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化蝶 by 芙蓉三变(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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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化蝶 by 芙蓉三变(下)(3)
·距离上次蓝翼抓着狐狸夫夫和石娘娘组队过来并不久··吸灵阵被破,阴晦之气又被范周的狐火给烧了一通,如今这里倒是真的很干净··地下水道四通八达,有些还与地面的枯井或山洞相连,通风不差,除了淤泥以外,倒也没什么难闻的味道了。
蓝扇回手拉住了蓝翼的手,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你说,咱们像不像超级玛丽,等会儿会不会冒出几个乌龟或者蘑菇什么的出来让我们顶·”·蓝翼捏捏蓝扇的手,“我以为你会更想要金币呢。”
蓝扇大笑,放在之前,谁能想象蓝翼这冰山成精的鬼畜精英脸会知道什么超级玛丽这种幼稚的游戏··笑闹了片刻,蓝翼握着蓝扇的手微微一紧,“快到了。”
蓝扇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收进了手指反握回去,略略深吸了一口气,“走吧·”·蓝翼是个谨慎的,他们走的完全就是上次的路线··出了水道之后见到的景色自然相同,只除了那棵迷蝶木被移走之后,穹顶便只剩了一个深坑,再没了与水中森白骨山对应的那倒悬大树的奇景。
从踏进巨大洞窟的那一刻起,蓝翼就紧紧地抓住蓝扇的手,甚至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老板赐予的这对灵犀佩,让他可以无障碍地感知蓝扇的情绪··不过,出乎预料的是,蓝扇的情绪并不如蓝翼想象中的激动,只能说是略有起伏而已。
与见到迷蝶木的那个时候相比,简直就是冷静的过了头··甚至,感应到了蓝翼对自己的过分紧张,蓝扇还侧头微笑地安抚了他一下··虽然没有范周的狐火那种随身火把的方便,两只蝴蝶弄个亮儿出来也是轻松的。
信手一挥,西瓜大小的蓝色光球便有如一串蓝宝石珠链一样飞起,悬空,照亮了整个洞窟··眼睛扫过洞窟墙壁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图形“文字”,蓝扇冷笑了一声。
拉着蓝翼,走马观花地绕着洞壁巡视了一圈,蓝扇唇边的笑容越发的讽刺,也越发的冷了,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难怪藏在地下连个光都不敢见,真不愧是一群蠢货”·骂完,便对那些“涂鸦”再无兴趣,转而走到那边湖边,眯起眼睛,盯着湖底的那堆白骨。
“怎么了”蓝翼有疑惑,却也不急于一时··蓝扇没有回答,四处看了看,偌大的洞窟出奇的干净,连个青苔和碎石头什么的都没有。
“你上次说,怕阵破了,树挖了,这洞会塌,所以胖狐狸用了符箓顶着这洞来着吧·”·蓝翼点头,方才光顾着紧张蓝扇,这么一说,才发觉不对··范周小狐狸几经出差历练,早已今非昔比,他的符箓亦非等闲,不可能这么两天就没了效力。
“不只如此,”蓝翼皱着眉头,顺着蓝扇指的方向看去,“挖了树,那洞顶怎么也该有落石泥土什么的落下才对,可你看那湖底,除了白骨居然什么都没有。”
蓝翼一看,果然··他记得清楚,移树的时候,巨石泥土落下,明明将那些白骨覆盖住了,范周当时还叹息过·这湖水又不流动,便是泥土会下沉,那落在白骨上的石头又如何会消失不见。
上次一行过于顺利让他失了谨慎,这里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蓝翼揽住蓝扇腰肢,身后蝶翼虚影若隐若现,妖气外放,完完全全地戒备了起来··蓝扇被如此护着,也没觉得是蓝翼小题大做。
不久前成了他补品的那只魔头老女干巨猾的很,不然也不会让他顺利地溜之大吉,换个地方继续作威作福混得风生水起,若不是命不好,忽悠到的傻叉正好被金老大盯上,估计这会儿也还活得滋润呢。
这样的家伙,自然消息灵通·吞了他,蓝扇可是知道了不少好料··就着被蓝翼揽着的姿势,蓝扇往那“湖”一抬下巴··“老大,给力点儿,废了它。”
蓝翼连问都不问地便发力,抱着蓝扇腾空而起,巨大的蝶翼全部舒展··虽然看着像是情侣色系,蓝扇的蝶翼幻美如梦,蓝翼的蝶翼则迥然不同,全无半丝柔软,只有一往无前的锋锐。
·妖力骤放··轰然巨响··那原本澄澈的湖面瞬间成镜,硬碰硬,竟是将蓝翼那一击硬是给反弹了回来··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饶是蓝翼抱着蓝扇躲得快,也险些被四散的妖力给擦破了皮。
蓝翼心下大惊,因着他的天赋,对阵法封印什么的本该是最敏感的,却不料上次来根本没发现这湖水有异常不说,他无往不利的本命妖术竟然被挡住了·就算他并未使出全力,失败也还是失败。
脸色一沉,蓝翼不是那种不能受挫的货色,他琢磨的是,这兼有防守之力的封印怎么感觉都有股子“正道”的味道,看手法,十有八九是个佛修所为··这可真是——·蓝扇摸摸腕上的珠串,心中玩味。
他这出身在那儿,“下头”那些混不吝,人家不在乎·“上头”那些够超脱,人家看不上·和这两拨打交道什么的,大多是蓝扇这脸皮厚嘴皮薄的活儿。
就中间儿这些不上不下的看他碍眼,他也就不去讨人厌,这么些年下来,道修还好说,佛修他还真就没怎么打过交道··这抽冷子听说了一个,本来当个八卦听了,心里骂骂,以为就完了,没想到还就没完没了。
蓝扇腹诽这会儿,蓝翼已经又尝试了两回··他也没敢出全力,试探两次都不成之后便知道下这封印的估计修为在他之上··若是个有来历的佛修所为,那就不奇怪了。
谁叫人族是“亲儿子”,佛修更是有后台呢··“这事儿蛮干不成,封印下得这么给力,比镇压那个什么饭盒给力多了,这下面指不定有什么呢。
还是回去知会一声再说吧·”蓝扇拉住蓝翼··硬来不成,取巧还是难不住他们,蓝扇却不愿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蓝翼若是因此损伤,他可到哪儿哭去。
如今放开了心结的蓝扇反而不急了,抚着腕上的珠串,模模糊糊的,他有了些猜想··老板一直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如今看来,这棋子倒也不全在棋盘上··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蓝扇果断一拉蓝翼,决定撤。
两人心意相通,蓝翼自然无异议··也是两人走得快··前脚刚离开不久,后脚,一个家伙就赶进了那个被妖力横扫了好几遍的洞窟··可惜,迟了一步。
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细细嗅着鼻端那一缕微弱的气息,来者攥紧了拳头,手腕上赫然也带着一串紫檀珠,同样被养得已成极品,却是隐隐有金光流动其中,正气凌然··被这带着功德金光的紫檀香一冲,那本来就微弱的一缕气息很快便消失无踪了。
来着手上一动,将那串珠子握在手心,手背上青筋毕露,牙关紧咬··呆立半晌,又如来时一般蓦然消失无踪···第81章··说起来,蓝扇和蓝翼能走到一起,还相处的这么顺利,大半要归功于这两位骨子里就是一路人。
傲气也有,自知之明也不缺,脑筋转的都快,还特识时务,不关自己事的担子绝对不自找麻烦地大包大揽··蓝扇从那魔头记忆中知道,那洞窟不过是个幌子,上当的蠢货除了被他吞掉的那个逃过一劫之外,剩下的都没落着什么好。
关键的东西是在那里没错,可惜全被封印起来了··他就说,就凭那群恶形恶状的家伙还能有什么审美才怪,早该想到不对劲的··当机立断的,两只蝴蝶就又来找老板了。
“要说这成了家的就是不一样·从前不请不来,如今不请自来·也罢,谁让婆家娘家都是我呢,说罢,这次你们两个熊孩子又招了什么事儿了·”·老板家的大怪兽今儿难得不见踪影,老板好不容易得了点儿空闲,正铺着摊子做软陶玩儿。
两只蝴蝶的脸皮今非昔比,被老板调侃两句全当接受爱抚了·再说,这回还真不是他们惹事儿,既然老板都说了是一家儿人,那遇到事情来找靠山还不是理直气壮的事儿。
蓝扇腆着脸,天花乱坠地把老板的手艺夸了出了满山花,哄得老板心情不错,赶紧话锋一转就把事情巨细靡遗地跟老板汇报了一遍··“佛修啊……”老板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
两只蝴蝶就算看不清老板的表情,也能听出那满满的恶意··说起来老板还真是脾气不错,这么些年就没见过老板发过火,偶尔教训家里的大怪兽也只是另类的打情骂俏。
这会儿黑气直冒的,两只蝴蝶顿时背后一凉,面上噤若寒蝉,心里都忍不住给那个被老板惦记上了的家伙批发了一市场的蜡烛点着··老板是宅,又宅又神秘··可老板护短。
他们这群被庇护在老板麾下的,就算偶尔会在背后八卦一下老板,关键时刻还是会本能地依靠老板,就是因为这位绝对会帮亲不帮理地护着他们··瞅着两个小崽子被吓得快僵硬了,老板随手把工具一扔,往后一靠,那架势简直霸气泄漏。
“不就是个脑残的光头吗,怕什么,你们想怎么干就去做,用不着躲着,要是真碰上了,就把老鬼给你的东西亮出来,我保证那家伙不仅连根头发都不敢动你们,保不齐……”·可惜了看不到老板的表情,不过最后那未尽之语的味道,怎么品都觉得细思极恐。
两只蝴蝶忽然就觉得胆气壮了有木有··问题解决了,按说该撤退了,蓝扇却盯着面前老板已经做好的那几个精致无比的小偶人移不开眼··蓝翼见状顿时心虚,他当初答应给蓝扇做的东西还没兑现呢。
这边儿一心虚,蓝扇楞了一下就想起来了,回头瞪了蓝翼一眼,没好气地把蓝翼给撵走了,转过头立刻变脸,讨好地跟老板撒娇卖乖··“怎么想学”蓝扇那点儿小心思简直不能更明显。
蓝扇猛点头,软软的头发跟着一甩一甩的··小模样还挺招人稀罕··园子里就这么几个小崽子,个个儿都挺可爱,老板觉得自己眼光就是一流··心情不错地摸摸蓝扇的头毛,大方地答应了。
蓝扇这点儿岁数放在老板面前根本就是老寿星和受精卵的差距,撒个娇全无压力··心满意足地得了首肯,蓝扇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什么佛修跟老鬼前辈没什么狗血前情吧,要是真有,我那事儿就算了吧。
我早都看开了,谁都得朝前走,如今我这日子过的都不能更好了,矫情地一直纠结过去也没什么意义·别再因为这个给老鬼前辈招了不痛快·”·蓝扇说的百分百是实话。
前头那几百年的疯狂,是蓝扇重感情,也是蓝扇需要个活下去的念想··如今有了蓝翼,又过了生死大劫,还借着天劫之势将族人魂魄释放,也算是了了因果,至此,蓝扇的心结已经解了,更别提意料之外地还找到了最后一棵迷蝶木。
事情至此,蓝扇已经觉得挺圆满的了··至于牵扯到过去的那些事儿,遇到了能查一下就查一下,也不是非做不可·他的族人早就死绝了,便是真有谁锲而不舍地想要复制“他”这么个存在,说白了与他的关系也不大,顶多就是想知道那些家伙是怎么弄到那些似是而非的他族中独有的秘术,以及他们的目的而已。
蓝扇脑子清楚,并不想为了已经无可挽回的过去破坏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日子··老板觉得自家小崽子都这么又省心又会过日子,果然是他的园子风水好··赞赏归赞赏,这事儿还真不单单是蓝扇的问题。
“大人的事不用你们这些小崽子担心,你只要去做就行了·那光头的确有两手,你家大蝴蝶也不是吃素的,放手做就是了·回头打开了封印,看着有用的东西就捡回来,估计你还能饱餐一顿。
说起来也是苦了你了,看看这开了荤之后这小脸儿水灵的,小崽子还是要营养充足才能长得好,如今没了顾忌了,逮着机会就多吃点儿·”·蓝扇也是给老板使唤惯了的,一听老板的话音儿就懂了。
不过想想,还是有点儿不放心,若那个什么光头真是和老鬼前辈一个辈分的,万一对上了,他家大蝴蝶还真不一定对付得了··“老板,狐狸和木头他们最近没活儿吧,我拉个外援壮胆成不”·老板笑道:“你还真是心疼你家大蝴蝶。
成吧,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商量着,不过我可是听说你才把人家小狐狸给得罪了,小心人家给你穿小鞋啊·”·蓝扇嘿嘿一笑,“了不起我自己送上门摊平任调戏呗。”
“所谓,现世报,来得快·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啊~~~”·被蓝扇求上门来的范周得意得话音儿都带上波浪号了,绕着蓝扇上下打量,那眼光就像在看只烤全猪,正琢磨从哪里下口一样。
蓝扇也任他看,损友嘛,谁不知道谁,不过被整个一下罢了,他豁的出去··玩笑归玩笑,范周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要了蓝扇一个承诺之后干脆利落地就答应了。
胖狐狸答应了,就意味着梁楠也被装备上了·胖狐狸范周家里就是那种“大事梁楠做主,但大事基本不会发生”的典型··梁木头完全就是把胖狐狸当宝宝那么宠,有时候看得蓝扇各种羡慕嫉妒恨,他家那个就是现在还时不常的还跟他掉个脸子呢——虽然都是因为他作妖来着。
范周完全不知道蓝扇的小心思,不然三条大尾巴都得甩上天··各家人知各家事,木头当然也有小脾气,不过这就是面子啊··蓝扇和范周不愧是最佳损友,一路都在斗嘴,一直到了地方才算是消停下来。
自打抱得美人归之后,蓝翼和梁楠这对原本互看不顺眼的家伙倒是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意思,尤其是这种完全被甩在一边儿的时候··好容易到了地方,难兄难弟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一人一个,把自家宝贝扯回自己身边。
范周甚至习惯性地变回了小狐狸让自家木头抱在怀里,一旁搂着蓝扇的腰还被嫌弃的蓝翼不禁酸溜溜地看了他们一眼,梁楠把范周抱得更紧了,好不得意··小心思放在一边。
四人组安静下来··路虽然是走过一遍的,不过既然出了那么个人物,就不得不防··小心戒备地一路重入那个洞窟,一切又都重新恢复到了最初的样子,蓝翼上次猛攻之后造成的破坏亦是消失不见。
这当初谁也没放在眼里的洞窟如今的“干净”让四个人都如临大敌··虽未曾直面过,人的名,树的影,和老鬼一个辈分的,怎么谨慎都不为过··全力感知之后,没发现有埋伏,商量了一下,其他三个放风,蓝翼主攻,老板既然吩咐了,这次必要有些收获才行。
范周绕着洞窟放了一圈狐火,保证每个入口都没落下··范周的狐火至阳,蓝扇不能放出使魔,便细密地洒落了一地磷粉··至于梁楠,他本身就是难得的金丝楠阴沉木修炼而成,佛修什么的味道,他才是最敏感的。
做完准备工作,三人远远退开··蓝翼凌空跃起,身后展开的蝶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那股无比锋锐的妖力逼得远远退开的三人都必须施法阻挡才能缓口气,这一次蓝翼准备出全力了。
双翼扇动,飓风骤起,妖力成刃,霹雳雷霆般地向那湖面劈落··那封印阵除了遮掩之外只能反击,且像镜子似的,多大的力气攻击,就返回多大的力气··有了之前的经验,蓝翼这次并不狼狈。
撕裂,破坏,这本就是蓝翼天赋,可以说,蓝翼的本命妖术正是各种阵法和封印的克星··如今只看是下了这封印的人强,还是蓝翼的本事大了··蓝翼也不是白给的,和正主对上难讲,对付个封印阵还是不在话下的。
放风兼围观的三个缩在各自的防御之后,之间整个巨大的洞窟之中飓风翻转,那诡异的湖面却波澜不惊··蓝翼双翼震动,在飓风眼中变换着角度和那封印阵死磕。
跟敲鸡蛋壳一样,蓝翼不惜工本地在那封印阵各处都下了重手··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果然,不多时,蓝翼就找到了薄弱处,眼睛一眯,振翅后退,十成妖力化作无形巨杵,对准了那一点悍然捣下·围观众聚精会神,不多时,就听到细微清脆的碎裂声。
蓝翼收起蝶翼,落到蓝扇身侧··众人只见那湖澄澈的湖水倏然变色,从澄澈变成冰霜一般的冷白,竟似一块巨大的寒冰,然后从被击碎的那一点开始,裂痕不断蔓延,碎裂声越来越大,不多时,一整块“巨冰”居然就碎的跟超级大的一碗冰沙似的了。
四个人等了半天,冰沙还是冰沙,再没变化·四个人使劲儿感应,也没发觉有什么异常··这是什么意思·四人面面相觑,蓝扇不太确定地举手,“要不,狐狸你喷口火烧烧看”·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范周舔舔嘴唇,跳下地,身子一抖,化出三尾妖狐的原型——幸亏这洞窟够大,不然还装不下他——卯足劲儿一口狐火喷了出去··范周虽是妖狐,却从未为恶,甚至有功德在身,狐火不仅至阳,更有浩然正气,对付这佛修所下的封印倒正是对口了。
那超级大碗的冰沙无声无息地在狐火中消融··待狐火熄灭,那些冰沙也消融殆尽··四人惊讶的是,湖底那堆白骨积成的小山竟然丝毫未损地依旧堆在那。
范周来过一次,自是知道这些白骨的主人生前曾遭受过多少折磨,想起第一次“出差”遇到蛇妖的那一次,心中一动,上前一步,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地对着白骨诵起了往生咒。
范周浑然不觉,吟诵之时妖力随之一波一波地外放,周身亦有淡金色的光晕显现··洞窟空旷,范周柔和悲悯的声音回荡其中,更显空灵圣洁··一连诵了三遍往生咒,范周方才停下,周身的淡金色光晕也消失不见了。
听到蓝扇惊讶地轻呼,范周睁开眼睛,才发现,那座白骨山竟然无声无息地在范周的诵经声中灰化消逝,只余点点金光,随同那淡金色的光晕一起被范周收进了体内··那金光自然是功德,范周纯善悲悯,这是他应得的好处。
蓝扇惊讶的自然不是这个,而是那白骨山消失之后露出的一扇门··这回不用怀疑了,这一准儿是个佛修的手笔,只看那门上的卍字纹就清楚了··一切都挺顺利的,甚至是太顺利了。
蓝扇反而犹豫了··他犹豫的也不是别的··大多数的门都有锁,这扇门自然也有,暴力破门固然简单,问题是,他大概可能貌似有那个开门的“钥匙”。
瞅着卍字纹中间那明显是留给一串持珠的凹痕,蓝扇犯了琢磨···第82章··“怎么了”·范周从入定的状态中醒来,正看到面前一脸不可言说表情的蓝扇,好奇地跟着伸头去看。
し“这个凹痕是钥匙孔吗怎么看着像念珠”范周很快又觉得正常了,“也对,佛修弄的封印嘛·不过我们可没钥匙,怎么办,要硬轰吗”·他不确定他的狐火能烧化这道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门,大概还得蓝翼出手。
蓝扇摇摇头,“正相反,我在想,我可能有钥匙·”·“哈”范周歪头,“你什么时候跟佛修打过交道吗我记得你不怎么喜欢他们来着。”
“属性不合而已啦,不过我不肯定那是不是钥匙,前阵子去看老鬼,他老人家给我一串珠子,我研究了半天,怎么看都跟这个凹痕挺配套·”·“你说的不是那串阴血珠吧。”
范周跟那个属性也不合,提起的时候不自觉地皱着眉头,然后被他家木头从后头拉近了怀里··蓝扇和范周头碰头地蹲在那里研究了那个“井盖”半天了,这会儿梁楠先把范周拉走,蓝翼正好装个大方。
“不如拿出来比比看”蓝翼不怀好意地提议··蓝扇没多想就把那串珠子掏出来了··梁楠果然瞬间抱着范周就退得更远了些。
脸皮抽搐地冲蓝翼做了个不屑的表情,范周抓着梁楠的手臂,看着蓝扇小心地把那串珠子悬在凹痕上方,目测果然能严丝合缝地放进去··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个封印是佛修下的,不管他们谁都只能感受到那股子堪称浩然的正能量,这阴到连范周都受不了的珠子放进去,怎么想也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可要说不试试看,又有些不甘心··蓝扇想来想去,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啊地喊了一声··“怎么了”·蓝翼忙问··蓝扇点点头,瞅见范周想过来又怕过来的样子,把那阴血珠重新收起来,冲他们招招手。
四个人闪到一边儿,蓝扇神神秘秘,或者说一副八卦嘴脸地小声说:“我猜啊,纯是猜的啊·之前跟金老大出去那次,不是那个魔器就是被个佛修给封印的吗外面还有个一看就是佛修法器的盒子,我回来的时候把那个盒子拿给老板的时候,老板的脸色可不咋好看,听见那个佛修跟听见来了个臭虫似的,之后我去见老鬼前辈,他就给了我这串珠子,你们说,这里头是不是有点儿什么事儿啊”·范周一听,也来了精神头。
“老板肯定不可能,他院里那头大怪兽缠的那么紧,要是真有敢打老板注意的,一早被吞了·估计是老鬼他老人家的……”胖狐狸话说半截,挤眉弄眼的,一脸猥琐。
蓝扇表示赞同,“那些什么小说电视剧都这么演,估计是老鬼前辈当年遇到的渣男什么的吧,而且这渣男肯定相当渣,不然老板怎么会那么恶心他·”·“而且,你看啊,这珠子本来是紫檀木的吧,变成阴血珠是被老鬼他老人家养成这样的,天生的阴血珠可没有,那就是说这珠子原本就是串佛珠,搞不好还是情侣版的。”
范周跟蓝扇的脑洞彻底开到一起去了··“这么说的话,你说,我要是真的把这珠子给放进去,会不会那个渣男就能知道·他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蓝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范周点赞,“就是的说,你没怎么打过交道不知道,清修的不说,除魔的佛修都可凶残了,全都讲究个除魔务尽什么的,那得真是有情可原的人家才肯发个慈悲镇压一下,让犯错的家伙们面壁反省什么的,还都是那种时间到了自己就解开的封印阵。
哪有这种罪大恶极的也封印,还是有钥匙可以开门的,一看就有猫腻·”·蓝扇和范周讨论的热火朝天狗血满天,越说越觉得他们想得有道理··身后蓝翼和梁楠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对他们各自那口子的脑洞也是服了,不过在两个忠犬看来,宝贝儿说的虽然听着儿戏,搞不好还是靠谱的,不然这么多“巧合”也没法解释。
“要是这东西根本就是个钓鱼的饵的话,里面说不定还真有点儿有用的东西·”范周的商人思想始终没丢,他觉得这就是个阳谋,而且是个布置已久的阳谋。
蓝扇觉得这话靠谱,他还想起临来之前老板说的那句“要是碰上了,饱餐一顿也不错”的话,心里多少有了些猜想··现在的问题是,到底要不要尝试一下,以及,对可能出现的后果一二三做好防备。
“我觉得问题不在这里·”·就在蓝扇和范周摩拳擦掌地做紧急预案的时候,一向沉默寡言的梁楠忽然开口了··“嗯”众人看他。
梁楠面无表情,“你们只看到那个封印阵,生死否忘了这整个洞窟实际上也是个阵法,我们几度进出,如今更是破了一层阵法,你们真觉得,非要等到打开那个门,这背后的人才会发觉吗”·木头难得说了长句,一语惊醒梦中人。
蓝扇心中一紧,直觉地去看蓝翼··蓝翼也早有此怀疑,不过他觉得事已至此,倒不如干脆冒险一回,让蓝扇看个明白·就算他们的修为在真正大能眼中不值一提,他们也不是没有依仗的。
至少蓝翼相信老板他们不会让他们来送死··蓝翼想到了,蓝扇便心意相通地想到了··他跟范周不同,骨子里本来就有那么一股子无畏的戾气,此时反而笑了。
掂掂手里的阴血珠,挑眉道:“管他呢,若我们猜的对,那背后的人费了这么大劲儿,肯定是有所求·既然有所求,就得给点儿好处先·”·范周皱眉,“还是谨慎些吧,万一我们脑洞开太大猜错了呢。
照你的猜测,与背后的人有关联的是老鬼他老人家·这里的东西怎么看都只和你有联系,你不过是个小辈,他犯得着花这么大心思,绕这么大圈吗”·蓝扇这会儿颇有些混不吝的样子,有恃无恐道:“怎么不可能,那不是有咱老板吗。
我到园子八百多年,上工之后多数时候都干着外联的活,露脸算是园子里最多的了·这地方看着不过几百年,算算时间,也就跟我出道的时间前后脚而已··老鬼前辈宅成那样,若那人真知道老鬼前辈在哪里,有老板坐镇,他敢直接打上门去吗当然只有曲线救国。
柿子都挑软的捏,其他好拿捏的不够分量,够份量的如金老大那样的不好捏,我家这只又没有空子可钻,看来看去,也就只有我有点儿分量,好捏,最好的是,有这种我几乎肯定会上钩的香饵。
不挑我挑谁”·蓝扇虽然自嘲地说自己是软柿子,脸上可是得意的很,这一番分析听着也的确是十分有道理··“怪不得这里有活的迷蝶木,那人一定对老鬼前辈知之甚深。
既如此,老鬼前辈把那阴血珠给了你,估计也是算到这一点了吧·”范周赞同··蓝扇沉吟了片刻,与蓝翼交换了一个眼神,下定决心··“狐狸,今天多谢你们仗义陪我们冒险了,那人既然是冲着我来的,我家这个肯定是要被我拖下水的,想跑我也不会让。
你们就不必跟着一起上钩了,我可不想便宜了个十有八九是个渣货的家伙·”·范周脱胎换骨又不是失忆,固然被自家木头宠得有了些孩子脾气,冷静谨慎的性子可没丢。
听了蓝扇的话,回头也和自家木头对视了一眼··梁楠点头,在他看来,若不是自家胖狐狸跟那只小蝴蝶关系好,今天这儿事儿本就与他们没什么干系,能帮到这里,也算是对得起同僚之谊了。
“那我们就撤了,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回去跟老板报个信儿,你们也多加小心,不要大意·”·范周握住梁楠的手··他们如今是人家的瓮中鳖,出不出的去还真是两说。
梁楠却半点不担心··他当年发疯的时候被老板丢进“后园”待过一阵子,比这两只蝴蝶知道的东西更多些,若真是“那人”,只怕他还巴不得他们赶紧回去报信呢。
四个都是干脆的··范周化成小狐狸,梁楠兜在怀里,一到绿光晃过,两人便消失无踪了··洞窟中那一圈范周留下的狐火倒是依旧烧着,也是范周不放心留了它们下来,总是聊胜于无。
范周他们走后,蓝扇不再犹豫,拿起那串阴血珠,利落地就往那凹痕里一放,果然严丝合缝地契合进去··以防万一,蓝扇被蓝翼拉着迅速往后一闪··静默了片刻,什么阴阳对冲的爆裂场面都没有。
只听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那嵌进珠子的凹痕一格一格地缓慢转动,这个封印阵竟然真的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开了··也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声光效果,甚至连个力量波动都没感到,那扇不知什么材料制成,长得活像个地下井盖似的圆形地门就这么咔嚓一声打开了。
那串阴血珠功成身退,凭空浮起,自动导航地又回到了蓝扇的手里··蓝扇也不含糊,赶紧一把就把它又贴身收了,这才去看扇门··蓝翼把蓝扇挡在身后,观察了一阵子,那门连个把手都没有,他小心地把妖力凝在手上,隔空挪动那门。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竟是开得格外轻松··圆形“井盖”移开,露出里面长长的地道··借着范周留下的狐火照明,只见那地道中盘旋向下一直隐没到黑暗中的阶梯。
长的好似没有尽头,光是看着都累··蓝翼一眼就看出自家这个又犯了懒病,索性效仿梁楠,一把把蓝扇公主抱起,落脚踏下了那阶梯··都老夫老夫了,对着蓝翼蓝扇一贯没什么脸皮,非但不害臊,还自动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嘴上还不老实,“亲,你确定你要这么一直走,咱又不是人类没长翅膀,咱会飞吧。”
蓝翼一巴掌拍在蓝扇肉嘟嘟的后丘上,响脆的都有回声儿了··蓝扇脸上一热,不吃亏地在蓝翼脖子上来了一口不轻不重的··不过说个笑话嘛,要是能飞,他们还费这劲干嘛。
这通道也是封印阵的一部分,入口虽被打开,威力还在,他们都感到妖力被压制的压力,自然要存些力气以备不测··这阶梯盘旋往复,没完没了··蓝翼走得稳,蓝扇几乎要在他怀里舒服的睡着,十分没心没肺。
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蓝翼停下了,蓝扇也瞬间睁眼跳下了地··阶梯终于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条短得一眼看得到头的通道,通道的尽头依然是一道门,门上依然有那个凹痕。
方才阶梯上那股压制之力到了这里反而消失了··蓝扇眯眯眼睛,掏出那珠子,一回生二回熟地继续开门··门依旧开得轻易,不过这一回,蓝扇马上就精神了。
不过刚刚开了一道缝,就有一股子对蓝扇来说让他食欲大开的味道飘了出来··这味道好啊··不仅闻着就开胃,还很有些熟悉呢··蓝扇已经可以想象这道门后大概是什么东西了。
他回头看了蓝翼一眼,血红舌头小蛇一般舔过嘴唇,眼睛抑制不住地冒出蓝光··“这可真是个钓鱼的好手,这饵我吞定了,你可看着,别让我真被钩住了。”
蓝翼脸色阴沉,证实了这就是冲着蓝扇来的,他心情能好才怪··浑身冒着黑气,蓝翼也没拦着蓝扇··“你去,我就在这里·”·蓝扇皮皮一笑,飞吻一个,一副饿了三天就为了去吃一顿豪华自助餐的架势开门进去了。
··第83章··门里一片漆黑··是那种真正没有半丝光线的黑暗··蓝扇非但不紧张,反而很兴奋··老板总是不会错的,这里果然有美味。
蓝扇脚下的皮靴踩出的脆响步步深入,走出大概数丈远,停住了··眼中蓝光骤放,穿透黑暗,清楚地看到了面前跟个集装箱那么大的一个柜子,门上照样一圈凹陷。
蓝扇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贪婪,将阴血珠抛出,正中凹痕··咔嚓一声,锁开了··蓝扇极快地召回阴血珠,双足一蹬,向后急退,蝶翼展开,居高临下悬于半空。
那“箱子”上的锁一开,暗室的上下四面立刻亮了起来··蓝扇防备地看了一眼,没认出那似玉非玉跟感应灯一个功能的墙壁是什么材料的,不过眼下也不是关心那个的时候了。
于常人来说,一股腥臭到极点,光是闻到都会头晕目眩的味道狂溢而出··“箱子”里的东西似乎被关久了,缓了几个呼吸才发现自己竟然“自由”了。
科学家们说的很有道理,光速果然比声速快··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还未落下,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已经疯狂地冲了出来··乳白的光线之下,那东西在蓝扇眼中纤毫毕现,以他的审美看来,就是一个丑到爆·蜥蜴的脑袋,鳄鱼的嘴,六只蛤蟆似的眼睛前后围了一圈儿。
头上两根雄鹿似的犄角本来不错,偏生通体长满了倒刺,跟畸形仙人掌似的·虎身鹰爪倒是挺酷,可惜,连接脑袋身体的脖子细软如蛇,再衬上一对蝙蝠翅膀,怎么看都像是个失败了的拼盘。
蓝扇一舔嘴唇,这可不就是个失败品嘛··还是个被废物利用的失败品··蓝扇瞄了一圈那些墙上的“实验记录”就知道这群家伙根本就是偷窥或者道听途说了些皮毛就开始瞎搞,当然成功不了。
得到的半吊子又没什么大用,干脆便用来养了“蛊”,眼前这家伙应该就是最后被留下的那个“蛊王”··这么一想,蓝扇觉得更饿了··显然,对面那个也有同感。
不管是失败品还是成功品,他们还真有共同点——都是吃货,越吞噬越强大··彼此都想把对方吃掉,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开掐·蓝扇看着吊儿郎当的,真到掐架的时候还是走稳重路线的。
他会飞,那看着只有本能连灵智都没开的怪物也会飞··皮膜蝠翼抖开,扇起的风都锋利得跟刀子似的,不仅冲的快,尖牙密布的血盆大口一张,一股黑雾猛喷而出,剧毒无比。
蓝扇眯起眼睛,心情越来越好··这家伙越强,吞掉之后好处就越多··蝶翼一抖,磷粉暴雪般扬起,蝶翼“双眼”中无数大小使魔争前恐后地冲出来奔着这里唯一的“食物”就冲了过去。
蓝扇远远操控,以逸待劳,这就是成品和失败品的差距··那怪物的确是个不好对付的··不仅牙尖嘴利会飞有毒,别看那光溜溜的屁股连个尾巴都没长,不过那里居然能吐丝布网,换了别人,这一招还真是不好防,那丝网不仅极黏,沾上就挣不脱,且毒性比那怪物嘴里喷出的毒雾还厉害。
一那群笨蛋的智商,能弄出这么个武力值的成品来也算是不错了··可惜的是,这怪物对付的是蓝扇的使魔··这些使魔虽有生前神通,却早就不是实体,那些毒啊网啊的,对付它们实在是毫无用武之地,反倒是那怪兽被使魔们里外三层地团团围住,逮住空子就是一口。
怪兽会飞,使魔们不用翅膀也全都能飘好吧··没三两下,刚才丑归丑,还至少能称得上威猛可怕的怪兽就被使魔们给鲸吞蚕食得连渣都没剩下··而蓝扇,从头到尾不过是抖着翅膀悬在半空,安逸地坐享其成而已。
任务完成,使魔们乖乖地冲回蝶翼“双目”中,蓝扇消化着它们带回来的营养,觉得果然合胃口,消化起来都更容易··感觉到力量在筋脉中流转,妖血欢歌,连使魔们都朦胧地冒出愉悦的感觉。
蓝扇觉得这鱼饵的确下得够本,高级货·那怪物虽然不算开了灵智,到底和普通生灵不同··吞噬了它,蓝扇从它混乱的记忆中硬是捋出了不少干货,唇边的讽笑不由更冷了。
且不说那些笨蛋根本就是乱来一气,就算他们真的弄出来个“成功品”,蠢货们真的觉的自己有命享·天道也不是闲着没事干什么都管,这世上只有两种情况,它老人家容不下。
一种是罪大恶极,这个衡量标准嘛先不管··其二就是像他这种逆天而生的违禁造物了··当然天道并不是不允许地下的人搞点儿什么发明创造之类的,看人家人类,科技都上天入海了,眼瞅着都把他们头上那片天捅穿了,还不只是被小打小闹地降几个天灾示警一下就得了。
他不同··若非老板出手克制了他的本性,八百年前他就化灰了··无论是摄心的幻阵还是无差别的吞噬都是手段而已,蓝扇这个“完成品”真正的可怕之处在于,凡是被他吞噬掉的,不管对方是什么种类,魂魄和力量都能被他消化转为己用,更可怕的是,不管被吞噬的是什么种类,生前的那些记忆和术法都能为他所用。
换句话说,蓝扇若被放纵,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壮大到吞噬天仙甚至天神都不在话下的恐怖生物··这种能无限制变强的,破坏平衡的“违禁品”,天道会让他存在才怪。
幸运的是,蓝翼遇到蓝扇的时机简直妙到毫巅··那正好是蓝扇大仇得报,心智乍然清明的短暂瞬间,也是他防备最弱的时候,不然哪能就这么容易地被蓝翼当个小崽子捡回去养着。
更幸运的是,蓝翼的背后还有个深不可测的老板··深知天道的底限的老板把选择交给蓝扇,蓝扇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不容于天道的能力,他要活下去·于是,被改造过后的蓝扇有了替代的使魔们。
弱是弱了许多,不过,不如此,他又怎么能从天劫里活下来··畅快地消化完新下肚的好料,正一边儿享受回味,一边儿吐槽的蓝扇忽然感到外头蓝翼的锋锐妖力,且灵犀佩中也难得的传来了他家那口子紧张的心情,蓝扇半秒都没耽误,蝶翼一扇,嗖地就窜了出去。
门外无人,蓝扇也顾不得那长的让人发疯的阶梯会压制妖力了,真等他爬上去了,黄花菜都凉了,保存妖力还有个鸟蛋用·憋住一口气,蓝扇飞出了最高速度。
意料中的那些压制反而不存在了,搞得蓝扇白使了个大劲,一不留神差点儿冲过头,被蓝翼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这才没干出“投敌”的乌龙事儿来··等到被蓝翼拉住站稳,感受了一下自家大蝴蝶没伤没痛的,蓝扇这才把目光放在不远处就那么站着的那个家伙身上,结果这一看就懵了。
不是说是个佛修吗·不是说是个超级厉害的佛修吗·这位一没弄个佛光普照,二没脚踩莲台,甚至都不是光头,剃了个特酷的寸头,穿了一身儿比他还拽的军靴皮衣往那一站,跟杂志男模似的。
身材高大魁梧,隔着衣服都能看出一身彪悍的腱子肉,看脸也是好看的,不仅好看,还是那种有棱有角,一看就阳刚正气的人物··这和他想象中的佛修相差也太大了吧。
问题是,就算这佛修赶流行不走寻常路,也不至于带着一股子煞气吧··除魔的佛修长成这款的不是没有,可人家身上带的都是罡气··这位这样明明一身浩然正气,满身功德,眼中却非但没有半丝悲悯,反而跟蛇精病似的,文艺点儿形容就是冰山压制着岩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控。
这种他们看不出道行的人物那就是明晃晃的惹不起,难怪人家都没干啥,蓝翼就已经防备地把妖力都放开了··许是刚吃了一顿好的,蓝扇的心情不错··他还真没怕,反而眼睛一溜,果然在那人手腕上看到了一串跟自己怀中那串材质样式都一模一样,属性却南辕北辙的极品紫檀珠串。
握住蓝翼的手略微一紧··蓝翼早便看到了,紧张之余也不得不感叹他家这只和那只胖狐狸的脑洞开得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蓝扇捏捏蓝翼的手指,示意他收了戒备。
蓝翼十分听话地就收敛了下来·方才是因为蓝扇还在里面,情况未明,就算不敌他也要试试,如今看蓝扇的精神头,估计是得了好处的,自然也就没有螳臂当车的必要。
跟老鬼混多了,面前这人气势再足,蓝扇也并不十分害怕,还走近了一步,挺有礼貌地替自己和蓝翼都介绍了一下,“不知这位前辈如何称呼,又有何见教”·那人并未理会,眼睛略过蓝翼,在蓝扇身上打量了起来。
蓝扇面上客气恭敬,心中却有些嘀咕··这家伙越看越不像是佛修,反倒像是那些他极少数以“真实身份”打过交道的人类,身上带着一股子位高权重的味道。
居移气,养移体··这种气势可不是一两天能养得出来的,这位不会也是一直在人间混迹吧,搞不好还混的相当高端··蓝扇心里嘀咕,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准备走一步看一步。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那人却是个不客气的主儿,开口就是:“你身上的珠子,带我去见它的主人·”·蓝扇脸色差点儿没绷住··您老这也未免太直接了吧。
“前辈见谅,此乃家中长辈所赐,眼下此物的主人就是晚辈了,不知前辈有何指教”·蓝扇这话实在有些大胆··那人眼瞳瞬间一缩,两只蝴蝶顿时都感到了那股子泰山压顶的逼人气势。
厉害,他们是揍不过··不过他们也不是吓大的··老板的地界,他们都是马仔,老板的后园,你说要去我们就带路,这马仔当的也未免太没用··蓝翼把蓝扇往身后一拦,“前辈既然想见家中长辈,想必也是长辈故人,我们做晚辈的不好擅自做主,不如让我等先行回去请示一下如何”·不如何。
电光火石之间··揣着阴血珠的蓝扇就被薅走成了肉票··蓝翼见状,双眼充血,背后蝶翼猛然伸展,看架势是要拼命··蓝扇赶紧透过灵犀佩安抚他,这可不是玩命的时候,肉票就肉票,跑的一个是一个,有老板坐镇,只要这家伙不想混不下去,他的小命就保得住,正好说不定还能套点儿八卦什么的呢。
蓝扇看得分明··怀中的阴血珠和那不知名“绑匪”靠近的时候,那男人手上的珠子泛起一阵金光,蓝扇眼神儿没得说,金光中珠子上浮出的绝对是狴犴。
这可新鲜··透过灵犀佩,蓝扇把消息妥妥地传给了蓝翼··蓝翼深深看了一眼被人掐在手里的蓝扇,目眦欲裂,到底还是忍住了一时之气,恨毒入骨地看了那男人一眼,果断转身,往园子里狂奔而去了。
·第84章··虽然被逮住当成“肉票”了,蓝扇还真是一点儿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别的不说,他怀里的那串阴血珠虽然厉害,这“绑匪”手腕上的那串功德金光都炼出狴犴金印的珠子显然更厉害,而且绝对是阴血珠的克星。
就因为这,那个不像佛修的佛修连拎着他的姿势都特别注意着,让两串珠子离得远远的,生怕损了那阴血珠一点儿··就冲这一点,蓝扇觉得自己的妖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不过,看着怎么都有点儿相爱相杀“情侣”感的一对儿珠串,也不能排除因爱生恨,或者对这珠子到了他手里感到各种恼羞成怒,而造成他小命儿不保的可能。
脑袋正常的人有理智,能推断,可谁知道这货脑袋到底里不理智呢··冷静的疯子更可怕好吧··蓝扇被拎着,活动不能,只好苦中作乐的脑内吐槽··目前最好的局面就是这位跟老鬼老人家真有点儿什么什么的,然后他能沾点儿爱屋及乌的光儿。
甭管可能性有多大,乐观最重要嘛··蓝扇对自己要被带到哪里一点儿底儿都没有,不过再怎么脑洞大开,蓝扇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堂而皇之地丢尽人类大牢了了·蹲班房啊有木有·他的脸皮都要丢尽了。
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这个貌似应该是个佛修的家伙居然是个警察啊警察而且果然混得很高端,单看他蹲着的这个班房,守卫之森严,牢头素质之高,搁到几百年前,那怎么也是诏狱级别了吧。
这位居然连个理由都不用给,说把他扔进来就仍进来了,蓝扇简直要给跪··真是不服都不行·本来以为守株待兔花了几百年的时间挖了个坑放在哪儿等着他这只傻兔子撞上去就够老谋深算了。
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人家··这哪里是老谋深算就能形容的呢,这简直是机关算尽,无所不用其极啊·好吧他大小是个妖,不吃不喝也死不了。
人家守卫训练有素,压根儿什么都不问·把他往里一丢就把铁门重重一锁,随他去了··被一路拎着昏头涨脑,缓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处境的蓝扇此刻的心情那是相当复杂。
清静下来,蓝扇脑子急转··出门办事多,人脉广,八卦就知道的多,这会儿正好用上··早先听权浩提过一嘴,别看他混成这样儿好象不错,其实顶上还有个不可说的存在,那才叫可怕呢。
当时蓝扇听过就算,反正那个层次的基本也轮不到他打交道··现在看来,只怕这就是那个“不可说的存在”了··权浩在公门混了多久,那位只有更久,而且比他狠多了。
怪不得那串儿紫檀珠子上的功德金光都被炼成狴犴金印了,光看那金印,这位只怕比民间传说的包青天还要包青天,只有从无冤狱徇私,才能另天道有感,将功德金光炼成那至刚至正的狴犴金印。
要说怕,蓝扇这骨子里其实是个小疯子的家伙其实是不怕的,他甚至还有心思等着看戏,一整个儿唯恐天下不乱——谁让他被当成道具利用了呢,他就是这么睚眦必报来着。
说起来,都是龙九子,说不定这阴血珠到他手里,养个千八百年,到时候能养出个睚眦血印来也说不定呢··不过眼下嘛,我为刀俎的时候,蓝扇还是很识时务的,不论道行的天堑之别,就光是属性,蓝扇已经被克的妥妥的了。
更别说这位还好心思地把他放在这人类的地盘上,用的全部是人类看守不说,最难搞的是,这地方还是对人类来说相当敏感要紧的地方,就算人类最顶尖儿的一小撮人多少知道一些他们的事情,这事儿怕也得沟通一阵子。
这位还真是把老板的作风摸得很透,说他老谋深算一点不亏··最最重点的是,这地方就算是人类所建,有了天道的承认,就有了无形的气场,更别提这还是那位“大师”的地盘儿,被养得都快相当于人家的道场了。
这样的地方蓝扇待进来,什么都不用做,对他已经是种折磨··谁让他就这么倒霉的正好是最受不了正气的“邪物”呢·如此机关算尽,还真是看得起他啊。
蓝扇叹气,露出一口森白牙齿,笑得肆意··指间随意地把玩着那串儿阴血珠,吸取其中蕴含的阴力抵御侵袭,一面眯着眼睛··不就是当个肉票吗·有啥了不起。
看人家御弟哥哥,当了多少回肉票还不是照样活蹦乱跳··他家大蝴蝶可比那只猴子靠谱多了,心头肉可比唐僧肉什么的要紧多了··蓝扇不愧是蓝扇,身陷囹圄依旧不忘自恋顺便秀恩爱。
他一点儿不着急··小爷等着,等着看戏,顺便,小爷度量大,真的不记仇·敌我差距那么大,他没那么傻,顶多见缝插针,挑拨离间,顺水推舟,借刀杀人……而已。
老板的小院儿里有日子没这么热闹过了··前脚范周才拉着梁楠先一步回来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连汇报带推理了一遍··话还没说完呢——主要是老板家那只今天心情不美丽的大怪兽一直在捣乱——后脚蓝翼就哭着回来找家长了,哦,不是,是疯着回来搬救兵了。
是疯着,不是飞着,绝无错别字··蓝翼眼下的状态就是个理智的疯子··理智上,他知道老板肯定有办法,实际上,他内里早已经变成一座火山,沸腾着的岩浆被薄薄一层理智阻挡着,只差一点儿就要喷发。
都是蛮喜欢的能干孩子,老板也正经着给顺毛··不仅把平日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收起来,端正坐着,也没再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吊胃口装无辜··大家心知肚明,老板的能耐,不可能不知道来龙去脉。
蓝扇这次纯粹就是被人挖了一个坑,散布了他肯定会上钩的诱饵,早晚都会掉进去··人家就是存心逮着蓝扇当筹码的··要说这事儿是蓝扇固执,蓝翼纵容,所以活该他们上当,这话绝对说不过去。
自打发现苗头之后的每一步,他们都来问过老板,每次都是在老板点头的前提下才去的,更没有所谓的不谨慎··对这几个小辈,尤其是深受其害的蓝扇和蓝翼来说,这次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虽然蓝扇还是捞到了好处,也知道了不少东西,不过,总的来说,老板很坦荡地承认了,傻孩子们是被利用了··不仅被那个佛修利用了,也被老板给忽悠了··“就算是老鬼帮小扇子养活了那棵树的代价吧。
我知道你们委屈,这也的确是我们以大欺小了·不过,有些结,想要解开,只等等待契机·也实在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契机了·不仅是为了老鬼,也是为了小扇子,你觉着呢”老板柔和的,甚至带着一点儿歉意的跟蓝翼解释。
蓝翼红着一双眼珠子,咬紧后槽牙,身后的蝶翼就没收起来过··老板身边儿那不知是在护主还是“护食”的大怪兽冲他发飙咆哮他都不带眨眼的,蓝翼是真的快要绷不住了。
冲回来时心急如焚,此刻更添了一层愤怒··“那为什么不明说蓝扇那么信你,你让他去出生入死他都不会眨眨眼睛,为什么要瞒着他”蓝翼替蓝扇委屈。
见不得有人敢这么和老板叫板,大怪兽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吞,被老板一薅脖子上的毛拽回来,威胁地在那货隐秘处的逆鳞上轻抚,大怪兽低声呜咽了两声,不爽地老实趴下了。
老板想着这会儿小蝴蝶正受苦,也不在意蓝翼的态度··只叹息一声,摇摇头,“若是从前你们俩还傻乎乎的一个强管一个躲闪的,我当然不会瞒着·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小蝴蝶就是再信我,他心里最重要的也变成了你·便是再信我,即使我说小蝴蝶走这一趟能得到不少好处,还能解开心结,却会受这么一遭罪,你就会舍得让他去了吗”·要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老板这三言两语的,蓝翼便是仍然怒在心头,焦虑万分,也反驳不能··他家小蝴蝶心里最重要的人当然是他··他当然会心疼他家小蝴蝶··尼玛虽然各种生气委屈,可是这话好有道理他反驳不能也不想反驳有木有·被老板这么一堵,蓝翼的理智又多回来了几分,有帐可以以后算,眼下还指望老板救人呢,不能翻脸·老板也见好就收,“木头就先带着你家小狐狸回去吧,我保证小扇子很快就能回来了,一根汗毛都不会少的。”
·范周还要再说,被梁楠眼疾手快团成毛球抱了就走··插不上手便别捣乱,回去等八卦就是了··范周夫夫一走,老板也不用蓝翼再催,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水果机来,看着还是最新款的,两三下划拉着打了个电话。
“喂,小权儿啊,替我给那个谁传个话,让他少干知法犯法的事儿,修行不易,毁于一旦多可惜·这次的‘大礼’我们收下了,连欺负小辈儿的事儿都干了,看来也没什么底线了。
既然都这么着了,让他千万把我家小孩儿照顾好,别挪地方,我好让他费尽心机想见的人去接孩子回家·”·权浩耳朵多灵啊,一听就知道老板就是火大了··他混的虽然不如那位,可也不差,结合一下听到的风声,头顶啪地亮起灯泡,立刻幸灾乐祸地咧嘴,“您放心,肯定给您原话带到。”
挂了电话,看着还杵在面前,满身暴戾六神无主的蓝翼,老板摇摇头,“我的信用应该没那么差吧,你什么时候见我用无辜的人填过窟窿·别杵着了,走,带你接上小蝴蝶一起看热闹去,就算给你们压惊了。”
·第85章··就算蓝翼此刻恨不能把后槽牙咬碎,把天打出一个窟窿来都难解心头怒火,在老板软硬兼施的镇压下,憋出血来也得憋着··谁让他弱呢··蓝翼这会儿眼睛都是红的,脸色铁青,五脏六腑都快拧炸了,也死死控制着自己,木偶一样一言不发地跟在老板的身后,连一丝戾气都没漏出来,为了蓝扇,就是把自己憋成一块顽石他都能忍。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老板余光扫了一眼蓝翼,心里呵呵呵··要么说年龄大根本没什么卵用,情商低心眼小什么的是先天残疾,没得救··看蓝翼现在急的和马上就要生离死别了似的,老板敢保证,那只深陷敌营的小蝴蝶肯定在那自得其乐的搞幺蛾子玩呢。
和这只出身好,小的时候嘛就被族里的妖怪宠着惯着,大劫之后又被送到他这里圈养着,基本没受过啥委屈的货色比,那只小蝴蝶可是通透的多,肯定早就想明白了··不是老板偏心眼儿,和那只爱憎分明知恩图报的水晶心肝小蝴蝶相比,这只有事儿没事儿就斜斜个眼睛琢磨他的小白眼狼还真是不讨喜。
熊孩子什么的,被整也是活该··老板心里这念头一转,缩小成猫仔大小的大怪兽在他怀里抓挠了两下,两只缩小之后萌化起来的大眼忽闪两下,那眼神儿酸了吧唧的,还顺带着颇为不屑地瞄了要死不活的蓝翼一眼,对那只他一指甲就能戳碎的蝶妖崽子居然敢对老板有情绪表示极度不满。
在大怪兽看来,这些崽子都是被“心软”的老板给惯坏了,一个个都没大没小,没有自知之明的厉害·搁到他身上,还解释,不服都给他憋着,憋不住就死。
能让他老大利用,那都是他们的荣幸,还有胆子不满,简直是要翻天··老板失笑··没错,大怪兽这种才是对他们这些非人类来说正确的三观··他那点子伪善的心软才是不合群的。
说起来,也就是这点儿不合群才让他没忘了,从最初,他就是那个异类中的异类··嘛,算了,比起在这儿矫情,还是看戏要紧··这出虐恋情深的戏码可算是到了完结篇,到底是he还是be,他都在坑底蹲着等了好些年了,园子里那帮家伙的赌注都积了一堆了。
最好是庄家通杀··想到那堆赌注,老板嘴角翘翘的··他贪故他壕啊··老板想得一点儿都不错··事关自己的时候蓝扇会犯糊涂会矫情,事不关己的时候,蓝扇的脑子转的可快了。
大概其琢磨了一下,蓝扇就有恃无恐地开始了悠哉悠哉的“渡假”生活··按等级来说,他目前蹲着的这个可也算得上是“至尊套房”了··深埋地下的一整层就放了他一只,各种高科技和术法结合的控场手段那叫捂得一个严实。
除了这气场和他的属性不对付之外,这地方简直干净整洁的没得挑,连灵气都充裕的很咧··大喇喇地摆了个聚灵阵法,用老鬼给的那串子阴血珠做阵眼··通俗点儿说就是弄了个灵力转换器,利用阴血珠,把这里那股子憋得他难受的罡气转化成他能吸收的灵力,然后大摇大摆地往小单间儿里的床上一坐,堂而皇之地修炼起来了。
所谓修行,就是要有这种处变不惊的大将之风,别说眼下这点儿小意思,就是真的陷入绝境,那也要搏一线生机才叫修行··人都有这种觉悟,更何况本来就秉性桀骜的妖。
罡气算什么,想当初满身罪孽滔天,那雷劫都没能把他劈死,不过就是点子罡气,小爷会怕才怪··蓝扇完全就没把自己的处境当回事儿··实话说,别看那个把他弄来的家伙看着挺可怕的,在蓝扇眼里那也就是个纸老虎。
那货有实力有地位又怎样,他小爷的后台可是硬的堪比不周山,洪荒之力满格·别的不说,就凭老鬼,那货就连根毛都不敢动他一下··蓝扇有恃无恐的很。
修炼了一个周天,站起来左三圈右三圈的松松筋骨,伸了个懒腰··砸么着估计是不会有人来给他送饭了,被养叼了嘴的小蝴蝶倒也不在乎,这里头的伙食能有啥可期待的。
唯一一点担心的就是他家那只遇到关于他的事情就忍不住热血上头、中二指数爆表的大蝴蝶··他倒是想报平安来着,奈何他的能力做个小型的灵力转化阵聚灵还成,完全突破外面的罡气“防火墙”,把他和大蝴蝶的“wifi”信号连上这种事他就做不到了。
好在老板给他们的那对儿灵犀佩还在,这可是好物··罡气对他们这类妖魔鬼怪的有用,对灵犀佩这种属性纯净的灵物可没招儿··透过灵犀佩,蓝扇尽量安抚着自家那口子的情绪,只盼那家伙别一时急红了眼,连他都感觉不到才好。
对于自己的安危,蓝扇心里明镜一样,别看他现在好像是个人质,实际上他安全的很··倒是他家大蝴蝶那小心眼儿暴脾气,别再出言不逊得罪了老板,那才是麻烦大了呢。
那种极品契约在身,两只蝴蝶妥妥的同年同月同日死··蓝扇就怕蓝翼那个情商不咋的,控制欲强又没啥安全感的家伙给老板脸色··都不用想,那家伙肯定正替自己往死了委屈呢。
蓝扇甜蜜的苦恼着··浑身都散发出一股子梦幻粉甜腻腻的虐狗气息··越想越开心,蓝扇也坐不住了,干脆就换了种修炼方式··放出几只小使魔,捏成各种样子,大手一挥开始指挥这些幻化了各种形态的小使魔唱大戏。
专门捡那种痴情佳人负心汉的戏码唱,一出比一出来劲,古今中外,凡是蓝扇看过的想起来的都给来一遍不说,还混搭,还发挥,总之就是各种虐渣··玩的兴起,蓝扇还干脆让使魔伴舞奏乐,感人肺腑地唱起了杜十娘。
愣是把这个换个谁进来不是被吓趴下就是被罡气压趴下的严肃地界弄成了个戏园子,还是那种专门批斗负心汉的戏园子··那一出出的,听得那位“大人物”难得好奇过来八个卦的手下一个个的都寒毛直竖,鸡皮疙瘩此起彼伏。
眉来眼去一翻,嘴上不敢说,心里难免都汹涌澎湃起来··腹诽老板什么的,自古以来就是当下属的最佳娱乐,没有之一··不光是这些家伙··那个冷着一张刀削面,高台盘踞,稳坐钓鱼台守株待兔的“大人物”也是被蓝扇这不按理出牌的一通作妖给刺激得差点儿心梗。
到了他这个层次的,那一身罡气法力就算是收敛起来,那气势也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像蓝扇这样干脆就是明摆着拿他开涮的简直跟找死一样··大人物肯定都是有脾气的。
不过人家蓝扇有恃无恐··后台硬,就是这么自信··有种来封他的嘴啊·他就是少根汗毛,别管是什么大人物,那也落不着好··那位老谋深算手段利落把蓝扇逮来的“大人物”偏偏还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别看蓝扇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可有些底线即使是他也是不能碰的··试探一轮,蓝扇心里更有底了··干脆往床上舒服一躺,妖力放开,往单间儿墙上一抹,放起了小电影。
他心明镜似的,别看这一层楼都空荡荡的,外头不定多少眼睛盯着他呢··这些家伙估计跟着那个刀削面冷血男,估计也没啥见识花花世界的机会,小爷这么善良,这大好的机会也别浪费,来给这些可怜的娃子们赶赶潮流,别回头都跟他们那个头儿似的,时代都变了,连山海都变了一轮了,还是个死心眼儿的单身汪。
远方,内线浩子兄弟打了个喷嚏··这年头当个汪容易吗,每次都是他中枪,他是无辜的,他又不是单身,他老婆可贤惠,一帮红眼病的·蓝扇自得其乐玩的高兴。
太阳底下就没啥新鲜事儿,所谓爱恨情仇细说起来复杂,实际上基本款式也就那么几种··反正他是被圈这儿了,又不是他自愿来的,一句话没有就仗着身份把他往这连根草都没有的地方一扔,还不行他自己找点儿乐子了。
蓝扇好歹也是混过娱乐圈的时髦妖,加上园子里那群紧追潮流的老不死们的“陶冶”,脑子里存货多得很,咱就挨着来,总有一款能戳着那货心窝子·蓝扇小白牙一呲,满肚子坏水咕嘟着往外冒泡。
手段是低级了点儿,硬要说的话也就是个恶作剧,连根毛都伤不着人家··这要是遇着个脾气不好的,就是在纯作死··奈何那个大人物还真的没法对这只小妖蛾子下手,他若是想要不看不听那不要太容易,可惜,蓝扇偏偏就是那个长久以来他能接触到的和老鬼关系最近的角色——老鬼甚至连阴血珠都给了他。
于是大人物只能忍着··要么说人族有创意能折腾呢,连地球都不够折腾的了,折腾点儿狗血的情感纠结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拿手··蓝扇各种狗血片子轮着放,某些隐隐绰绰的情节还真是小细针似的一下一下戳得那位大人物额头青筋暴跳,心里一阵一阵的紧缩。
就算是块石头,时间长了都有可能蹦出个孙大圣··这位老大还不是块真石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人世间混着,很多事情不是想不明白,而是想明白的时候已经太晚,最要命的是,大家三观不同,就算是想明白了,状况也还是不会有任何改变。
然而想明白了是一回事,放得下是另一回事··不然他也不会费尽心思布下罗网,忍耐迂回,只为了求这一线生机··也是蓝扇倒霉··这位老大其实是广撒网来着,没料到第一个自投罗网的就是他。
若只是自投罗网也就算了,偏偏他还得了老鬼的青眼,拿了人家的宝贝··虽然一个至阴,一个至阳··但看那造型就知道最初肯定是配套的啊··属性什么的那都是后天养出来的而已,说不定曾经还是个什么定情信物之类的。
所以说天上果然不会轻易掉馅饼,能这么轻易往下掉的不是榴莲也是烫手山芋··话是这么说,到手的宝贝,蓝扇可不会吐出去··精神损失费总要一点儿的吧,他们小两口新成家,还在攒家底呢。
倒是那个眼下看着占着上风,好不容易逮到了尾巴,正貌似冷静的守株待兔的那位心里纠结的厉害··纠结到已经开始不自觉的霸气测漏了··唬得那群探头探脑窥屏蓝扇的小电影,顺便腹诽八卦老大的家伙们瞬间都变成了模范马仔,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第86章··说是带着马仔去看戏,老板可没准备就这么瞬移着去了··召出一辆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座驾,跟钱老头借了个孙子当司机,怀里揣着个幻形成毛绒宠物的怪兽,身后跟着个脸色黢黑的“保镖”,摆出派头出发,不走寻常路地飙到了都城,这才上了大马路,一路开到某座庄严肃穆的大楼底下。
这头权浩收到消息早就亲自下来接驾了··别看园子里这群家伙谁都能调戏一下权浩,在外头人家混的可是真不差,那可是一般人想见都见不到的人物··这会儿亲自下来接人,看得楼里那群成了精的人类顿时对老板一行人的身份脑补出了一片汪洋大海。
电梯直升,进了办公室,权浩那一路上不卑不亢有礼有节的翩翩风度立刻冲进马桶,对着老板(尤其是老板怀里的怪兽)态度那叫一个谄媚,各种端茶倒水拿吃的,简直不负“小浩子”这个美名原形毕露,好狗腿。
老板被伺候得舒坦,往沙发上一靠,满意地冲权浩点头一笑··笑得权浩受宠若惊之余不禁动动鼻子··还好还好,老板怀里那头常年沉沦醋海,随时可能狂躁暴起的大怪兽眼下正在老板怀里享受难得的好待遇,没工夫搭理不成气候的小崽子。
·权浩冷汗顿消,心情瞬间就明媚了起来··至于蓝翼的冷脸和煞气什么的,那都是小意思啦··要么说人家混的好呢··察言观色,审时度势,重点是会抓重点。
虽然原型是两面评价在人间的狗狗,道行说高肯定比不上那个把蓝扇逮走的“大人物”,可人家愣是就能混的好··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别看那个“大人物”似乎位高权重,实际上也就到头了。
权浩这个位置才是真正前途远大不可限量呢,这也是那个“大人物”的地盘那么铁桶,他依旧能及时收到风声的原因··透过灵犀佩,蓝扇努力发出的安慰光波使劲儿往蓝翼心里辐射。
蓝翼这会儿依旧一身冷气,却是冷静了不少,态度表情都克制着··老板也不多卖关子··千里迢迢光天化日亲自跑这一趟,当然不可能只是为了看场戏。
他是来镇场子的··戏好看,玩脱了就不好看了··拍拍窝在怀里借机猛吃豆腐占便宜的怪兽··怪兽蹭蹭老板的肚子,温顺地大嘴一张,吐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
琉璃般晶莹剔透的把镜握在老板纤长玉白的手里,莹光温润霞气氤氲··看得权浩脸红心跳,恨不得跪舔一下··那位吐出来的,那绝对是好宝贝啊·能看过去未来,可卜前世今生,有跨越时空之能的宝镜,当然是好宝贝,可惜这会儿正在被壕气冲天的老板拿来大材小用。
随手一丢··那镜子便化作一片水幕··那佛修花了大力气为隔绝气息音讯布下的铁桶阵便全白费了··蓝扇主演的年度喜剧大片儿在水幕上简直是纤毫毕现。
看得蓝翼都忍不住嘴角抽搐··权浩肚子里笑得肠子都要打结··老板干脆地就笑出声来了··他就说么,这只小蝴蝶的心眼儿绝对跟蜂窝可堪一比,把这小家伙逮去为质,纯属自找麻烦,被气得心梗也是自作自受。
蓝翼这会儿也缓过劲儿来了,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贴近了去看自家小蝴蝶那张灵动痞气的脸蛋子,原本的焦虑怒火都化作了哭笑不得··他急的那样,这家伙倒是快活的很。
不过,看着水镜中被老板蒙太奇拼接的那位佛修的脸色,蓝翼看得心里也是一阵解气··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蓝扇这只有恃无恐的小鬼尤其难缠。
一步步试出底线,品出味道,这会儿玩的上头,同人拼接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开始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各种天马行空,开始了伟大的原创编剧事业··综合了这些年的见闻,再加上从特擅长狗血戏码的秦芳编剧的熏陶,蓝扇成功地创造出了他自觉十分满意的大作——那些年我们遇到的白莲花系列。
单元小故事,每一集都有个圣洁无比,胸怀天下,不负如来只负卿的大善人白莲花,当然,全部都是佛修设定··为了不侵犯版权,蓝扇还特别(重音)把人设都改得和那位硬汉大人物相反,娇软嫩白,临江照水,宛若娇花。
就是个顶个的渣··甭管怎么说,老板的人都有个护短的共性·蓝扇本来对老鬼也没啥其他想法,就算被小小利用一下又怎么了,老鬼可是帮他养活了最后一颗族树,就凭这,这口气也得帮前辈出了不是。
“小扇子就这么退了娱乐圈还真是可惜了,当初怎么就没挖掘出他这编剧天赋呢·回头把这段儿拿给石丫头和月老看看,说不准还能赚一票·”·老板摸着怀里怪兽的毛,看得很乐。
也见过那位佛修的蓝翼这会儿是一半担心,一半也忍不住这抽风的“反差萌”,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很··权浩就更不用说,要不是顾忌着屋里的两尊大神,他都恨不得化出原身在地上好好滚一滚。
别说是混在一个系统的,那是人类的说法··他们妖修和佛修自来就不对盘··这种笑话可不是天天都有得看的,要是真能拍出来,他绝对要匿名去包场。
有本事的人都傲气··傲气的人都有脾气··本来就是只天地不容的魔物,不过是看在老鬼和老板的份上才破例不诛·这会儿被换着花样往心上插刀子,那真是佛也要冒火了。
蓝扇正摆布着自己的小使魔,让那个白莲花n号锥心泣血念着你残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的时候,就觉得背后一凉,接着就跟一座山砸下来了似的··怦然巨响··他摆出的那个小聚灵阵硬是被那尊浑身冒火的佛修单凭身上几乎凝实的煞气给轰飞了。
蓝扇反应极快··屈体腾身后空翻,一把抓住悬浮半空做阵眼的那串珠子,祭起,挡在身前··蝶翼虚影展开,懵懂的小使魔们被吓得刷刷刷地奔回蝶翼里。
蓝扇轻盈地飘着,脸上不见惧色,反而露出个特阳光的笑容,“大师,您总算来了,咱啥时候开饭啊,都说进来这里能免费吃饭,我这都好几顿没吃了,虐待俘虏是不对的呀。
就是看在我为咱这儿的精神文明建设做了这么大的贡献,您也得给我把伙食档次提一提嘛·”·那语气,那表情,完全是肆无忌惮的挑衅··完全就没把双方的实力差距当一回事儿。
惩恶锄女干无数年,就没见过这一款的··大师被气得青筋暴起,腕上珠串金光耀目··“无耻魔物”·低沉的从狠咬的牙缝里挤出的四个字,骤然轰鸣,有如洪钟大吕一般,罡气暴涨。
大师这会儿是被蓝扇刺激的动了真火··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蓝扇连人家一巴掌都不见得挡得住··水镜另一端,蓝翼急的几乎想顺着水镜钻过去··老板无奈摇头,怀中怪兽跃出,一爪子把关心则乱的蓝翼拍到了地上。
也就这么一爪子的功夫,水镜那头红光大放··一直被蓝扇挡在身前的那串阴血珠上释放出一片粘稠的血红阴气,阴气瞬间泛滥,翻滚涌动,宛如滔滔血海,与那山岳般的罡气正正对上,针锋相对。
方才还怒不可遏的佛修呼吸一窒,仓皇震惊之下居然踉跄地退了一步··只见那片血海之中,一个骨瘦的身影慢慢浮了出来,脸色惨白,一双浓重的黑眼圈,一身黑衣上布满血红图腾,正是老鬼。
“呦,前辈,您可算露面了,再待下去,我都要憋出病来啦·”·蓝扇十分欢脱地打招呼··好像老鬼从珠串里冒出来这种事简直再正常不过似的。
老鬼慢慢地回过身,看着蓝扇的眼中透出些笑意,嘶哑的声音还是慢吞吞的,“戏挺好看,回去吧·”·蓝扇嘿嘿一笑,识相地老实了··老鬼大袖一拂,蓝扇就被送了出去。
可算出来了,憋死小爷了··蓝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深深呼吸了一口人间界也不怎么清新却总比那罡气十足的地方让他舒服得多的空气,顺着灵犀佩的感应,一路迅速地颠儿到了组织的地头,飞扑进了自家饱受心理折磨的大蝴蝶的怀里,一顿猛蹭,大放闪光。
秀恩爱秀得老板都看不下去了··“消停点儿,有事儿憋着回去随你们闹几天,先给我老实待着·”·嘿嘿··蓝扇顶着大怪兽的白眼和权浩的挤眉弄眼,窝在自家大蝴蝶怀里,十指交扣,乖乖跟着看戏。
怎么说他也算是重要配角(道具),绝对要看回本儿··第87章··两股属性完全相反的力量对冲爆发,不止这一层楼,整栋楼里的那些所谓的“高科技”产物都在同一时刻炸裂报废。
除了彪悍的老板一行,其他暗处怀着各种心思窥屏的家伙们都不得不死了那点子侥幸的心,只得认命地扫尾,粉饰太平··空旷的空间里,就只剩下已经近乎石化的大师一尊,还有从珠串里忽然就冒出来的老鬼。
之前那个拽得没边儿煞气四溢的高人,这会儿也不知是惊喜过头,还是近乡情怯,看上去倒像只被遗弃了很久很久的大狗,终于找到了主人,却战战兢兢地不敢靠近··花了漫长的时间,抽丝剥茧,还要小心地绕过老板,又花了无数心思,设计,研究,冒着得罪老板的危险布下了一串儿险境,就为了能求得再见老鬼一面。
如今真的实现了··惊喜来的太快,反而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愣住了··可惜,这货这会儿再怎么反差萌,老鬼也是半点儿都不动容,绝对的坚挺。
本人一愣,带着煞气的罡气自然消散··老鬼也就大袖一拂,把那片凶残的血海给收了起来··在园子里自在惯了,老鬼早已不会再委屈自己··对蓝扇来说让他憋屈难受的那些罡气,对老鬼来说也就和ph2.5的效果差不多。
一朵一人多高的巨大花朵在他背后陡然浮现,凝实,然后绽放,血红的花朵展开,恰似一张舒适的座椅,老鬼极惬意地就坐了上去,斜倚在厚实的花瓣上,手里还抚摸着那花朵撒娇卖乖地蹭到面前的叶子。
花朵巨大,那叶子反而小巧的很,细长的一条,叶片上还生了一层细软的白色绒毛,活像条什么萌物的尾巴··老鬼摸得还蛮舒服··用一句话形容这个场面,那就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虽然眼下还是个默片儿,以老板为主的围观党们却看得兴致勃勃,尤其是蓝扇和蓝翼这两只··那个家伙不仅卑鄙无耻地设套,以大欺小的挟持威胁他们,连看他们的眼光都和看蝼蚁或者什么不得不忍的脏东西差不多,完全就是个物种歧视的自大狂。
结果如今在老鬼面前了立马就变成这么一副怂包样··看人家这反差度多高,就是可惜了了,一点儿都不萌··老鬼根本不吃他那套··“片头”就这么精彩了,后面肯定更有看头。
说起来,虽然无辜当了一把活体道具,也隐约猜到了这两个之间曾经有过一段儿渊源流深遗毒无穷的孽缘,具体内情到底是啥还真是不知道··别看蓝扇之前那么有恃无恐的得瑟,说实话心里还是有几分怕的,这会儿被自家大蝴蝶搂在怀里踏实了,心中的八卦之火也开始熊熊燃烧起来了。
实力差距那么大的前辈的八卦本来蓝扇是没胆子肖想的,可这会儿有老板在嘛··仗着老板和老板怀里大怪兽的势,两只蝴蝶和权浩都瞪大了眼睛盯着水镜看··狗腿起来完全不辜负他原型的权浩甚至把看戏必备的零食和饮料都准备的各种齐全,伺候的那叫一个周到。
蓝扇冲权浩佩服的一笑,脑内对蓝翼传音:看看人家这眼力价儿,怪不得能一路混的这么顺风顺水呢·说起来,你之前没急的发昏给冲去老板脸色看吧··深知蓝翼尿性的蓝扇就担心这位又犯王子病。
蓝翼心虚地不肯吭声,搂着蓝扇的胳膊又用力了点儿··蓝扇无声叹息··他就知道··算了,谁让自己眼瘸,就这么被这么个没情商的家伙套牢了,还认命了呢。
回头说通了这只明明原身是蝴蝶却偏比驴子还倔的家伙再去给老板赔礼吧··虽然这事儿他看着是被利用了一把,但算起来,他还最大的损失也不过就是被意外逮住进了一回“宫”,可他也不亏啊,靠着老鬼给的阴血珠对抗罡气修炼时得了好处和心得不说,就凭他立场坚定花样百出的给老鬼出气搞得那些恶作剧让他老人家很满意这一点,以后他在老鬼心里的地位妥妥的就是更高了一层。
要知道,老鬼那可是老板的御用“园丁”··哪怕是能从老鬼那里学到一两分的本事,那对于改善他们俩这几乎算是裸婚的赤贫状况也大有帮助好不好。
再说了,老板有多护短连小狐狸那个进园子最晚的小家伙都看得出,偏偏这个家伙不知道为啥总是对老板有一堆戒心··蓝扇决定回去之后就此问题跟蓝翼好好谈谈,不过眼下最重要的当然还是看戏。
水镜那头,老鬼依旧坐在他那朵“活泼”舒适的花朵“座椅”上··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黑眼圈、惨白脸,弄得和网上那些非主流大浓妆似的也挡不住老鬼那张精致到满园春色皆不如的脸。
人靠衣装到了老鬼这里完全可以忽略不计·锦衣华服于他不过是锦上添花··居高临下,即便仪态表情都跟在园子里一样慵懒颓废,老鬼也硬是能坐出一份高高在上的女王范儿。
再瞅一眼那个之前比起霸道总裁风更像是冷酷教父风,如今装得活像只大型弃犬的大师,这气势对比简直让人没眼看··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却被拉得很漫长。
一直被“围观小分队”不停吐槽的“弃犬”大师终于醒过了神儿··高大的身体挺直,脊背僵硬,垂在身侧握紧的双拳甚至在微微发抖··几乎像是花尽了一生的力气和勇气,才终于敢抬头好好看一眼已经阔别了千年的那个“人”。
·不记年的洪荒时代早已远去化作凡人口中津津乐道的神话,如今的千年,对于他们这些还留在这个灵气稀薄的尘世间苟延残喘的异类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相当长的时间。
人类有诗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情到深处,一日且如此,那么一千年呢··心中有愧,情火未熄,一千年间的每一天甚至每一分钟,只要想到,便是折磨。
就像是那些残忍的人类发明出来的酷刑,每一块记忆的碎片都像是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割着他的心,那种痛,更胜凌迟··偏偏越是痛苦,就越是铭记,每每心如刀割,鲜血淋漓,那些心头血便火上浇油,将那原本就远未熄灭的情火烧得更凶。
活了太久,斩妖除魔,捍卫正道,不知多少次险死还生,受再多再重的伤他也不曾吭过一声·可这种绵延不绝刀刀割心的痛苦实在太难忍了,痛到即便是被无数人视若不败神明,也不得不认了输。
他想见他··哪怕是违背他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哪怕用上他曾不耻的阴谋手段,哪怕是强求来的,哪怕,会让他更恨他……·只要能让他再见他一面,无论怎样都可以·那双原本悍勇无畏高傲锐利的眼睛褪去了所有锐气,软弱的水汽下朦胧了殷红的眼眶,就这样战战兢兢的向上望去——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羞耻的,这也不是什么苦肉计或者装可怜——那本来就是唯一他会剥去所有防备露出最柔软部分的对象。
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想起了无数年前,当他们之间还在最好的时光的时候·只要这样的一个眼神,对方就会露出无奈宠爱的笑容,把山里最甜的果子放在他的手心里。
然后他就能顺势抓住那只带着世上最好闻的香气的最美的手··那曾经是他最好的时光,可惜,时间从来都是最公正也最冷酷的法则··所有那些始终鲜活在他记忆里的美好早就已经不复存在。
高坐在花椅上那个“人”,已经在漫长的时间里变得面目全非··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红萼……”·喃喃地,胆怯地叫着这个日复一日在心里琢磨却从不敢出口的名字,心里的痛楚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剧烈了。
千年前的最后一面,他们决裂··即使身受重伤,一身红衣被血浸透,红萼依旧是傲然不屈风华绝代的··千年都过去了··老板的大名无弗远界威震八方,手下强者无数,堪称壕气冲天。
都说老板护短,那为何红萼在老板手下待了这么多年,却反而成了这幅病弱膏肓的模样·老鬼逗着手下卖萌争宠的叶子和花瓣,蓦然听见那个千把年都没听过的名字,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
认真想想,自打被老板捡回去“修修补补”重获新生又“卖了身”之后,他好像就没开口说过几回话了··他那满山的孩儿们都和他心意相通,根本用不着说话。
园子的阴面儿养着的都是些跟他一样的孤僻症,一个赛一个的宅,还真就是最近那只为了棵独苗苗对他感恩戴德的小蝴蝶,不仅隔三差五的过来看树的时候跑来找他聊天儿,还从天南海北带了各种五花八门的礼物给他。
别说,就他这只老鬼来看,也是个招人疼的好孩子··可惜了,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想起蓝扇,老鬼走了下神儿··回神的时候,一搭眼就看到一个眉头皱的和麻将牌上三条似的,眼睛瞪得老大,好像要和谁拼命似的扭曲脸。
老鬼被这变脸技术震得眉头一动··按现在网上那些小崽子们的流行语来说,这家伙的颜艺相当不错啊,这一会儿都换了几副表情了,还挺跟得上时代的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小子原本叫个啥来着·人家都叫自己的本名了,不礼尚往来一下好像不怎么礼貌。
盯着面前这张脸,老鬼苦思冥想了一会儿,终于把那个古早的名字从记忆的深处给挖了出来··“啊,对了,是石蛋儿啊”·老鬼如释重负,还和一旁偷偷伸出来的花叶轻轻击了个掌。
“石蛋儿……石蛋儿……石蛋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用看都知道,这放肆的大笑肯定是围观小分队那群闲人发出来的。
这名字实在是太有魄力了·蓝扇笑得跟条活鱼似的浑身乱颤,蓝翼差点抱不住他,不过这死面瘫自己也在忍笑就是了··权浩这会是再也忍不住了,当着老板也就地躺倒,笑得满地滚。
这种距离狗蛋这种顶级经典只差半个台阶的神奇名字到底哪位神人给取出来的啊,简直让他们想跪倒膜拜一个有木有·亏老鬼还那么正经自然地叫的出口。
老板瞅着一屋子形象全无的崽子笑成弹球,无奈地摇摇头··怀里的怪兽也对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崽子们颇为不屑地喷了口气··上古语言和现代语言之间相隔之远堪称天堑。
老鬼也不过是把上古语翻译过来而已,不然这帮至多几千岁的小崽子听得懂才怪··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的确是还蛮好笑的··大怪兽把毛脸埋进老板的怀里,蹭,坚决不承认自己的笑点和那几个崽子一样低。
这边几个事不关己没心没肺的围观党笑的跟二傻子似的··那边,猛然听到老鬼开口叫出这个名字,那感觉,简直就像是盘古开天,洪荒再现··九个太阳都扛不过叫“石蛋儿”的这个男人眼睛里的光彩。
红萼没有忘记他·红萼甚至还记得他最初的名字·石蛋儿此刻的心情激动得简直恨不得立刻去胸口碎上百八十块大石··可惜,还没兴奋到三秒,老鬼嘶哑的声音泼了一盆冷水下来。
“哦,对了,你早就不叫那个名字了,我记得我听过那些人叫你……灵磐尊者,这回应该没错了·”·对,他早就不是那个会漫山遍野和小精小怪们撒欢打滚,闹得鸡飞狗跳之后再跑来跟他撒娇卖乖的石蛋儿了。
他是灵磐尊者,是受了点化佛子,是会为了保护人类,会惩妖除魔,会因为一面之词,就把当年那些曾经跟他一起满山玩耍过的小妖精们斩草除根,被那些“善男信女”差点儿立碑建庙的灵磐尊者·老鬼似笑非笑地瞅着灵磐尊者那张大概几千年都没怎么变化过的刀削面,在短短的时间里各种扭曲,大悲大喜,颇有些兴味盎然。
·“你不是早就弃暗投明,被点化皈依,走上无上大道了吗怎么忽然费了这么大的力气非要把我逼出来不可还是说,当年斩草除根,差我一个,没彻底,所以找出来补齐也对,尊者既然连普通的妖精都容不下,想必我这个妖鬼就更罪大恶极了吧。”
老鬼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当然肯定不是因为嗓音不好所以自卑什么的··只是老鬼就是老鬼,他的声音再难听,实力摆在那里,修行的法门又特异。
随着他的声音发出,醇厚的阴灵之气也跟着外泄出来··这点儿东西对老鬼影响不大,对他那些孩儿们,还有其他属性为阴的小家伙们可就受益匪浅了··这也是为啥蓝扇一见老鬼就觉得特有好感的重大原因之一。
老鬼的声音说实在的已经难听到一个层次了,不过他说话永远是慢条斯理的,这会儿也一样··灵磐从心里往外冷的发抖··老鬼说话的习惯一直都没有变过,只是那把对灵磐来说天下最好听的嗓子已经彻底毁了。
而被他毁掉的,又何止是一把嗓音而已·他毁掉的是红萼的全部世界,所有最重要的东西统统因为他的愚蠢而被他亲手粉碎··灵磐踉跄了几步,被身后的铁栏抵住,顺着冰冷的铁栏,慢慢滑下,跪倒在老鬼的面前。
一位修行大成的尊者轰然一跪,连老鬼座下的灵花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想要避开··老鬼却无动于衷··灵磐伏地,脸深深的埋在双臂之间,浑身剧颤。
魔障·他早该发现的·那样的血海深仇,哪里是见上一面,解释几句就能揭过去重归于好的事情·而他却像是被迷了心窍一样,一意孤行,连他一直不屑的歪门邪道的手段都用上了,偏执的认定了,一定要再见红萼一面,只要再见红萼一面,他的折磨就能结束,他们就能回到最美好的时候……·灵磐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痛楚的哀嚎。
老鬼还是懒洋洋地高坐在上,冷眼看着,手下温和地抚慰着有些受惊的灵花··“心魔·”老鬼笑得讥诮,“你那师父当真是一双慧眼,半点儿都没挑错人。
这点儿年月就要渡心魔劫的佛修,就算是那些生而为佛子的佛修只怕也做不到吧·”·活了这么多年的老怪物,就是再宅,眼界也还是在的,更何况园子里还有那么多穷极无聊的八卦党。
佛修只是个泛指,道不同,路不同··人族大兴,有不少人族之人颇有灵性,老鬼记得有个尊称特占便宜的人类曾经总结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话还真是一点儿不错。
只要是修行,就要渡劫,佛修也不例外··一般的渡劫方式无非就是被雷劈··但佛修不同,有一种佛修在渡最后一道劫数的时候是不用被雷劈的··这种佛修十万中无一,大多都是入世修行,一般进阶的时候也要被雷劫劈一劈。
不过佛修本来讲究就多,尤其讲究因果功德什么的,一般的劫雷也就是意思意思,除非那种挂羊头卖狗肉自己作死的,不然几乎都能一路顺风顺水··不过,这类佛修的最后一劫就不是雷劫了。
别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光是被劈一劈,实力够强硬的挺挺也就过去了··他们要渡的,是心魔劫··比任何其他俢者都要严苛的心魔劫··一旦堪破,那么便可脱胎换骨,立地成佛。
若是看不破,那就惨了··别的俢者心魔劫不成,还能入个魔什么的,或者干脆兵解,图个转世重修,反正大家都不傻,留点儿后手,跟地府十殿打好关系,投个好胎,破解个胎中之迷什么的简直小菜一碟,大不了重头再来呗。
可这种最后只渡心魔劫的佛修就惨了··等待他们的只有两种结局··要么成佛,要么粉末··半步成佛的佛子沦落成魔什么的,这种后果所谓的正道可是再也承受不起了。
有那么一个先例就成功的让他们惊弓之鸟一样防备到现在,还越来越严苛··老鬼看着伏在地上的家伙越来越痛苦,除了有点儿看热闹的兴趣之外,心里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怜惜·怀念·别开玩笑了·他恨不得这家伙痛苦,再痛苦无数倍才好··这样才能告慰当年他那些无辜被“友人”背叛,灵根被断,灵体被夺,内丹被挖,甚至连灵苗和灵种都被挖被夺,最后干脆被一把真火烧得绝了种的孩儿们。
没错,老鬼就是来看这家伙灰飞烟灭的··见微知著,尤其是事关这家伙的,老鬼哪怕捋着一根蜘蛛丝都能猜到后面是怎么回事··心魔,心魔,好心魔啊·欠下了那么大的因果,无辜造了那么多杀孽,还真以为装个铁面无私嫉恶如仇就能赎罪·他愿意坐在这里,忍着恶心,就是为了等着看这个家伙灰飞烟灭的下场·老鬼解恨地冷眼旁观之时,灵磐已经深陷心魔幻境。
心魔劫初期并不显,只是会潜移默化地催化扩大渡劫人心中的阴影和软肋,慢慢地让渡劫人行止失度·可若一旦渡劫人发现了心魔劫已至,那就啥也不用说了,直接放大招·给灵磐尊者当劫数实在是件简单的事情——他这一生可以说就只有那么一段黑历史,尽管,公平点儿说,最初,他也是被坑了。
当灵盤尊者还叫石蛋儿的时候,只不过是个小聚落里的普通小孩儿··自女娲造人得功德成圣,大能们便有意无意地把目光多少投向了彼时与蝼蚁无意的这个新物种。
先有大能转世的三皇五帝,为弱小蒙昧的人族播下文明的火种,让他们能够自保,自给自足,乃至发展壮大··渐渐地,各路大能但凡心明眼亮的都发现了,这个新生的,看着一指头就能戳碎的物种好像才是天道的新宠。
于是,人道当兴的消息传开了··人族成了香饽饽,为了争夺人族气运以壮自身,各路大能各显神通··吸取了龙汉初劫和巫妖对掐的经验教训,加上人族看着还那么弱,大能们不约而同地采取了怀柔的措施。
本来这种你借我点儿气运,我给你点儿好处,双方都皆大欢喜的事情挺好的··奈何天道之下,圣人亦无可奈何··于是,天道设局,天下为棋·为了看不见摸不着却无比重要的气运,大能们掐成一团。
一无所知的人族被推动着改朝换代,谁都想占据大义,也就是气运所在的那一方··胜者为王,自然便有了天道赋予的大气运··结果就是明明天纵奇才的帝辛被坑得不得不引火自焚,还留下了千古骂名。
有教无类,门徒三千的通天教主也被自家熊徒弟和亲兄弟坑出了一脸血,还被关进了小黑屋··好在坑他的那两个熊哥自己也没捞着多大好,倒是西方那两个脱离师门自立门户的好一番风光。
这都是后话··实际情况是,石蛋儿出生那会儿,人族还被创造出没多久,能勉强混个温饱都不容易,为了活下去,只能抱团,吃大锅饭,按劳分配··条件艰难,生育更是艰难,像石蛋儿这样能顺利活到五六岁还活蹦乱跳的男孩子,那就算是个劳动力了。
石蛋儿的工作就是每天带着他的小伙伴们上山采集野果野菜什么的,偶尔能抓到个小猎物什么的就是大惊喜··上古灵气浓郁,灵山遍地··石蛋儿生的比别的孩子都健壮,每次也都比别的孩子走的更远些。
便是那个时候,他偶然间遇到了带着自家孩儿们出来玩儿的红萼··吃不饱的时候谁顾得上穿的好··乍一看红衣翩然容貌精致的红萼,石蛋儿的第一反应就是遇到了神仙,尤其是那一身好闻的不得了的味道,绝对是仙气·石蛋儿当时就跪了,各种虔诚地求神仙保佑自己的族人能少病少灾,吃饱穿暖。
领着一群刚能化成人形的小精怪的红萼当时就被逗笑了··正如其名,红萼是个花妖,根脚极好,一化形便已经是真仙··虽然在那个大罗金仙遍地走的时代,一个真仙真算不上什么。
不过,在这座小小的灵山里,红萼已经是道行最高的了,手下还罩着一群小精怪··这里是灵山没错,只是灵脉细小,灵气普通,属于绝对的穷乡僻壤··红萼倒是很欢喜地带着一群孩儿们在此平静欢乐的过日子。
他本来就喜欢幼崽,石蛋儿脏是脏了点儿,身上也只裹着破烂的兽皮,还有股子土腥和汗臭味,不过瑕不掩瑜·石蛋儿那张招人稀罕的小脸蛋儿和圆溜溜亮晶晶的大眼睛就足以击中红萼的萌点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石蛋后来也知道了他在山里遇到的这些都不是人,倒是红萼的确是个实打实的妖仙··那些小精怪们在他看来都和普通孩子没差,每次都送他好些长在深山或者峭壁上普通人根本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红萼也全无神仙架子,他看着比他们族里脾气最好的女娘还温柔呢,对他尤其好,给他好吃的,带他玩儿,还给他亲手做衣服··石蛋儿带了那么多好东西回去,身上穿的都好看得让族人不敢碰,自然会被疑问。
不过,那个年代,只要说是遇到了神仙,那就一切都解决了··族人不但不再问,连看石蛋儿的眼光都变得不同,带着一股子敬畏的味道··也有小伙伴儿想一起去碰碰运气,看看神仙是不是也会看上自己,结果自然是失望而归。
红萼喜欢幼崽,却也不是什么样的幼崽都喜欢的··倒是石蛋儿自己颇为闷闷不乐了一阵子,谁问也不说··人族虽然弱,成长的速度却比其他种族都快多了,很快就能懂得很多事情。
石蛋儿已经大到清楚的发觉了自己对红萼的独占心,不只是依恋,也不只是做个红萼喜欢的幼崽,他想要的更多,想要长长久久地跟红萼在一起,最好是永远都不要分开。
可他也知道,这只能是妄想··石蛋儿想得明白,既然如此,那就能在一起多久都好,他要对红萼好,好到即使以后他离开了,红萼也会长长久久的记得他就好了。
那真的是一段非常非常美好的时光··美好到转瞬即逝··石蛋儿成了个壮小伙子··上古民风可比自称开放的后世粗犷多了··石蛋儿觉得就算没指望,他也该试试,喜出望外的,红萼竟然答应了。
非但如此,为了能相守久一点,他甚至用自己的本命木磨了两个手串当作定情信物给了石蛋儿一个··红萼本体也是天地灵物,这手串当然不能让人长生,却能让人多上几百年的青春和寿命。
红萼是喜欢幼崽,但石蛋儿和那些开了灵智也要短则几十长则数百年才能通透的精怪们不同,他们不会像石蛋儿那样看他,也不会那么用心地对他,仿佛天地间他就是最重要的一切。
有了石蛋儿在中间,灵山上的小精怪们也开始试探着和闪瞎小聚落的人类接触起来··这直接导致了这个小聚落的日子极快地好起来,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大聚落··石蛋儿恨不能时时刻刻和红萼待在一起,自然不愿意管事,聚落丢给别人管,他却成了无形中的无冕之王。
数百年的相守,聚落变成部落··族人已经换了好几代··石蛋儿和红萼还有那些小精怪们却依旧容颜不改··人族虽然被天道选中,当成亲儿子养着,也依旧被天道留了后手——人心难测。
七情六欲,不管是什么种族的,开了灵智后便少不了,人类却是其中之最··日子好了,便想要的更多··不见多少帝王都要长生··石蛋儿是这样,石蛋儿的族人也是这样。
红萼的修行方法他学不了,石蛋儿想要出去找找有没有方法能真的与红萼长相厮守··石蛋儿的族人想要的则更多··没有石蛋儿在上面压着,红萼因为思念也闭关不出,就剩下一些已经习惯了到山下找人类小孩儿玩耍的小精怪们到处撒欢儿。
这灵山很小,灵气未免不足,还是因为有红萼的本体在,才能有这么多的精怪开了灵智,能够修行,即便如此,他们也都成长的很慢··开始,部落的人只是见这些精怪跟不懂事的孩子一样单纯,便花言巧语骗他们多带些好东西给他们。
后来又借口做客,诱着这些小精怪们带着他们进了灵山··凡人的眼中,灵山就是仙山,那到处都是宝,贪心顿起··欲壑难填,有一就有二··一次两次被拿些不要紧的花花草草果子石头什么的也就算了,见这些人类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们的同族身上,小精怪们终于不干了。
可他们法力低微,又有红萼叮嘱过不可伤人,能做的抵抗就很少··人类开始还忌讳,后来见他们并不敢伤人,胆子一下子就大了,行事渐渐与强盗无异··小精怪们忍了又忍,终于在人类想要把一株已经开了灵智马上就能化形的灵草挖走献给他们部落族长的时候,积累的矛盾一下爆发了。
·早已把这些大多是草木化形的精怪们的底细摸得差不多,人类有恃无恐地举着火把,威胁他们要放火烧山··事实上,若是能把这些化形的小精怪们抓到吃掉说不定更好,反正他们看起来像人,其实也不过就是花花草草罢了。
已经被贪婪迷了心眼的人类早就把良知抛在了一边,更不会记得他们是因为什么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被逼无奈,又惊又怒的小精怪们无奈,放声大哭大喊,唤出了闭关的红萼。
年轻人类可能不记得了,还是有老人知道,那可是位真正的仙人··人类慌了手脚,失手之下反而真的放火烧了山··等红萼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法力低微的小精怪重伤甚至死在了山火之下,更不用说那些被大火吞噬的灵苗灵种和即将化形的灵植。
红萼暴怒··第一次破戒伤了人··他本事天地灵物,自有传承,与天地有感,故此才时常教导身边精怪避让人类··早知如此,早知如此·红萼悔不当初·红萼即便是个真仙,普通的人类对他来说也不过是蝼蚁。
大袖一拂,那伤了他无数孩儿的山火就烧向了人类··凄惨嚎叫的立刻换成了始作俑者··一直温柔和善的红萼在看着这一幕的时候,心中唯有痛快,全无悲悯。
而这一幕竟“恰好”被终于拜了师,自觉找到了长生路回来跟红萼报喜的石蛋儿看了个正着··换了现在的人,哪怕个六七岁的小孩子都能想到世界上根本没有这么巧的事情。
可石蛋儿竟然信了··也不算意外··他拜的那个师父虽是个佛修,却是个心思不正,且与妖族有大仇的··第一次见到石蛋儿,便闻到了他身上的妖气,又见石蛋儿的根骨性格都相当合他心意,再听了石蛋儿傻不愣登的和仙人讲自己为啥要求仙的缘故,一瞬间便计上心头。
那佛修对石蛋可谓倾囊相授,对他和红萼的事情不劝说,也不反对,只是一路专门挑着那些不把人类当回事,草菅人命,甚至以人为食的妖魔鬼怪看过去··就这么理直气壮地一路斩妖除魔,潜移默化地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渗透给了已经被改名为灵磐的石蛋儿。
灵磐想为红萼和那群精怪说话,可师父从没说过红萼他们半句不好,再说斩杀了那些无恶不作的妖魔的确是好事,灵磐便渐渐地被同化了一半,在他心里,大概只有红萼悄茄胧栏艟难植攀呛玫陌伞结果,就让他看到了这一幕。
红萼正在施法,用火烧杀着他的族人··人心总是偏的··灵磐看到了他死伤的族人,却没看到同样死伤无数的精怪··灵磐的师父长叹一声,对他摇摇头。
灵磐看着已经杀红了眼的红萼,心如锥刺,头脑一热就扑了上去··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灵磐资质再好,修了几年功夫也不是红萼对手··灵磐的师父却不一样。
一个真仙而已,对他来说,根本不在眼里··眨眼之间,一切都毁了··小灵山毁了,那些被红萼宠爱珍视的小精怪们都化了灰,有些根脚稍好的,死前甚至受尽折磨,满目疮痍。
红萼因根脚出色,勉强抵住了高他一个等级的老佛修,却也是重伤濒死,浑身浴血,几乎入魔··灵磐眼睁睁地看着红萼那漂亮的红眸翠发瞬间染黑··“数百年的相守,你所谓的真心,不过如此。
都是我的错……”红萼低喃,猛然抬头,庞大的灵力爆发,“都说妖魔无心,人才是冷酷无耻,你们灭了我小灵山无数生灵,今日便同我一起了了这因果吧”·红萼自知敌不过那佛修,唯一能做的便是拖着残躯与仇人同归于尽。
“红萼”·灵磐的确是真心的,脑子还蒙着,身体已经自动反应,往红萼那里扑过去了,却被他那师父一把抓住··“妖魔的把戏不要信。
他们都狡猾得很·”·灵磐剧烈挣扎··恰在此时,一个速度极快的奇特影子掠过,将红萼与那些小精怪现了原形的遗骸全部卷走··灵磐呆呆望着,只听到耳畔陌生却清晰无比的声音。
“一个机关算尽,沽名钓誉;一个自私自利,罔顾情深·好一对佛修一对佛修好啊,助纣为虐,无故遭孽,这么重的因果,千万保重,可别死在心魔劫的前头啊……”·灵磐无法接受残酷的现实,还在懵逼中。
他那师父却一下子脸色就变了··人心难测,善恶难辨··到底也不是所有人都么有良心··灵磐最后还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什么追悔莫及悲恸难挨都毫无意义。
他的世界,已经毁了,被他自己亲手毁了··根本怪不得别人··灵磐不傻,都被提示得那么清楚了,自然猜得到这自己找上门的师父是在拿他当枪用··可知道又如何,他哪还有什么别的选择。
只有活下去,只有变强··他才能再见红萼的希望··至于那些自作自受的族人,唯一有良心跟他说了实话的几个被他安置了,剩下的,便由他们自生自灭吧。
这世道,正适合他们这些卑鄙无耻的人呢··时间飞逝,对他们这些入了修行的人来说却是无关紧要的··灵磐的“师父”依旧把他带在身边,灵磐也依旧跟着他修炼,跟着他斩妖除魔,只不过,除了妖魔,他连人类里的败类也从不放过。
又过了几百年,灵磐的修为已经追上了他那“师父”··是报应还是诅咒··那佛修非但没能挺到心魔劫,只不过几道天雷就把他劈的灰飞烟灭,就像当年被他随手碾死的那些无辜的小精怪们。
而他还活着,甚至修为越来越高··一次教训已经太足够··灵磐留下了这个名字,把石蛋儿这个红萼曾经亲昵唤过的名字深埋心底··他依旧到处游走,斩妖除魔,也惩恶除女干,却谨慎仔细,再也不曾冤枉过一个人或者非人。
等到他回神的时候,那串红萼用本命木给他雕琢打磨的手串上甚至已经被他炼出了狴犴的虚影··灵磐催动法力时,望见那金光大放,正气凛然的神兽虚影,每次都觉得是对自己的莫大讽刺。
便如此刻,深陷心魔劫的灵磐尊者手腕上金光乍现,一尊巨大的狴犴虚影笼在他的身上,浩然正气顿时压制了灵磐因心魔而起的绝望之感··那一线金光让一直被心魔困在最痛楚回忆中的灵磐些许清明。
他艰难地抬起手腕,嘴角露出悲苦酸楚的笑容,“到了现在,还是你在护着我·”·顶着似有一座不周山那么大的压力,灵磐艰难地抬头看向依旧高高静坐冷眼旁观的老鬼。
老鬼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灵磐腕上的珠串··他根本不觉得这货能挺过心魔劫··就算有功德凝成的狴犴金印护体又如何··功德是功德,因果是因果。
不然就小蝴蝶那点儿子功德,他能全须全尾地从雷劫下活着爬出来·在老板的园子里修身养性清静了那么多年,被拉着赶时髦也算看了不少狗血剧,再加上之前附在阴血珠内看着蓝扇那一出接一出,一出胜一出的大戏,老鬼也是服了。
他耐性十足地等着灵磐灰飞烟灭··至于那串手串,能留下更好,留不下也无所谓··全当买了个教训··只要这家伙一死,他最后的心结也就算解开了。
灵磐看着老鬼··千年前他就是这么看着他的,一整天一整天的看都不厌倦·一点点喜怒哀乐的变化他全都了然于心··就是太了解了,灵磐才绝望。
红萼是真的在等着他死,他是真的要亲眼看着他死·这一下,方才被狴犴印压制的心魔顿时反扑··灵磐没再被困进那些美梦尽碎噩梦不绝的幻境中。
他疯狂了·等了一千年,结果就是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半点动容,这怎么可以·灵磐承认自己根本就是个伪君子,什么公正,什么规矩,他就是自私,他就是虚伪,他就是……想要红萼永远都是他一个人的,永远都别想他放手·什么心魔劫,什么立地成佛,灵磐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缓缓抬起带着手串的那只手,脸颊亲昵温柔地蹭着那颗颗都被摩挲得圆润无比的珠子,与其说是暧昧,不如说是猥琐··眼睛直直地盯着老鬼,灵磐忍着全力压制心魔的引发的灵力暴动,笑得竟然一如当年那个不知世事的孩子。
他做了一个决定···第88章··事先收到过指令,在灵磐和老鬼灵力对冲弄出大动静的时候,整栋大楼里的各路人马就都迅速撤离··跑到安全距离,各显其能地布置起来,尽力把这片地界都圈起来隔离掉。
见识过灵磐实力的那些人对他充满信心,不管是单纯关心的,还是别有心思的,这票人都隔出一段距离远远地关注着··可惜,他们以为自己多少知道点儿,事实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他们知道灵磐有实力,甚至他们中就很有一些有超长能力的人,但再给他们翻一倍的想象力,他们也想象不出一尊半步成佛的佛子和一只半步入魔的前妖仙要是真的打起来会是怎样的一场地覆天翻。
别说他们这连纸片都不如的脆弱屏障,就是整个城市被碾平成灰,那也不过是小意思··无知故无畏··好在灵磐本就根本不可能再对老鬼动一根手指头,而老鬼也不过是过来等着看这个“故人”的下场。
后头更有带了凶兽出山控场的老板坐镇,基本安全无虞··“我去我就说这佛修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儿呢,感情人家要渡劫了,这瞅着还是心魔劫吧果然是老鬼前辈家的渣男,这逼格够高的啊”·蓝扇盯着水镜,眼睛瞪得溜圆,忘了自己还坐在蓝翼腿上,看得一来劲,连背都挺直了,直接把蓝翼的视线挡得只剩一个后脑勺。
蓝翼无奈,无端被弄去利用了一回,这会儿才离了“虎口”就立马看戏看得物我两忘不说,还各种自傲地猛赞害他被坑的那个由头,这心大的也是够可以的了。
叹口气,把自家小傻子抱坐在沙发上,再大手一揽,让人依旧半靠在自己怀里,可以舒舒服服地继续看戏,时不时还投喂一下··蓝翼早就认栽了,谁让这是自己捡回来的小傻子呢,只好自己疼了。
也不怪蓝扇看得目不转睛,这出大戏的确到了爆点··按照正常的套路,渡心魔劫,那当然是你死我活··可灵磐那是正常的佛修吗·心魔劫,嘿嘿。
所谓的心魔劫,不过是个引子,七情六欲皆可生魔,不管是人类还是异类,普通人还是俢者,即开了灵智,就有喜怒哀乐,有所求,有所求不得·诸般种种负面的情绪累积,久而久之,便成心魔。
所见所求越多,越容易滋生心魔··众生皆如此··心智坚强,压制甚至破除了心魔的,大多都能成就一番事业,至少也能平安坦然地安详人生··被心魔打败的,若不过是个普通凡人,那也不过是折磨自己或者亲近的人,再严重也就是变成个偏执狂连环杀手什么的,破坏力不大。
这种说法并非冷血,而是有比较有鉴别··普通人的一生最多不过百余年,尚且有如此多的心魔··那些走入世修行路线的,不仅是为了斩妖除魔、惩恶扬善、济世度人,更重要的是,他们要亲历,历尽世情,从而堪破世情。
也所以,他们的最终一劫才会是心魔劫··俢者生命悠长,他们入世所经历的又何止千万倍于普通人类·俢者亦有七情六欲,化身入世也会经历人生八苦。
期间种种,在漫长的时间里堆积沉淀,被压抑,被控制,被极力淡化忽视··然而存在就是存在··一旦劫起,心魔生成,这无数年积累下来的魔物该有多强大,它的反扑又该有多强·故此,这些走入世修行之路的佛修最后一劫才是心魔劫。
只有击败了这只完全由自身七情六欲而起的心魔,才能真正的前尘尽去,脱胎换骨··听上去很有道理对不对,不过用蛋想也知道能被当成最后一劫的,这心魔有多难对付。
它知道你所有的黑历史,那些不愿被示人的,那些不能被碰触的,最可怕的是,它就是你本身的投影,它就是你全部的弱点··心魔劫这东西真不稀罕,连小狐狸和蓝扇也渡过类似的劫数,这俩货不仅心大,性格更是坦荡,所以他们撑过来了。
就算撑不过来,也不过是入魔罢了··小家伙们有爱人有靠山,入魔而已,就当换个造型··其他渡不过的入魔者,就算从此弃明投暗不得不躲躲藏藏,至少还能苟延残喘一阵子,说不得遇到什么机缘,还能成个大魔头威震一方呢。
唯独灵磐这种半步成佛的佛子不成··破不了心魔,就只有死路一条,魂飞魄散,身化齑粉,全无后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大多数佛子都能顺利渡劫成就果位。
只有那么一个奇葩,他的心魔劫是情劫··这货完全没有半点儿抵抗地就入了魔,与自己的心魔合体,那实力翻的,可不是单纯的一加一··然后这货一点儿都不耽误地就跑去给自己的爱人复仇去了。
因为是自愿入魔的,人家神智很清醒,十分清醒地直奔打击对象,雷霆出手,肆无忌惮··结果是整整两个王朝被他覆灭得一干二净··没错,这货硬是扛着满天神佛和各路正义人士软硬兼施到群起攻之的压力,花了整整六百年的时间,把两个本应强大璀璨的王朝从世界上抹得一干二净,什么皇族气运,龙气龙脉,全被他毁了个彻底,再无回天之力。
这复仇之给力,已经到了就算把地球挖穿也找不到一星半点儿那两个王朝存在的痕迹的程度·别说是只言片语,就是普通百姓家的一个咸菜坛子也没留下··曾有多慈悲多情,后来就有多残忍冷酷。
六百多年,山河变色,染料只有一种——鲜血··那尊清醒着疯狂的魔王才不在乎杀了多少人多少生灵··无辜不无辜的,这种道理为什么早没人站出来讲·还是只有痛了,只有知道求饶了,才把这种东西拿来当屏障。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魔王的回复就是杀得更放肆了,一直到他认定的最后一个该死的人也死得不能再死了,魔王才放下屠刀··冷冷冲那些一路纠缠,现在又围着他要除魔的正道们一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就自我了结了。
人家就是要报仇··报完了仇,这个没有了那个人的世界还有什么好留恋··这魔王是自我了结了,可这事儿没完··魔王是挂了,魂飞魄散,身化飞灰。
可他临死之前把心魔又分离出来了··比起多少还有点儿理智的魔王,这货更加的无法无天··它知道自己肯定干不过那些来围剿的正道们,不过它有自己的招儿。
有道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心魔十分开心地给这些参与除魔的正道之士们看了那些因为他们掐架而被坑死的无数凡人··趁着那些正道之士懵逼且被凡人惨死时的悲号震住的瞬间,心魔自我分解了,化作无数魔气四散而去。
简而言之就是,这位魔王大人算无遗策,临死之前还坑了一大票正道神佛,给他们种下了心魔种不说,还让自家心魔造成了大面积的深度污染,可谓是流毒无穷··光是这么一尊大魔王搞出来的大麻烦就让无数神佛仙妖被坑爹地扫尾又扫了几百年,更别提那些被种了心魔,修为受创甚至倒退再不能前的倒霉蛋儿们。
正是因为有了这么个前车之鉴,后才有了佛家内部开会无数次才谨慎研究出的这种苛刻的渡劫限制,谁也不想再被坑一次了,玩不起啊·被科普了一遍,年岁最小的蓝扇恍然大悟,摸摸下巴,“怪不得我觉得这世界的时间轴好像有哪里不对,总有点儿断片儿的感觉,原来如此啊。”
啧啧,“看看人家,再看看这个,还真是有比较有鉴别,老鬼前辈那么好,也逃不过这种年轻的时候遇渣男的设定啊·”·蓝扇还真是真心为老鬼叹息的,顺便给之前那个狠人魔王点个赞。
蓝翼嘴角微翘,摸摸蓝扇软软的头发··死后报仇有个屁用,只要他不死,谁也别想伤了他家小傻子··水镜这头,众人看戏兼科普··水镜那头,灵磐正在憋着发大招。
狴犴金印依旧罩着他,脸上扭曲痛苦的表情也是真··老鬼高坐,以为他还在和心魔抗争,并未发现端倪,心中却莫名有些不安,觉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这货不是要出什么妖蛾子吧·虽然对那些佛家的人费尽力气下的限制还算有信心,老鬼依旧相信自己的直觉,默默地绷起了精神。
他身下的灵花受到主人的影响,也紧张了起来,花瓣微微收拢,叶子也跟滕蔓一般疾速生长,叶片卷起,赤红的倒刺密布丛生·长蛇般环绕着老鬼把他护在中央··狴犴金印下似乎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无暇他顾的灵磐心中却在苦笑。
一株连化形都不能的灵花都知道护主,他呢,只怕说是狼心狗肺都要侮辱了狼和狗··可是没关系,再恶心都没关系,他绝对不会放弃的··只要给他一个机会,哪怕要与天地为敌,他都绝对不会再犯错·心魔劫早晚会来,灵磐早就开始在想对策,只是见了老鬼才忽然生出了灵感,打定了主意。
一个在他看来绝好的主意··所以,灵磐绝对不允许自己失败···第89章··自有那位不走寻常路的前辈魔王给众人留下的巨大心理阴影,于天道见证下,凡渡心魔劫最为后一劫的入世佛子都被下了严苛的禁锢,即再想和之前那尊魔王那样直接来个与心魔合体反而以己身成就天下劫数什么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然并卵··活人还能被尿憋死·灵磐尊者这一生的修行路上,唯一的一个劫数就是情劫,这情劫既是他踏入修行路的因,也必然是决定他修行路前途的果。
缘起,劫生··这本是他的情劫,他的因果··却也成了红萼的劫,生死大劫··自红萼重伤濒死,悲愤欲绝被魔气尽染的那一幕映入他眼,刻入他心,他就从没想过要破了这情劫。
办法都是想出来的··执着了那么多年,终于能再见到红萼,他才不要成什么佛·他只想要从此留在红萼身边,直到天地破碎,宇宙不存。
要说灵磐能在短短时间里就能将修为提升到如此地步,除了本身天资之外,他的心计悟性也是非常的了得··这位打的主意也是相当有创意··隔着狴犴金印护持的那一层金光幕罩,灵磐深深地看了老鬼一眼,心痛欲裂,虎目含泪,宛若诀别。
那一眼,仿佛将两人之间所有的爱恨纠缠都凝聚在短短一瞬,将自己全部的深爱与痛悔都竭尽全力地传达给最刻骨铭心的那人··这样暴烈的情感,连隔着水镜,之前还被无辜抓去当诱饵的蓝扇都不禁被触动了,更不要说正当其面的老鬼。
老鬼是真的恨灵磐,可那恨又夹杂了太多的东西··灵山无数精怪的命,曾经全心付出却被辜负的情,被视为非我族类的痛··到了最后这一刻,见到灵磐那最后的眼神,老鬼忽然觉得,他似乎真的可以放下了。
这所有的爱恨纠缠,不过是一场阴差阳错··曾经的情是真的,后来的恨是真的··到底是缘分还是劫数,事到如今,也再没必要去计较了··就像老板和那只小蝴蝶崽子劝他的,谁年轻的时候没遇过几个渣男,损失的再重,伤得再痛,至少他还没落得一无所有,他还有未来。
心结一朝解开,老鬼身上的魔气依旧,那些萦绕不去的鬼气却倏然散开了··浓重的黑眼圈就像是具现化的郁气与暮气一样无声褪去,露出了原本精致无暇,充满灵气的本来面貌,虽然依旧是那个懒洋洋的姿势,气质却瞬间剧变,从一个哥特风的颓废美人儿,瞬间变成了意态风流的无双公子。
简直比大变活人还神奇·端不住的蓝扇和权浩在水镜那头看得眼都直了··蓝翼和凶兽事不关己,倒是老板,欣慰地弯了弯嘴角··老鬼这一变化,虽依旧是乌发黑眸,灵磐却宛若见到最初灵山上那个一见就让他魂萦梦绕的清灵出尘的妖仙。
多好……·承受着无穷痛楚,灵磐或者说石蛋儿,笑了··如果能时光倒流,他定然再不贪心,宁愿就那么好好地和红萼守在一起,哪怕只有短短的几百年……·他会将那些贪婪的所谓族人狠狠压制。
那样,那些单纯良善粘人的小精怪们就都会好好活着··活在那段最美好的时光中··贪婪是罪,可惜,他早已回头无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灵磐仰天长啸。
巨大的灵力四处乱冲,宛若巨峦崩裂,乱石飞溅··老板叹口气,“就知道这戏不能白看,果然这家伙没那么容易认命·”·按住怀里闻到灵力味道蠢蠢欲动想要扑去饱餐一顿的凶兽,手指轻弹,一只小小的金钟似一道金色闪电冲入水镜,瞬间放大,嗡地一声,将漩涡中的灵磐和他那奔腾四溢的灵力给罩了个严严实实。
老鬼身下灵花悍不畏死地合拢花瓣,将老鬼严实地护持在巨大的花苞之中,灵蛇般的长长藤蔓状藤叶蜿蜒起伏地游走,满身倒刺赤红得发亮,毒性被全部释放了出来,以防不测可以全力一拼。
修为早已深不可测的老鬼被自家连化形都还不能的小崽子给保护了,感动之余也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待听到金钟落地的嗡然巨响之后,安抚了紧张过头的灵花,终于让花瓣再度张开,也瞧见了明显状态不对的灵磐。
老鬼这会儿确定了,他方才那灵光一闪的直觉果然是对的,这货根本就不可能老老实实地,这会儿绝对是在搞什么妖蛾子··只是老鬼自当年之后就对佛修避之不及,更没什么研究,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只能戒备着,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还真是豁出去了,纯作死不解释·”权浩暗暗擦掉一头冷汗··这年头的所谓“俢者”,手里能有几样儿带点儿灵气儿的小玩意儿就已经自傲得不行了,老板手里的,那可都是实打实从洪荒那会儿就攒下的好东西,看这金钟的威力,就算不是后天至宝,起码也是个后天灵宝,不然根本压不住这一心作死的货啊·权浩这会儿是连羡慕跪舔的心思都被吓没了。
再怎么看灵磐不爽,人家那也是半步成佛的人物,这要是来一招狠的,别说一栋大楼,这座城市都要被毁干净喽··要知道,这可是都城·就打现在不是皇朝了,那都城的意义也没改。
万一有个万一,他这是打算坑死多少人啊·不过权浩脑子转的也快,冷汗一消就反应过来了··老板这等人物,要是单纯看个戏,能亲自跑来吗·那货看着浓眉大眼的,没想到黑得这么彻底,这是看准了老板护短,根本不可能让自己人吃亏,肯定会出手吧。
权浩撇撇嘴··还是太天真··老板那是什么人物,敢算计,那就得承担的起后果,他等着看这货以后有多惨——如果这货真能还有以后的话。
老板出手,自然非同凡响··灵磐那个以老鬼的本命木手串为依托,以功德淬炼出的狴犴金印,和老板那只金钟的威力相比,那简直就像是蚊帐和铜墙铁壁的差距。
在金钟的笼罩下,里面被罩着的灵磐在搞什么外面的人完全看不到,只能感到里面的灵力不停地四处乱撞,撞得金钟发出低低的嗡嗡声··不多时,嗡鸣声渐渐低了下去,金钟里的灵力一点点被捋顺,汇成一道,旋风般盘旋,然后被凝聚,压缩。
谁也不知道钟里面那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去看老板,老板手下微微用力地安抚压制着遇到美食不能吃正闹脾气的凶兽,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眼中却带了几分兴味。
连同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皱起眉头的老鬼在内,所有人都满头雾水,不知道这到底是玩的什么把戏··佛家当初费了那么大的心力,甚至不惜代价借了天道的威慑所下的禁锢,就为了别再搞出一个魔王二代来。
已经被堵得这么严实了,这货还能搞出什么新花样儿来·“嗤——”老板忽然笑了,“大道三千,谁说把门堵上了,就没有窗户可以跳呢就算连窗户也堵住了,那也还可以掀房顶或者踹墙嘛。
没想到这家伙看着人如其名硬的跟块石头似的,心眼儿还正经不少呢,这可真不错·”·这话听着凉飕飕的挺讽刺,不过已经被老板熏陶多年,深知老板尿性的这些家伙们,这会儿不管是跟灵磐有过节的还是单纯看他不顺眼的,都忍不住想买车蜡烛给他点上。
这虚情假意的同情还不如说是幸灾乐祸··几个人缩在老板背后挤眉弄眼,暗自庆贺,又一个苦力即将加盟,而且瞅那黑历史,一准儿是食物链儿最底层的小可怜儿,妥妥的。
围观党正不怀好意地兴奋着,忽然一声龙吟似的钟鸣,那口金钟乍然金光大放,金光之中还迅速聚集了不少细碎的雷光,蜿蜒游动在金光中,仿若如数刺目银蛇··老板见机极快,迅速掐了个诀,把那蓄势待发的金钟给收了回来。
没了金钟罩,里面被隔绝的货顿时露了出来··除了老板和凶兽这俩大神,包括老鬼在内,其余人全部都被自己看到的“东西”刺激得目瞪口呆··我去·尼玛这真是创意无极限啊·这货到底是个啥啊·被罩在金钟之下渡心魔劫的灵磐尊者不见了。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本来渡不过心魔劫的入世佛子会魂飞魄散身化飞灰,连颗舍利子也留不下来,这很正常··问题是,若说没渡过劫,那金钟一撤,应该啥也没有。
若说渡过劫了,那灵磐尊者就该成佛了,自然该有梵音天降,佛光大盛,摆开阵势来迎接新成的佛尊入佛国··梵音佛光没听没见,佛是肯定没成了,不过眼前这是啥玩意儿啊·灵物·魔物·不管是啥,这瞅着绝对是个植物,肯定不是个人物。
于是一堆围观党也不藏了,直接从水镜穿到了现场,近距离围观起来··这品种不明的“植物”看着像是并蒂莲,实际却是一棵树,枝干如紫檀,约有半人来高,中间分成两支,一支金枝金叶,枝头一朵硕大金色重瓣金莲,周身功德金光莹润圆融,金莲半开半合,花苞之中一只小小的幼生狴犴卧在其中,正在酣睡,虽然幼小,竟然已经凝成实体。
而另一支则迥然而异,枝叶如墨,枝头托着一只墨色的花苞,花苞合拢得严丝合缝,墨色魔气雾气般环绕着整颗分枝,越靠近花苞,魔气越浓重,花萼一般托护滋养着花苞。
怪不得老板那金钟到后来要自发攻击,原来里面是这种奇葩··这是啥啊·渡个心魔劫而已嘛,那个灵磐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得连物种都变了的啊·两只蝴蝶和权浩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老鬼,然后齐齐被吓了一跳。
老鬼那好不容易散去心结恢复了白皙无暇的脸色,此刻比之前走哥特风的时候黑得还厉害啊,连头发都无风自动了有木有·一看就是气到已经快发飙了啊··第90章··老鬼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实在没胆儿去跟他老人家开口。
蓝扇本就是蝴蝶化形,又跟老鬼混了一段日子,对这些灵植便更感兴趣了,自觉见识的也不少了,还真没见识过这个品种的··仗着自己年纪小,还刚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蓝扇就蹭蹭到老板身边儿,睁大眼睛卖萌,“老板老板,给科普下呗,咱这帮没文化的实在不知道这到底是个啥啊,是灵物啊,还是魔物啊是植物啊,还是动物啊”·甭管老鬼的脸色多难看,老板这会儿的心情还是真不赖。
不辜负他把自家萌哒哒的小蝴蝶借出去一回,这结果还真是超乎意料的让他挺满意的··本来带着那只黏人又贪吃的凶兽就是为了个以防万一,如今事情已了,老板一早就信手一抛,过河拆桥地把那只冲着这未知品种的新物种口水滴答的馋货给丢回园子里去了。
绕着那株半人来高的双生树走了一圈,透过金莲花瓣瞅了瞅萌萌小小的狴犴,又冲着那朵魔气缭绕的墨色花苞露出个内涵丰富的笑容··老板嗤笑一声,“老鬼啊老鬼,你这冤家可真是了不得。
知你甚深就算了,问题人家不但脑袋好使,更能豁的出去·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看样子这块过期牛皮糖你是甩不掉了·”·老鬼听了脸色更黑,身后灵花那长长的叶鞭感受到主人的情绪,蠢蠢欲动,只要一声令下,越级挑战也要把这个让主子心情不好的家伙给抽飞到天边儿去·灵花凶,那初生的更不是白给的。
金光与魔气同时发力,本事相克的灵力,偏偏人家竟能协同作战,震慑那让它看不顺眼的大红灵花和向老鬼各种卖萌,两不耽误··看得人叹为观止··活的精分啊·“所以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我好歹也客串了一把,不给剧本儿,至少也给点儿内部消息吧。”
蓝扇好奇心简直爆棚,蓝翼怕涉及到什么他们不该知道的,一方面担心,实际上也闷骚地好奇··关键时刻,还是权浩给力··这家伙瞅着凶兽不在,往下一扑,直接就把老板的大腿抱住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那叫一个心酸··“老板,亲老板,那位可是上面挂着号的大人物,就这么物种突变了,怎么也得给我透点儿啥,不然我这报告该咋写啊。
好端端的一个顶级战力就这么没了,变成植物了,我说,他上面也得信啊老板,小的难啊”·老板被权浩这一番唱作俱佳给逗乐了,怜爱地摸摸他的狗头,“灵盤尊者渡劫不成,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了。
你就这么写好了,反正也事实,任谁来看都一样·”·“啥”·所有人的下巴都掉了,除了满腔怒火顶到嗓子眼儿的老鬼。
老板睨了他一眼,一笑··多亏了老板的金钟罩··不但这栋楼没事儿,连这间蓝扇蹲过的号子都没怎么毁损··老板潇洒地弄出了一套沙发茶几,连吃喝都一并给搬来了。
权浩一瞅,还真眼熟,全是他办公室的啊··舒舒服服地一坐,喝口茶润润嗓子,老板心情不错地开始科普··几个见识不多的家伙一听,这才知道原来还真是小看了这位灵磐尊者。
怪不得人家能称尊者呢,看看人家这脑子,这胆识,这狠心·那么灵盤尊者到底干了啥呢·佛家都已经把门路堵得那么严实了,按说留给渡劫佛子的选择就两个,要么成佛,要么成灰。
灵磐尊者的做法可谓大胆至极··那个给无数人留下阴影的前辈魔王不是和自己的心魔合体了吗,这位尊者竟然反其道而行之··他非但没有去和自己的心魔对掐,反而决绝地做了个决定——他死,心魔活。
所谓心魔者,按照人类心理学来解释一下的话,大概类似于被分裂出的另一个人格··“主人格”有的记忆他都有,然而这个“次人格”可不是人类心理学认为的那种是生出来为“主人格”互补的,或保护“主人格”的。
正相反,这个“次人格”的出生就是为了和“主人格”掐个你死我活的··两个只能活一个··心魔,就是渡劫人所有阴暗面的实体化,比世上任何人都更了解渡劫人,因为他们本就同出一源。
也所以,入世佛子所要渡的这种可以实体化的心魔劫才被称为最难的··灵磐却正看好了这一点··他所有的感情,心魔也都有,只是三观全然不同··不过那不要紧,重点是,他对红萼深爱痛悔和强烈的占有欲,他的心魔必定也有同样的感情,而且没有他本身的那些束缚,心魔所有的感情只会更强烈偏执,手段只会更肆无忌惮。
想到了这一点··自那个心魔实体出现起,灵磐就压根儿没有你死我活地打一架的打算··他跟自己的心魔做了一个交易··灵磐的心魔也跟他一样干脆,蔑视地看了他一眼,干脆地就同意了。
所以,外头这群围观党其实全部都被骗了··瞅着好像灵磐是在渡劫,还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实际上,他和心魔的“交手”不过就用了那么几句话的时间。
狴犴金印下,他那么痛苦的表现,完全是因为他正在把自己的灵力借着功德金光的隐蔽灌输到心魔的身上··这还不是他全部的计划··入世千余年,灵磐看着还是石头一块,阅遍世情,又接触多是作恶多端的人和非人,石头里面早就黑了。
为了老鬼,灵磐可算是机关算尽,甚至连老板都一并算计了进去··让心魔活下来不过是计划的一半··刻意将灵力外放,造成渡劫即将失败的假象··老板果然出手了。
有了那尊后天灵宝,灵磐才能开始计划最关键的后半部分——易形化身··当年他与红萼情深意浓,那串手串不仅仅是红萼用自身原型本命灵木亲手刻制那么简单。
红萼的原身乃是天地灵物,和先天灵根自是不能相提并论,却也是非同寻常,否则又岂能化身便为真仙,还能滋养影响一山的灵植··这手串的材料并不仅仅是红萼的本命灵木,而是取材自灵植最重要的根。
根基,根基··对灵植来说,根须哪怕伤到一点儿,都会对修为有碍,更何况是生生挖下这么一块,还用灵力淬炼··辜负了如此深情,就算是粉身碎骨又哪能偿还一二·天地灵物的根,真仙的灵力,再加上灵磐多年的功德淬炼,那本就蕴含着天地精华的手串被炼出狴犴金印,且那狴犴已经近乎实体。
可以凝出近乎实体的狴犴,就证明这手串终于被他养“活”了··灵磐赌的就是这一点··将全部功德都注入手串,半数灵力灌输给心魔,剩下的灵力,全部被灵磐用来祭炼。
用他佛子的法身和魂魄为祭,纵然那痛楚千百倍于凌迟,可是,他赌赢了·“所以说,那个灵磐尊者,真的……不在了”蓝扇怯怯地低声问,余光小心翼翼地瞄着老鬼。
老鬼完全没心思理会他们,盯着那株奇树,脸上怒色稍退,情绪却更加的复杂难言··“嗯,不在了,除了这个遗作之外,啥都没剩下·”老板满不在乎地点头。
蓝扇回头看了自家大蝴蝶一眼··他们两个也不是没别扭过,可那不过是小打小闹,比起这惨烈的情缠,他们忽然觉得自己简直幸运到了一个层次,什么都不如平安厮守来的重要啊。
两只大小蝴蝶还在心有余悸地深情对视,那头本来解了心结,却又被这神转折打击得沉默了老半天的老鬼终于动了··大袖一拂,那株“奇树”被收起,红色灵花乖乖地缩小,爬到老鬼肩头。
冲老板点点头,老鬼沉着脸走了··蓝扇被老鬼的气场吓到,决定最近高危期,坚决不能靠近老板的后花园儿··老鬼都走了,谁还留这儿蹲号子玩儿啊。
老板带着自家两只蝴蝶潇洒地也走了··就剩一个欲哭无泪的权浩不得不留下收拾残局··破坏公物还是轻的,人家一个系统的大头头不见了,这事儿到底要怎么交待啊·对啊,都不是一个系统的,凭什么要他交待啊·反正也没人能证明这事儿跟他有关,脚底抹油麻溜闪。
权浩脑子转的快,这事儿闹得大,肯定要调查,回头他装个无辜,再插一脚什么的,说不定还能再往上爬一爬呢··一回了自家地头,蓝翼立马就把蓝扇给扑到了。
无辜被扯进一串儿麻烦里,也是需要点儿特殊方法安安心的··没什么比爱人的体温更能让人感到安全了··结果,这一寻求安全感,就寻求了足足一个礼拜,连小狐狸和木头他们出差之前想来探望一下蓝扇都没进去门儿。
好不容易把那些糟烂的情绪都安抚的差不多了,两只蝴蝶懒洋洋地纠缠着窝在炕上··蓝翼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蓝扇的肩胛骨,蓝扇靠着蓝翼的肩头··纱帐里星星点点的闪着细碎的光。
看着挺浪漫,其实耻度高的很··那纯是俩人闹疯了,不自觉地连蝶翼都打开了,撒出的磷粉··好在这是在园子里,俩人也是无意识的,磷粉就是单纯的磷粉,没带上啥别的效果,不然可就玩大了,园子里那些八卦货能指着这个笑话乐个五十一百年的。
说到八卦,蓝扇这好了疮疤忘了疼的家伙又来了精神··蓝翼这会儿正心疼自家小蝴蝶,也乐意八卦一下让蓝扇乐一乐——就算自家小蝴蝶心宽量大,那也不是他活该受罪的理由。
自家宝贝自家疼,蓝翼一点儿都不忌讳地把那个已经死的连渣都不剩的什么灵磐尊者往死里黑··“你说他是故意把老鬼前辈引去,然后死给他看的这也太过份了吧,这哪是赎罪啊”蓝扇对蓝翼的分析半点儿不怀疑,顿时气炸。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现代架空·蓝翼把人揽回怀里,心道,管他真的假的,反正事儿是真的··“你想啊,中间隔着那么多无辜被杀甚至被虐杀的小精怪的性命,重拾旧好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蓝扇点头,心有戚戚焉··“老鬼前辈再绝情也耐不住那家伙狡猾啊·他自己是没命了,可他把自己的心魔给留下来了,还把心魔和当年老鬼前辈给他的那串本名木雕成的手串炼化在了一起。
所以别看那玩意儿长得像颗树,其实根本是个灵器,只不过是活的灵器,还是有器灵的灵器,倒也能算是另类的灵植·”·听蓝翼这么一说,蓝扇眼睛都瞪大了。
他可是知道老鬼对灵植有多宝贝,那喜爱的程度简直就是偏执了,连人家养孩子都没那么精心的··“现在知道那家伙有多狡猾了吧·那只已成实体的狴犴幼崽就是个大护身符,有它在,那玩意儿就没人敢动,哪怕另一边儿都是魔气。
至于那个黑色的花苞里,十成十蕴养的是那个尊者的心魔·据说入世佛子的心魔是都是实体化的,甚至可以说,那就是渡劫者本身分裂出来的一部分,只不过是成佛路上该被舍弃的那一部分而已。”
·蓝翼把那个灵磐干的事儿掰碎了给蓝扇这么一说,蓝扇听了,直接懵逼··这已经不是什么狡猾或者人品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做鬼也不放过你”啊·“好可怕啊好可怕,老鬼前辈好可怜,好不容心结都解了,结果还是被渣男死了都要缠住,太可怜了”蓝扇发毛地抓着蓝翼肩膀一顿摇。
本来这无妄之灾就是被老鬼牵连,这会儿还这么关心人家,蓝翼直截了当地吃醋了,顺势就把蓝扇重新按趴下了··一边儿顺着蓝扇的肩胛骨啃啃啃,一边儿含糊不清地安抚自家宝贝儿,“别忘了,还有老板呢,老板什么时候做过亏本儿生意,那货机关算尽也没用,享受的日子还在后头呢……”··第91章··为了避风头,蓝扇足足有好一阵子没敢往老鬼那里凑。
他家的迷蝶木托付给老鬼他早就安心得不能再安心了,那是他的精神寄托没错,可说起照顾一颗已经变异的迷蝶木,他连皮毛都不知道··倒是个不管是灵器也好灵植也罢,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叫个啥的东西他还是挺好奇的。
不过好奇也没用,他惹不起··只好眼巴巴地在每天吃饭的时候跑到食堂后面去讨好大师傅,看能不能从大师傅嘴里听到点儿什么零碎消息··大师傅对他们这些“崽子”倒还好,只是家有恶犬在侧,还都是那种狂爱吃醋的。
于是,此路也不通··蓝扇觉得自己这“客串”得连点儿特殊待遇都没有,用完就扔的简直不能更委屈··自家宝贝儿回来了,蓝翼还得继续去金老大那里做牛做马东奔西跑赚钱养家。
这天出差回来,好不容易“金扒皮”给了他几天假,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小蝴蝶不甘心地蹲在椅子上鼓着个腮帮子啃果子的小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在憋屈啥。
蓝翼好气又好笑,暗搓搓地也觉得挺萌··揉搓了一阵蓝扇招人稀罕的脸蛋子,把人楼怀里,一边儿以安抚为名行占便宜之实,一边儿不那么认真地出主意,“实在想知道,那你就去问问老板呗,我最近得了个好东西,你带去投喂老板家的醋兽,保证它不咬你。”
“什么好东西”最近对存家底儿十分有热情的蓝扇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蓝翼摸摸他头,手一翻,一个大气朴拙还透着灵气的檀木盒子被他放在了桌子上。
盒子还没打开,蓝扇就莫名地觉得有种庄重肃穆之气蔓延开来,顿时板正了坐姿,瞅了瞅自己爪子上淋漓的果汁,赶紧冲去洗手,洗完觉得还不够,甚至还跑去冲了个澡换了身儿正经衣裳。
不用打开盒子,蓝扇这会儿也肯定这里面绝对是个好东西了··普通人类还有第六感呢,更何况感知能力千万倍于人类的妖··看了一眼还镇定自若的蓝翼,蓝扇撇嘴,就算他岁数小,受影响大呗,那又怎么样,先看看是什么好东西再说·深呼吸,蓝扇谨慎地打开了那个檀木盒子。
并不像其他装古董或者贵重首饰的盒子,里面垫些什么天鹅绒或者更高级的什么玩意儿防震就了事了,这个盒子根本就是为这个宝贝量身打造的··盒子里外一体,只在盒内正中和盒盖上妙到毫巅地挖出了凹槽,可以将这宝贝严丝合缝地嵌在盒子里,不仅有灵气滋养,且绝不会有半点儿损伤。
一看就是“专业人世”出手的··盒子里的宝贝的确没让蓝扇失望··方圆四寸的一尊玉玺,通体莹润,玉螭虎钮··光是看着,就有一股子慑人的大势迎面袭来。
“天子龙气”蓝扇眼睛立马瞪圆了,扭头之快差点闪了脖子,“你从哪儿弄来的这可是好宝贝啊”·蓝翼暗搓搓地得意,面上还是一副端得住的淡然脸,“还不只如此呢。”
蓝扇眼珠子都不错地盯着蓝翼将那玉玺取出,既轻且稳地翻转,露出下刻的印文··印文是篆书··对他们这些活得够长的家伙来说倒不难认··所以蓝扇一见就懵逼了,既而大喜,要不是顾忌着蓝翼手里还捧着玉玺,他都想飞扑猛啃一口表达一下这天上掉馅饼的激动之情。
别误会,这并不是什么传国玉玺,那个篆书的印文也不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看字数就知道不对··传国玉玺是至宝没错,从古至今就没有哪个皇帝哪个王朝不想要的,不管当皇帝的是那个民族的都一样。
但实际上从最初起,传国玉玺的实际意义更偏向于精神意义,或者说信仰崇拜,它的价值在于它所代表的“正统”··除了那尊人称“祖龙”的大神外,哪怕是之后的汉朝,也没有哪个皇帝真的舍得把传国玉玺当成日常用品的。
故此,在作为“正统”标志的传国玉玺之外,汉帝另有六玺,各有不同用处,均以武都紫泥封之··经历了漫长的时间和各种战乱频仍,这些珍品,如今世间早已不存——那是对普通人类来说的,蓝扇绝对相信,他们那个十分擅长刮地皮的守财奴老板手里不仅有,估计能凑成好几个系列都不奇怪。
汉帝六玺分为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天子信玺··蓝翼手上这一枚正是天子信玺··六玺职能不同,这一枚恰恰与他们最对口,因为天子信玺是功用是“事天地鬼神”。
那年月,国之大事,唯祀与戎··这么一枚功能对口的印玺,再加上里面还蕴含着这么浓的天子龙气,不仅对是那些小邪魔小恶鬼的克星,更能被用作极品的滋养灵宝。
可惜,这宝贝好归好,也只能拿去讨好大人们了,不管是蓝扇还是蓝翼跟这宝贝的属性都合不来,根本用不上啊··更别说蓝扇虽然被老板改了体质,可究其根本,他还是个魔物。
也就是他从未滥杀无辜,也早就借着天劫了结了因果,身上甚至还有点儿功德,这才没被这宝贝影响··当然,若非如此,蓝翼也不可能把它带回来就是了··“对了,你还没说这宝贝哪搞来的呢”蓝扇走神儿了半天,念头终于又转回来了。
蓝翼把东西收好,一面换衣服洗漱,一面给蓝扇说来历··蓝扇就抓了个果子一边儿啃,一边儿跟在后面听··说白了也不稀奇··金老大把蓝翼当牛做马一人当两人使唤他们都习惯了。
这回也是,金老大带着蓝翼到他早就踩好点儿的一家“大地主”去当神棍··那家是个做地产的,超级大户的那种,最近弄了块好地,正准备开发,却怎么都不顺,各种出差错,差点儿闹出人命来。
别说做大买卖的,就连开个小饭店,人家还要供着赵财神或者关老爷呢(虽然供得对不对口有待商榷),做大老板的就更讲究了··而且有时候不信邪还真不行··大老板一想,就想到金老大了。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是商场上混的,怎么还不混个脸熟··大老板不打听都知道,人家金老大那里有个蓝大师,那可不是什么假把式,人家不仅有真本事,而且都扬名国际了,现在不知道多少身份各种高的老外都排着队等着让蓝大师给算一算呢。
这大老板赶紧特积极地脱了各种人脉关系跟金老大套近乎,明里给足了面子,暗里让金老大占足了便宜··本来就是被金老大瞄上的,瞅着戏演得差不多了,金老大顺着台阶就下来了,下台阶的姿势逼格还特高,搞得人家还倒欠了金老大一个巨大的人情。
实际上呢,要是事实真相被那大老板知道,他一准儿得被气吐血,或者说,心疼到喷血··那块地不管是风水还是土质都一点儿问题没有,什么闹鬼啊,作妖啊,被人使坏啊,全都不存在。
唯一的问题就是那块地下曾经是一条龙脉,虽王朝早已不存,龙脉也成了死脉,但好死不死的,那块地下,正在那条死龙脉上,不知道被哪个死得骨头灰都不剩的家伙埋了一堆皇家御用之物。
还不是明器,明显是趁着战乱或宫变给偷出来的··要知道,一个皇朝越兴盛,延续的时间越长,皇朝和天子的龙气就越重··这些被身具浓重龙气的天子日常使用过的东西上多少都被龙气熏染,更有玉玺这类本身就有龙气蕴含的宝贝在。
这本是福运,但是以那个注定有财无禄大老板的命格,他根本就压不住这份大福运,于是这超出他承受能力的大福运对他来说就成了灾··蓝翼也是练出来了,关于语言的艺术这门技术。
用他那严肃脸和人家大老板说,这块地风水很好,只是其中有东西与他的命格有碍,他把那东西取走,再给大老板和他家人几个护符调理一下,将运势重新平复,以后不管在这块地上建什么都能大获成功。
反正他说的也是实话··估计是埋东西的怕后来找不到地方,特地在藏宝处上头栽了一颗槐树··这棵槐树已经生得很大,葳蕤繁茂,粗大的枝干已可见虬龙之形。
就算如今灵气稀薄,有根下龙气滋养,只怕离开智那天也不远了··幸好大老板买下要做生态农场的这块地又远又偏,周围甚至连个小景点也没有,不然他们可能还轻易动不了这棵树。
借着移树的几乎,金老大麻溜快地把宝贝弄到了手,这玉玺就是蓝翼得到的分成··蓝扇听了白了他一眼,“分赃还差不多·”·蓝翼嘿嘿一笑,“我总比金老大有良心多了,给那个雇主的护符可都算得上好东西,有病治病,没病防灾。
气运和龙气相撞,本来怎么也得不顺很长一段时间,我这可是真的与人为善呢·”·蓝扇拉拉蓝翼的脸皮,苦着脸,“完了,果然近墨者黑,再和金老大混下去,园子里最后一个霸道总裁风的冷酷贵公子也保不住了。”
两只蝴蝶扑到炕上嬉闹了一番,蓝扇翻身趴在蓝翼肚子上,“说起来,那棵老槐树呢都快开智了,别毁人机缘啊·”·蓝翼捏捏蓝扇耳朵,“金老大那么老谋深算怎么会干这种事儿,早就给他那个求而不得的心尖肉挪过去养着了。”
说起金老大那没见过的心尖儿肉,蓝扇八卦之心又起,“你说,该不会金老大的那位是公的还是母的啊要么是雌的还是雄的喜欢养树的话,难不成和木头一样,是个木精要么就是和老鬼前辈有一样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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