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良媛 by :姬蛋壳(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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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媛 by :姬蛋壳(上)(2)
·李嬷嬷当即上前拉扯冯婆子··冯婆子本不欲离开,但见此时老太太对自己实在嫌恶,便也只能不情不愿的随着李嬷嬷出了屋··“母亲,事情确实如我所言那般,那刁奴口出狂言,仗着从前在您院子里呆过,便不把主子放在眼里。”
林广成也算看出来了,老太太怕是根本没把冯婆子放在心上··可老太太并不是好糊弄的,“四丫头,你说·”·“母亲,这事同媛媛无关。”
林广成忙就开口道··老太太冷笑一声,“你真当我老婆子年老昏花跟她无关,她跟着来做什么”·林广成面上一急,随口就道,“我就叫她来陪陪我。”
老太太嗤笑一声,斜着眼盯着林媛··林媛见林广成已然招架不住,自己无法再躲,便也随着父亲的脚步,光棍了起来,低敛了眉眼回道,“回老太太,冯婆子不听我的使唤,还冲撞父亲,父亲叫人罚了她,又怕您生气,父亲和我就过来了。”
老太太脸上的冷笑并没收回,也没答话,显然对林媛的回答并不满意··林媛顿了顿,便用指甲在掌心狠狠一剜,疼得眼泪顿时冒了出来,“当时煜表哥替姑祖母送了些药材给我,冯婆子竟就不听我召唤,谁都知道老太太您最是慈爱了,哪会由着下人欺负孙女,孙女便怕冯婆子坏了您的名声,更不能叫远道而来的姑祖母他们瞧了笑话。
后来煜表哥走了我不知该怎么办,就请了父亲过来,谁曾想那冯婆子竟敢顶撞父亲,父亲怕也是担忧姑祖母他们误会了您,这才杖责了冯婆子·”·“老太太,您管着整个林府,定是明察秋毫,孙女可没半句谎言”·说完,林媛努力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泪眼汪汪的瞄着老太太。
她可没说谎,只不过没明确的说她是在姬宗煜离开后,才喊得冯婆子·她也肯定不会说出来的,她一开始就打算如果老太太追究起来,她就扯上老姑奶奶,借着这股东风逼着老太太公事公办。
果然如林媛所料,老太太眉头一挑就反问道,“煜儿当时在你那”其实她是相信林媛的话的,毕竟林媛年幼,林二太太去了,这些话又不可能是林广成教的。
林媛认真的头一点,“除了煜表哥还有姑祖母身边的林嬷嬷一道来的·”·老太太显然心不在焉,干巴巴的回道,“你姑祖母可不是外人,即便知道了也不会瞧笑话的。”
你真那样想就怪了·“那也不能叫姑祖母误会您啊·”林媛“情深意切”道··老太太盯着林媛半响,开了口,“你们做的对。”
林媛悄悄松了口气,她也想明白了,她如今的身份可是老太太的孙女,她能恶心恶心老太太,却不能明面上真的同老太太对抗··“但下回,可不能如此莽撞了,毕竟咱们林府一向宽厚待人。”
老太太终究还是不满林媛父女两私自处罚了她的下人··林媛赶紧屈身一福,“谨遵老太太的教诲·”·林广成也跟着一拱手,“母亲教训的是。”
终于过关了·林媛心中松快了几分,这一回既惩治了院子里的下人,又没叫老太太借题发挥,实在是不容易··可还没等林媛想着怎么张口离开,就听老太太又不冷不热的开了口,“四丫头的规矩是差了些,日后得好好学学了。”
林媛怔了怔,没想明白老太太怎么突然说了这么一番话··“儿子前些日子已经替媛媛请了个教养嬷嬷了·”林广成回道··老太太眼皮抬了抬,见林媛一脸怔愣不解,嘴皮子一掀就道,“今早我听说四丫头来了,结果出门一看,四丫头竟就先走了。”
感情老太太还真是个记仇的,不过老太太还是要点脸面的,没提她受了李嬷嬷一礼的事·林媛心中腹诽不已,可无奈只得乖乖的低头认错,“是我不对,我见那小丫鬟拦着我,以为老太太有要紧事,便想着还是别扰了老太太了,就当了老太太的先头卒。”
“不过老太太,我当时可是知会过了的,那小丫鬟也没说什么·”林媛愈发熟练的演着戏,垂着头就道,“但是叫老太太不快,就是我的错。”
老太太被堵得语凝,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嘴巴翕动了两下,也没找着教训的话··林媛是不想再呆了,再留下去,老太太还不知道能翻出多少事来,当即悄悄冲着林广成挤挤眼。
林广成会意,对着老太太问道,“那冯婆子日后怎么办”·“罚都罚过了,直接发卖了吧·”老太太直接回道·要是平日她还会饶了冯婆子,可如今老姑奶奶回门,又已经知道了冯婆子的事,她自然不会叫对方看轻了自己。
冯婆子简单的清洗了一番,边收拾着边同李嬷嬷告着状,李嬷嬷本就同林媛结下了梁子,当即亦是同仇敌忾·两人正满心幸灾乐祸的进了屋,等着瞧老太太好好收拾林媛,就听见老太太说了句“发卖”。
冯婆子的脸色大变,哭号着就冲了进去··“老太太,您可不能给骗了啊,奴婢真的就只说了奴婢是老太太您的人啊·四小姐这是厌恶您,连带着厌恶奴婢要赶走奴婢啊”冯婆子抱住老太太的脚,哭得惨绝人寰,因为她知道她这要真的给发卖了,她这辈子就完了林府在这金陵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她被赶走,谁家还会要她·林广成一急,就要开口,却被林媛一下拽住。
林媛可是十分确定老太太不会留下冯婆子了,不管冯婆子说什么,老太太定是要重罚的··中气十足的老太太毫无怜悯之心的一脚踹开了冯婆子,“拖出去。”
又唤着李嬷嬷道,“玉英,你去办,卖的远远的,记得别闹出太大动静,扰了客人的清静·”·本还想劝说两句的李嬷嬷这下如醍醐灌顶般的恍然大悟了,原来症结在老姑奶奶那啊。
“奴婢明白·”她屈身领命,偷偷冲着冯婆子使了个眼色··可冯婆子早就失了心神,根本没看见李嬷嬷的眼色,被老太太踹开了还在那大声哭喊着。
李嬷嬷硬了心肠,上前堵住了冯婆子的嘴,唤了几个婆子一同将冯婆子拖了出去·· ·☆、第二十四章 卖身契· ·李嬷嬷终究还是可怜冯婆子的,在将冯婆子交到人贩子手上之前,悄悄的耳语道,“你就别闹腾了,安安心心的,许是日后老太太念起旧情还会让你回来。”
冯婆子安静了下来,目光期许的看着李嬷嬷··李嬷嬷一时心软,拿下塞在冯婆子嘴里的汗巾··“李姐姐你救救我,我知道了四小姐的一个秘密,所以她才要弄死我啊”冯婆子急不可耐的就脱口而出。
李嬷嬷脸色一变,警惕的四周一顾,转而片刻不待就又要将手里的汗巾塞回去··冯婆子挣扎不已,胡乱的大叫,“四小姐早就死了,如今她是被不知道哪来的鬼魂野鬼夺了舍啊”·李嬷嬷身形一顿,手上却不停,依旧狠狠的将汗巾塞了回去。
“快快,带走吧·”她催促了一声押着冯婆子的粗使婆子,又一脸肃容的交代道,“管好自己那张嘴”说完便慌慌张张的就往慈安院走去。
林媛“身心疲惫”的回到小院子的时候已到了申时初··“小姐,您可是回来了,奴婢还以为您直接留在老太太那用饭呢·”香荷迎了上去。
林媛知晓香荷想说的不是这个,便含笑着点点头,“老太太叫我回来换身衣裳,待会再去慈安院用饭·”·香荷手捂着心口夸张的一舒气··林媛瞧着心酸,老太太实在太不待见她这个孙女了,连带着香荷都跟着提心吊胆。
她亲昵的挽住香荷的手臂,低声耳语道,“放心吧,老太太如今可没功夫理睬我·”说着,又张望了一番,“乔嬷嬷和香月呢”·“乔嬷嬷回房了,香月跟三儿她们玩去了。”
香荷抿嘴一笑,“有了三儿她们那丫头也能消停些了·”·“以后就让三儿她们跟着你们,我手边的人太少了·”林媛拍了拍香荷的手,“还有卖身契的事我已经同父亲说过了,待会我去老太太那的时候,容姨娘要是送来,你就接下来吧。”
“小姐,容姨娘先前走的时候把这院子里下人的卖身契都留下了·”香荷接话道,“奴婢原是不知道的,容姨娘就交给了奴婢一个匣子,后来奴婢以为是点心之类,天气热怕捂坏了,便打开来看了,不过奴婢没细看,当时便把匣子收起来了。”
林媛眉梢一挑,“走,进去瞧瞧·”·进了屋,香荷小心翼翼的将那匣子递了过来,林媛接过,只见那匣子着实不小,似有脸盆大,她讶然的看了看香荷。
“小姐,没拿错,容姨娘就留了这匣子·”香荷一点头确定道··林媛没再多言,打开匣子,只见厚厚一叠契约书样的纸张·随手将最上头那张拿了出来,林媛仔细看了看就看见上头的名字“秀儿”。
·“这秀儿是谁”林媛不解,边说着边又翻了翻下面的卖身契,大约数了数便有近三十来张,“这些人都是谁”·香荷歪头也看了看,才惊疑不定道,“小姐,这怕是整个天娇院下人的卖身契都在这了。
秀儿姐姐是容姨娘身边的大丫鬟·”·“是了·”林媛低头翻看着,嘴里回道,“你帮我把母亲院子里的几个管事嬷嬷和大丫鬟挑出来。”
香荷顿了顿,小声道,“太太出事之后,几个姐姐和汪嬷嬷都给打发到庄子上去了·”·不用问,林媛都知道肯定是老太太干的好事,她继续翻着卖身契,回道,“没事,你只管找出来。”
主仆二人不一会就把林媛小院子里的人和林二太太身边的人的卖身契都翻了出来·林媛将剩下卖身契又装好··“你帮我把这个还给容姨娘。”
顿了顿,林媛还是道,“算了我换个衣服,我们一起去吧·”·林府一般申时正便开饭了,林媛手忙脚乱的换了身米色的衣裳,又交代了香月一声,就领着香荷出了门。
原先因着林二太太始终无子,林广成身边的姨娘通房并不少,可后来始终没有任何音讯之后,已到四十不惑的林广成也就放弃了求子的心,该打发的都打发了,只剩下容姨娘和肖姨娘了。
容姨娘的院子在天娇院的西侧,同肖姨娘同住一个院子·林媛还是第一次踏足这里,院门上甚至没个匾额,可见院子里的主人并不受宠·林媛无所谓开心与否,只觉得容姨娘这般荒凉在后院,不如出了林府再嫁。
容姨娘这些日子管着天娇院的内务,恐怕下人们也是见风使舵惯了的,原本败旧的院门里竟还有个小丫鬟正坐在小杌子上打着瞌睡守着门··香荷上前轻轻摇了摇那小丫鬟,“快醒醒,容姨娘可在”·那小丫鬟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怔了怔才慌慌张张的起了身,“在在,我这就去叫。”
边说就边往里跑去··“容姨娘,容姨娘,四小姐来了·”·香荷微微皱眉,小大人般的抱怨道,“容姨娘是怎么管教的,这也太没规矩了些。”
“她还小呢·”林媛笑道,心知香荷这是反感容姨娘,连带着对那小丫鬟苛刻了些··香荷面上一红,也知刚才的言语略有不妥,便不再言。
很快,容姨娘便亲自走了出来,林媛上前福了福,容姨娘避开也行了礼··“四小姐进屋坐会吧·”容姨娘侧了侧身,温婉的笑道··“就不坐了,待会我还去老太太那,我过来就是把这个还给你。”
林媛笑着婉拒道,边说边将匣子递了过去,生怕容姨娘误会,她又补充道,“我母亲身边的人还有我院子里的人的卖身契我都留下了,其他的还是你保管着吧。”
容姨娘顿时如烫手山芋一般推了推匣子,一脸惶恐道,“四小姐您别误会,我不是想要管着院子里的庶务,当时老爷提起时,我也推脱过,可老爷说小姐您还年幼,肖姨娘身子又不大爽利,这才叫我暂且管着,如今小姐您既然有章有法,还是您拿去吧。”
·不管是容姨娘的长相还是她的作派,确实都很让人有亲近之感,林媛此时就很难讨厌这个她父亲的“小老婆”·面对着柔柔弱弱的容姨娘,她不由得放缓了声音说道,“我知道,不过我也确实年幼,这事我也同父亲说过了,咱们这院子里的庶务日后还得有劳姨娘了。”
 ·☆、第二十五章 找茬· ·这一天下来,林媛也确实乏了,去老太太院子的时候,也下意识的站在边角不愿再应付旁人,可就有人见不得旁人偷闲。
“四丫头,午间可是又受了六丫头的气了”朱氏笑得和蔼,语气轻柔,“你是做姐姐的,可要多担待些·”·朱氏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在说话的老太太和老姑奶奶顿时看了过来。
“又怎么回事”老太太目光不善的扫视着林媛和朱氏··林媛心中狠狠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日子实在令人厌烦··“也就是六丫头年幼淘气了些,她们姐妹间闹了点小矛盾,母亲宽心便是。”
朱氏笑着解释道··往常老太太听了这般话,定是要说上林媛两句“要恭谦友爱要让着妹妹”之类的话,可今日老太太正生着朱氏的气,当即落下脸道,“知道六丫头淘气,你这做嫡母的便好好管教管教。”
朱氏一怔,面上尴尬了起来,笑得有些勉强,“母亲说的是·”只这一句便不再多言,她心里清楚明摆着老太太还在为午膳时的事生着气,更气她事后没去道歉,所以如今她就是说了什么,老太太只怕也不会向着他们三房了。
朱氏倒是个知进退的,林媛松了口气·虽说事情分辨开来,她占着理,可她实在觉得没必要··可还没等林媛安心多久,就听见林嫙委委屈屈的开了口,“祖母,是孙女见四姐姐用粗茶待客便说了一句,谁知道四姐姐便生气了,还叫我滚呢。”
她是瞧出来老太太怕是还在气头上,可她最受不了旁人提起她庶出的身份了,就是老太太也不行·林嫙没法寻老太太晦气,新仇旧恨自然又是将气撒在了林媛的头上。
朱氏心里咯噔一声,暗骂林嫙的愚蠢,忙开口道,“还不噤声,尽拿这点姑娘家的小事来烦老太太·”·“但是表哥身份尊贵,四姐姐怎么可以拿粗茶待客这不是丢了咱们林府的脸面吗”林嫙愈发委屈了,眼眶都红了起来。
母亲做的怎么和来时说的不一样母亲不是说要先发制人吗怎么就这么放过林媛了·见林嫙不知好歹,朱氏当下目光一厉瞪向林嫙。
老太太闻言却是神情一愣,她可没听林媛提起姬宗煜去她院里送药材的时候林嫙也去了·她狐疑的盯着林媛,刚要开口询问,就听见老姑奶奶出了声··“你们姐妹的闺阁事就别来烦我们老婆子了。”
老姑奶奶笑道,“大嫂,我可是饿了啊,快把你珍藏的好饭好菜拿出来吧·”·老太太被老姑奶奶这么一说,却不再问,到底觉得孙女间的小事,哪里比得上蒋府的事重要。
老太太唤了声,便有下人将饭菜端了上来··而林嫙被朱氏这么一斥一瞪,心中百般不解却也不敢再言··晚膳比起午膳清淡的多,人也少了不少,大太太唐氏推脱身子不适并没有了,林妍也回自己府上了。
林媛右手边空着,左手边坐着五小姐林娜,林娜的左边便是气鼓鼓的林嫙··林媛真是被林嫙闹怕了,一直低头吃饭,眼都不抬一下,可就是这样还被林嫙找了茬··“四姐姐,可是嫌弃祖母这的饭菜不合胃口怎么都不见你夹菜”林嫙惺惺作态的娇笑道。
在林媛小院子里的狼狈令林嫙她恨极,自然百般寻找林媛的不是··林媛抬首,环顾一圈,本就安静的饭桌因着林嫙这句话,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她没错过老太太眼里的嫌恶,也没错过老姑奶奶眼里的厌烦。
她垂下头,低敛了眉眼道,“六妹妹,若是我哪里惹了你不快,我给你赔罪了,只是我们做晚辈的还是懂事些的好,莫要扰了长辈们的清静·”·林媛的声音既轻又平淡,可林嫙面上却燥热了起来。
这该死的扫把星越来越会装模作样了她凭什么说自己不懂事就凭她是从正房太太肚子里出来的所以表哥也因此对她另眼相待·“你是在说我不懂事你自己不知廉耻,同表哥眉来眼去,还说我不懂事”她忍不住就指着林媛叫道,说着看向老太太,一脸痛心疾首的说道,“祖母,我本是不愿说的……”·“放肆”·林嫙的话还未说完,老姑奶奶便将银筷往桌上一拍,声音之大惊得众人皆是一静。
老姑奶奶沉着脸就对着朱氏道,“你那院里的规矩可是要好好管管了,哪里就有未出阁的小姑娘说出这样的话”又转脸看向老太太,“大嫂,我知道你一向宽厚,可小姐们的礼仪规矩定是要教好的”·老太太一向心高气傲,何曾想会被她最看不起的老姑奶奶借故指责一通,当即既是羞恼又是生气。
“把六丫头带回去禁足半个月,抄女诫百遍不抄完不得出门”·朱氏心中大急,只觉得林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带着整个三房都被老姑奶奶看轻了那件事说不得就成了泡沫幻影了·当即朱氏起身道罪,“是媳妇管教不严,我这就领六丫头下去面壁思过。”
说完,朱氏不由分说的就去拽林嫙··林嫙这才知道怕了,带着哭腔重复道,“我没有,我没有……”·“闭嘴”朱氏愤怒的低吼道,像是抓着小鸡似的毫不留情的拽着林嫙出了门。
林媛只觉得全世界清静了,起身福了福,“到底是我做得不妥当才叫六妹妹误会,我这就回去好好悔过了·”现成的理由摆在这,林媛当然赶紧告辞··“回去抄女诫十遍,明早交给我。”
老太太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便算是放行了··林媛应声,转身离去,却余光看见一旁垂首而立的李嬷嬷一脸探究的看向自己,她冲着李嬷嬷睃了眼,就见李嬷嬷仿佛见鬼般的躲闪了眼神。
林媛目光一凝,直觉这其中有事,只在心中悄悄记下,待回头再好好探查··回去之后,她便再没精力多想,胡乱梳洗了一番一沾床便沉沉的睡去了··这一觉,便到了清晨,一睁眼,她才想起昨晚一直觉得忘了的事是什么。
·“香荷香月,快帮我磨墨·”·老太太说得十遍女诫她竟然忘了,少不得又要被老太太借题发挥了··林媛匆匆的起了身,衣裳还没穿好,就听见外头三儿禀道,“小姐,李嬷嬷来了。”
 ·☆、第二十六章 淑苑· ·李嬷嬷反常的安安静静等在门外,林媛却有些心虚的让香月领了李嬷嬷进屋··“李嬷嬷,老太太可有什么吩咐”·李嬷嬷垂首而立,回道,“回四小姐,老太太让老奴来取十遍女诫。”
林媛干巴巴的笑了笑,“还请稍等片刻·”说完,留下香月待客,自己则领着香荷片刻不留的就去南边的房间··上回动笔的情形还记忆犹新,林媛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在接过香荷递来的一本《女诫》之后,林媛破罐子破摔的将书往桌上一扔,“不抄了”·天知道那《女诫》怎么有那么多字,天知道她林媛最怕最怕抄写·“算了,我去跟老太太说我没抄,她还能吃了我不成”·林媛大义赴死的模样笑坏了香荷,转而她却一脸忧色,“免不得又得被老太太训斥一顿了。”
“没事·你们留下来看家,我去去就回,回头领我去淑苑上课吧·”·林媛出来时,正看到李嬷嬷同三儿说着话,香月不知道跑哪去了。
李嬷嬷眼尖,见林媛出来,忙停了说话··林媛也没说什么,只道,“我同嬷嬷一道去见老太太·”·到了慈安院,林媛没想到老太太今日那么好说话,轻易的就放了她离开,她不过就是诚实的说了“没抄完,还好多字不会写。”
庆幸之余,林媛却感觉浑身不自在,她偶尔瞟见老太太和李嬷嬷时不时打量她的目光实在有点诡异··难道八岁时有些字不会写是件丢人的事·林媛出来时,正碰上前来请安的三房几人,朱氏一如既往的笑得和蔼,林天佑和林娜亲近又有些疏远的打了招呼,倒是没见林嫙,林媛很不厚道的心里暗骂活该。
回去的时候,香荷早早就将要带去淑苑的东西准备好了,林媛大感兴趣的翻了翻,却见到“三字经”三个字便有些郁闷了···“我还在学这个”她扬了扬手里《三字经》道。
香荷点头,“小姐是耽搁了一些时日,怕是五小姐六小姐已经学到千字文了·”·林媛无奈,“好吧,这课怎么安排的我一整天都得在那学这个”·香荷想了想回道,“得看虞先生安排了,一般是一个时辰识字认字,再一个时辰看小姐们的爱好学习琴棋书画,下午就没课了。”
“我以前学的是什么”林媛奇道··香荷有些为难的回道,“五小姐学的是书画,六小姐学的是琴,小姐您便选了棋,只不过小姐您学了一阵子便觉得枯燥,没肯再学了,为了这事,您和太太都被老太太狠狠责骂过。”
林媛更加郁闷了,她只会下五子棋,怎么办·“算了,先去淑苑吧,待会问问虞先生可不可以换个学·”·淑苑就在林府的东南方,林媛到时,只见淑苑里并无一人。
她四周打量了一番,只见屋内的窗户大敞着,墙上挂着字画,几张梨花木大案上头整齐的放着笔墨纸砚,屋内的角落里还有两张琴··香荷指了最左边的座位,“小姐,你平日就坐那。”
林媛点头,将香荷准备好的东西都放了下来,便道,“你先回去吧,到了饭点再来接我放学·”·香荷诧异的摇摇头,“奴婢就在这等着您。”
林媛笑道,“你还怕我跑丢了不成回去吧,我刚见香月不知道去哪了,你去找找她,可别让她闯了祸·”·小姐的性子真是变了。
香荷知道林媛这是借口要她回去,略略思忖了片刻,便也点头··香荷走后,林媛就和墨锭较起了劲,费了好大功夫将墨磨好,她便又同毛笔斗争了起来··十遍女诫,还是用繁体字写的,林媛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半天她才磕磕碰碰的整齐的写出一段,捏起纸来,仔细瞧了瞧,她忍不住露齿而笑··却是突然手中的纸被人拿走了,林媛正沾沾自喜,一下子有些愤怒了,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写出来的。
“这字是有些进步,不过也只是有些罢了·”虞先生面无表情的评头论足了一番··林媛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妙龄女子,她怎么不知道虞先生是个女的还是个好看的女先生。
虞先生皱起眉头,“我知你突遭大变,心中郁结,但礼仪规矩不可忘,见着先生必须行礼·”·林媛愣了愣,忙行了礼··虞先生这才舒展了眉头,颔首道,“我本以为你还要过些时日才会来上课,竟没料到你如此好学,实在难得,日后亦要如此。”
林媛又是一呆,见虞先生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赶忙又是屈身应是··“好了,坐下吧·”虞先生恢复了面无表情,继而走到上首坐了下来,“今*你便将三字经熟背,半个时候后我来考校。”
顿时林媛有种回到小学时的感觉,面对着比老师还老师的虞先生,她只得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认命··之后将三字经通篇看了一遍的林媛此时才觉得她被骗了,这密密麻麻洋洋洒洒一千多个字,真的是古人的启蒙读物还有不是说古时讲究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吗为什么她要学这个不是该会识字写字便可以了吗·林媛觉得一个时辰她肯定背不下来的,她小心翼翼的抬首看了看正拿着本书看着的虞先生,却始终不敢说出来。
正当林媛纠结的时候,林娜过来了,她先是替林嫙告了假,又交了一叠纸给虞先生··虞先生稍稍翻看了一下,点头问道,“可会背了”·林娜忙低头道,“回先生,还未背全。”
虞先生眉头一皱,“那今*你便将千字文背下,半个时辰后我来考校·”·林娜应声,接着便在林媛身后坐了下来··一模一样的话令林媛心中平衡了一下。
“四姐姐,你来上课了”林娜悄悄戳了戳林媛的后背,小声道··林媛微微扭头回道,“是啊,左右在院子里无事,便来上课了。”
·林娜回道,“可我今早听祖母说你身子老是不能大好,便打算要替你请个道士·”·林媛额头冒汗,“道士什么意思”·林娜支支吾吾道,“我也不知道,好像是说二伯母舍不得你,你才老是身子不好。”
 ·☆、第二十七章 失踪· ·姐妹们加入书架收藏下吧(┬_┬)谢谢谢谢·————————————————————·林媛沉默了下来,思索着老太太此番的用意。
林娜打量着林媛的后脑勺,轻声道,“祖母是好心·”·好心她就没一天肯消停下来··“是啊,是好心·”林媛口不应心的漫回道。
见此林娜也没再说话··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林媛心思不在,自然更是背不完《三字经》,她看着虞先生抱歉道,“先生,对不起,我背不下来·”·虞先生眉头皱起,看了看林媛道,“先将记下的背出来。”
好在前世“人之初性本善”可算是人人皆知,林媛流利的背了开头一小段··虞先生紧蹙的眉头并未舒展开,“今*你的功课便是抄写三字经十遍,明早交给我。”
林媛无奈,敛眉应是··之后虞先生遍考校了林娜,想来林娜先前所言并未背全是在谦虚,一句磕巴都没有,林娜便背完了··虞先生难得露出笑颜夸道,“不错,今日回去便抄五遍吧。”
说着虞先生起了身,“好了,林媛同我下盘棋,林娜今日便接着画门外那丛花木,记得要抓住其中的神韵·”·林娜应下,林媛却头大如牛,她根本不会下棋啊。
虞先生仿佛能看透林媛的心思一般,又或者了解从前本尊的劣性,她告诫道,“不可半途而废·”·林媛知道自己的斤两,对于下棋她根本不感兴趣没有去学的心思,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些,“先生,并非我半途而废,而是我发觉自己的兴趣并不再此,再继续学习实在痛苦,我想换一门才艺。”
虞先生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你想学什么”·林媛深知她若想在这个时代好好的生活下去,就不得特立独行,有一项拿手的才艺是必须的,琴棋书画说实话,她每样都一窍不通,前世的她也是理工科专业,唯一算得上稍稍会一些的便是琴了,因为从小学起就有音乐课。
林媛心中苦闷,闷闷的回道,“我想学琴·”·林娜诧异的看向林媛··而虞先生略微想了想,便道,“好·”其实她也无奈,琴棋书画每一样都需要心境,而林媛心性一向跳脱,很难学得好,所以就她看来,不论林媛学哪一样都只能略通皮毛,尤其林媛说要学最需心境的琴,她便更不看好了,也隐隐有了放弃的心思。
“今*你便先用林嫙的琴,待下学回去再置办吧·”虞先生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琴··林媛点点头,乖巧的走了过去,坐下··“今日便先学五音宫商角徵羽吧。”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林媛便在无限重复的拨动琴弦的过程中度过,不过五个音“宫商角徵羽”也就是“哆来咪唆啦”,枯燥简单,却并不难,林媛手指动着,脑中思索着老太太要请道士的用意,以至于,她的手指红肿了都未发觉。
虞先生有些惊讶于林媛的“专心”,欣慰道,“林媛,今日就到此吧·”顿了顿,她又道,“回去先用热水泡泡手指再上药·”·林媛这才惊觉手指上的疼痛,火辣辣的疼令她苦了脸,“谢谢先生。”
之后虞先生便说了下学··“四姐姐,你回去用羊奶泡泡,我见六妹妹学完琴便是如此做的·”林娜很是亲切的说道··林媛微笑着道谢,她并不打算同三房的任何人有太多的交集。
这时,等在外头的香荷进了屋,一见林媛便有些慌张的上前··“小姐,香月从早间起便不见了·”她低声耳语道,声音里有着怎么也掩盖不了的恐慌。
林媛面上一凝,见林娜探寻的目光,轻笑了下,“我院里的丫鬟不知道贪玩去哪了,五妹妹,我便先回了·”·林娜知趣的并没多问··林媛和香荷匆匆的赶回去,就见乔奕欢等在门外。
乔奕欢冲着林媛摇摇头,“我没有找到香月·”·同乔奕欢相处久了,香荷自是知道乔奕欢的本事,当下焦急的眼眶一红··香月已经失踪半天了,即使香月性子活泼这在以前也是从未有过的事。
“乔嬷嬷你去把咱们院子里的人都叫去找,不要怕闹出动静,天娇院每一处都不能放过·”林媛沉声道,“香荷去慈安院将事情说一下,就说我午膳不去用了。”
乔奕欢与香荷应声自去寻人,而林媛则往容姨娘的小院那走去··林媛找到容姨娘时,简单的将事情一说,容姨娘便立刻应下将天娇院的下人都聚集了起来。
“谁帮我找到香月,奖白银一百两·”林媛肃然的说道,“谁有香月的行踪也奖白银十两·”·林媛的话令下人们一片骚动,却很快因银子而红了眼的她们分散着去找人了。
香荷从慈安院回来时,林媛这还未有消息,心中焦急的她摆摆手让香荷不要说老太太的反应了,不用想,老太太定是落了脸··香荷亦是心中担忧香月,福了福便也出去找人了。
林媛面无表情的坐等在房中,看着门外时不时有人匆匆走过,她的心越沉越底·香月在这内宅怎么会失踪就好比在自己家里走丢一样,即使这个家很大,但也不会没有人看到啊·“四小姐放宽心,那丫头许是自个儿跑去玩了,青天白日的不会有事的。”
容姨娘一直坐在一旁陪着,见林媛面色越发难看,这才出声宽慰道··林媛点点头却不置一词··见林媛如此敷衍,容姨娘身后的丫鬟秀儿有些不满,不过一个小丫头不见了,竟出了百两银子的赏银,还叫姨娘巴巴的陪着一道等,这午膳的时间都过了。
她嘟囔着插话道,“许是那丫头又跑到外院去玩了,要不同老爷说说叫人在外院找找,也比咱们在这乱折腾的好·”·林媛猛然头一转,目光如梭子般钉在秀儿的脸上。
秀儿吓得往后一缩··容姨娘眼皮一跳,忙垂头歉然道,“老爷让我管着院子,我自然得尽心,上回香月鬼鬼祟祟的出了院子,我这才叫人跟着看看,但我并未同旁人说起,四小姐勿多心。”
林媛收回目光,审视着看似柔和的容姨娘,好半响才平静的出声道,“劳你费心了,姨娘还是回去吧·”·容姨娘脸色尴尬,却也起身,“那我便去瞧瞧可有消息了,四小姐还是放宽了心好。”
 ·☆、第二十八章 代沟· ·“姨娘,姨娘,您别哭啊·”秀儿手足无措的对着靠在床头无声流泪的容姨娘说道··容姨娘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撇着脸沉默着摇了摇头。
秀儿愈发自责,她一下跪下抓着容姨娘的手道,“是奴婢不对,奴婢再也不会信口漫说了·”·容姨娘忙转过脸想要扶起秀儿,“你做什么快起来。”
·秀儿固执的跪着,“是奴婢做错了,姨娘惩罚奴婢吧·”·容姨娘的眼泪落得更凶了,“你哪里有错,都是我命苦啊·”·“姨娘胡说。”
秀儿也红了眼,愤愤不平道,“明明是四小姐自个儿任性,不守规矩让丫鬟去外院,现今丫鬟不见了,奴婢不过就是说说罢了,她竟那般看奴婢,甚至还怀疑姨娘。”
说着说着,她期盼的看着容姨娘道,“姨娘,您如此劳心劳力还落不得好,不如您就别管这烂摊子了,由得她们去,我们自在这院子里关起门来过日子”·容姨娘怔了怔,诺诺道,“可是老爷那……”·“哼,怎么也得等老爷知道姨娘的好,回头求着姨娘当家,您才能松口啊。”
“鬼丫头·”容姨娘失笑出声,拽起秀儿道,“快起来吧,地上凉,我不哭就是了·”她拍了拍身侧,“坐下说话·”·秀儿这才点头,挨着容姨娘坐了起来。
容姨娘拍了拍秀儿的手,柔声劝道,“四小姐年幼丧母自然是比旁人敏感了些,我又是老爷的妾室,四小姐更是看不上我,你且记住日后要敬着四小姐,她是主子,而我只能算是半个主子。”
闻言秀儿嘟起了嘴巴,一脸不服··容姨娘却难得落下脸孔,告诫道,“你若再这般,我就叫你哥哥嫂嫂把你接回去·”·“好吧,好吧。”
秀儿无奈的应下,“姨娘您就是太软弱了,四小姐从懂事起,就从未对您客气过,好歹您也是二房的正经姨娘,是她的庶母啊·”·“你这丫头,去帮我弄碗面吧,我这饿得慌。”
容姨娘无奈的笑了笑,知道秀儿一时半会也想不开,只得支开对方··秀儿脆生生的应了下来,便朝外走去··而当秀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容姨娘盯着床尾,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林媛并没有等到香月的消息,却等到了老太太一行人··“怎么回事香月那丫头去哪了”老太太一进院门便大声的问道。
林媛站起身来,行了礼,“老太太,父亲·”她没想到老太太也过来了··老太太抬了抬眼皮睃了林媛一眼,自顾自的进屋坐下··林广成紧随其后,同林媛擦肩而过时,轻声嘱咐道,“别同老太太顶嘴。”
“到底怎么回事弄得鸡飞狗跳”老太太接过香荷倒得茶,呷了一口,又是重重的一声责问··林媛心中烦躁,垂下头答道,“我让她们在天娇院找香月,扰了老太太清静,是我不对。”
其实她想说的是,我在自己的院子里找人,又与你何干·老太太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出林媛的话外之音,只冷哼一声,“那便让下人找去,你为何不来慈安院用饭连三丫头都带着昕儿过来了。”
林媛心中愈发烦躁,老太太打着老姑奶奶的主意,非得折腾她做什么难不成她去陪客,老太太所图的事就因此成了·“我心急香月,怕在姑祖母面前失态。”
她平静的回道··这个理由够堵上老太太的嘴了吧··可老太太脸色沉了沉,“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一个丫鬟而已,你心急什么也不怕叫你姑祖母她们看笑话”一想到老姑奶奶当时笑着说“看来四丫头这个做主子的同那丫鬟情同姐妹啊”时,她心里就一阵不爽快。
下人就是下人,怎么能和主子情同姐妹·宝珠不就是在笑话她管的林府里主仆尊卑不分吗·林媛的额角跳了跳,“姑祖母是长辈,自然不会看我一个晚辈的笑话。”
而你这个做祖母的竟来为难亲孙女·老太太狠狠的将茶碗往桌上一放,砰的一声,茶水四溅,她厉声道,“不过是个下人而已,你竟为此怠慢长辈,甚至此时还不知悔改我看你当真是被鬼迷了心智”说着她猛烈的咳了起来。
李嬷嬷难得的并没开口,只拍着老太太的后背顺气··林广成忙不迭歉然道,“母亲,莫气,是儿子不好,媛媛,快同你祖母道歉·”·林媛努力呼出一口气,“是,叫老太太生气,就是我的不对。”
“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什么话”老太太却丝毫不买账,指着林媛对着林广成愤怒道,“你看看你的好女儿这就是你的宝贝女儿,不分尊卑,顶撞长辈,就和你那好媳妇一个模样”·林广成脸色一变,唇角翕动了两下,始终没对老太太说出话来,只转头看向林媛劝道,“媛媛,不过是个丫鬟而已,快向你祖母认错。”
瞬间林媛不敢置信的看向林广成,可她从林广成的眼里丝毫看不见作假,有的只有对林二太太被老太太诋毁的心疼、对她被老太太责骂的焦虑,以及对她此刻作为的不解。
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好像能理解为何林广成明知道林二太太死得蹊跷,并且这其中脱不了朱氏的干系,却秘而不宣,她也能理解今日老太太为何如此愤怒了··在他们眼里林二太太的死比不上林府的声誉重要,香月的安危比不上陪长辈用午膳重要。
林媛有点挫败,她以为她已经知道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的要点了,却发现她学会的只有星星点点··她又有点失落,这个时代并不如想象中的美好··“老太太,是我错了,下人而已,我不该为此怠慢长辈,日后我定会学好主仆尊卑。”
林媛垂下头回道··林广成松了口气,欣慰的一笑··老太太脸色微微好转,语气却仍旧不善道,“晚膳不可缺席,还有叫下人都回来,不得再闹得鸡飞狗跳了,一个小丫鬟而已,丢了就丢了。”
“是·”林媛回道··老太太和林广成离去后,香荷泪眼汪汪的跪在林媛面前,“小姐,奴婢知道您的为难,但请您就让奴婢去找香月,奴婢一定悄悄的不让人发现。”
林媛颔首,却上前扶起香荷,斩钉截铁道,“找,都去找,只要是我这小院里的人都得去找·”· ·☆、第二十九章 丧命· ·发烧好难受(┬_┬)就更晚了……·天气多变,姐妹们保重身体。
--------------------------------------------·老太太如往常一般,靠在榻上闭眼假寐,却在李嬷嬷一进屋时,便仿佛有感应一般睁开了眼。
“怎么样”她有些焦急的问道··李嬷嬷点点头,“大师同意了·”说着她又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囊似的东西,“这是大师给的护身符。”
老太太接过,嘴里“阿弥陀佛”的念了一声,却反应过来,她请的大师是道士,又改口“无上天尊”··李嬷嬷见老太太心情不错,试探道,“老太太,老奴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老太太撩了撩眼皮道,“不当说的便不要说·”先前在天娇院,玉英定是怕了那小扫把星,可是一句话没敢说,真当她没看见不成·李嬷嬷却硬着头皮道,“老太太,这实在是邪门,好好的那院里的丫鬟说不见就不见了,这等到老姑奶奶回去了,再请大师过来是不是晚了些”·“等着吧。”
老太太淡淡的说着,之后又闭上眼假寐了起来··李嬷嬷心头不满,老太太自己有了护身符是不怕了,但她可是什么都没有,先前还将林媛得罪狠了,如今瞧着林媛是越来越邪门了,她可怎么办啊·不行,她也得替自己求个护身符哪怕不是大师所画,也聊胜于无嘛。
李嬷嬷这般想着,也就没心思奉承老太太了,随意借口了一声便转身撩帘而出··天娇院里,老太太发了话不得再找香月,林媛也点了头,后来林媛也集中了下人叫她们不要找了。
但林媛可是定了一百两白银的赏银,哪怕只是个线索也有十两的赏银·在天娇院的下人们派了一个代表去林媛之前的话还算不算数,得到林媛肯定之后她们依旧仔细搜寻着香月,在她们看来,她们找的不是个小丫鬟,而是一百两的白银·“小姐,老太太知道了会不会生气了还有老爷那……”香荷看着门外匆匆走过的下人们,担忧道。
她是想找到香月,可她也不愿林媛因此被责罚,这种矛盾的心理令她左右为难,只觉得既对不起香月,又对不起林媛··“不怕,我已经叫她们不要找了·”林媛淡然道,“她们自发的去找人,老太太和父亲也不能多言什么。”
“可那赏银……”·“即使旁人送了香月回来,我也会包百两白银以做感谢的·”林媛说着,不自觉的顿了顿,“这是人之常情。”
然而渐渐的天色暗了下来,香月始终没有半点消息,也有几个人想要骗那十两白银的赏银,胡乱说了在哪看见了香月,却被跟去查看的乔奕欢一下识破··“小姐,奴婢和乔嬷嬷在这等着,您该去慈安院了。”
香荷的语气颓丧,她已经快要绝望了,哪家的丫鬟会失踪一整天·林媛一摇头,看了看香荷红肿的双眼道,“随便找个小丫鬟去慈安院报个信,就说我病了,不去了,免得过了病气给各位长辈。”
她不能走,她这一走,那些惯会看眼色的下人们就会觉得她已经不打算再找香月了,最起码会觉得那百两的赏银很可能没了··香荷怔了怔,回道,“可老太太会真的叫大夫来的。”
老爷也罢了,小姐一向胡闹惯了,就算被老爷知道小姐装病,老爷也不会责骂小姐的··“不会的,去吧·”林媛果断回道,老太太既然在乎会被老姑奶奶看笑话,自然不会当场就真的找大夫来,至于事后老太太会不会因此生气,她就管不了那么多了,里外老太太横竖看她不顺眼。
香荷找了昨日被林媛杖了两下的小丫鬟兰儿,因着被打了两下,兰儿便被香荷她们强迫着躺在床上养伤,三儿三人去找香月了,香荷没法子这才找了兰儿··兰儿一听,顿时连连点头,她觉得自己根本没伤。
香荷不放心的道,“若是老太太说了什么,你可得忍着,你这一去是代表了小姐,可别给小姐招惹麻烦·”·兰儿忙不迭应下,“香荷姐姐,放心吧,原先我是怕孙婆子给穿小鞋,这才没听小姐召唤,可平日里该我做的活,我可都是用心做的。”
之后兰儿去了慈安院不过一会就被老太太打发回来了··“老太太没说什么,倒是老姑奶奶说要不要请个大夫,被老太太婉拒了,只说小姐您先前落过井还未大好。”
兰儿简短的将她去慈安院的情形回了林媛一遍··林媛只点头,算是听见了,她心急如焚,因为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这一夜林媛觉得分外的难熬。
最先开始她惶恐无助她不愿重生,是香荷同香月陪伴着她的,是林广成唤醒了她的,所以林广成也好,香荷香月也好,在她心里都是家人一般的存在··几乎是睁着眼到天亮,没等香荷进来服侍着穿衣,林媛便自己胡乱的将衣裳往身上套。
香荷听见了动静进了屋,忙上前帮忙··见着香荷的神情,林媛就知道经过了这一夜,也丝毫没有香月的消息··“让兰儿去淑苑帮我告个假,我们去找老爷。”
穿好衣裳,林媛下定了主意似的说道··“小姐,香月不会无故跑去外院的·”香荷忙道··“找找也好·”·“可是小姐,这样即使找到了,香月的名声也就完了,您也会被牵连的。”
香荷急急的就道···林媛刚刚鼓起的劲一下就没了,她只想到林广成可能不会同意在外院找香月,她也打定主意一定要说服林广成,可她却没想到连香荷都不同意,还说得如此“振振有词”。
·“我不懂,人命重要还是声誉重要,人都没了还要那声誉做什么”林媛看着香荷问道··林媛的目光很纯粹,香荷却仿佛被火燎到了一般躲闪了目光。
一时间,主仆二人沉默着,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却在这时,外头传来三儿的声音——“小姐,香月找到了·”·主仆二人皆是一愣,随即对视而笑,提着裙角就冲了出去。
可到了外头,见着了满脸泪水的三儿,林媛的心就仿佛沉到了谷底··“香月在哪”她殷切的对着三儿问道··三儿哭泣着回道,“香月在王婆子的房里……自尽了……”· ·☆、第三十章 逼迫· ·到底这个躺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剪刀的王婆子是谁杀死的,林媛已经不愿细想了,她看着香月小小的身体如同没有灵魂的布娃娃一般被吊在半空中,她的心就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住,一下一下的收紧,紧得让她快要喘不上气了。
平日总爱笑眯眯的做着鬼脸的香月怎么此刻没了表情那般陌生,叫林媛无所适从··她甚至不敢去看香月此时瞪得大大的双眼,她害怕、她愧疚……·是她让香荷香月还有乔奕欢留神王婆子被杖刑十下之后的去处,是她让她们不要打草惊蛇,只要偷偷跟着即可。
她的傻香月,定然是跟踪王婆子之后被人发现了,这才被人灭了口··她明知道王婆子背后的人连林二太太都敢杀,她怎么能让还是个孩子的香月去跟踪王婆子·是她害了香月啊·“香月,香月……”香荷捂住嘴角痛哭出声,张着双臂上前抱住香月的双脚想要将其搬下。
“香荷住手·”林媛轻轻的说道··香荷却好似听不见一般,使着劲哭喊着要将香月抱下··“香荷·”林媛上前,揽住香荷,强硬着扳过香荷的脸,柔声道,“香月不会自尽的,你别动她,我们报官,叫仵作来验尸。”
香荷微微愣了愣,随后伏在林媛的肩头大哭了起来··三儿四儿五儿到底年纪尚小,同香月又是近日才刚熟悉起来,见此场景不免害怕的躲在门外··林媛抬头就看向她们三人,“四儿去找老爷过来,五儿去找乔嬷嬷过来,三儿在门外等着我问你些事。”
交代完了,林媛轻轻拍了拍香荷的后背,又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孔想要冷静下来··她走出屋,看着三儿问道,“是你最先发现的是怎么发现的”·三儿抽抽搭搭的回道,“是奴婢最先发现的,奴婢和四儿五儿就住隔壁屋子,奴婢起的最早,出门的时候发现王婆子的房间门是大敞着的,奴婢奇怪,就上前看看,谁知道就看见王婆子躺在地上,香月吊在梁上……”·“你有没有动过这屋里的东西”·“没有没有。”
三儿忙摆手,“奴婢害怕,没进屋,一瞧见就叫了起来,四儿五儿这时候也起身了,奴婢就赶紧去您那报信了·”·“这间屋子昨日没有搜查”·“搜了……这片倒座都是下人住的每一间都搜了,可当时这间屋子里是空的。”
“恩·”林媛捏了捏眉心,“去端几张小杌子来,我们就坐这等着,看着门·”·三儿应声··林媛转身去看香荷,“不要哭,香月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了”·闻言香荷却悲从中来哭得更加大声了,她仿佛能预料到后面的事了——老爷不同意报官,小姐有心无力,最后香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一卷草席裹走了,甚至还要背上杀害王婆子的罪名。
这就是她们做下人的命运·林媛同样担心事情会那般发展,她能出言宽慰香荷,却无发欺骗自己,她握紧了双拳,却不知所措··乔奕欢过来的时候,就见到林媛用一双透着执着的双眼看着自己。
“乔嬷嬷,如果老爷不同意的话,你帮我去报官·”林媛定定的说道··乔奕欢肃穆着点头,“好·”她同样自责,明明跟踪王婆子的事该她去做的,可她竟没有香月细心。
可香荷却歇斯底里的大叫了起来,“没用的没用的太太去的不明不白,小姐也差点丧命,这般他们都不准调查,更何况是咱们做下人的这宅子里死过太多人了,又有谁替他们做过主”·香荷哭喊着,一声声仿佛是大锤一般砸在林媛的心头,她只恨自己为何这般年幼,为何没有丝毫力量来保护身边的人。
“小姐,奴婢只求您别让香月背上莫须有的罪名·”香荷渐渐安静了下来,却一下跪在林媛的面前··林媛刚要点头,却听见林广成的声音··“放肆,竟敢教唆小姐”林广成说得十分不客气,他只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因为香月的事已经被老太太责骂了,如今那个香月都去了,还可能杀了王婆子,他怎么还能让林媛再受下人教唆去激怒老太太·香荷被斥得一怔,脸色变得灰败,一下瘫坐在地上。
林媛却出奇的愤怒了,她几步上前使劲的在林广成肚子上捶打了起来··林广成被女儿小小的拳头打懵了··林媛愤怒林广成的迂腐,更愤怒自己的无能。
她情不自禁的嚎啕大哭了起来,“你不替母亲主持公道,也不替我主持公道,更不替香月主持公道,你是二房的当家人啊二房都被人欺到头上了,你怎么还能为了什么狗屁声誉不闻不问非得二房的人都没了,你就抱着林府的声誉开心了”·“你在乎林府的声誉,可我不在乎啊你不是说过不会再让我受委屈了吗”·林广成被说得脸孔发涨,轻轻的抓住林媛的双手,磕巴的解释道,“我不是这样的想的……为父会替你们主持公道的。”
“什么时候非得等我们都被害死了之后吗这回是香月下回还指不定是谁”林媛口不择言。
“可她不过是个丫鬟啊”林广成有点委屈了··“是啊……丫鬟·”林媛失落的喃喃道,她抬起脸看向林广成认真的问道,“我也不过是个女儿对吗母亲也不过是个妻子对吗您可以再娶,甚至您还可以再有个儿子”·林广成顿时被打击了一般放开了林媛的双手,踉跄的倒退了两步,本就不再年轻的他蓦然之间就仿佛老了十岁,面孔上的皱纹仿佛如刀刻般的更加深刻了。
面对着受伤如此的父亲,林媛的心在落泪,她没有办法了,此时此刻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办法,只有这般伤害林广成,才能逼得林广成不管林府的声誉,去报官,去帮她替香月主持个公道。
甚至,她决定不只这一次,下一次,她还要如此逼迫着林广成去替林二太太和本尊报仇··“你要父亲怎么做”林广成平静而疲惫的问道。
“报官找仵作来验尸”林媛灼灼的回道·· ·☆、第三十一章 线索· ·这个时代讲究的是保有全尸、入土为安,林媛的提议做丫鬟的香荷可以接受,从前走江湖的乔奕欢也可以接受,但林广成却觉得惊世骇俗。
不是没钱没权没势的穷苦人家哪里会让官府糟践死者的遗体·即使被林媛逼迫那般的林广成仍旧忍不住犹豫道,“这样不好吧·”·林媛并没有林广成的顾忌,见林广成犹豫心里一急,又要开口说话,却见林广成补充道,“要不要同香月的父母知会一声”·林媛怔了怔,才明白过来,可她却不容置喙道,“验香月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了。”
纵使要入土为安,可也不能死不瞑目··这时,香荷插了话,“奴婢和香月都是太太有了小姐之后才买进府的,老子娘是谁早就不记得了·”也是因为她们两不是这府里的人,太太才将她们呆在小姐的身边的。
林广成这下无法躲避了,既无奈又心酸的点头,“那好吧,我这就去报官·”·林媛松了口气,冲着林广成屈身行礼,“多谢父亲·”·林广成一脸疲惫的看向林媛,目光深邃且晦暗,“媛媛,你可想好了,可能并不能验出什么来。”
林媛的面孔一僵,悲愤便仿佛由心底迸发而出,她宣誓一般的低吼着,“那我也不会坐以待毙”·林广成走后,林媛便留下乔奕欢守着屋门,不得任何人进出,她相信凶手不会想到她能劝说林广成报官,说不定这屋里便会留有蛛丝马迹。
“天娇院进出可要登记之类的”林媛快步朝着天娇院的院门处走去,嘴里问着香荷··香荷回道,“并不要登记,不过守门的马婆子该是记得的,上回您让香月去打听您落井那日进出过咱们院子的人,香月便是问的马婆子,那把铜钱也都给了她。”
提及香月,香荷的眼眶不由得又红了,“小姐,您觉得是三房的人害得香月”这时她也不再顾及什么了··林媛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她落井那日三房并没有人在天娇院之中,三房在这天娇院内一定还有帮凶,只是不知道是那两个姨娘还是哪个胆大包天的下人··下人居住的倒座本就离院门不远,林媛很快就到院门。
“那就是马婆子·”香荷目光看向院门口坐在一张小竹椅上的婆子,悄声道··林媛颔首径直走了过去··马婆子一向是懒散惯了,幸好天娇院的三个主子都不难伺候也就没人说她。
远远的瞧见林媛来了,她也同往常一般站起身垂下头,等着林媛出门·不过今日她听说林媛身边的大丫鬟香月出事了,她的头也比往常垂得更低·可等了好一会,她也没听见林媛走过去的动静,便有些诧异微微抬了头。
“啊,四小姐·”马婆子有些讶然道··林媛面无表情的点头··“见着小姐还不行礼咱们这院子里的人都要翻了天了”香荷的脾气比平日粗暴了许多。
马婆子忙歪歪扭扭的蹲了蹲身子··林媛回头,拍了拍香荷的手,才对着马婆子道,“我有话问你·”·马婆子顿时觉得有点荒唐,两个不过十来岁的小丫头片子,身高还不到她肩膀,却是一个做出副凶巴巴的样子,一个摆出副威严无比的样子,真是……滑稽。
心头这般想着,面上却不能露出分毫,马婆子还记得那日冯婆子给打得悲惨模样以及后来被赶出林府的结局··“四小姐要问什么,奴婢定是知无不言·”她恭敬的回道。
“王婆子昨日可出过院子”林媛直接问道··马婆子神情一肃,回道,“没有,奴婢不爱吃酒耍乐,白日都呆在这,王婆子确实没出过院门。”
林媛眉头蹙起,王婆子被打了十杖前日还不能动弹,昨日怎么也该去找其背后的主子啊,难不成她想错了·“那昨*你可见过王婆子”林媛灵机一动问道。
马婆子忙回道,“见过,昨日清早王婆子朝着这边走来,她那走路姿势还有点变扭,所以奴婢一眼就瞧出来了,可后来奴婢就见她转了个弯从这抄手游廊往西面走了,许是内急去茅厕了。”
茅厕就在院子的西南面··“那你昨日可见到香月”··“没有没有·”马婆子叠叠的回道,“若见着了,奴婢还不去找您领赏银啊。”
林媛默然··马婆子等了一会,也没见林媛再开口,便小心翼翼的问道,“四小姐可还有什么吩咐”对于她这样懒散惯了的人,一直拘谨的对着主子实在有点难熬。
“没事了·”林媛回道··马婆子舒了口气··林媛转身欲要离去,却还未抬脚,又回头问了句,“有一日香月过来问你我落井那日有什么人进出过天娇院,你还记得吗”·“记得记得。”
“那一日没人在香月之后出过院门对吧·那你在香月离开后,有没有见到什么人或者香月问你话的时候,这院门这还有什么人”·马婆子愣了愣,随即头皮一麻,诺诺的回道,“当时香月问奴婢话的时候,秀儿刚从洗衣房领了洗好的衣裳回来。”
“就是容姨娘屋里的秀儿……”马婆子顿了顿才补充道··林媛的目光一厉,双拳紧握,对着马婆子道了一声“多谢”,随后转身便领着香荷离去。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香荷心急又不知所措,她没想到这事会牵扯出秀儿,更可能牵扯出容姨娘,这两人比三房的人还要叫她难以置信。
·林媛慢下了脚步沉默了一会才回道,“你还记得我刚醒来那日,父亲同我说完话后刚出咱们这小跨院就碰见了容姨娘也就是那日我让香月先是去外院打探父亲的去处,之后又让香月打探我落井那日进出过天娇院的人。”
“我醒来的事,朱氏一个当家太太尚且到了午后才得了消息,容姨娘一个做姨娘的消息竟就如此灵通能刚好碰到探视完我正要离去的父亲,而后头的事,这其中竟都有容姨娘身边秀儿的身影。”
她相信以朱氏前来试探的态度,只要一得到她醒来的消息,朱氏定会立刻前来··“我觉得容姨娘和秀儿之间定有个人有问题·”· ·☆、第三十二章 仵作· ·林广成站在县衙门外踟躇了良久。
方平静静的等在一旁··“方平,你说我这样做对吗”一向果决的林广成此刻却心中纠结,甚至询问起了方平··方平年纪虽小却也沉稳干练,闻言不假思索的回道,“老爷,这得看您是否觉得值得了。”
林广成心头震了震··是啊,是否值得·他日日为了府上的生意奔波劳累,为了什么上为了父母,下为了妻女。
他不像大哥林广福那样身体不好,所以膝下无子,他一直觉得愧对父母,他一直努力做好老太太交代的一切,但父母不是他一个人的,林府更不是他的,这些本该由他们兄弟三人共同努力,为何到头来始终只有他一人在承担·更甚至为何害得他,妻子去了,女儿差点丧命,他为了林府的声誉,隐瞒着、躲避着,值得吗·“报官吧。”
林广成疲惫的喃喃道,语气里却有着说不出的轻松··金陵应天府上元县的知县高峻颇有些无奈的看着林广成,对方坐下之后就只偶尔漫聊几句或喝上几口茶,始终不说明来意。
高峻有些坐立不安,若说以林府地位以及富足的程度,如果林广成有事直接就可以去应天府找他的顶头上司知府大人了,而不是坐在他面前好似一副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
在林广成面前的茶碗还剩最后一口的时候,高峻终于是忍不住问道,“林二老爷,您看,您若有什么事直接同我说便是了·”不怪他如此卑微,实在是他这县官管不了上元县境内如此多的皇权贵族。
林广成握拳放在嘴前咳了咳已掩饰尴尬,“我府上出了人命,这是来报官的·”·高峻顿时脸色大变··“……是两个下人。”
高峻松了口气,却徒然面色又是难看了起来·难不成这其中另有隐情·林广成开了口也就溜了起来,“其实我是想请个仵作去验尸,死的其中一个是家女身边的丫鬟,家女不信那丫鬟会自尽。”
为两个下人验尸·高峻讶然,嘴巴张得大大的可以吞下一枚鸡蛋··林广成起身拱手,“拜托了·”·高峻稳了稳心神,忙起身回道,“放心放心,我这就派人过去,一定静悄悄的不叫人发现。”
林广成笑着往高峻的手里塞了张银票道,“那就有劳高知县了·”·林广成坐在回府的马车上不停的感叹,高峻确实是个人才,若不是被上头安置在了上元县,日后定能高升,就看这个仵作,高峻愣是叫人家打扮成了书童的模样。
“这位小哥,这人死了怕是有一夜了,能查出死因吗”林广成看着那年轻的不笑话的仵作问道·其实他是害怕这小仵作根本验不出什么来。
“小的平安,今年十三了,回老爷,小的自幼就被李大叔捡回去,李大叔的手艺,小的都学到手了,您大可放心·”小仵作平安不卑不亢回道,说着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透出一股机灵劲。
林广成知道平安猜出了他的顾虑,便也直接道,“家女很是重视那死去的丫鬟,你若是查不出死因切记不可乱说,回头我找个机会偷偷将李仵作接进府便是了·”·平安认真的点头,“小的自然不会对死者不敬的。”
林广成一行人畅通无阻的回到了天娇院,虽然平安是个男子,但做书童打扮的他,又是跟在林广成身边,这样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林广成去了大约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本以为林媛已经将王婆子和香月安置好了,谁知道林媛就亲自守在门外,不准旁人进屋。
“父亲,您回来了”林媛殷切的上前,左右瞧了瞧,只瞧见个俊俏的小书童··林广成生怕林媛又气恼,忙推了推平安,“这是县衙里的仵作平安。”
顿了顿,他脸色有些发红,“到底家丑不可外扬……”算是为平安的打扮做了解释·林媛点头,并没有言语,却感激的抱了抱林广成·她知道父亲能做出这么一步,已是难能可贵了。
林广成顿时觉得他所做的值得男子汉大丈夫为了自己的妻儿做什么都值得·他目中甚至隐隐含泪,慈爱的看着林媛··林媛心系香月,抱过林广成以作感激之后,便忙招呼着平安进屋。
她并没小瞧年纪轻轻的平安,古人总是早熟的不是吗·“这边,请进屋·”林媛侧着身子上前开门,嘴里快速的说道,“除了一开始有人进过屋,之后一直封锁着,屋内的东西以及尸首也并未动过,现场保存的应该还算完整。”
闻言平安有些吃惊的打量了林媛两眼,“小姐还懂这些”一直以来他们做仵作的难以更深的查探死者的死因,就是因为家属破坏了死者死时的现场,以及事后不准验尸。
林媛微微有些不自在,这些是不该她一个内宅小姐懂的,她岔开了话题道,“我不相信香月会自尽,更不信她会杀害王婆子,还请你还她一个清白·”·难得可以见到保存的如此好的现场,平安的心思顿时被引了过去,也没再追究林媛为何懂得这些,他郑重道,“小姐请放心,我会认真查看的。”
“那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同她们说·”林媛指了指香荷她们··待平安进了屋,林媛仍旧让乔奕欢守着门,自己则走到林广成身边。
“父亲,之前老太太身边的李嬷嬷来过,被我打发走了·”林媛轻声交代道,说着她抬起脸一脸肃然道,“还有,父亲,请你把容姨娘身边的丫鬟秀儿叫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之所以在林广成回来前,她没有去叫人,那是因为她知道她很可能叫不来人,还会打草惊蛇·王婆子的事还摆眼前,她不敢轻举妄动··林广成皱起眉头,顿了顿不解道,“秀儿怎么了我知道那丫鬟,心直口快但服侍容姨娘还算周到。”
林媛斟酌了片刻,回道,“我觉得秀儿对我这小院太过关注,尤其几次香月奉我的命令去做什么,秀儿都知道·”·林广成愈发不解,“你是如何得知的”·林媛为难,一时犹豫是否该把猜测的事以及对容姨娘的怀疑也一并说出来。
却是这时,林媛瞧见容姨娘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老爷,秀儿她,她自尽了……”容姨娘泪眼婆娑的就冲着林广成说道,说完仿佛受了巨大打击一般瘫坐在地面上。
 ·☆、第三十三章 骇人· ·毫无征兆的,秀儿怎么会自尽·林媛只觉得通体发凉,扭头看向王婆子和香月尸首所在的房间,她觉得毛骨悚然。
“媛媛,并不是父亲不答应你,而是香月得尽早下葬了·”林广成沉默了片刻,并没有怜惜起容姨娘,而是带着忧色同林媛说道·这事越来越邪乎,不能因着三个下人而让林府的声誉受损。
林媛稳了稳心神回道,“至少我不能让香月不清不白的这么去了·”这般说着,她心中却担忧了起来,她之前打发走了李嬷嬷,可这又出了人命,老太太怕是坐不住了。
然而,老太太比林媛想象中来得还要快·老太太被李嬷嬷搀扶着,身边簇拥着一群五大三粗的婆子,其中几个林媛甚至才见过,就是上回林广成叫来执行杖刑的婆子,这群婆子手里抓着草席绳子,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把尸首拖出来,再去两人到容姨娘那把人也给我拖出来·”老太太雷厉风行的说道,丝毫没有在乎林媛父女两··林媛目光一寒,厉声道,“老太太想给香月安个什么罪名”说着,她快速的走到门前,张开双手,香荷和三儿三人也跟在其后。
几个十来岁大小的小姑娘就这么守着门··然而老太太只睃了一眼林媛就道,“什么罪名不罪名的,三个下人病死了直接埋了便是了·”·林媛压根没有料想到老太太会这般说,她窒了窒,却毅然抬脸问道,“人命在您的眼里就如此的卑贱”·老太太面上一嗤,摇了摇脑袋对着林广成道,“我是瞧出来了,四丫头就是同我这宅子八字不合,事事都要克我们林家的人”说到后头老太太的音量徒然拔高,目光像钉子般狠厉而厌恶的盯向林媛。
什么人命不人命的不过三个下人的命,还非得折腾老太太不信林媛是为了香月,她只觉得林媛生来就是为了在林府兴风作浪·“母亲,您多虑了。”
林广成忙拱手赔罪,他既疲惫又无奈更无法理解林媛的心思,为了个下人何苦非要同老太太置气这般想着,林广成也颇有些埋怨的看了看林媛。
林媛却恍若未见一般,依旧张着稚嫩的双臂挡在门前··“去,把四小姐还有那几个丫鬟拉开,你们进去把尸首弄出来·”老太太一声令下,几个婆子如同饿狼一般扑向林媛主仆。
林广成护女心切,上前挡在林媛身前··乔奕欢亦是向前几步站在林广成身侧··老太太顿时气急败坏,指着林广成骂道,“老二,你不好好管教四丫头,还跟胡闹还有那什么教养嬷嬷,不好好教导小姐,还帮忙教唆。”
林广成颓败的叹了口气,恳求道,“母亲,里头仵作在验尸,您就让媛媛安个心吧·”·“什么哪来的仵作”老太太双眼瞪圆,尖叫了起来,“你们竟然敢去报官”·林广成硬着头皮回道,“仵作是乔装打扮进的府,无人发觉。”
老太太闻言,却气得仿佛要昏厥过去一般,一下子歪在李嬷嬷身上,也不再同林广成言语,只指着几个婆子道,“去,快去把二老爷和四小姐拉开”··让去拉林媛,这几个婆子还没什么顾虑,毕竟府里的小姐总归要出嫁的,林媛还是个不得宠的,可让去拉林广成,这几个婆子便有些犹豫了,林广成到底是这府里正经老爷,还打理着府里的生意。
几个婆子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先动手··但林广成见自己将老母亲气成这般,懊恼愧疚至极,对着林媛劝道,“媛媛,不是父亲不愿,实在是……就算了吧。”
林媛却不为所动,固执而愤怒的说道,“这是人命啊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她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您不是说我们林府一向宽厚待人,让我日后不要责打下人,可如今这是人命啊,怎么就置之不理了”·老太太此时压根听不进任何话,她只知道林广成报了官,这事再不能任由林媛胡闹了,这三个下人必须尽快处理干净·“快动手再不动手信不信今日我就把你们都赶出林府”老太太声色俱厉的斥道。
几个婆子再不犹豫,上前道了声“二老爷得罪了”,便动手要拉人··林广成自知不可再忤逆老太太了,便硬抱着林媛站到一边,任凭林媛如何在他怀里哭喊乱打,他都不肯松手。
香荷、三儿四儿五儿,也被几婆子强硬的拽到一边··乔奕欢见林广成都已退让,自然跟随其后··砰的一声,林媛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婆子破门而入,随后满手是血的平安狼狈的被赶了出来。
“我的MA呀”不知是哪个婆子叫了一声,紧接着几个进了屋的婆子像是逃命般的一窝蜂的冲了出来··平安面露讥讽,低语道,“吓不死你们。”
屋门大敞,这时,众人才看清里面的情形,只见王婆子和香月都已被放在地面上铺着的布上,王婆子还好只心口上一个碗口大的伤口,香月却被人开膛破肚一副骇人之极的模样。
老太太大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吓得昏了过去··旁人亦是惊骇失色,惊叫连连··林广成下意识的捂住林媛双眼,随后对着平安怒道,“谁叫你这么做的”也不等平安回话,林广成又急急忙忙的把林媛交给乔奕欢,自己则快步跑到老太太身边。
只见老太太白眼朝上,嘴角流着口水,林广成心中一急,便在老太太的人中上狠狠的掐了起来··老太太身体确实硬朗,一疼之下,便“哎哟”一声醒了过来,刚睁眼,她便厉声尖叫,“拖出去埋了快拖出去埋了”·几个婆子骇得不敢进屋,却听老太太叫道,“快去埋了不然我把你们都活埋了”·一番折腾,几个婆子头皮发麻的将香月和王婆子用草席裹了起来,老太太也被林广成劝走了,只留下李嬷嬷带着几个婆子跟着容姨娘去了容姨娘的小院。
众人散了,香荷坐在地上恸哭··林媛上前拍着香荷的后背,轻声道,“别哭了,那小仵作怕是都查清了,你快去拿几个钱过来·”· ·☆、第三十四章 死因· ·尸首都被拖走了,平安当然要回去了,他心里暗自嘀咕,还是师傅说的对啊,这种富贵人家,哪里是真心要仵作验尸,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今日这趟怕是白跑了,银钱拿不到还不算,说不得还要被林家追究。
真是倒霉催的·这般想着,平安便进屋收拾东西,可他出来的时候却看见林媛主仆皆是目光炯炯的盯着他··林媛示意了香荷一眼,香荷忙将一锭估摸十两分量银子递了过去。
“这是你这次过来的酬劳·”·平安接过银子,很是惊喜的掂了掂,待弄清分量之后,咧着嘴角笑了起来,“多谢林四小姐·”师傅这么些年所有攒下的银子才不过四十两,他不过出门这么一会,就弄来十两了·“不谢。”
林媛回道,说着她悄声问道,“只是不知道我那丫鬟到底是怎么死的”·平安心中的犹豫一闪而逝,拱手回道,“那婆子确实是被人用剪刀捅死的,应死了不超过十个时辰,那丫鬟的死因我还没来得及查清,只验出那丫鬟先于那婆子死亡,死了大约有一个昼夜十二个时辰了。”
顿了顿,他有些愧疚道,“抱歉,要不这银子我只拿一半”·林媛的眉毛一挑,面色一沉,她明明看得仔细,香月的尸首虽被平安开膛破肚模样骇人了,但那穿了一只袖子的衣裳上并没有血迹,分明说明了平安已经查看完毕,正在替香月穿回衣裳。
平安为何说谎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香月并不是自尽,而是被人所害·林媛目光灼灼的盯着平安,平安却躲闪着垂下了头··“香荷再去拿十两银子过来。”
林媛交代道··平安却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他怎么还能收银子·林媛轻道,“我以为十两银子只能买一个人的死因。”
平安面色大红··香荷也瞧出了些什么,忙哀求道,“小哥,求求你告诉我们,别让香月死得不明不白·”·平安也不做声,只将头垂得更低,他不敢说,瞧着先前林家老太太的作派,这事真的说不得,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小仵作。
“香荷,去拿银子来·”林媛拉了香荷道,“十两不够就二十两,想是替香月验尸辛苦了·”·平安愈发难堪··林媛却仿佛没有发觉,依旧说道,“我不知道你们做仵作的是为了什么才做了这份活,但想必也是缺银子的。
只要你肯说,只要我能付得出,多少银子我都愿意付,还有一点,今*你说得话,出得你口入得我耳,再不会有旁人知晓·”·香荷听林媛这般说,便提脚去取银子。
而平安则面色涨红,唤住香荷,“不要拿银子了,我说·”·香荷驻步··林媛不再开口激将··“那丫鬟确实不是自尽,她后背布满尸斑,明显死时躺于地面,死后过了一段时间才被人伪装成上吊,后来我又剖尸检验,发现她是死于毒药,老鼠药。”
平安一口气把话说完,只觉得心中舒畅,做仵作的若不能为死者说话,他又何必去做仵作·“多谢·”林媛谢道,又对着香荷道,“去取十两银子过来。”
平安欲拒绝,却被林媛劝住,“这是你该得的,毕竟你是冒着风险说出来的·”平安的顾虑她何尝不知道·平安感激的拱手道谢,只暗暗打量眼前这个不过八岁大的小姑娘。
香荷取了银子,送走了平安,老太太那还没消停下来,林广成也并没回来··“乔嬷嬷可回来了”林媛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就对着三儿问道。
三儿摇头,回道,“还未回来,不过刚才慈安院派人来说老太太身体不适,今日午膳就各自用了·”·“知道了·”林媛回道,便朝着屋里走去。
一坐下,她劝了劝香荷,“你别哭,乔嬷嬷定能找到香月的尸首,明*你就跟乔嬷嬷偷偷出去看看香月吧·”·香荷一擦眼泪,使劲摇摇头,“不了,要是被人发现,您又要被老太太责骂了。
只是,奴婢一想到香月这般惨死,心里头就难过·”·“我这心里也难过,可我们该怎么办”林媛喃喃道·她愈发无助,即使知道了香月的死因,她能怎么做就像林二太太和本尊被害,哪怕她已经知道了三房参与其中,她又能拿三房怎么办·闻言香荷又是嘤嘤的哭了起来,“要是老爷肯为我们做主就好了。”
“可老太太一拦,父亲就会放弃了·”林媛颓然道,“在这林府里,我还能求谁”·好半晌,主仆二人再说不出话来。
香荷狠狠的揩了揩眼泪,“小姐,别想了,日后我们小心些便是了,待您嫁出去就好了·”·林媛默然,心里却不甘·她是堂堂穿越女啊,为何会被人欺负至此这些人丧尽天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就这么没了,为何老天不来收了她们·林媛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愤怒,一下站起了身。
“我出去转转·”·香荷忙道,“您午膳还未用,用过了再去吧”·“不了,我去散散心·”林媛话音未落,已抬脚朝着屋外走去。
香荷想了想也并未跟去··林媛慢慢踱着步,看似漫无目的,其实直奔宝阁,她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寻找老姑奶奶的帮助,虽然她还没想到该如何得到老姑奶奶的青睐。
宝阁就在慈安院的西边,院里满是鲜花,在林府里很是显眼,可见老姑奶奶出阁前在家里很受宠··林媛站在宝阁的院门前,却踟躇着不知进去该如何开口··这时,林媛听见院里传来了声音。
“大外婆我出去溜达溜达·”·不一会,就见姬宗煜出了院门··林媛闪躲不及,尴尬的冲着姬宗煜笑了笑··姬宗煜挂着微笑道,“四小姐是来拜见大外婆的”·林媛点点头,又忙摇头,“我就是随便逛逛。”
姬宗煜敛起笑容道,“我听说你屋里的丫鬟遭遇不测,节哀顺变·”·林媛动容,眼眶就红了·姬宗煜第一个为了香月的死安慰她的人,每个人都对她说,不过是个下人,不过是个下人,可香月是她当做亲人的人啊·“谢谢。”
林媛带着鼻音回道·· ·☆、第三十五章 支招· ·满地打滚求收藏(┬_┬)加入书架收藏一下,多谢多谢·-------------------------------------------------·姬宗煜笑了笑,问道,“要进去吗再过会大外婆怕是要歇午觉了。”
林媛怔了怔,犹豫的往里院里望了一眼·进去该怎么说,老姑奶奶这么精明的人,会为了她趟进林府这一摊浑水里吗这可能性好像很低……可是她又能怎么办·“那你想着,我去溜达溜达。”
姬宗煜出言打断了林媛的思绪··林媛呆了呆,下意识回道,“哦好·”·也不说进也不说不进,就这么杵在门外,真是傻头傻脑的,怪不得被庶妹欺负。
姬宗煜露出了一个漂亮的微笑,便转身欲离去··“等等……”林媛出声唤住姬宗煜,面上发烫··姬宗煜转过身,笑容一如既往,眼里没有丝毫不耐。
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想起姬宗煜之前在林嫙面前还算“正义”,林媛好像有了勇气,“我想求姑祖母替我的丫鬟做主,你说可以吗”·姬宗煜笑容微微一僵。
这小丫头竟然异想天开·“我们过些日子就要回漠北了·”他轻声回道··林媛默了默,她哪里就不知道这点她不过是病急乱投医罢了。
“也是·”她沮丧的回道,顿了顿,才又道,“多谢煜表哥,那我回去了·”说着,林媛失落的抬脚离开··看着林媛失魂落魄的身影,姬宗煜还是出言道,“林老太爷不是身体还硬朗着吗”·林媛脚下一顿,她从来就没想到过林老太爷。
老太爷才是这林府真正的主人,或许她可以去求老太爷··“多谢煜表哥·”林媛转身屈了屈身子行了礼,笑容真诚,这一回她是真心感激姬宗煜。
姬宗煜笑着摆摆手,这小丫头的牙还真白,不知道要笑不露齿吗·“那煜表哥您溜达吧,我就先回去了·”林媛急不可耐的离去。
·姬宗煜心里头腹诽不已,这时候叫“您”了·可还没等他回过神,就看不见林媛的身影了,他失笑着摇了摇头,朝着后花园溜达去了··林媛并不知道在哪可以找到林友亮,她只能回去询问香荷。
香荷见林媛回来,微微自责道,“小姐回来了快用午膳吧·”就算她再心疼香月,可她也不能忘了做奴婢的本分··林媛一摇头,“先不吃了,我问你,你知道老太爷一般都在哪吗”·香荷一愣,犹豫的回道,“应该在慈安院吧。”
林媛想了想,“那怎么每回去给老太太请安没见着老太爷”·香荷更不确定了,问道,“要不奴婢去问问”说着,她脸色微微一暗。
往常这些打听消息的事都是香月做的··林媛同样想到了香月,笑容有些勉强,“让四儿或者五儿去吧,她们两年纪小还面生·”·“好,奴婢这就去说。”
香荷点头回道,“小姐,您还是先用午膳吧,用完了也就有老太爷的消息了·”·林媛午膳还没用完,去打听老太爷消息的五儿就回来了··怕是当初那牙婆就照着三儿四儿五儿三人的年纪取的名,三人中五儿个头最小,年纪恐怕也是最小的。
“翠玉姐姐说的,老太爷平日无事就在外院的书房,那书房里养了好多鸟,老太爷成天当宝贝似的,整日照看着,每逢初一十五还会带着几只鸟去东市的天羽楼跟人比鸟。
今个儿初八,老太爷应该在外书房·”五儿利落的回了话··林媛点头,笑着从桌上递了块糕点过去,“辛苦了·翠玉可问你为什么问老太爷的事”·五儿接过糕点,两眼笑得弯弯的道,“没问,奴婢假装偷跑出去玩的,然后就随便说来过几次慈安院从来没见过老太爷,翠玉姐姐就跟我说了。”
“五儿真聪明·”林媛赞道,看着五儿心满意足的拿着糕点,她干脆把桌上一盘糕点都递了过去,“拿去同三儿四儿分了吧·”·五儿欣喜的接过,道了谢才出门找三儿四儿去了。
林媛也没心思再用午饭了,起身朝着里屋走去,“香荷,你快去用午饭,我换身衣裳,一会我们去找老太爷·”·香荷正准备收拾碗筷,愣道,“小姐,您可不能出二门的,奴婢先前用过饭了,要不奴婢这就去请老太爷过来”·闻言林媛思忖了片刻就道,“还是得我亲自去,既然用过饭了,就来帮我换衣裳吧,我一个人实在不会穿。”
她穿越而来这才没多少时日,穿衣服这么困难的事还没学顺呢··香荷擦了把手,唤了三儿四儿进来收拾,忙跟着林媛进了里屋··林媛翻箱倒柜的找着衣裳,见香荷进来,便问道,“我有没有利索点的衣服”·“利索点的”香荷疑惑,“小姐您要做什么”·“翻墙出去。”
林媛头都没抬就回道··香荷吓了一跳,“翻……墙您怎么能翻墙回头给老太太知道了还不得又被狠骂一通。”
“不翻墙怕连二门都出不了·”林媛随口回道,依旧低头在衣柜里翻找着,“有没有什么骑马装之类的,实在不行就找几根绳子过来,把我的袖口都绑起来。”
说着林媛也停下寻找了,她是瞧出来了,本尊就是个“小公主”,每件衣服都是华丽丽的衣裙·她累得叉着腰看着香荷··香荷见林媛主意已定,且也被林媛的理由打动,便走了过去在一个角落的柜子里翻了起来,“您是有身骑马装的,是去年太太置办的,可是您就穿过一回被六小姐嘲笑了,您就不愿再穿了。”
·说着话,香荷已从最下头找出了压箱底的骑马装··就一身简单的淡藕色衣裤,袖口和裤脚都有扎带,还配有一双小马靴··林媛接过,打量了两眼,“不是挺好看的吗”说着已自己动手了起来,这衣服裤子穿起来应该不难。
香荷上前帮忙,嘴里却问道,“小姐,您会翻墙吗”·林媛手下一顿,无奈道,“去试试看吧·”谁叫她这个穿越女没有金手指呢·衣服换好之后,林媛有些难受的动了动手脚,这套衣服小了。
“小姐,那奴婢呢”香荷见林媛准备动身··“你就跟着我去把风,我一个人翻墙出去就行了·”林媛脚下不停。
“可您去了外院也不认识路啊·”·“你也不认识啊,况且鼻子底下就是路,我去问·”林媛已走出屋门,回头催促道,“走了。”
 ·☆、第三十六章 祖父· ·拜托拜托加入书架收藏一下吧·-----------------------------·林府还真是财大气粗啊·内宅的围墙都砌这么高是有多怕有贼进来偷窃啊·林媛仰着脸看着比两个她还要高的围墙,心中哀号。
“咱们府里是做什么生意的”她扭头随口问道香荷··“做金银首饰的,据说前朝金陵还是都城的时候后宫娘娘们的首饰都要咱们府里做呢。”
香荷回道,她犹犹豫豫的看了看围墙,劝道,“要不等乔嬷嬷回来,让她去吧,这围墙定难不倒她·”·“乔嬷嬷怕是要晚间才能回来·你来看着点,我顺着这棵歪脖子树试试看。”
说话间,林媛煞有其事的在手心“呸”了两声,拍了拍手就要往树上爬去··这颗高歪脖子树怕是年代久了,繁茂的树枝斜斜的倚靠在围墙上,刚好做了林媛的“梯子”。
见状香荷吓得大惊失色,“小姐,到了墙头您也没法子下去啊,快别胡来了·”·林媛没做声,硬着头皮手脚并用的顺着歪斜的树干就想要爬上去··她必须去找老太爷,拖久了除了她们院里的人,谁还会记得她身边曾经有个小丫鬟叫做香月·但看着简单,真正爬起来,林媛不由得抱怨起自己的短胳膊短腿了。
“小姐,上不去就算了,别摔着了·”香荷也顾不得把风了,上前拽了拽根本没离过地面却满头大汗的林媛··林媛懊恼的捶打了树干一下,却咬牙道,“香荷你托我一把,我再试试。”
香荷连连摇头,“小姐别爬了·”·“那怎么办”林媛语气很不好,她不是埋怨香荷,她埋怨自己··香荷红了眼,“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也想还香月个公道,可是……小姐,还是算了吧。”
林媛沉默了下来,她懊恼沮丧,她又一次不知所措··枝头的蝉鸣扰得人心中烦闷,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皮肤生疼,香荷眼巴巴的看着林媛,过了良久,林媛才出了声。
“找狗洞去·”她不容置喙的说道··这一回香荷再没犹豫,一把拉住林媛,眼泪也扑扑的落了下来,“小姐,您怎么能钻狗洞就算为了香月也不能啊”·“为什么不能”林媛直视着香荷问道,“就因为我是小姐,而香月是丫鬟”·香荷使劲的摇头,可摇着摇着又满眼悲凉的点头。
林媛叹了口气,“说了可能你并不信,但我只说,我乐意这样做·”说完,林媛挣开香荷的手,径自顺着墙角找了起来··好在林府如今虽没有主子养狗,但狗洞还是有的,不一会,林媛就在距离垂花门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不过因为好久没有使用了,四周的树木很是茂盛。
林媛打量着眼前不过一个孩童大小的小洞,对着香荷轻声交代道,“一会我钻过去,你就躲在树后守着,要是有人过来或者守门婆子发现你了,你就把这些树枝踢过去挡住洞眼,然后你自己就回天娇院去,我回来时看见有树枝就会小心些的。”
香荷支吾着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又劝了句,“小姐,您还是等乔嬷嬷回来吧·”·林媛没再费口舌,一摆手,就俯身朝着狗洞钻去·在香荷焦虑的目光里,林媛挪动着钻出了内宅。
林媛并不认得前院的路,她只来过前院的正厅,还是前几日替老姑奶奶接风才去的·她想了想,记得林广成提起过他的书房在南面,估计老太爷的书房也不会离的太远。
林媛四处张望了一番,便朝着南面走去··午后确实人都容易犯困,尤其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林媛几次有惊无险的从打着瞌睡的小厮身边悄悄走过··站在一座两层小楼的前头,林媛估摸着自己找对了,这小楼不分楼上楼下,屋檐下都挂满了鸟笼,应该就是老太爷的书房了。
印象中老太爷一向宽厚,想来守门的小厮也不会太尽职,果不其然当林媛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发现那小厮竟躺坐在椅子上睡得正香··林媛没做停留,一路“哒哒哒”的直奔二楼。
她上楼时,就见老太爷林友亮就躺在二楼阳台里的一张竹制的摇椅里,头顶上挂满了鸟笼,时不时鸟笼里的鸟叫唤一声,林友亮便睁眼吹着口哨逗弄一番··很是惬意。
林媛咳嗽了一声,走了过去··林友亮愣了愣才回头··“祖父·”林媛敛了敛眉眼行了礼··她一身浅色骑马装早就黑一块白一块了,头上还挂着一些草絮树枝,一副落魄的模样。
看着灰头土脸的林媛,林友亮一脸讶然的关切道,“媛媛,你这是怎么了”说着,便已起身上前拉住林媛··林媛心头一暖,鼻头一酸,带着鼻音回道,“祖父,媛媛有事求您。”
之后,林友亮皱着脸孔听完了林媛的诉说,他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你想要祖父怎么帮你”·“我想要查清这府里最近谁买了老鼠药。”
林媛想了想回道,平安既然说了香月是被老鼠药毒死的,那就从这里入手··闻言林友亮却摇了摇头,他伸手摸了摸林媛的脑袋,苍老着声音感叹道,“媛媛,你还小,你想得还不够深,就算知道了谁近日买了老鼠药又能证明什么呢”·不待林媛回话,他继续道,“先不说凶手并不一定亲自买了老鼠药,他可以是偷的,可以是从前攒的,更可以是叫旁人买的,就说查出了谁买老鼠药,他不承认的话,你又能如何”·“我报官”林媛愤慨的说道,她想起林广成明知道朱氏很可能参与了林二太太落井的事,却始终不肯报官,甚至不肯追究。
林友亮笑了起来,“这是孩子话·”他无奈又颇为郑重的告诉林媛道,“你要知道,没权没势又没钱的情况下,即使你报官,也告不了那些有权有势又有钱的人的,即使人人都知道那人有罪。”
林友亮的眼里闪烁着一种叫做睿智的光芒,林媛对于他的话深信不疑,可难道该放弃就这么让香月不明不白的去了·林媛垂下头,闷声问道,“祖父,那我该怎么办”·林友亮又摸了摸林媛的脑袋,“那你就要变得更有权有势又有钱,到那个时候,你无需报官,也可让凶手伏法。”
 ·☆、第三十七章 搜查· ·亲们,给俺蛋壳一点动力,加入书架收藏一下吧·拜托拜托·-----------------------------------------------------·“可我是女子啊。”
在这个封建时空,她一个女子怎么能有权有势又有钱·林媛委屈的说道,可在心底她深深的鄙视自己这个不思进取的穿越女···林友亮哈哈一笑,目露狡黠的说道,“所以将来你要自己手上有钱,然后嫁个有权有势的好人家。
现在嘛,你只要依靠祖父和你父亲就行了·”·林媛一呆,随即笑颜如花··林友亮比林媛想象中的还要给力,原以为林友亮会碍于老太太的颜面悄悄的帮她查探,可林友亮竟抱着她径直回了天娇院,弄得林媛还得叫三儿去叫香荷回来。
林友亮坐在天娇院正屋的上首,随手指了天娇院里的一个婆子道,“去把三太太请来·”·站在其身后的林媛小脸一皱,就在林友亮的耳边道,“咱们二房的事请三婶过来真的好吗”·林友亮一戳林媛的鼻子,“难不成请你父亲几个姨娘过来”·林媛躲了躲,皱了皱鼻子,“也是,就是……三婶会尽心吗”·“你看着吧,就是因为这不是她三房,有我看着,她才会格外尽心。”
林媛默然,虽然还没有确切证据,但朱氏十成十的参与了谋害林二太太和本尊的事中,心怀不轨的朱氏又怎么会尽心呢说不得毒害香月的人也同朱氏脱不了干系·可这样的话叫她怎么同林友亮说·朱氏还在歇午觉就被下人叫起了,她听清了天娇院婆子的来意,眉头一挑,便暗自嘀咕。
这事难不成是她干的·朱氏匆匆更了衣,便快步向着天娇院走去··朱氏到时,林友亮就板着脸孔先指责道,“你母亲年纪大了,难免有照看不到的地方,你一向帮称着她管着家,天娇院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早些来处理。”
除了对上老太太,林友亮还是很有威严的··朱氏顿时又羞又恼,心里对林友亮怨恨不已,竟然当着下人晚辈的面就这么说她她更气的是老太太也是如此,老太爷又是如此,而她就只能生生的受着。
“老太爷教训的是,是媳妇失职了·”朱氏垂着脸回道,难得她没叫公爹··林友亮也没对朱氏有多大的偏见,也不再说她,只言道,“你把天娇院都查一遍,看看谁屋里有老鼠药。”
朱氏自是低眉顺目的应了下来,也没问为何要查老鼠药·她转过脸,对着天娇院的下人喝道,“都听见老太爷的话了没有现在还没搜查,谁房里要是有老鼠药的就主动站出来,老太爷还会饶她一命。
要是现在不承认,事后再被查出来,你就小心你身上那张皮”·一群下人唯唯诺诺的应了声,都说自己房里没有··朱氏也没指望会有人站出来,她只带了两名婆子过来,便领着两人朝着倒座走去。
这一查就是半个时辰,天娇院大体上查了遍,最后除了在小厨房里找出了几包老鼠药,其余的地方都没有··朱氏垂首道,“老太爷,这主院和下人房都查了,只剩下四丫头的小院和两个姨娘的院子没查了。”
林友亮皱着脸孔道,“去把那两个姨娘都叫来·”·朱氏应声,就领着人朝着天娇院的西侧走去··这时林媛适时的开了口,“今早容姨娘屋里的秀儿自尽了。”
林友亮脸色沉了下来,他还不知道这小小的天娇院里,一天之内竟出了三条人命·也怪不得林媛灰头土脸的偷跑去外院也要求他过来··还有这个老二真是头脑坏掉了三条人命的事能这么草草掩盖掉吗·“你父亲是去了慈安院还没回来吗”林友亮对着林媛问道。
林媛点头,林友亮便看了一圈,指着香荷道,“去慈安院把二老爷请过来·”·香荷脸色为难的并没有动··林媛眨巴着眼睛故作委屈道,“怕是老太太又要生气了。”
“去,就说是我叫的,老太太要是拦着,就叫老太太过来同我说”林友亮难得火气大了一回··林府的声誉固然重要,可就这么把腌臜事掩着盖着,林府就从根子里坏掉了·香荷屈身一福,忙快步朝着慈安院去。
林友亮却始终脸色不好,他扭头对着林媛道,“幸好你去找祖父过来·”他还不知道老妻竟这样处理府里的事·林媛委婉的说道,“我是实在心疼香月,并不是不满老太太的做法。”
林友亮欣慰的笑了笑·老太太到底是他的妻子,他并不乐意见到林媛指责老太太野蛮的将尸首拖走的做法··他也瞧出这个孙女自从林二太太去了之后,性子变得沉稳多了,就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便起了兴致教导道,“待下人宽容是好事,但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
还有一点,你既答应了那仵作不同旁人说起,你便该做到,此时却告诉于我,实为不守信用·”林府是商户,林友亮更懂得信用的重要··林媛知晓自己做法不对,有些愧疚道,“我会找机会同那仵作道歉的。”
祖孙二人正说话,那头朱氏已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容姨娘和肖姨娘··这是林媛第一次见到肖姨娘,往常总听说肖姨娘身体不好极少出门,所以她从未见过。
这一见之下,倒叫林媛大吃一将,这个干枯瘦瘪,虽满头乌丝,却干枯发黄,面容憔悴,隐有皱纹的女子竟是林广成的姨娘·不是说容姨娘和肖姨娘的年纪相当吗·双眼红肿的容姨娘此刻被肖姨娘衬得更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见过老太爷·”两位姨娘屈身行礼··刚一说完,肖姨娘便轻咳了起来,她那单薄的身子随着咳嗽摆动着,仿佛稍一大力,就会倒下··林友亮却恍若未见,他一个做公爹的自然不能对儿子房里的姨娘有什么怜悯,他对着朱氏问道,“可搜出什么来了”·闻言朱氏伸出手,她手中捏着一包明显开封过的老鼠药,“回老太爷,这包用过的老鼠药是在肖姨娘的房里搜到的。”
林友亮扫了肖姨娘一眼··林媛更是惊疑的看向这个从未有过交集的肖姨娘·她怀疑秀儿,怀疑容姨娘,却从没怀疑过素未蒙面的肖姨娘··朱氏继续道,“还有在秀儿的房里搜查时,媳妇发现针线篮里的剪刀不见了。”
顿时,容姨娘哀号一声,一副要晕厥过去的模样,哭哭啼啼的喃喃道,“秀儿怎么会这么做”·林友亮满是皱纹的脸孔脸色愈发难看,他没想到这事竟将整个天娇院的主子都牵扯了进去。
“你屋里怎么会有老鼠药的”也顾不得身份了,林友亮直接朝着肖姨娘问道·· ·☆、第三十八章 真凶· ·更晚了,抱歉抱歉·-----------------·就如同林友亮之前同林媛说的那样,他并不觉得在肖姨娘的房里搜查到了半包老鼠药,肖姨娘就一定是凶手。
仿佛是林友亮的话问得太过尖刻,肖姨娘又开始咳嗽了起来,她双颊露出病态般的酡红色··容姨娘泪眼婆娑的看了过去,嘴唇翕动着,好一会才劝道,“肖姨娘,你别怕,太太的在天之灵会替你做主的。”
容姨娘的话令林友亮心中不虞,只觉得仿佛在指责他欺负林广成的姨娘一般··林媛皱着眉在容姨娘和肖姨娘之间扫视··闻言肖姨娘却笑了起来,她的笑美得令人忽略了她此刻憔悴苍老的容貌,是那般的艳丽,突然她的笑声嘎然而止,指着容姨娘就尖声道,“不需要你假好心,你个蠢货,秀儿是我的人呆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都不知道,又有什么资格来同情我”·一席话激起千层浪,顿时众人瞪大了双眼,吃惊的看着肖姨娘。
容姨娘哭着摇着头,好似说不出来话一般,捂着嘴角··肖姨娘却转脸平静的对着林友亮道,“老太爷不用查了,都是我做的,是我毒死了香月,王婆子也是我杀的。”
“王婆子是我的人,被四小姐赶出去之后就来找我,碰巧被香月撞见,我便同王婆子一起灌了香月老鼠药·之后王婆子胆寒了想要自首了,我便一不做二不休叫来了秀儿,让她用剪刀刺死王婆子。”
“我们连夜将两人的尸首搬去王婆子的房内,又伪装成香月杀害王婆子又自尽的模样,再后来四小姐不依不饶的追查,甚至逼得老爷请来了仵作,秀儿害怕被发现便自尽了。”
肖姨娘说完,一脸平静的站原地,就仿佛她口中的凶手并不是她一般··众人皆是惊疑不定的看向她··“荒唐”老太爷气极斥道。
林媛一时也是难以接受肖姨娘的话·三条人命,就这么简单没了她的好香月就这么没了·而这时林广成也被香荷从慈安院请了过来。
“都是你做的”他站在门外不敢置信的问道肖姨娘··肖姨娘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此时才露出了别样的神情,她缓缓的转过脸看向林广成,目光里的迷恋就是旁人都能察觉。
“林郎……”她柔声唤道··可她换来的却是林广成厌恶的目光··“你怎么能这么做”林广成几个大步便走到肖姨娘的面前,怒道,“为何要在小姐身边安插眼线又为何要害人性命从前的你根本不是这样的”·在林广成将大多数的通房姨娘都打发出去之后,肖姨娘却选择留了下来,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年出身良家的肖姨娘与林广成也有过一段美好的情愫,在林广成的印象中,肖姨娘应该是当年那个美艳却又落落大方的女子··林广成的话狠狠的打击了肖姨娘,她气喘着轻咳了起来,她流着泪望着林广成道,“可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又为什么被人害了”·林广成蹙紧眉头,“你总是胡思乱想是那孩子没有福分哪里是旁人害的”·“不不不……”肖姨娘失神的喃喃道,却随即声音拔高厉声叫道,“是太太是太太害了我的孩子她怕我争宠,怕我生下庶子,她就把我的孩子害了啊”·“你错了不是红姑红姑比你更渴望那个孩子平安降世那孩子不论如何将来都会唤红姑一声嫡母,红姑又何须忌惮”林广成一脸坚定的反驳道。
林二太太都已经去了,那没福分的孩子也没了,是非对错又何须再追究,林媛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太太是不是你害的”她突然出声问道。
然而肖姨娘却恍若未闻,她深深的望着林广成,仿佛要将对方刻在眸中··“林郎,你为何不信我”·而林广成也被林媛的话惊醒了,他惊疑不定的上前一把拉肖姨娘,急迫的问道,“说太太是不是你害的”·仿佛是最美好的梦境被打破了一般,肖姨娘痴狂的笑了起来,她笑得满脸泪水。
“对是我都是我做的”她尖声叫道,通红的双眼里满是仇恨,“她害了我肚里的孩子,她又凭什么又能怀上孩子你们以为将她怀孕的事瞒得天衣无缝,可怎么能瞒过我的眼睛好端端的她怎么就能放下林郎你,搬去与小姐同住了从我知道的那刻起,我就开始安排了,我一定要她汪红姑血债血偿”·原来林二太太去的时候已经怀有孩子了啊,也怪不得有着林府唯一男孙的三房的朱氏也参与了其中。
但此时再追究朱氏已然没有意义了,真正的凶手都已承认了··林媛心中感慨,却不知不觉早已经泪流满面了··是这躯壳里存留的意识在悲伤啊。
“贱人”林广成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他扬起手想要打下,却看着肖姨娘那张脸,始终下不了手··“你若真心待我父亲,又怎么会对父亲的嫡亲血脉下得了手”林媛轻声叹道。
·肖姨娘并没有接话,她只是轻飘飘的看了林媛一眼,那目光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却是之后她又将目光定回了林广成的脸上··“林郎,你为何不信我”她眼里闪着泪花,执着的问道。
林广成默然无语,他扭过了脸,好似不愿再见到肖姨娘··“老二·”林友亮出了声,“该怎么处置你看着办吧,你母亲那我去说·”·“是。”
林广成拱手,他看向肖姨娘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三婶·”林媛对着一旁安静的朱氏问道,“您说该怎么处置”·朱氏抬了抬眼皮睃了林媛一眼,回道,“这到底是二伯房里的事,还是二伯自己拿主意吧。”
话落,她对着林友亮福了福道,“老太爷,既然无事了,媳妇就先回去了,佑儿怕是要下学了·”·林友亮挥挥手,算了应了,之后他也起了身。
“老二,我也回去了·”他转向林媛问道,“媛媛,跟祖父去慈安院用饭,用完饭陪祖父下两盘棋吧·”·林媛估计林友亮是想将她支开,好让林广成处置肖姨娘,便乖巧的点头应下。
 ·☆、第三十九章 反常· ·肖姨娘是主不主奴不奴的尴尬存在,但在她自愿的情况下,林广成还是其发卖了出去·对于这样的结果,林媛并没有感到意外,若是在林二太太刚去世的时候,肖姨娘被发现了,震怒之下的林广成还可能让肖姨娘以命偿命,可如今,林广成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不可能任性。
三儿奉了林广成之命来慈安院向林媛说了处置的结果时,林媛正同林友亮在下棋,下得自然是林媛唯一会的五子棋··“媛媛,你怨你父亲吗”林友亮目光盯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突然问道。
林媛怔了怔,想了一会才回道,“我怨不怨都无关紧要·”即使她说怨,林广成难道会让肖姨娘偿了林二太太和本尊还有香月的命吗·这般想着,林媛想起自己并没有询问肖姨娘,本尊是否是她推入井中。
“傻孩子,你父亲要顾及的事情太多了,但他最最挂心的还是你啊·”林友亮慈笑着摸了摸林媛的脑袋··林媛的思绪被打断了,她冲着林友亮点点头,“祖父,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觉得没什么能抵得上人命。”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能够拿所谓的声誉去换我母亲和香月,我是万分情愿的,甚至会觉得太赚了·”·林友亮的手顿了顿,他皱着眉头看向林媛,却片刻笑了起来,“傻孩子,你能这般想也不枉你母亲那般疼爱于你,什么名声什么名誉,有时候确实不必看得如此重。
只是,香月那个丫头到底是个下人,你可以给她赏赐,甚至给她尊严,但是你不可能能与她成为亲人,更不能将她与你母亲相提并论·”·林媛眉头一挑,就道,“可是香月……”·“媛媛。”
林友亮却打断了林媛的话,他语重心长道,“你可以将香月当作亲人,那是因为你是主子而她是仆,但你可有想过,她心里是否能够将你当做亲人没错,她会照顾你,会保护你,会按照你一切的吩咐做事,但她心底只认为你是主子,是一个重情重义待她宽厚的主子,她的心底没有办法逾距,你待她越像亲人,她便越效忠于你。”
“你不要自责,她为了你而丧命,心里定是乐意的·”·闻言,林媛却像被触动了心底的某根弦一般,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是我叫她们看着王婆子的,是我叫她们若是发现了什么不要轻举妄动,是我非要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可以找到害了母亲的凶手,都是我,都是我……”·林友亮心疼的起身抱起林媛,林媛小小的身子一下就被他抱在臂弯中,他轻柔的替林媛擦了擦眼泪,“媛媛,不要哭了,都过去了,你还有父亲,还有祖父。”
林媛伏在林友亮的肩头,抽抽搭搭的应了一声,她只感觉祖父的肩头同父亲的胸怀一样令人安心··里间,老太太躺在房里的床上,一把将硬木枕头砸在了地上。
“哭哭哭这个小扫把星怎么还不去死小小年纪竟如此心机她竟然敢叫老太爷来压我”她压低了声音低吼道。
她早就听见外间的动静了,碍于老太爷在一直压着怒气,可到底是压不住了··“老太太,您看是不是要早点请大师过来”李嬷嬷悄声道,“实在是邪门啊,接二连三不是死人就是出事,就是平日最老实不过的肖姨娘竟也发了狂了,而且出了这么多事,那位愣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老太太眉梢蹙起,下意识的伸手掏出所谓的大师亲自画得护身符在手中把玩·她态度也再不同先前那般坚决,并没有一口否决而是犹豫不定了起来··见状李嬷嬷心头一动,又添柴加油道,“您说老姑奶奶那事一直不顺利,是不是也被她克的”·“对啊。”
老太太眼皮一跳,“我怎么没想到按理说他们蒋家已经无路可退了,能沾点血脉关系的只有我们林府,除非他蒋兴平真舍得卸甲归田,否则他们还在犹豫什么”·“定是那个小扫把星在作祟”·“那老太太,您看是不是……”·“明日一大早就备车,我亲自去请大师过来。”
老太太眼中厉色闪过··是夜,林媛就留宿在了慈安院正屋的耳房里·第二日清晨,老太太竟反常的叫人为林媛准备了早膳,还特意端进了房里··“老太太说四小姐您昨日也累了,今日就留在慈安院好好休息,待身子爽利些,就在这把女诫抄完了再回去。”
翠云将餐盘放在桌上,便垂着脸说道··林媛刚坐起了身,一听之下又犯困了,她想起来她不仅有十遍女诫没抄,还有虞先生交代的十遍三字经,还有昨日她没去淑苑又没告假,估计虞先生那好看的眉毛要竖起来了。
“我知道了·”林媛无精打采的回道,“帮我同老太太道谢,等我用完早膳就去给她请安·”·翠云却忙道,“老太太说不必请安了,让您好好休息再将女诫抄完便是了。”
林媛一挑眉头,只觉得老太太反常,但她自然不愿同老太太多打交道,便回道,“好的,我知道了·”·翠云该传的话也说完了,便不再久留,道了一声就撩了帘子出去了。
林媛起身一番梳洗之后,便坐下用饭··“香荷,你也去吃饭,用完了你帮我去趟淑苑,找虞先生告个假·”说着,林媛顿了顿,又继续道,“恩,就照实说吧,还有乔嬷嬷应该也回来了,你去找她就不要过来了,找个机会让她带你去香月的坟前祭拜一番吧,银子就从我屋里拿吧。”
香荷摇头不愿··“就当是为了我去吧·”林媛看着香荷认真道··香荷走后,林媛便独自用了早膳,刚用了没多久,就见个面生的丫鬟进了屋。
“四小姐,奴婢翠玉,老太太叫奴婢来替您送笔墨的·”翠玉刚一进屋就说道··林媛记得翠玉,五儿就是同她打听老太爷的下落的··“就放桌上吧。”
林媛点点头,指了指桌子··“四小姐可用好了,奴婢先将桌子收拾了”翠玉问道··林媛颔首··翠玉唤了几个小丫鬟进来,很快就把桌子收拾干净,之后翠玉又亲自研了墨,铺了纸。
“四小姐,墨好了·”翠玉说道,“老太太说了要是早上抄不完也没关系,就在这用过午膳歇过午觉再继续抄·”·闻言林媛皱眉,心底愈发疑惑,老太太这是打算做什么· ·☆、第四十章 大师· ·收藏不涨,好伤心(┬_┬),亲们加入书架收藏一下吧。
-------------------------------------------------·纵使林媛心底存着疑惑,可翠玉就在边上看着,她也无法做出什么,更不要提门口站着的如门神般的两个婆子了。
林媛心不在焉的提起笔抄起了女诫··“四小姐,香荷哪去了”陪在一旁的翠玉却静不下来一般,出了声··“她回去了,我那院子如今就她一个大丫鬟了。”
林媛随口回道··“哦,就像咱们院里的翠云,老太太总留下她看着院子·”翠玉接话道··林媛此时也瞧出来了,这个翠玉确实是个话多的,否则五儿从翠玉口中打听老太爷的消息也不会那么容易了。
这般想着,林媛就问道,“老太太现在在做什么”·闻言翠玉一脸警惕,狐疑的看了眼林媛,“您问这个做什么再说了,奴婢怎么会知道老太太在做什么。”
林媛心中一跳,面上却露出若无其事的表情,她冲着翠玉笑笑,“我是想着若是老太太方便的话,我便去给老太太请个安,虽说老太太说了不用了,但我这个做孙女可不能怠慢了长辈。”
翠玉面上一松,状若无事的劝了句,“老太太说了不用了,您还是别去了·”·“也是·”林媛应了一声便低头抄写,眼神却偷偷往门外望去。
实在不对劲啊,老太太到底要做什么还是快些抄完,赶紧出了这慈安院再说··女诫全文有两千多字,用毛笔林媛抄了大半个时辰才抄完一遍,之前因歪歪斜斜被翠玉说不能入目而被废掉的则更多了。
她揉了揉手腕,斜了眼翠玉,心中郁闷又烦躁,深吸一口气,却只能继续埋头苦抄··香荷去淑苑替林媛告假的时候,虞先生并没有太多为难,恐怕她早已听说了香月的事,她只是颔首道,“回去同你家小姐说,做事不可半途而废。”
香荷自是应下,便调头回了天娇院··乔奕欢早在昨夜就偷偷回来了,从三儿口中得知林媛和香荷留宿在了慈安院,便径直回房休息了··香荷找到她时,将林媛的话交代了一遍,乔奕欢立刻应下。
“从西面的角门走,那边守门的婆子经常不在,府里好多下人都是从那门偷偷溜出去的·”·之后,乔奕欢便领着香荷偷偷出了林府··只两人前脚刚走,天娇院就迎来了老太太一行人。
“等等”一名穿着道袍一派仙风道骨模样的人站在天娇院的门前就低呼了出声··老太太眼皮一抖,冲着李嬷嬷使了个眼色··李嬷嬷忙上前询问道,“大师,可有什么不对”·这道人便是老太太亲自寻来的大师——明阳观的三阳真人,号三阳子。
三阳子眉头微微一皱,一手拖着罗盘,一手拿着拂尘轻轻一挥··“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三阳子低声快速的念着咒语,老太太心中一肃。
这小扫把星果然有古怪·直等到三阳子念完,老太太才亲自上前问道,“大师,这院子可干净了”·三阳子轻飘飘的看了眼老太太,便收回目光盯着天娇院。
“这院子怨气颇重,怕是有人含冤而逝,我此时念咒一番不过是暂时压制·”·老太太哪里在乎天娇院是否有怨气,更不在乎是否有人含冤而逝,她在乎的是这怨气是否会伤及自身。
“那大师,这怨气可有大碍可能化解”老太太急急的问道,丝毫没有了平日养尊处优的仪态··三阳子回道,“大碍倒无,只住这院子里的人长久以往,定会大病一场。”
·老太太心头一松,只想着若是三阳子化解不了这院子里的怨气,就叫林广成搬去外院住,理由也是现成的,林媛毕竟一年比一年大了不是吗·老太太隐晦的松了口气,却并没有逃过三阳子的眼睛,他脸色一板,话音一转,“只若是一直不化解的话,这怨气终有一天会殃及贵府所有人的。”
老太太心头一慌,忙恳求道,“还请大师化解一番·”·三阳子颔首,“应当的·”就看在你捐得五百两银子的香油钱的面上。
说话间,三阳子已带头进了天娇院··李嬷嬷悄悄同老太太耳语道,“老太太,还有四小姐……”·老太太低声回道,“我在这陪着大师,你去把她叫过来。”
李嬷嬷头皮发麻,她记得话本里的妖怪都能感应到大师的存在,她能把林媛带过来吗·老太太心中怕也有与李嬷嬷相同的顾虑,又吩咐道,“多叫几个婆子,一定要把她带过来。”
李嬷嬷应下,步履匆匆的就往慈安院走去··林媛正在抄第二遍女诫的时候,就听见李嬷嬷进来了··“四小姐·”李嬷嬷笑得和蔼又可亲。
可李嬷嬷越是这般,林媛就越觉得古怪·她心头警铃大作,面上却淡然道,“李嬷嬷,何事”·李嬷嬷笑着上前,“您抄着书呢老太太在天娇院呢,让您先过去,说是有事交代。”
林媛搁下毛笔,“什么事老太太怎么会在天娇院”·“老太太见天娇院没个女主子,下人实在是不像话,打算好好整治一番。”
李嬷嬷滴水不漏的回道··可林媛压根不信,先不是老太太不会这么好心,就是老太太突然想开了,想要照拂照拂她这个孙女了,可明明两人都在慈安院,为什么不一同过去·“只是,我这女诫……老太太先前可是说了抄完十遍才能回去的。”
林媛睃了一眼捉上的《女诫》道··李嬷嬷额间冒汗,她就知道林媛能察觉到大师来了,根本不会轻易跟她走的她越看眼前不到她胸口的林媛越觉得恐怖。
“四小姐,还是先过去再说吧,老太太恐是觉得整治下人更为重要·”李嬷嬷还是硬着头皮答了话,却是双手偷偷背在身后,冲着屋外的两个婆子打了个手势,只要林媛再说不去,她们就是绑也要把人绑过去。
这么蹩脚的理由也亏得李嬷嬷说得出口··林媛心中嗤笑,却也明了若是老太太出招,她只能接招,如若不然她又能怎么办呢·“那这就走吧。”
林媛淡然道,说着已然起身朝着门外走去··闻言李嬷嬷心头一松,伸手掏出汗巾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却是林媛突然回头,嗔笑道,“李嬷嬷,你好像很怕我的样子,我又不是妖怪。”
 ·☆、第四十一章 真人· ·李嬷嬷惊得一个踉跄,忙垂下脸干笑道,“四小姐说笑了·”·林媛斜了对方一眼,“快走吧,别叫老太太等急了。”
话落,林媛已先一步朝前走去··李嬷嬷被吓了一下,更是见着林媛发怵,想了想还是拖了那两个粗使婆子一道,三人不远不近的缀在林媛身后··听见身后的动静,林媛心中疑惑不已。
李嬷嬷究竟怎么回事她已经发现几次,李嬷嬷对她露出害怕的神色,是害怕,就好像她是个吃人的妖怪一样··到了天娇院门口的时候,林媛突然驻步,抬头看眼木色的底黑色的字,有着简单的三字“天娇院”的匾额,她就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老太太已经把人都叫集中起来了”她扭头对着李嬷嬷问道··她站了一会才明白心底那份怪异从何而来,整个天娇院就仿佛没有人一般,她站在院门口好一会竟一个人都看不见,往常就是下人再懈怠,也不会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李嬷嬷忙答道,“定是了·”·敷衍之意溢于言表··林媛不再停留,快步朝着天娇院的主院走去,却是李嬷嬷突然出声拦了拦··“四小姐,老太太该是在你那小跨院里。”
林媛不置可否,转身朝着东面走去·她已经懒得猜老太太到底要做什么了,就见招拆招吧··直到见林媛跨进东面小跨院的院门时,李嬷嬷才大大松了口气。
“老太太,四小姐来了·”她拔高了音量喊道··林媛紧绷的心弦一下松了下来,她扑哧笑道,“李嬷嬷,我这小院子统共就这么大地方,你不用叫那么大声的。”
既然李嬷嬷这么怕她,从侧面来说老太太怕是也对她有着三份忌惮··李嬷嬷擦了擦额角,干巴巴的陪笑了一声··林媛一挑眉,也没先前那般紧张了,她就不信老太太光天化日之下做得能有多过分。
老太太就搬了个椅子坐在院中,整个天娇院的下人恐怕都被叫来了,就连本该在屋里养伤的兰儿都在,就在老太太面前排排站着,而三儿几人就站在最前头··林媛目光一一掠过,最后定在一个仙风道骨的道人身上。
她突然想起五小姐林娜同她说得——“祖母觉得二伯母舍不得你,你才老是身子不好,要替你请个道士·”·她目不斜视的走上前,屈身行了礼。
老太太的目光比平日更要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厉色··“四丫头过来,见过三阳真人·”·“三阳真人·”林媛垂下头见礼,低垂的眼眸偷偷打量着对方,余光却瞧见老太太极隐晦的冲着三阳真人使了个眼色。
三阳子微不可见的一点头,竟不顾礼仪的上前搀扶林媛起身··林媛人小力微避之不及,被三阳子抓了个正着·双臂上传来的力道,让林媛感到疼痛,就好像被两个巨钳困住了一般。
林媛抬脸看向三阳子,目光冷清,一字一句道,“真人,你弄疼我了·”·三阳子微微诧异,随即笑道,“老道平日惯与粗俗人打交道,这才一时失了分寸,小姐勿怪。”
说话间,他已松开双手··此时本该出声维护林媛的老太太却没有出声,林媛看过去的时候,只见老太太正满脸的焦急的盯着三阳子··林媛心头烦闷又不耐,她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道,“老太太,您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了。”
她也懒得同老太太玩你猜你猜你猜猜的游戏了··老太太顿时目光狠厉的看过去,却只一眼,又看向三阳子,“大师,您看到底是不是”·三阳子皱眉,既不否定又不肯定,低头掐指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老太太的神情愈发着急,却也不敢催促··林媛瞧出来了,老太太后面会怎么做,得看这个三阳真人到底怎么回答,于是她也看向三阳子,等着答案··好一会,三阳子才抬脸道,“老太太,恕我修为不够,无法算出。”
这时,林媛才看见三阳子的脸色不知为何苍白一片,原本平波无风的面上也有了明显的倦色··“怎么会算不出她到底是不是四丫头”老太太也顾不得遮掩,竟大声说了出来。
陡然林媛的目光一寒,原来老太太想的并不是林二太太的冤魂,而是她这个穿越而来的孤魂野鬼·这是林媛最大的秘密,她从没想过对她丝毫不关心的老太太会发觉。
瞬时,林媛心中想到了很多··而三阳子面露严肃,“我修为不够无法推算出她的命盘,更无法给出答案,五百两银子我择日便会归还,还请另请高明·”话落,三阳子一拂袖,显然是要离去。
老太太忙起了身,“大师,请留步·”·李嬷嬷这时也上前拦了拦,“大师,您可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啊·”纵使三阳子没有肯定林媛就是被孤魂野鬼上了身,可她可以确定自从林媛落井醒来之后,林媛整个人还有整个天娇院都变得邪门了起来。
想想她数次对林媛的作为,再加上这一回,三阳子一走,林媛怕是第一个找上门的就是她了·她可不想像王婆子那样惨死·“大师,明阳观都已经开始重建了,银子都使出去了,俗话说的好,拿人钱财**,是不是您就给句话吧,也好叫我们老太太安心不是”·三阳子犹豫了起来,他确实一时半会拿不出五百两银子了,之前也不过是去意已决的托词。
老太太也转过了弯,快步上前低语道,“大师,明日我再捐一百两银子,还请大师解惑·”·三阳子愈发犹豫,只略略思忖一咬便头一点·他要让那些个秃驴瞧瞧,他们道观也可以香火鼎盛的·“准备鸡血、黄纸……”三阳子出言道,说出了一串物品,之后才一脸坚定道,“我要开坛做法。”
从头到尾,都没有人询问过林媛这个当事人的意见,甚至,在三阳子点头之后,老太太就让两个粗使婆子一左一右的看住了她··林媛也不再奢望老太太会回心转意,她一脸淡然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既然这般,不如将我父亲请来吧,也不需要真人做法了,直接将我逐出林府便是了。”
 ·☆、第四十二章 作法· ·收藏的数字终于动了o(≧v≦)o~~好棒·--------------------------------·林媛也是无奈之下的说辞,这种对自己的命运无法掌握的感觉实在不好,她想反抗,她却无能为力,甚至还要连累身边的人。
她觉得好累,却又那么的不甘心,她眷恋林广成给予的父爱,眷恋林友亮对她的庇护,眷恋香荷香月给她的温暖,眷恋这世界的美好,她不明白老太太为何非要逼她,莫非把她逼死了、逼消失了,老太太才会罢手·她害怕失去,害怕被人揭穿她鸠占鹊巢,这令她更愤怒老太太的作为。
但老太太的心比石头还硬,对于林媛的话,她只不过嗤之以鼻,难道让这小扫把星出府再兴风作浪来害她·“给我看好了四小姐·”老太太只对着两个粗使婆子吩咐道。
林媛握紧双拳,心中的愤怒快要形成实质,她大声吼道,“老太太要是想要我的命,尽管来便是了,何苦弄出这么些花样”·老太太冷眼飘过,眼中的讥笑仿佛在嘲笑林媛的恼羞成怒,“堵上她的嘴。”
看守着林媛的粗使婆子心中一惊,这可是林府真真正正的嫡出小姐,这么做真的可以吗·但看老太太一脸肃容,丝毫不像在说笑,两个婆子还是硬着头皮一左一右架住了林媛,又从身上挑出了一条算是干净的帕子塞进了林媛嘴中。
然而心中惊讶的不只是那两个婆子,还有林媛,她此刻才算是真正了解到老太太的坚决了··那帕子传来的阵阵汗臭味令人作呕,但林媛却放弃了挣扎,她觉得自己就是在自取其辱,同老太太说得再多都无济于事。
她从来就不是个坚强的人,前世她懦弱逃避才投湖自尽,这一世,她想要珍惜上天给的机会,她努力的去活着,努力的即使香月死了,她都坚强面对而没有崩溃··但现在,面对这样的老太太这样的祖母,她好像坚持不住了。
一下子,她仿佛没了力气,身体从两个婆子的手中滑落,瘫坐在了地上,眼泪也不听使的流了下来··算了吧,祖父不是说过没权没势又没钱,如何与人抗衡·算了吧,就认命吧……·等着林府下人找来作法材料的三阳子在一旁看着,他有些于心不忍。
“老太太,在得出结果之前,她还是你的孙女·”三阳子还是叹息着劝了声道,纵使他因为无法算出林媛的命盘,心中已经怀疑起林媛···老太太皱起眉头,有些犹豫道,“还是等大师您作完法再说,万一真的……还是先看住的好。”
三阳子叹了口气,便没再多言,只想着快些作完法,是与不是有了结果就好了··等所有的作法材料都准备齐全之后,三阳子便一把提起那只准备好的公鸡,一刀就将鸡冠砍下,快速用碗将血盛了起来。
公鸡司晨最是驱邪··之后,又是一阵语速极快的令人听不清的咒语,三阳子嘴里叨念着手下快速写下符咒,又将符咒烧成灰放进碗里··最后三阳子在自己的手上割了一刀,在碗中滴了些血,便算大功告成了。
三阳子端着碗走向林媛,却扭头对着老太太道,“我虽无法算出她的命盘,但只这一碗三阳水泼下,是人是妖立竿见影·”·老太太面露胆怯之色,说实话她毕竟是害怕林媛的,这一泼下去,说不得就要妖怪显形了,她手中抓着三阳子画的护身符,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泼”·两名粗使婆子下意识的往两边闪了闪。
而三儿四儿五儿早就被吓破了胆,直到这一刻,年纪最大的三儿才回过了神,这一碗血水要是真泼下去,在府里甚至在金陵小姐怕是就再抬不起头来了··“大师,等等”鼓足了勇气的三儿一下大声喊道,之后她一把跪在地上,跪行着向着老太太走去,“老太太,饶了小姐吧,老太太,您开恩啊。”
三儿不善言辞,只能一味求饶,又不停的磕着头··四儿五儿甚至孙婆子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先不说忠心与否,就是小姐遭了秧,她们这群下人定也是落不得好处,几人忙跟跪地磕头。
但老太太毫不动容,残忍的催促道,“大师,快泼呀·”·三阳子摇头叹息了一声,他看向瘫坐于地面仿佛没了生息的破布娃娃一般的林媛,狠了狠心肠,他也知道若林媛真的是妖邪,他不能心软。
一碗所谓的三阳水,就在三阳子手臂的挥动下,一滴不少的全部泼向林媛··林媛毫无意识的瞪着双眼看着扑面而来一片血红··那股熟悉的、黑暗、冰冷的感觉席卷而来,一种解脱后的释然在早已疲倦到麻木的心间散开。
仿佛又回到了前世自尽的那片湖中,耳边再无喧嚣争吵的声音,一片静谧之中,那些原本充斥在脑海里的烦心事仿佛消失不见··林媛安静着,却可笑的是,内心还在渴望着前世即将魂归之际出现在头顶的那处明亮,如果可以,她一定还会奋力朝着亮光而去。
在心底,她真的想要活着啊··“媛媛”站在院门口的林广成肝胆俱裂的大声喊道,他一把推开身前领着他过来的香荷,横冲直撞的就冲向林媛。
眼前的少女,满身的血水,失神的双眸无意识的看着前方,挂着分不清是泪水还是血水的睫毛扑扑的扇着·林广成一把拽出塞在林媛口中的帕子,狠狠的将林媛抱在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是父亲来晚了·”林广成哭嚎着,丝毫不顾男子的气概,他现在只是个因没有能保护好女儿而伤心自责的父亲··林媛微微发抖的身体好像找到了温暖,轻轻的朝着林广成的怀抱深处挪动了动。
“父亲……”她眷恋的唤了一声··“哎哎,好闺女·”林广成忙不迭的应道·天知道,他有多么害怕失去女儿。
跟着乔奕欢过来的林友亮,一进院门就看见了这样的画面,他又惊又怒的看向老太太,却见老太太正对着三阳子询问··“大师,如何”老太太压根没有去管林广成,她只在乎作法的结果。
林友亮暴怒了··“马氏我要休了你”· ·☆、第四十三章 结果· ·林友亮的一声怒吼端端拉回了老太太的理智,她脸色尴尬又难看的看了看林友亮,又扫过抱着林媛的林广成。
可她终究清楚林友亮不过是在说气话而已,她还是更关心三阳子作法的结果,转眼又眼巴巴的看向三阳子··三阳子脸色苍白,却凝重万分,他仔细盯着林媛摇了摇头,“老太太,这一泼下去,我可以肯定令孙女并不如你所言被妖邪夺舍。”
三阳水乃至刚至阳之物,如果是妖邪,即使治不住,也一定会有反应,就像冰被放在烈日下会融化一般,可看林媛,哪里有不适的反应,顶多就是被吓傻了··“那为何先前你说推算不出她的命盘”老太太根本不信,急急的追问道。
三阳子拱手,“无法推算出命盘的不仅仅是妖邪,过往或日后有大际遇者一样无法推算出命盘,此乃天意难测·”·其实三阳子并没有说,帝王的命盘尚且可以推算出一二,而全然无法推算出命盘的,除了妖邪,这世间只有比他修为更高的修道者,比如大佛寺的慧远大师,又或者命运不在这天地间的人,就比如本朝的开国大帝,他三阳观的祖辈就曾留下记载。
他并不觉得林媛一个商家小姐会修为比他还高,又或者日后会有本朝开国大帝那样的成就,但他在确定林媛不是妖邪之后,他便不会再狠心对待林媛了,甚至出于怜悯在回答老太太的话时,还故意将林媛说成了有大机遇者。
然而,即使此时三阳子这般说话,林广成一样心疼林媛恼怒三阳子,更何况他无法冲着老太太责问,只能怒视着三阳子,“什么推算什么命盘你对我女儿泼的是什么”·却不待三阳子回话,林广成就将林媛抱起,他轻轻拍着林媛的后别,“媛媛,不怕,有父亲在。”
林广成抱着林媛往屋里走去,同老太太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满眼恳求,“母亲,媛媛的身体里也流淌着您的血脉啊·”他忍不住对老太太生出了埋怨之心,他没有料到老太太会厌恶林媛至此。
林友亮听了三阳子的话,才明白老太太今日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的缘由在哪·他走到老太太面前,满脸疲惫又痛心,“日后这天娇院,没有我的允许,你还有你身边任何人都不得进出”·老太太愣了愣才明白过来,一脸惊怒,尖叫道,“林友亮,你敢这么同我说话”·林友亮目光晦暗,一字一句道,“马氏,你也该有个祖母的样子了”·老太太愈发愤怒,张牙舞爪的就扑向林友亮。
没有准备的林友亮躲闪不及,脸上正好被老太太抓了个正着,鲜红的血印顿时浮现在脸上··一旁的李嬷嬷早就在三阳子回答林媛不是妖邪之后,就已经觉得大事不妙了,见老太太不分时宜的发飙,忙上前阻拦,却仍是晚了半步。
“老太太不能啊”她叫着上前拉住老太太,硬生生的将老太太拖离了林友亮··林友亮面上火辣辣的疼,爆喝道,“把你们老太太送回慈安院闭门思过”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老妻竟变成这样了这个家再也不能让马氏当了·“香荷,你去叫大夫。”
林友亮话落,就拂袖转身,朝屋里走去,他还要看看他的孙女到底有没有事··老太太见状,嚎了出声,“这个天杀的老匹夫,被这小扫把星迷得神魂颠倒,当年汪氏一进门,他就万般维护,如今又对汪氏留下的小扫把星如此,他这是要置我于何地”·李嬷嬷心下一惊,顾不得身份忙捂住老太太的嘴,又扫视着满院子的下人,直到所有人都垂头,她才松了口气。
林二太太汪氏刚进门时,老太太也只是不喜罢了,毕竟谁的儿子娶了个小了他十四岁的媳妇,谁都不会太开心,尤其被外人说成林府仗势欺人,硬逼着年轻貌美的汪氏进门。
虽然当时老太太不喜,可也无法,毕竟当年林广成因为家中产业四处奔波硬是拖到了三十出头,想要找个年纪相当的好媳妇实在太难,碰巧当时去了重庆谈生意的林广成看上了还算是书快电子书论坛的汪家汪红姑。
就这样汪氏进了门,从第一天起老太太就不太待见·可林友亮却是另一番想法,他本就觉得汪氏嫁给了大她十四岁的林广成,是林府亏待了汪氏,所以一向极少与儿媳妇接触的林友亮,难得的对汪氏加以颜色多加照拂。
可就是这样,老太太才愈发厌恶汪氏,只觉得林广成甚至林友亮都被汪氏迷昏了头·而汪氏本就不是柔弱的性子,几次三番被挑刺之后虽不敢直面顶撞老太太,却也敢不冷不热的回话了,更甚至在有了林媛之后,她也敢为了女儿与老太太对抗了。
老太太越想越气,越想越心寒,她死命的推开李嬷嬷捂在她嘴上的手··“你也要向着那小扫把星”·李嬷嬷一脸惶恐松开了老太太。
三阳子再是看不下去了,此时他就觉得林府的老太太根本就是厌恶已故的儿媳妇连带着厌恶上了这个孙女才闹出这么多事来的,亏他还以为真有妖邪··“老太太,既已出了结果,我便告辞了。”
三阳子一拱手,顿了顿,他又道,“明日我会派个道童来取剩下的一百两银子,就不劳老太太出门了·”他是道人,还怕老太太赖账不成·老太太原先还真是想要赖账的,三阳子根本没查出林媛是个妖怪,明显是修为不够。
可一想到三阳子的身份,她便只能认下了··老太太不耐又厌烦的挥了挥手,也没出言让人相送··李嬷嬷不敢再触老太太霉头,可就这么干站着,还有满院子的下人实在不是个事。
她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老太太,这就快到饭点了,是不是先回慈安院”·老太太目光冷飕飕的看了过去,李嬷嬷吓得一个冷颤·老太太的目光又掠过乔奕欢,这才一脸狠色的道了一声,“今日这院中之事若传出去一星半点,你们都想想后果”她不是在为林媛遮丑,而是为了她自己遮羞。
李嬷嬷心下一松,知道老太太这是打算回去了,便递了个台阶过去,“老太太,您昨日不是约了老姑奶奶吗老姑奶奶怕是已经在慈安院等着了。”
 ·☆、第四十四章 求全· ·终于看见久违的太阳了~不下雨了,可以晒被子了~·------------------------------------------------·香荷去找大夫了,只能三儿几人替林媛简单的擦拭了一番,又更了衣。
身上没有了那股粘乎乎冰冷的感觉,又躺在还算熟悉的床上,林媛的心间才稍稍有了些暖意·她庆幸三阳子并未发觉半分,庆幸她不是老太太口中的妖邪,更庆幸她还能活着。
她的目光掠过林广成,直直的盯着林友亮··“祖父,您教教我我该怎么做·”这样的日子她受够了,可她反抗不得,每一回只要她小小的忤逆,老太太疾风骤雨般的打击便会接踵而至。
她不过是前一日为了香月请了林友亮来天娇院,今日老太太竟就朝她泼了血水··林友亮满脸皱纹,深深叹息了一声,“你祖母性子拧,怕是一时转不过弯,你以后就多顺着她的意思,毕竟你是的她的亲孙女。”
林媛目光中的期盼渐渐暗淡了下去··要委曲求全吗再苛刻再无理,也要笑脸迎上吗·是了,这个时代便是如此。
不不,哪怕在现代不也是如此吗·当你没有权势的时候,你只能如此··老太太是祖母,那便是一座大山,无法撼动··“我知道了。”
林媛垂下脸应道,“多谢祖父教诲·”·林友亮心中一疼,“我会看着你祖母的,像今日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恩,多谢祖父。”
林媛轻轻的回道,说着她坐起身,就坐在床上行了礼,“今日多谢祖父和父亲的维护·请你们放心,我已经没事了,我想要睡会,你们就先回吧·”·话语里刻意的客套显而易见。
“媛媛……”林广成顿感心塞,“你要父亲怎么做”··林媛抬起脸,目光闪烁不已,“我不要父亲如何做,我也能体谅父亲的为难,就像今日这般,我是真心感激您和祖父的。”
话已至此,林广成也不知该说什么了··林友亮拉了拉林广成,劝道,“老二,走吧,让媛媛好好休息吧·”·看着林广成和林友亮背影,林媛忍不住深深吐出一口气,她软了身子躺了下来。
至少如今衣食无忧不是吗还有下人使唤呢··或许她就夹着尾巴做人,老太太看她顺眼些,所有人都会平平安安的··大夫来时,见林媛睡着了,也不便吵醒,便仔细询问了香荷一番,觉得并无大碍就开了一副温和的药方便作罢了。
林媛睡得并不沉,大夫进屋时她就听见动静醒了过来,等大夫离去她才开口唤了香荷和乔奕欢进屋··“你们今日怎么会请来祖父和父亲的”香荷和乔奕欢该是去看香月的。
香荷眼睛发红,“奴婢们刚出院门,就见老太太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过来了,奴婢却没瞧见小姐在其中,倒瞧见了个面生的道人,奴婢就同乔嬷嬷偷偷跟着,看看老太太要做什么。
老太太先是跟着那道人满院子转了一圈,最后领了那道人来了咱们小院,后来奴婢就见李嬷嬷神情匆匆往慈安院赶,奴婢觉得事情不对,忙就和乔嬷嬷一个去请老爷一个去请了老太爷。”
“是奴婢晚了,奴婢是没想到老太太会这么做·”香荷自责又伤心··林媛摇了摇头,“你们做的很好了,能见机请来祖父和父亲,我已是万分感激了。
老太太要做什么不是祖父和父亲能拦得住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祖父和父亲不可能日日夜夜守着我的·”·乔奕欢一向并不多话,只这一回她也看不过眼了,“老太太真是你嫡亲的祖母”谁家的孙女不是被宠被疼·林媛失笑出声,“五指尚且分长短,老太太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孙女。”
顿了顿,她的面上有些失落,“过去是我做的不对,明知不能可为,还处处忤逆了老太太的意思,日后只要不殃及我们的性命,其他的都就算了吧·”·“小姐……”香荷哭了起来。
她记得太太在的时候,太太会护着小姐,老太太再多的责难太太都会顶下来,后来太太没了,她一度觉得小姐以后的日子难了,可小姐却让她刮目相看,小姐也像太太活着时那般,对于老太太苛刻的要求另辟蹊径的反抗着。
从起初她胆战心惊的看着小姐对付李嬷嬷,到后来她也敢为了香月跟小姐偷跑去外院找老太爷·她在伤心,在悲哀太太为何去得那么早··林媛眼眶泛红,“只要我们都还平平安安的,受些委屈又怎么了,你不是说过等我出嫁了就好了吗”·乔奕欢皱了皱眉头,“又不是天塌下来了,你们哭什么,大不了我一边夹一个带你们两出府。”
林媛和香荷笑了起来··“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以后见着老太太我们就心里骂上两句,但是面上就笑眯眯的,看她还能怎么办·”林媛故作轻松的道,虽然她知道就算她如所说这般笑脸贴上冷pi股,老太太也不会对她有任何改观,该挑的刺还是会挑,该找的麻烦还是会找。
·她怕香荷心中还乱想,忙又交代道,“用过午膳你们两再去看香月吧·”·慈安院里,老太太气急败坏的摔打着屋里的器具,李嬷嬷噤声不敢相劝。
“什么大机遇者,牛鼻子老道果然不可信”·李嬷嬷心里发苦,一开始她就说不如去请大佛寺的住持慧远大师,老太太非说佛家慈悲为怀,说不得不会收服小扫把星,现在好了,请了三阳子回来,事情没办成,还让老太爷心中起了芥蒂。
“不行,明日我们去大佛寺,那小扫把星道行那么高,三阳子都镇不住,还是得请慧远大师·”三阳子的那些话,老太太压根没听进去半分··闻言,李嬷嬷想了想还小心翼翼的劝了声,“老太太,还是过些时日,等老姑奶奶回去了吧,今日的事怕是老姑奶奶都会察觉几分,若是再请慧远大师来,免不得会误会您了。”
她可不敢提起老太爷··老太太面露犹豫,她也想到了林友亮,这么多年的老夫老妻,她还是第一次从林友亮的口中听到“休了你”三个字,当时她正心急三阳子作法的结果还未有什么感觉,此时想想竟后怕不已。
老太太沉默了下来,李嬷嬷却又心急了,她同样不信三阳子的话,她就认定了林媛是被孤魂野鬼上了身,冯婆子当时可是拿这秘密当作救命稻草的,哪能做得了假·她认真想了想,才斟酌道,“老奴有个想法,不知可不可行。”
 ·☆、第四十五章 说教· ·午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老姑奶奶竟来到了天娇院·林媛将人迎进了屋,香荷端了茶水··“四丫头,你这的布置还真是不错,怪不得煜儿回去特意同我提了提。”
老姑奶奶四处打量了一番,便笑道··姬宗煜拿着茶碗的手微微顿了顿,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却在林媛看过去的时候忙转了脸色一本正经的呷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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