的态度一直很恶劣··“诶”周菡萏忙捂住季树的嘴,刚想对沈浩笑笑,却发现沈浩根本就没有注意,若有所思的样子。
周菡萏不觉有些失落,但是一想到现在是独处,又打起精神来··“沈大哥,有什么心事吗”·“没有·”·“但是,从刚才起,你心情就不好的样子。”
沈浩收敛心神,看着周菡萏,脸色温和了一些:“没事,走吧·”·见状,周菡萏点点头,任由季树拉着她往人堆里面走·沈大哥怎么了不高兴吗·周菡萏本就是一个藏不住情绪的人,走了几步,看了看季树在前面津津有味地看杂耍,然后开口:“沈大哥,喜欢什么样的人呢”·沈浩听到她突如其来的问话,愣了一下,道:“合眼缘就可。”
“那,沈大哥喜欢——”·“你这样就好·”沈浩打断周菡萏的问话,周菡萏脸上立刻浮现红霞,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没发现沈浩眼中的复杂。
一旁的季树回头,疑惑地看了看两人,嘀咕道:“大人的世界真奇怪·”· ·第十三章· ·醒·竖日,沈君起了个大早,看着外面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开始,心情微感愉悦。
季树还撅着屁股睡得很香,沈君也没打算带着他去,给他掖好被子,就出门了··到了大门,看到了也欲出门的沈浩,沈君一大早的好心情就这样破坏掉了,“大哥,早。”
沈浩看着他起来这么早,便问:“怎么起来这么早”·“和周大哥约好了·”你不是一样有约了,沈君在心底撇嘴。
闻言的沈浩心情有点不好,“嗯·”·“那我就先走了·”沈君趁机赶紧溜,“大哥再见”挥挥手,就跑了。
沈浩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感觉愈发不好··“小君,这里”周展言看到沈君,忙招招手··“周大哥·”沈君看看周围,什么也没有,“没有马车”·“嗯,走过去。”
周展言看着他的样子,失笑,“怎么,小神医不是走过很多地方吗”·“我,”沈君语塞,小声嘀咕:“只是问一句嘛谁知道你这个少爷要走过去”·揉揉沈君的头发,周展言才开口:“走路也有很多风景的,其实去郊外也是有捷径的”·“嗯”沈君好奇了,“我怎么不知道”·“跟我走就知道了。”
周展言对沈君笑得温柔,“会遇到很多不一样的风景哦”·周展言领着沈君往与城门相反的方向走去,沈君在后面跟着,他两世都在京城,倒没听说过什么独特的风景。
他们穿过一片小胡同,拐到一片树林,周展言依旧往前走,沈君只好跟着走进树林·早上树林里湿气较重,路上都是水珠,沈君穿着白衣服,下摆黏上了泥土,周展言见状,不禁问出口:“你不会轻功吗”只要简单的轻功,就不会如此狼狈。
·沈君囧了,武功什么一直是他的硬伤,没有天赋,怎么都学不好,只好不好意思点点头。·“我可以教你,一个人在外面总得学会逃跑吧·”·“额,我之前学过,但是怎么都学不好。”
上一世大哥怎么教他都不会,之后也没有再去想这件事了,出门在外,只要有药防身就够了,反正他到目前为止一直都很安全··“呵呵,没关系,只要耐心点,简单的还是可以学会的。”
周展言笑道,“我一直都很闲的·”·“好啊,”沈君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应了下来,“我们快走吧·”·周展言伸出手,“来,跟着我,现在就开始学。”
“那么快”“就当练习,不费时间的·”·沈君将手覆上,周展言的手很硬,但不粗糙,很温暖,“然后呢”·“你的脚这样放,然后心里想着……”·沈君边走边练,周展言一直很耐心的指导,进展真是很慢,周展言也忍不住开口:“看来,你真的没有什么天赋。”
沈君有点不好意思,“我就说嘛,还是不要练了·”不过,他感觉比之前好一点··“没关系,还算是有些进步的·”周展言温柔道:“慢慢来。”
“哦·”周大哥真有耐心,真温柔··沈浩一大早并不是去见周菡萏,而是去了去了柳家·柳家是除沈、周、刘家外,在朝堂上权势最大的。
柳家是一个大家族,是前朝遗臣,皇上为了局势没有贬斥一些旧臣,但也不放心,便没有重用,柳家的势力因此落了下来,和其他三大家不能比·但其重在人多,朝中官员出自柳家的以及由柳家出幕的占了五分之一,这个数字很让人忌惮,而现在,在皇上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一些变化。
沈浩从柳家侧门进去,半个时辰后才出来,接着才去见周菡萏,开始他身为沈将军的一天··在沈君渐渐掌握了轻功的要领时,突然闻到了清香,周展言笑道:“快到了,你的学习还不错。”
沈君没有来得及腹谤,便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天哪!”沈君望着眼前的景观,不敢置信,“你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眼前,清亮的湖面上散布着薄薄的晨雾,湖中撑起的花和湖面上漂着的花和叶若隐若现,还可以看到水鸟和鸳鸯。
周边的树木异常古老,沈君仔细一看发现大多是杉木、檀香木,怪不得周边有着沁人的香味·薄雾随着微风浮动,微风夹带着清香扑面而来,真是人间仙境·周展言看着沈君享受的表情,才开口回答:“迷路时偶然发现的,然后就常常来这里了。”
“真是一个好地方”沈君感叹,“这里已经是郊外了你的小院在这里”·“是啊,跟我来”周展言沿着湖边走,沈君跟着转,发现湖中的花不是莲花,他都没有见过·“跟上了,有时间随便来看。”
周展言看着沈君惊讶的表情,脸上浮起笑容··周展言的小院就在湖的后面,树丛掩映,绕过去就看到了·小院不大,到处都是花花草草,有的是很常见的,有些也很特别。
沈君觉得自己进入了花店,五颜六色的,各种香味,周大哥把它们照顾得很好··“如何”周展言还是有些骄傲的,“有没有什么喜欢的”·“都长得很好,”沈君边走边看,分辨着它们。
“咦”沈君叫了起来,靠近仔细观察··“怎么”周展言走上来··沈君仔细观察着,眼里的惊喜愈发明显,“这种花,周大哥,你是怎么找到的”·“嗯”周展言看着角落的那盆灰色,有些枯萎的花,有些奇怪,“我也忘了,很久之前的事了。
它有什么问题吗”·“不,不,”沈君异常激动,“这花可是神花百年难遇你怎么会有这真是……”沈君无以表达内心的兴奋。
“神花什么花”·“这种花叫‘醒’,一般状态下都处于假死状态,就是睡眠状态·”沈君开始他的普及了,“现在它就在睡眠。
但是在特定环境下就会开花,花据说很美,但是很少有人见到·”·周展言沉默地听着,“它有什么神奇之处”·“嗯,它开花只有一瞬,花落后出现的就是果实。
它的果实据说可以起死回生,那些凋落的花瓣可以医治百病·可以说它的每一处都是可遇不可求·”沈君说着很激动,但是这毕竟是别人的,稍稍收敛了一下激动之情。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周展言闻言,心下十分震动,不过,“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开花呢”·“嗯,具体的不清楚,大概是需要各种药物配合营造出环境来,还需要机遇。
总之,很难开花的·”沈君想到上一世他也不过只是用到了此花的花瓣,能够得到也算是万幸··周展言看着沈君,道:“你喜欢这花”· ·第十四章· ·沈君听了周展言的话愣住了,“嗯”·“如果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了。”
周展言看着沈君微笑道··“啊”惊喜来的太突然,沈君接受不能,有谁不想要啊心里再激动,沈君依然不好意思:“这么贵重,怎么能随便送我”·周展言看着他的眼睛都黏在花上了,便笑道:“你可不能让我言而无信啊之前就说过送给你,再说,在我这里,它应该永远也开不了花。”
“那也不行·”真的是太贵重了,沈君和他仅仅认识两天不到,“不过,可以让我研究吗我想试试让它开花·”·“好啊。”
周展言也没有多坚持·于他而言,这些还未有价值的东西他不介意送给沈君,但沈君不要他也不会强迫,而研究更是小事一桩··周展言这间小院儿真是别有洞天,越到里面,稀奇的花就越多,但是沈君很疑惑:“周大哥,你就这样放任这些花在这”万一被偷了怎么办,沈君觉得很心疼。
“不会丢的,这个地方基本没有人来,要找到这里可不容易哦”·“有什么玄机吗我们不就是这样走进来的。”
“呵呵,那是因为有我领着,这个地方其实已经被设下遁术,一般人进不来的·”周展言看着沈君惊讶的表情,觉得他真是单纯,什么都写在脸上了,“怎么,不相信我”·“不,不是,”沈君连忙否认,“只是没想到你还懂遁术。”
那些不是骗人的吗,沈君疑惑:“我还没见过呢·”·“的确是骗人的,只是一些障眼法而已·”周展言笑着解释,“你没有见过也是正常,这些只是小地方使的把戏。”
沈君摇头,道:“我觉得很神奇啊,怎么能说是小把戏呢”·沈君一脸认真,周展言笑而不语,真是一个孩子,不知道怎么在外面生活的,这么纯净。
沈君在院子里挑了一些其他花,虽然拒绝了醒,但这些他就不用客气了··不知不觉间,就到晌午了,周展言亲自下厨,沈君对他的认识又上了一级·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真真是君子中的君子。
而周展言只是想到一句话,抓住一个人的心先从抓住他的胃开始,虽然有点奇怪,不过他是真的对这个少年很有好感,所以这顿饭注定是色香味俱全··沈君吃的好不惬意,“周大哥,你的厨艺比我家厨娘的都好,真厉害”·“你喜欢就好。”
周展言展颜一笑,“想吃就来找我,随时候驾·”·沈君点点头,“嗯嗯·”还不忘继续埋头吃,俨然小季树的模样,周展言见状眼角都弯了起来。
等沈君抱着几盆花回府时已经晚上了,府里都熄灯了·沈君轻手轻脚地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走近院子,瞧见屋内的灯竟然还亮着,沈君猜测季树在等他,果然没有白疼他。
推开房门,“小家伙,你——”沈君的话被噎在口中,恭敬地说道:“大哥·”·“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
沈浩坐在桌旁,拿着一本书,沈君看着像是他随手放在桌上的,一脸阴沉的大哥在灯光的摇曳下显得更骇人了,吐出的字也是结了冰的··但是,沈浩什么样子沈君没有见过,沈君关上门说:“大哥这么晚了还在等我有什么事吗”·“你去哪了”·“早上不是说过吗我和周大哥有约”沈君奇怪,“大哥,有什么事”·沈浩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哦,和周大哥聊了很久。”
沈君摆弄着桌子上的花,不懂沈浩在纠结什么··“以后早点回来·离周展言远点·”沈浩站起身,像是要走了··沈君不解:“为什么,周大哥那么好大哥也没有权力管我的私事吧。”
说着,心里怨闷之气上来了··“怎么,你就这么喜欢周展言”沈浩冰冷的声音带上了讽刺意味,“你们才认识几天。”
“我就是喜欢周大哥”沈君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和大哥又有什么关系”·沈浩沉下脸,“和我没关系”·沈君扭过脸,明明想好好的当一个好弟弟,但是,他忍不住。
大哥又为什么总是来试探他的底线呢·“周家的人,你最好远离·”·“远离”沈君抬头,“大哥说这话真是可笑,周姑娘不是周家人”语气间满是嘲讽。
“总之,你离周展言远一点”沈浩再次强调··“不可能,我凭什么无缘无故地失去一个朋友,大哥管的也太宽了·”沈君才从周展言那里得到这些珍惜的花草,而且,周展言确实是一位好大哥,总之比沈浩好。
沈浩闻言,皱起眉头,“你就一定要凑上去”·“我没有凑上去”沈君觉得大哥说话句句带刺,心里又悲哀又气愤,冷冷开口:“大哥还是忙着自己的事情,不必兄弟情泛滥。”
话刚落音,沈君的手就被沈浩抓住:“你说什么”·沈浩心里有一团火,但是他不知道缘由,凭本能行事,紧紧抓住沈君的手,感受到手中传来的骨感,心中的火越旺了。
而沈君此时则有一种久违的感觉,这一世还是第一次大哥离他那么近,可是却是带着怒火·手上的力量越来越重,疼痛感随之而来,沈君却不想发出任何声音··僵持中,突然传来一个嫩嫩的声音:“君君,你回来了吗”·沈浩霎时醒了过来,松开手,手中的温度失去,有点不舍。
沈君转身朝屋内走去,“嗯嗯,我回来了,快睡·”·沈浩见沈君消失在帘幕后边,抬脚走了出去··夜间··沈君睡在床上,想着大哥的话,心中愈发难过。
为什么大哥不能忽视他呢明明他们都这样过了那么多年,他已经开始慢慢习惯……还有,大哥最近很反常,周家的事情不清不楚,自己不能和周大哥来往,那他和别人的交往……沈君心里黯淡了下来,大嫂,还真是一个陌生的词。
而此时,沈浩也在反省自己的行为·为什么那么在意自己怎么那么冲动,完全不像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过这种感觉……还有那些梦,自己在梦中抓住那个人的手,自然地递至嘴边亲吻,柔软,骨感。
那么真实的感觉,就像曾经发生过一样,但是他知道那些事情从未发生过··那个人,是沈君吗那么相似的触感··为什么一接触到沈君,一切都乱了。
长夜漫漫,今夜月缺,何夜月圆· ·第十五章· ·丞相大人发现自家儿子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恢复原状了··小儿子开始频繁离家,天天不见踪影,大儿子忙着和未来媳妇深化感情,两人几乎碰不到面。
本来还没察觉,可是好不容易一家人都在府中,沈君拒不出来吃饭算什么事现在,两个人又都拉着一张脸,关系僵硬得空气都流不动了··“爹,我吃好了。
你们慢吃·”沈君放下碗筷,准备走人··沈丞相心情不好了,“你才吃多少多吃点·”·“我吃饱了。”
沈君径直离开,也不管气愤的沈丞相和惊讶的沈夫人··沈夫人惊讶沈君这么不礼貌:“君儿这是怎么了,心情这么差”·“父亲,母亲,你们慢吃。”
沈浩离开饭桌··丞相大人看着大儿子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唉——”·自从那一晚开始,沈君就发现自己的心情失控了·他不想这样,就算大哥成亲又怎样,他不是早就做好了决定吗可是,大哥又凭什么干涉自己·沈君不知道自己在赌什么气,沈浩没有来找他,他也可以当没有这个人·他这几日一直都往周展言的小院跑,研究了醒这么久,却一点进展也没有。
但是,这丝毫不能削减他的兴趣,毕竟是“神花”·而且,周展言对他真的很好,他隐隐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让他更加亲近周展言·至于沈浩曾经的话,他才没有答应。
回到屋里胡思乱想的沈君本来还打算去周展言那里,晚饭也可以在那里解决,和大哥僵持根本食不知味·但是,他意外地收到了来信,这么久,他差点都忘记拜托那人的事情。
信上写了密密麻麻的字,沈君直接略过看到最后,眼睛却不自觉睁大,竟然是这样·顾不上还在和沈浩冷战,沈君直接奔向沈浩的院子··这是沈君这一世第一次来沈浩的院子,不同于沈君宽阔的面积,沈浩的院子可以说得上简陋,不过这也是因为身为大将军的他本来就有将军府。
皇帝御赐的府邸离丞相府太远,丞相大人不乐意自家儿子一个人住着,沈浩也没意见,只是偶尔到将军府处理一些事情··沈君熟门熟路地找到沈浩的书房,打开门,和坐在桌前抬起头的沈浩对上眼睛。
“怎么”沈浩回过神,疑惑问道,“现在还没什么线索·”·“那个,”沈君艰难开口:“我有朋友查到事情真的和周家有关。”
“什么”沈浩没有明白··沈君定定神:“就是下毒毒害母亲的人·”·沈浩有一瞬的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的朋友查到的。”
沈君不好说出那个人的身份··沉默了一会儿,沈浩点点头:“之前我也有此猜测·”·“那——”沈君骤然噤声。
“怎么”沈浩看向沈君,复而想起周展言,“所以你不要和周家来往·”·“但是,你和周菡萏,你们这样……”沈君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他不能和周家来往,可是明明他在和周家小姐却……·沈浩沉默一会儿:“我自有打算。”
“哦·”沈君有点失落,说不上的沉闷,“大哥没有查到结果”·“这个你不用担心·”沈浩看着他的样子,眼神闪了闪,“周家和周菡萏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此事另有隐情。”
听了这话,沈君觉得自己有点傻,他干嘛要来说这个,大哥喜欢的话,不,他就不应该来的·“那,大哥小心·”沈君准备走了··“小君。”
沈浩叫住他,“和我一起喝杯酒·”沈浩想起皇上赏赐的竹叶青,他们两个人算是和好了沈浩直觉应该趁热打铁··“嗯”沈君一愣,“好。”
可是,沈浩的打算落空了··酒已上桌,沈君略带复杂的心情坐在沈浩旁边,沈浩还来不及开口,房门就被撞开··“小君”周展言一脸焦急,“快随我走,小妹受伤了”·沈君一惊,下意识看向沈浩,沈浩难得地皱起眉头。
扭过头,沈君站起身,“周小姐怎么受伤了请了大夫”··生子重生情有独钟“伤得不轻,不知怎么回事,”周展言眉头紧锁,“大夫说是无能为力,所以我才来请你,我实在想不到怎么办……”·“昨日我还见过她,她很好。”
沈浩开口,思索着什么··“不管如何,周大哥,快带我去看看·”·三人很快来到尚书府,沈君看了看周菡萏,面色苍白,眉眼间隐隐泛青。
他静下心来,伸手把脉·周展言和沈浩一言不发··沈君将随身携带的一个青色瓷瓶拿出,倒出一粒白色药丸,掰开周菡萏的嘴,让她咽了下去··“怎么样”·“性命无碍,只是她的左手……”沈君看向周菡萏左手直至手臂包裹的白纱,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话。
周展言叹了口气:“保住性命即可·”他是真的被吓到了,即使和小妹生活的时间不长,但是血浓于水··“这是怎么回事”沈浩思索良久,明明他还派了暗卫,竟然眼睁睁让人受伤了·沈君也很好奇,下毒之人太过歹毒,若不是治疗及时,再拖几日就真的无药可医了。
现在虽是性命无忧,但是一条长长的疤,使不上力气的左手,对一个弱女子而言并不是小事··周展言让丫鬟下去抓药,引着沈氏兄弟到客厅说话··“想必沈将军已经知道家父犯的过错。”
周展言一开口的话让沈君摸不着头脑,但是他才发现,周菡萏性命堪忧之际,周尚书却不在,这不合常理··沈浩不置可否,沈君一脸茫然,城中并未流传周尚书的事情。
“皇上虽未查明真相,但是家父是否做过此事我是清楚的·”周展言表情严肃,沈君想起自己收到的回信,难道真的是……·“周大哥,周尚书做了什么”·原来,昨日,皇上就派周尚书协同柳大人前往洛溪边境调查周晗贪污一事。
大泽最近几年边疆稳定,百姓生活稳定,皇帝对自己的功绩很满意·但是,这些都是皇帝以为·直到收到洛溪边境李将军的奏章,皇上才发现自己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周晗中饱私囊,鱼肉百姓,却还做出一副百姓安居乐业的样子,甚至附近的泷、泯之地都被他控制了,百姓苦不堪言··周晗是周尚书的远亲,由他一手提拔上来的,现在周晗出了事情,周尚书想必逃不了干系。
但,并没有直接证据,所以皇上便派他协助柳大人调查·柳大人可是柳贵妃的父亲,皇上摆明了要彻查此事,同时也肯定了柳贵妃的地位,柳家的势力隐隐上升··而周菡萏纯粹是遭人暗算。
由于她对路边人的同情心导致被人划了一刀,更没想到的是刀上涂了剧毒·周展言皱起眉头,“家父才离家,小妹便遭遇毒手,想来必是朝中人所为。”
沈君忍不住问:“周尚书真的是幕后指使人”·“其实,家父和合欢国有所来往·”· ·第十六章· ·周展言的一句话另在场的两个人都愣住了。
沈浩万万没想到周展言就这样告诉他们,“你这话什么意思”·“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是我曾发现有合欢国的人与我爹有联系·”说及此,周展言紧锁的眉头松了松,“我曾询问,他只说这是他欠下的债,必须要还,而他定不会置黎明百姓于不顾。”
说来说去,沈君有些迷糊,而他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那,周大哥是否知道周尚书做了什么关于我娘——”·“小君”沈浩冷声打断他的话。
沈君不解,周展言却苦笑道:“丞相夫人中毒一事我也不清楚·沈将军不必如此,我既敢直说出来,也只是试探一番·看来,沈将军果然知之甚多啊”·沈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浩,“大哥你……”·“你有什么要求。”
沈浩直视周展言,这个人也是知之甚多··“小妹倾情于沈将军,如今,小妹这个样子,只望沈将军不要嫌弃·”·沈浩沉声:“你早就知道我的用意,我是不会娶她的。”
“我若是早就知道绝不会让小妹深陷,可惜,沈将军深藏不露·”周展言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气,“以色为饵,还真是不择手段·”·沈浩面无表情:“我从未说过要娶周小姐。”
“你……”周展言是真的怒了,“为了你的霸业你就可以欺骗一个女子的感情”·“周展言”·看着对峙的两个人,沈君脑中接收信息量过大,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好半晌,沈君的声音响起:“大哥,你是为了调查真相所以故意接近周小姐”·沈浩没有应答,但也没有否认··沈君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又说不上的怪异,大哥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以自己对大哥的认识,大哥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向他人示好,难道这一世的大哥和上一世的不一样思绪纷乱,沈君强自镇定,“那大哥查出来什么了”·“下毒的人是合欢国的一位巫师,和周尚书有过联系。”
这是肯定了周尚书是幕后黑手··“周尚书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人回答··“小君,我很抱歉,也很感激。”
周展言语气温和,带着点愧疚,“我爹做的事情定是有他的原因,我相信他·”·听到这些事情,沈君不知如何面对周展言·从他们的话中可知,在他频繁和周展言接触的时候,周展言就知道了这些事情,无论是大哥还是母亲的事。
但是,他从未告诉自己,也从未表现异样··另沈君松了一口气的是,周展言和这些事情都没有关系·在他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就有些怀疑周展言的用意·周展言对他太好,他曾疑惑,却找不到缘由。
而后,他也喜欢上这种哥哥般的感觉,是真的把他当作大哥一样·倘若这一切都是虚情假意,沈君接受不了··“周大哥……”沈君开口,却说不上什么话。
沈浩在一旁,眼神暗了暗··“我知道·”周展言笑了笑,“你不会不认我这个周大哥了吧”·“不会”·“那就好。”
不管怎样,沈君也不想失去一个朋友,但是周展言和沈浩之间的恩怨倒是无可避免,这还是沈君第一次看到周展言生气·妹妹的感情受到欺骗,周展言无法坐视不理,他向来看不起玩弄感情的人,若不是沈君在场,他和沈浩早就打起来了。
“沈将军,你做的事情就这么算了”·沈君对这件事插不上嘴,大哥在怎么是为了调查凶手,也是欺骗了周菡萏··沈浩没有理会周展言,拉着沈君准备出门。
在这里,他很不舒服··“沈浩”·“我说过,我根本没有承诺过娶她·”沈浩很是坚决,本来他就没有说过这些话,仅仅是稍微和周菡萏多见了几次面,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沈浩的这些话让沈君脸色苍白了起来,被沈浩拉着出了尚书府,沈君挣扎开,眼神直直看着沈浩:“大哥,你不喜欢周菡萏”·“不喜欢。”
“你仅仅是装装样子,从未对她说过喜欢这些字”·“嗯·”沈浩点头,不明白沈君这个样子是怎么了,为什么又重复一遍虽说他也不耻于这个计策,但是就像白泽衡说的,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况且他也并未给周菡萏过多的希望,只是以朋友的方式相处。
那些风言风语也值得相信·“如果,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会告诉她,是吗”沈君低下头··“当然。”
沈浩理所当然,若是他喜欢的,他绝对不会放手··沈君脸色更加苍白··大哥何曾跟他说过一句爱语沈君心中最后的期冀消失了,所有的猜测,所有的设想,都抵不过亲耳听到。
他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大哥,一直都是自己为··“小君”沈浩看着沈君肩膀抖动,心中微紧··“没事,大哥,我们回去吧。”
沈君,从现在开始,收起你的痴心妄想··不知周展言是如何跟周菡萏解释的,周菡萏再也没有来找过沈浩·沈君去看过周菡萏几次,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只是脸色一直不太好,郁结于心,整个人都失了神采。
沈君只能在心中叹口气·沈浩,一次也没有来过··转眼间,夏日走到尽头·大泽后宫内传出一件喜事,柳贵妃怀了龙胎,皇上因为周晗之事糟糕的心情立刻转好,时刻围绕着爱妃。
只是,福祸相依,东边,戎国进犯,边境将士请求支援··戎国与合欢国相邻,都位于大泽的东方·洛溪边境便是大泽和戎国的界限,泷、泯之地为合欢国与大泽互通往来的城市。
大泽和合欢国一向交好,商贸来往频繁,而戎国却对大泽虎视眈眈·戎国好战,□□霸道,大泽曾好不容易收服这个国家,签订了合约,没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戎国最近动作频繁。
·朝堂之上,周尚书和柳大人都在洛溪边境,此次的求援便是柳大人派人传来,想必戎国已经察觉洛溪边境的异状·不知是被喜事冲昏了头脑还是怎么,皇上并不把戎国放在心上。
他打算派李将军带兵前往,但是沈浩自动请缨,四皇子请求前往,终是令皇上改变了主意··李将军是周尚书那边的人,能当上将军自然是武力值不弱,可惜是个有勇无谋的人。
沈浩早就知道这次戎国进攻形势危急,以李将军之能根本无法胜任,所以他必须要去·至于四皇子,还不是为了在皇上面前吸引注意力,将功抵过,挂上副将的名头。
沈浩卖个人情给贤妃,无伤大雅,毕竟,他们已经找上门多次·沈浩和大皇子关系亲近,但是大皇子远离京城,这正是拉拢沈浩的好机会,无人不为利而往··沈君难得呆在京中一季,现在周尚书不在京中,母亲的事情告一段落,想着自己也该出门了。
不再是为了沈浩,沈君决定好好去游历一番,周展言曾说的地方他都想亲身体验··而且,沈君看着窗前那盆灰暗、好像要枯萎的花苞,这是周展言硬塞给他的,说是希望他有机会能够用这个治好周菡萏的左手。
但是沈君明白,周展言是把这神花送给他了··现在,他要去寻找让醒开花的方法·· ·第十七章· ·命运之所以称之为命运,便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总是令人措手不及。
沈君打算出远门,沈浩却打算和他一起去洛溪··沈浩这一阵子很忙,常常不见人影,突然出现,还告诉自己这么个消息,沈君很是诧异·每个男儿心中都有报效祖国的梦,沈君也不例外。
若说医者能最大发挥作用的地方莫过于战场,跟随军队成为军医,沈君有些心动·只是,一想到跟沈浩朝夕相处,沈君又有些犹豫··白泽衡不在京中,沈浩肩上的担子便重了一些。
好不容易京中的事情忙完,能够率兵打仗对沈浩来说简直是犒赏·有些人,天生就是征服他人的·沈浩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时兴起想带自己的弟弟去沙场见识一番,又想到沈君高超的医术,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提议。
不过,看沈君这个犹豫的样子,沈浩皱起了眉头:“你不想去”·“我和朋友已经有约·”沈君想了想,那个人确实说了想见他。
沈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周展言”·“不是·”·“如果不是要紧事就推了·”沈浩强势地说完就迈开步子走了。
望着沈浩的背影,沈君苦笑,大哥真是一贯地□□·不过,那人此时在合欢国,季树也该回家了,洛溪之行是必须要去了··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军情紧急,沈浩安排了几天就奉旨出发了。
丞相夫妇有些不舍,刀剑无眼,自家两个儿子都要上战场,万一有个好歹,他们可承受不起·但是,沈浩经验丰富,沈君又不上前线,二老又有何理由阻拦·周展言和许久不见的周菡萏来送行。
“过几日,我也要去看望父亲,我们有缘再见·”周展言仍是一贯的温柔··沈君点点头··另一边,周菡萏脸色比之前好些,她看着沈浩良久:“沈将军,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周家都已经在你的掌控中了,只希望你能放过我的父亲。”
沈浩身上的银色铠甲在清秋之际显得更加冰冷,声音也没有了之前刻意的温度:“我已经答应了周展言·”·“那,”周菡萏垂下眼眸:“保重。”
奶娘曾经告诉她,第一个爱上的人常常不是陪伴她一生的那一个,世界那么大,总免不了被前面的花草迷了眼·而她始终不信,一心一意一个人,她美好的憧憬在那人渐渐远走的背影中模糊起来,一片荒芜。
秋高气爽,也是行军的好时机·只是京城偏于南方,气候宜人,但是随着往东北方的洛息行进的时候,天气就愈来愈冷·行进了大半个月,大雪便稀稀落落地飘起来。
沈君和季树坐在马车里,本来沈浩也是一起的,但是他更愿意呆在马上,走在前方·前面的马车坐的是随行的四皇子,后面的几辆马车也坐着像沈君一样不上战场的人,再后面的马车上则装载着物资。
“下雪了·”季树望窗外飘落的白白的,有些怀念,“好小啊,都没有合欢国那里的好看·”·“嗯·”沈君点点头,合欢国偏北,气候寒冷,继而又想到大雪带给百姓的灾难,心中无限感慨,虽说瑞雪兆丰年,却仍是路有冻死骨。
当然,季树这个小孩儿是不会懂的··“你大哥的病有没有再犯”看到雪,沈君突然想起季尚的寒疾··季树撇撇嘴,“我怎么知道,就算犯了也没有人能看出来。”
小孩儿想了想,又问:“君君有没有找到根治的药啊”·沈君点点头,季树很兴奋,但是沈君又道:“周大哥送了我一盆奇花,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开花。
只能等它开花·”·“哦·”季树的心情低落下去·沈君摸摸他的头,“不用担心,会好的·”·“嗯·”·行到一个小县,众人就此落脚。
沈君亲自配了去寒的药,让每位士兵都喝下,说是有利于抗冻抗病·沈君没有一点架子,和四皇子比起来好的太多,大家一下子对将军的文弱弟弟大有好感·而且,药的确很有效,喝下去身体就暖和起来了,这么多天,几乎无人生病。
但是,在小县的第二天,突然间有很多人都浑身无力,卧床不起,就连季树也是·这下军心涣散,人人不安,生怕染上了什么恶疾·沈君发现他们有点低烧,有些瘟疫的感觉,但是又不像。
而且,等他们一来就患病,这也太巧合了··“怎么样”沈浩语气不好,自己的将士竟然病倒这么多,实在不是个好兆头··沈君洗洗手,回答:“还不太清楚,必须找到源头。
有些像瘟疫,但是应该不是·”·“不会那么巧合·”沈浩眯起眼睛,他倒是想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我也是这样想的·”沈君赞同,“现在先去查查病源是什么。”
“嗯·”·沈君发现这个得病的人竟然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一些本地居民也有这些症状·这下可不好办了··现在,县里百姓对他们敬而远之,不断有各种不好的话流传起来,说他们是灾星,将灾祸带到了这里。
而沈浩则是百口莫辩,他也没那个闲心去解释什么·沈君看着病倒的人渐渐增加,心里很着急·但是他们吃穿都一样,怎么突然有些人得病有些人又没有·毫无头绪的沈君只好出去,想找找本地人问一下,结果当然是没有人理他。
·沈君在路上走着,沉思着,看着行人一个个快步离开,苦笑,怎么好像被所有人都嫌弃了·诶沈君突然灵光一闪,好像想明白些什么。
便加快速度去找沈浩··沈君找到沈浩的时候,两个中年人正在和沈浩争论什么,沈浩沉着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沈君默默走过去,带着疑惑的眼神望着沈浩。
“朝廷官员你们也想赶”沈浩语气不善··那两个人缩了缩,但还是不服,其中一个道:“将军,不是下官不愿意,只是,你看,现在外面人心惶惶,下官不好做啊。”
“不好做”沈浩眯着眼,“朝廷命官在你们这里中毒,你说,谁不好做”·两人面色发白,而沈君则是弄明白了,看来,果然是这样子。
“出去·”沈浩开口,“以下犯上的罪名你可担待不起·”·两人心有不甘,但还是退了出去··“他们来赶咱们走的”沈君问。
沈浩冷言:“心怀不轨·你发现了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有发现”沈君诧异,“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沈浩没有回答,问道:“什么事”·“这里所有人都对我们很排斥,即使病是由我们而起,他们的厌恶感也太重了·”沈君看着沈浩点点头,知道他也发现了,又道:“而且,那些得了病的居民竟然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生死,而且街上的人也没有为自己的生死担忧,就好像,知道这种病不会要人性命一样。”
“嗯”沈浩皱起眉头··“我想,这种病的解药肯定就在这个小县里,而且很常见·”沈君说出自己的猜想,“大哥最好派几个人调查一下那个县官,他们这么着急,肯定有问题。”
“嗯·”沈浩看着沈君认真的样子,有些移不开眼·待沈君抬眼望过来,又移开视线··他那些奇怪的梦已经好多天没有梦到了,可是他却有点缺了什么的感觉。
那个人,到底是谁· ·第十八章· ·沈君在周边寻找解药,沈浩在旁陪同·此县镇地处偏远,周边的山很多,一时间沈君不知如何下手,况且他又不知道那些东西长什么样,无异于大海捞针。
刚升起的兴奋在几次寻找不得后低落了下来·好在沈浩那边确实得到了一些消息··县官他们回去后,便立即到了后堂·后堂里聚集着许多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
他们见县官回来,立即上前询问结果·得知失败,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男人开口:“如果他们一直不走,我们恐怕就要露馅了·”其他人也满脸忧思。
县官见状自责道:“都怪我,请长老责罚·”说罢,就跪了下来·正上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老人,眉目之间都是沧桑,叹息道:“这事不怪你,起来吧。”
又一老人道:“不如就等他们毒发身亡吧·”·“不要忘了还有其他人也中了此毒·”大堂内沉默了··“难道交出解药”有人打破沉默,“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
“不行,难道就这么算了那之前做的还有什么意义”立刻有人反驳··“再等等吧·”长老开口,“再派人去劝劝,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那些事都过去那么久了……”·“长老”一群人不忿,但是也没有再说什么·在门外的影卫将此尽收眼底,回去禀告将军。
听了影卫的叙述,沈君很是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这么怨恨”·“去查查那个长老·”沈浩命令影卫,又对沈君说:“还继续去找吗”·沈君想了想,“去,但是得找人问问。”
沈君和沈浩在街上随便逛逛,但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外来者·无奈之下,沈浩只好抱起沈君干起了偷听的行当·沈君被抱起,吓了一跳,“干嘛”忙用手推开,挣扎。
“不要动·”沈浩制止,“去偷听·”·沈君听明白了,但是,“我下来走也可以的……”挣扎··“你会武功”·“我……”沈君真不敢说他唯一会的就是周展言教他的轻功了,而且还没有学完。
只好默默的不动了,嘀咕:“有点奇怪·”·沈浩听到了他的嘀咕,但是没有理睬·带着他飞上屋顶,看着来往的行人,然后选定目标,跟上··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手中提着几包药,往家里走。
沈浩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见他走进门,立刻翻身上了屋顶,沈君在心里吐槽,又武功就是好,看自己,百无一用是书生,唉·“你回来了。”
屋内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嗯嗯,给你抓来几副药调养身子·”男人回答:“诶,不要动,好好休息·”·“我又没什么大碍。
这病又不会死人,过几天喝了解药就好·”女人不满道··“你啊,没事的话为什么不让我喝,自己抢着,也不知道急什么”男人声音无奈。
女人沉默一会儿,又说:“难道你还让我服侍你啊,我才不要呢我躺着让你来照顾我,舒服着呢”·“睡吧,我去给你熬药。”
男人没有辩解··“哦,不要太苦·”“给你买了甜枣了·”说着男人从屋内走出来,沈浩和沈君闪身躲在墙后面,看男人走到不甚新的厨房。
看到这些的沈君有点涩涩的,想转身跟沈浩说些什么,“我……”·“你……”沈君睁大眼睛,怔住了·唇上的温度,熟悉又陌生……沈浩也愣了,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软软的,甜甜的,感觉很美好,喉结动了动,准备伸出舌头时,沈君好像一下子惊醒了,一把推开,唇间的温度渐渐失去,沈浩不自觉的舔舔唇。
沈君一抬头就看到沈浩伸出舌头,脸上不可抑制的升起红晕,“那个,那个……”·沈君重复了半天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低着头脸上更红·沈浩突然觉得好可口,好饿。
“吱——”厨房的门被推开,沈浩一把抱过沈君往旁边躲·沈君觉得全身都不对劲,沈浩则觉得更饿了··男人忙进忙出,熬药,做饭。
沈家兄弟就站在旁边想入非非……·“我们——”沈君受不了这种气氛了,觉得也看不出个什么线索,就想离开·但是话还没说出来,沈浩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示意有人来了。
“嘿,你家娘子好些没”从外面走进另一个男人,“你说那些官兵不走怎么办”·“不走”男人显然没有想到这个事情,脸色有些发急,“那解药,长老他们不会不管的”·“诶,别急嘛肯定不会有事的。
况且,我们自己不是也可以去找解药吗”那个男人连忙道··“但是,没有长老的同意……”·“我实话说了吧,我家娘子的病情好像加重了。”
那个男人脸色不太好,“就算过几天解除了,恐怕身子也会有影响·”·“怎么回事不是十天之内都没大碍吗”·“她之前就得过病,这次却还……”那男人说不下去了,“你帮帮我,我们去找找,就一个,没有人会发现的。”
男人恳求··“这……”男人犹豫了,“长老的话,万一出事了怎么办”·生子重生情有独钟·“但是我娘子再不服解药真的会出事的”男人拉住他的衣服,“齐哥,求你了。”
“唉好吧·”被叫做齐哥的男人点点头,“我们晚上去,不要让别人发现了·”·“诶,好”男人高兴地走了,齐哥将熬好的药端进屋内。
“看来,晚上就有结果了·”沈君很兴奋,真是赶得巧·但是此时他突然发现大哥的手还在他的嘴边,呼出的气息将整个手心充满,沈浩觉得痒痒的,湿湿的。
沈君立即推开,可惜没有撼动沈浩,自己倒退了几步··沈君脸色通红,沈浩则像是在发呆·好久,沈君见沈浩都没有回话,疑惑地移过视线,开口:“大哥”·“嗯”沈浩此时才醒过来,“怎么”·“刚才……”沈君说不出来,忙转过头,“嗯,我们回去吧,晚上再来。”
“哦·”沈浩伸手准备将沈君抱起来,沈君退后一步,“我自己来——诶”沈浩没有听沈君的话,直接抱起走人,嗯,这种感觉真不错。
一路上,沈君挣扎了几次都被沈浩以太慢为理由拒绝,便一言不发了·真的是太近了,都能听到心跳声,沈君尽力远离那个怀抱,但是沈浩又抱的紧了些··闻着令人心安的气息,沈君不禁又想到了上一世。
曾经那么近的距离,而今,这是第一次靠的这么近·而且,那个吻,沈君脸悄悄的红了·这一世的初吻,和上一世一样,都是大哥的··无论对自己说过多少遍,喜欢的心情却,好像一直都在那里。
 ·第十九章· ·夜晚很快就到了,沈君和沈浩趁着夜色来到那户人家,灯火依旧亮着,隐约传来说话声·看样子,他们还没有行动·沈君和沈浩再次躲在墙后,墙壁简陋,说话声很清晰地传过来。
“咳咳……”一阵咳嗽声响起,接着就是齐哥的声音,“怎么样等会儿我和虎子一起去采药,你的病也不能再拖了·”·“我没事,”女人的话顿了顿,“你们小心点儿,万一被逮到……”·“没事的,长老那么好,应该不会有什么的。”
话语中有些勉强··“可是……你还是只帮虎子给他媳妇弄药吧,我还可以的·”说着,有些喘不上气,语气不稳··“你少说话,都这个样子了”语气中既气愤又担心。
“我……”·“娘子,娘子”屋内响起东西破碎的声音,男人的语气很焦急:“你怎么了怎么回事”·但是女人的声音一直没有响起,沈君有些按耐不住,但是沈浩捉住了他,“你想暴露”·“娘子,你坚持一下,我去喊大夫,娘子……”可是这里离街上医馆有很长一段距离。
“放开人命关天”沈君挣开沈浩的手,立刻破门而入·沈浩皱着眉头,跟了进去··“你们是谁”家中闯进陌生人,男人抱着妻子,警惕道。
“我是大夫·”说着,沈君走近帮女人把脉·男人没有阻拦,也许觉得沈君不像坏人,也许这是唯一的办法··沈君把脉,紧皱眉头,“她身体里毒性变强了,必须立刻服解药。”
“怎么会这样”男人着急,“不是还没到时间吗怎么提前了现在哪里有解药,大夫,可以缓缓吗”·“你给她服用了冲突的药物,导致毒性增强,我可以缓解一下,但是两个时辰之内必须服下解药。”
沈君道,然后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一粒药丸,让女人服下·女人服下后,脸色微微有些好转,男人脸上显出激动:“谢谢大夫,谢谢大夫·”·但是,这时他突然发现,眼前的人不是本地人,脸色微变。
“你不想救你娘子”沈浩开口,语气冰冷··“你们是官兵”男人问道··“是的。”
沈君回答,“这种病的解药你们都知道”语气肯定··“这个……”男人语塞··“你只有两个时辰。”
沈浩开口提醒··男人脸色显出着急来,“你们——”·“齐哥,你准备好了吗”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虎子看到屋内的人,不禁脸色发白,“你们……怎么在这里”·服装、长相略有差别,果然是所有人都能认出外地人,真不是件好事。
“我们救了这位大姐·”沈君微笑,指着床上的女人··“齐哥,这……”齐哥沉默不语,点点头··“两个时辰内必须要服下解药,否则……”沈君开口,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脸色不好,“只要解药服下就没事了。”
·“可是,两个时辰根本不够·到达那里就需要一个半时辰,不要说采药,熬药了·”虎子开口,脸上着急之色尽显,而齐哥则是有些悲伤。
“我可以一个时辰内来回·”沈浩开口,两人脸上忽显出喜悦,但是又想到他们的身份,脸上神色纠结,不发一言··沈君见状,更是奇怪,“我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这里的人都不欢迎官兵,甚至还要置于死地。”
“你们都是朝廷派来的杀人凶手”虎子气愤道,齐哥横了他一眼,他便不甘不愿地闭嘴··“这些士兵都是为国杀敌,保卫百姓,怎么成了杀人凶手”沈君还是不解,看来这其中必有渊源。
“哼”虎子冷哼一声,“伪君子”·沈君真是被气笑了,“我们都不认识,怎么说我们是伪君子”·“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沈浩在一旁提醒··虎子和齐哥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如果不想救早说嘛,浪费我的药·”沈君在一旁冷笑,“夫妻之情不过如此。”
“你不要这样说·齐哥,没事的,不能违背长老·”转醒的女人虚弱的开口··“娘子·”齐哥又是欣喜又是难过。
“拿百姓试药的长老,有什么值得你们忠守”沈君不耻,“我看你们定是被长老欺骗了·”·“住嘴不能说长老的坏话”虎子和齐哥同时呵斥。
沈君不想再耗了,冷笑:“你们想让我们帮忙也要看我们愿不愿意,还不至于看你们的脸色·”呼,演戏真不适合自己··“大哥,我们走吧。”
沈君转身准备离去··“等等”齐哥着急喊住,“请你们救我娘子·”·“齐哥……”虎子和女人都不相信。
沈君悄悄勾起嘴角··齐哥安慰女人,“没事,反正他们已经知道了真相,早晚都会查到的·现在不说,你要留我一个人吗”·女人沉默了,眼睛渐渐晶莹,眼泪似乎要掉下来,齐哥忙帮她擦去。
沈君看着这一幕,心中酸酸暖暖的,这就是相互的爱情吗真是令人羡慕啊·齐哥转身对沈浩说:“解药就是南山山上的咒花。”
“咒花我从来都没有听过·”沈君好奇,这世上他知道的花草占绝大部分,那些奇花异草就是他的最爱··“咒花是祖上留下来的名字,有一段故事。”
齐哥显然不想多说,“山顶上几乎都是咒花,只要用花瓣熬成汤,就是解药·但是山上有守护人和守护兽·”·“南边的山”沈浩问。
“嗯·”·“你们不是打算去偷花吗有守护人,你们怎么可能得手”沈君疑惑,觉得他们肯定还有事没有说。
齐哥和虎子的脸色一青,他们竟然偷听然后道:“是的·没有长老的命令,一般人上山,守护人需要大量至少两个人的血,才会给一朵咒花。”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竟然用血来换花,沈君很不解··“反正就是这样的,你们爱信不信”虎子急了,齐哥也不想多说的样子。
“好吧·大哥,我陪你去·”沈君也勉强不来,还是救人要紧··“不用,你在这里等着·”沈浩拒绝··“但是需要至少两个人的血啊”沈君回答。
“我自有办法·”沈浩郁闷,他怎么可能用自己的血去救不相干的人··“哦,那你小心点·”沈君觉得大哥的武功还是可以放心的。
沈浩走了,沈君在房子里和他们大眼瞪小眼·实在受不了了,就问:“我们到底怎么和你们有仇了”·“你不要多管闲事。”
虎子语气不善··“我只是想知道原因·这么多士兵无缘无故的死去,难道不需要一个理由”沈君气愤,将士们的生命就不是生命了·大家默然,然后虎子低声道:“报应”·沈君心里的无名火起来了,“报应我们做了什么这个地方我们从来都没有来过,那么多无辜的人死去就是报应”·“唉”齐哥叹一口气,“虎子,不要说了。”
“我只想知道原因,也许你们误会了·”沈君平和了语气··“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齐哥本来就觉得祖祖辈辈的事情不应该让子孙来承受,况且沈君还救了他夫人。
“齐哥”·“反正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齐哥向虎子点点头,看向沈君:“就当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这是祖上流传下来的故事和训戒,这里的每一个人从小就被要求记住,终身不忘。”
 ·第二十章· ·这个县曾经叫做承欢镇,承欢膝下,被祝福的小镇·山好水好人好,一切无不是接受过上天的赐福,可是,从某一天,一切都发生改变了。
灾难的降临是有预兆的·那一年,南山顶上的花全败了·正值春天,繁花似锦,却在一夕之间全部凋零·然而,没有人去山顶,远远望去,山顶变了颜色,但是又能代表什么呢从前那么幸福,现在这么安稳,未来应该继续下去。
万家灯火之时,众人在一天的忙碌之后都在自家屋里享受夜晚的安谧和温馨,像往昔无数个日子一样·然而,今夜,浩荡的马蹄声踏碎了夜晚·多少人还来不及惊叫便已死在铁蹄之下,多少人眼含惊恐,多少人难以置信,整个小镇充斥着惨叫、血腥。
远处的南山上,火光冲天·待到天明,声音渐渐沉寂,一切不复存在··黎明的光线,照耀着被□□的小镇,阳光下,血色闪着光亮·沉寂,仿佛在控诉着犯罪者的恶行。
一片废墟中,突然响起间断的抽泣,被隐藏的孩子瑟瑟发抖·抽噎声渐渐传开,声音越来越大,回荡在整个小镇的上空··那些入侵者们,穿着士兵服,着着铠甲,奉行着上位者的命令,冷漠、残忍地执行。
幸存者们亲眼看着那些官兵在自己的眼前犹如杀人狂魔一样,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的死去,心中的恐惧、愤怒让心灵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即使遭遇灾难,即使痛不欲生,生命毕竟是亲人用鲜血换来的,生活还要继续。
他们把所有人都火化了,骨灰撒在了南山顶上·然后开始重建家园··那年,皇后大病,有人说皇后需要赐福,转命·皇帝便下达命令,寻找赐福·被世人称为被赐福的小镇便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灾难,此后这个小镇便没有了名字,承欢,已成为历史。
生子重生情有独钟·历史渐渐被时间湮灭,那么多年过去,那个故事都被大家当成了传说·小镇又恢复了繁华,只是没有了名字,也没有人敢去命名,去碰这段历史。
只是没有想到,多年后的一天,又发生了一样的事情··这一次,没有皇后,只是为了赐福,为了鹿蜀··皇帝乃天之骄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士之滨,莫非王臣。
可是,坐拥天下的皇帝至今仍没有子嗣,后宫佳丽三千,却没有一个人能够给皇帝生下个儿子·将至不惑的皇帝万分忧心,多方访问,才得知鹿蜀这个神物·古书有言:“有兽焉,其状如马而白首,其纹如虎而赤尾,其音如谣,其名曰鹿蜀,配之宜子孙。”
在四处寻找中,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被赐福的小镇,虽然已不复初始的传奇·皇帝下令,在镇子里四处派兵寻找,拷问当地居民·可是大家从来不知道这个东西,皇帝大怒,将人全部抓起来,严刑拷问。
短短几天,小镇变成了人间地狱·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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