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良媛 by :姬蛋壳(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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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媛 by :姬蛋壳(下)(2)
·“不过说来也奇怪了,本宫记得你进宫五年了吧,这几年也多是家人来探望还没出过宫呢,五年前那丫头才八岁大吧,人又在金陵,你跟她怎么结的怨”皇后语气略冷,显然温贵人若不给她个合理的解释,她是不会罢休的。
温贵人额间冒了冷汗,她是王嫣然母亲那边的姻亲,勉强算得上是王嫣然的表姐,和王家有着一丝联系,可这层关系在前几日前她根本没指望过,这么多年王家也并未特意关照过她,王家当年在见她只到了贵人之位再无上爬的可能,就已然放弃了她。
但前几日王嫣然借着同思琪县主一道进宫的时候,来找了她,并让她做了今日的事,如果成了王嫣然说过,日后会关照她··这宫里还没有太子不是她若能得了户部侍郎的照拂,日后还有着一丝希望不是·温贵人存着这样的心思才有了今日陷害林媛的举动。
可这种心思怎么同皇后说·温贵人神情变幻,好一会没回话··皇后许是等不耐,又说了一句,“要不然还是由本宫做主,请了林小姐过来,你们两也好冰释前嫌。”
温贵人心头愈发纠结··请林媛过来当面对峙稍稍一提起她同王家的那丝丝联系,林媛必定会提起王嫣然,而皇后就肯定全然明白了。
到底她当年是由王家推介进的宫啊··温贵人一咬牙,抬脸赧然道,“娘娘,您也不必试探了,臣妾同林小姐根本无冤无仇,今日也是第一次见面·”·皇后眸中露出计成之色,却装作不解道,“那怎么”·“是思琪县主……”温贵人怯怯的回道,“前几日思琪县主进宫来寻臣妾说话,给了臣妾四百两银子,让臣妾在林小姐进宫之后,给她个小教训。”
皇后恍然大悟,提起马琪,她就明白了六七分,马琪和林媛还有姬宗煜之间的事,她可是明白的很··不过,随后她就狐疑的打量了眼温贵人,“县主如何会来寻你”若说马琪真要对付林媛来找她这个皇后也未尝不可啊,就是找跟温贵人同居一宫的陈美人也行啊,怎么会寻个已经过气的贵人·温贵人就笑了笑,“想来娘娘也知道陈尚书之子同县主的哥哥不对盘的事吧,县主想来是不愿去找陈妹妹,就来寻我了。”
说着,她面上一红,“臣妾当时也是一时财迷心窍,就收了那四百两的银子·”·皇后稍稍信上了几分,不过她还接了话就道,“这银子可收不得,现在银子呢”·温贵人心里暗暗啐了一口,不过还是立刻让宫女去床头将一叠银票拿了出来。
这银子自然是马琪给的,不过是不是四百两而是五百两,是给她上下打diǎn用的,而其中一百两她已经用做打diǎn太医了··皇后接个银票,仔细看了看,确确实实是四百两的银票,而且都是新票。
温贵人没家族照应,又久居宫中并不得宠,若不是旁人给的,哪里会有这么多的银票·她露出一丝责备之色,“你瞧瞧,就四百两你也就敢了·真是胡来,以后可不能如此了。”
温贵人心底一松,听皇后这么说,显然对方是全然相信了··“娘娘说的是,臣妾日后断不会如此了·”温贵人从善如流的回道··皇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只记得不可再为难林小姐就是了,你可是皇上的妃子,再若这般行事,不免叫旁人胡思乱想。
至于县主那,她不过是孩子心性,过段日子,等小王爷同林小姐的成了亲之后,怕也就没这心思了·”·之后两人又随意说了几句,皇后就起身告辞了··出了温贵人居住的月仙殿,皇后脸上的笑意便荡然无存了,她招过身边的小太监小声吩咐了几句。
“去查查,前几日思琪县主是不是进过宫,见过温贵人·”· ·☆、第二八二章 诘问· ·皇后事后还会查证的事,温贵人自然不会意外,不过她也不担心,当日王嫣然是同马琪一同过来的,皇后查来查去,只会以为王嫣然不过是穿线之人。
此时温贵人不太担心皇后,却在纠结要怎么对付林媛·今日的事败,之后林媛肯定有所戒备了,更何况蒋太妃也不是好欺负的主儿,那个小王爷更是地位微妙·大事上皇上会对小王爷忌惮,但小事上,皇上为彰显自己对小王爷的宠溺,一向是得过且过的。
她该怎么做林媛进宫只会呆上两个晚上而已·若她不抓紧时间,让林媛安然无恙的出了宫,王家定会更认为她没用了,不过是个商户之女都对付不了。
温贵人苦恼着,和她对门而住的陈美人却隔着敞开的大窗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美人,风大,关上窗户吗”宫女在一侧轻声问道。
陈美人温婉的笑了笑,“行,关上吧,待会帮我研墨,我写封家信·”·宫女应了声,伸手关上窗户,只是她也奇怪的往窗户外瞧了瞧,美人刚刚在看什么呢对面的温贵人吗可温贵人房里的窗子不是关上的吗能看见什么·宫女弄不明白,也不再去想,利索的关好了窗户,收拾了下,便去研墨了。
……·蒋太妃的身份在那,除了上午的温贵人来胡闹了一场一之后,就再没人来过了··林媛和姬宗煜回来的时候摘了不少花·唤了月娥拿了瓶子过来都插上了。
“这香味不错·”蒋太妃看着满是喜气的花朵不禁露出笑容··林媛就凑声道,“那娘娘日后常让宫女们采些花儿放着,也好日日都能闻见。”
刚才她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檀香味了,可见蒋太妃没跟他们一道去御花园是留下来礼佛去了··比起林家的大太太唐氏那股虚怀若谷的气质,蒋太妃显然更像个出家人。
姬宗煜也反对蒋太妃这般不是出家却胜似出家的过日子,顺着话应和道,“也好去去这股子怪味·”·蒋太妃闻言嗔了他一眼,却也不好说什么·她日日礼佛,为先皇先太后祈福,还不是为了让姬宗崖放心她明明可以做一宫之主。
可她偏偏住在慈宁宫的偏殿·也就是为了让姬宗崖放心··蒋太妃不愿说起这些年的辛苦,便岔开了话题道,“媛媛,我可是让人在小厨房里准备了食材。
晚上你可要露一手·”·林媛笑着应下··几人又说了会话·林媛就随着月娥去小厨房了·她心里惦记着温贵人的事,不过见蒋太妃没说起,估计是没查到什么。
她收起心思·就准备大展厨艺··而月娥估计是得了蒋太妃的吩咐,没离去,就陪在一边··不过半个时辰,就差不多烧好了·林媛伸手在围裙上擦了一把,对着一边帮忙的宫女道,“这汤再熬上一会,还请你帮我看着diǎn。”
宫女笑笑应了下来··月娥在一边瞧着却皱了皱眉头··平易近人是好事,可待下人也这般就不好了··到底是个商户之女,这diǎn规矩都不懂,将来怎么做煜王妃。
不过怪只怪娘娘和小王爷如今势微,也只能娶个商户之女了,否则以小王爷的身份娶个什么样的女子不行·月娥什么心思,林媛自然猜不到,她指了指已经可以的四盘菜,“月娥姐姐,现在就端过去吗”·月娥心里有了些许成见,语气就没那么热络了,淡声道,“先放着,待会娘娘传膳再端过去。”
林媛没听出什么异样,这宫里所有人和物都是一板一眼的··她颔首,“那我们先过去吧·”·月娥应下,打头领路,林媛跟在其后,再后头就是一直紧紧跟着林媛的乔奕欢了。
三人刚到殿外,却听见里头有道洪亮的男声传出··林媛的脚下一顿··这声音不是姬宗煜的,那这声音……这宫里能在天色已彤后还进出后宫的不是太医,就是皇帝了吧。
“是皇上来了·”月娥轻声说道,肯定了林媛的猜测,“林小姐稍等片刻,奴婢先进去通传一声·”·不一会,林媛就听见姬宗崖笑声朗朗,“快让她进来吧。”
月娥也应声走了出来,对着林媛道,“皇上召您进屋·”·林媛diǎn了diǎn,吸了口气,抬脚进了屋··她规规矩矩的磕头行礼··同姬宗崖一道过来的皇后就笑道,“这孩子许是被皇上的龙威震慑了,上午臣妾瞧来她,她还没这般战战兢兢的行礼呢。”
上午林媛借着蒋太妃的话,并未行跪礼,小心眼的皇后竟然记恨上了··“哦是吗”姬宗崖眼神闪了闪,叫人摸不清情绪。
林媛头皮一麻,蒋太妃和姬宗煜总说姬宗崖心思狭隘,难不成就因为她没对着皇后下跪行礼,姬宗崖就会借题发挥了说她不敬皇权·她赶紧又将头低低的磕了一下,她知道这事蒋太妃和姬宗煜任何一个人开口,都会被牵扯进去,本来不大的事,或许会闹大。
“请皇后娘娘赎罪,上午民女刚刚进宫,早就被这皇宫的威严震慑的两股战战,之后又见了娘娘的凤仪,更是吓得忘了规矩,这才一时疏忽行礼略有草率·”林媛声音略带几分颤抖,“如今已是好了许多,民女这就给娘娘磕头请罪,还请娘娘宽恕一二。”
皇后一噎,她万万没想到林媛竟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这般应对如流·这是个十三岁的商户之女吗怎么同传闻中的不一样不是说她粗鄙野蛮是个乡下丫头吗·蒋太妃眼里闪烁了几分,露出些许难以遮掩的赞赏。
而姬宗煜更是面露得意,他的林小四,怎么会那么简单就被皇后诘问住了··“皇后也太小题大做了·”姬宗崖开了口,“林小姐起来吧,你日后便要嫁入皇家,该懂的规矩还是早diǎn学会的好。”
虽然皇帝是一边说了一句,但林媛还是松了口气··她没让皇帝借题发挥就是赢了··“谢皇上,民女谨遵皇上教诲·”林媛不敢立刻起身,还是又磕了一个头,才站了起来。
然而林媛刚刚站定,就听见姬宗崖又说道,“朕听说今晚林小姐亲自下厨,便随皇后一道过来了,这几年煜儿一直呆在漠北,朕也极少同他相聚,今晚就借着这机会算是个家宴了,传膳吧。”
 ·☆、第二八三章 多心· ·林媛傻了眼,皇帝要留下来吃她做的菜万一吃出个好歹她怎么办·不过很快,端着菜盘子的宫女们,还有验菜的太监,就打消了她的顾虑。
皇帝用膳少说十来道菜,她就烧了四个菜外加一个汤自然是不够的,另外的都是御膳房做来的,并且每一道菜都被一名太监一一试吃过,还用银针扎了扎··林媛瞧着咋舌,突然觉得姬宗崖其实挺累的,整日惦记着有没有人抢他的江山,有没有下毒谋害他。
太监验完了菜,菜也冷了些,不过姬宗崖这才放心的说了一声,“用膳吧·”·林媛就坐在姬宗煜的右手边,如同嚼蜡一般的吃着面前离她最近的,但她并不爱吃的水晶鸭。
说起来,皇帝刚才还让她该学的规矩早diǎn学会,可她此时跟姬宗煜同桌用饭,皇帝不也什么也没说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那些规矩全是给无权无势的穷人守的,有权有势之人哪里会管,最不守规矩的就是权势d挺天的皇帝了。
林媛郁闷的胡思乱想着,狠狠的咬了一口面前的鸭子··一边的姬宗煜瞧着也纳闷了,林小四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吃鸭子了·姬宗崖吃了几口菜,就清了清嗓子又要开口了。
林媛耳朵竖了竖,心头腹诽,来了来了,又来了,什么饭不言寝不语,在皇帝面前全是狗P··“朕听皇后说,上午温贵人也来叨扰了一番·还出言不逊污了太妃之耳。”
姬宗崖也不知是褒是贬,语气平淡的说道··林媛一听皇帝是在跟蒋太妃说话,也就继续吃饭,当作没听见··而蒋太妃放了筷,拭了下嘴角才回道,“也谈不上出言不逊,温贵人不过是口不择言了diǎn,不过也不是大事,皇帝费心了。”
姬宗崖十分平静的diǎn了diǎn头,就好似抛出问题的不是他一般·却是紧接着·他目光就扫到了埋头苦吃的林媛脑袋上··“林小姐。
在宫里可习惯”他慈眉善目的就问道··林媛拿着筷的手一顿,赶紧将嘴里的东西咽进去,胡乱的擦了擦嘴,便赶紧起身回话·“回皇上的话。
宫里锦衣玉食民女习惯的很·”她可不敢再不行礼了·免得又被皇帝找茬教训··许是林媛的举动取悦了姬宗崖,姬宗崖笑道,“朕都说了是家宴。
你不必拘谨,坐下说话便是了·”·“是,谢皇上·”林媛从善如流,她还没傻到别人坐她非要站着··姬宗煜继续道,“习惯便好,不过朕记得你这是第二次进宫吧”·“回皇上,是。”
“那你同温贵人是如何认识的”姬宗崖毫不停歇的就问道··林媛闻言一怔,随即更是心头嗤笑,皇帝真是多心啊,还以为她和温贵人之间有什么阴私·不过她坦然的看了皇帝一眼,就回道,“回皇上,民女也奇怪,民女同温贵人从未见过面,也根本不认识,所以民女还以为上午是温贵人慌乱之中才胡言乱语。”
说着,她露出迷茫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又瞄了瞄皇帝,“皇上,您这么问,是不是知道温贵人为何这般是不是在民女不知情的情况下,犯了贵人的忌讳”·姬宗崖眸光闪了闪,轻描淡写道,“许是温贵人今日身子不适,心烦郁结才胡言乱语了。”
皇后适时的接了话,“臣妾去瞧过温贵人了,瞧着脸色是不大好,臣妾已经劝她让太医瞧了瞧·”·姬宗崖看了过去,“应该的,让她身子不适就不要出门走动,让太医瞧妥当了再说。”
说完他就不再开口了,招了招身边的白献伺候他用饭··林媛琢磨了一下··这算是禁了温贵人的足给蒋太妃一个交代了·不过她看着皇帝因为自己灵机一动的几句话从而放过了自己,不禁咧了一口白牙对着姬宗煜龇了龇。
她动作很快,并未叫旁人看清,不过一直注意着她的姬宗煜自然没有遗漏··姬宗煜眨了眨令女子都艳羡的长长睫毛,好似在夸赞一般··皇帝用膳时间不会短,林媛看着众人在皇帝的带领下慢条斯理的用饭就觉得累的慌,明明吃是人生一大乐事,却吃成这样。
可她又不能提前放筷,只能有一筷没一筷的夹着菜··好不容易,皇帝放了筷,林媛精神抖索的也跟着坐正了,等着皇帝最后的发言,就可以散席了··“这几盘菜是林小姐做的吧,果然味道不错。
煜儿将来有口福咯·”姬宗崖笑容和善,指过几盘林媛做的菜就说道··林媛恰当的垂了脸,好似被夸得不好意思··“皇帝谬赞,不过说起来也怪,这丫头的手艺虽比不上御膳房,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蒋太妃脸上挂着骄傲也接了话道··姬宗崖笑了笑,“这也是煜儿的福气·”他抬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便道,“天色已晚,太妃早些休息吧,朕就回去了。”
恭送皇帝也是一番费力,又是要行礼,又是要等看不见人影了才能起身··等皇帝真走远了,屋里三人不由自主的皆是舒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却每个人都听见了,尔后三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起来。
“要不要再吃碗面”蒋太妃突然略带调皮的问道··林媛一愣··倒是姬宗煜一口就道,“好啊·”他看向林媛,“媛媛,去正经的露一手,来三碗面来。”
林媛明白了,看来先前不只是她味同嚼蜡,蒋太妃和姬宗煜也没怎么吃··她笑着起身,“行,娘娘且等着,一会就好·”·三人相当于重新用了晚膳,等用完了,天色已经大黑了。
姬宗煜磨磨蹭蹭的起身告辞··蒋太妃欲言又止片刻也diǎn了头,“早diǎn回去吧,夜深,路上小心些·”·林媛就奇怪,“煜表哥留下来过夜也没事的吧。”
蒋太妃嗔笑道,“这哪行,你不是住我这儿了吗”·林媛明白了,更加郁闷了··姬宗煜再依依不舍,还是出了宫··林媛原以为这就要歇下了,谁知她刚梳洗完了准备双床,蒋太妃却过来了。
“媛媛,你累吗不累的话,我同你说说话吧·”蒋太妃一身素衣,头发也披着,显然也刚梳洗过··林媛心里一跳,蒋太妃这是要跟她说什么· ·☆、第二八四章 秘密· ·蒋太妃看着一脸疑惑的林媛,兀自往林媛的床沿坐了下来,尔后她拍了拍身边,“来,坐着说话,若是冷的话,我们盖着被子。”
林媛应了一声,坐了过去··京城的天色确实比金陵冷了些,蒋太妃往里坐了坐,真的就盖上了被子··两人靠在床头,并着肩,挨着头,被子盖在胸口,林媛有些恍惚,仿佛坐在她身边的不是蒋太妃,而是柳茹。
“娘娘,您要说什么”她问道··蒋太妃没犹豫,就回道,“我下午让人去查探过了,说起来,若不是皇后事后去了温贵人那,我的人也偷听不到。
你可知道温贵人今日为何如此”尔后不等林媛有何表示,蒋太妃就有些唏嘘道,“竟然是马琪那个丫头做的好事·”·林媛呆了呆,总算理解了,“是县主”随后,她恍然大悟,“怪不得了……”怪不得乔奕欢说昨日马琪过来神情古怪。
“怪不得什么”蒋太妃凑声问道··林媛苦笑了一声,“不知道煜表哥有没有同您说过,昨日傍晚县主她来我家闹了一场,不过后来被我那嬷嬷吓走了,事后嬷嬷说县主举止古怪让我小心些,也是这样她才随我一道进宫的。”
·蒋太妃释然,“那个乔嬷嬷是吧,她是个厉害的,今日若不是她,温贵人只怕要得逞了,日后她的话你还是多听听为好·”顿了顿,她无奈道。
“煜儿那小子太过莽撞,尤其遇上你有关的事,所以我先前不敢当他面说,真说了的话,说不准一出了宫,他就会去找马琪·我单独跟你说这话,意思是让你这几日小心些,马琪那性子我也多少知道些,估计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媛乖巧的diǎn了diǎn头,其实不用蒋太妃说·她也会小心的·今日不管是温贵人还是皇后皇帝,都叫她吃了一堑··蒋太妃瞧着林媛乖巧,心头窝心,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也不敢太过分·我到底是这宫里皇贵太妃,而且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我和煜儿都不是兔子·若真是逼得我们一家走投无路,我就是放手一搏也不会叫他们如意的。”
蒋太妃说这话时,眼中不禁露出几分狠厉,这份狠厉带着某种旁人不知道的秘密··林媛看得分明,不过下意识里她不敢问,她总觉得她若真问出了口,蒋太妃就会告诉她,而她也会因为知道了这个秘密而日日担忧。
蒋太妃眼中莫名的光彩一瞬即逝,她拉回了话题又道,“还有,我想问你,那个王嫣然你认识吗”·林媛眼皮一跳,就回道,“认识,她是我最好的姐妹柳茹未来的嫂嫂。”
“就单单是这层关系”蒋太妃疑惑不解,“那就奇怪了,按理说你和她也没什么利益冲突,可她为何帮着马琪引见温贵人总不能她是在意那谣言吧不过,你这都进京同煜儿商定婚事了,那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吧。”
她是在说先前金陵传言,林媛纠缠柳长君的事··“这事还有王嫣然在其中”林媛却失声道··王嫣然就因为她儿时同柳长君那diǎndiǎn暧昧·“你想到什么了”蒋太妃追问道。
林媛的神情一览无余,她怎么会猜不到其中另有旁事·林媛郁闷的diǎndiǎn头,难得抱怨道,“我真就不明白了,这些女子心眼怎么就这么小呢”·接着林媛就把她同柳长君那diǎndiǎn小事说了一遍,另外也说了她进京前,金陵那场谣言的风波的主事者就是王嫣然。
“娘娘,您评评理,这事我有一diǎn错吗我真就奇怪了,坏我名声也就算了,如今竟还这般陷害我,我怎么了这是·”林媛忍不住挥了挥拳头,愤愤不平道。
蒋太妃好笑的摇头,抓着她的手就放进被子里,“你呀,易地而处,如果你是王嫣然或者是马琪,你会怎么做”马琪也就算了,既已取消了婚约还纠缠不清,那便是自取其辱,但说到王嫣然,她想没有任何一个女子会容忍林媛这样的存在,就是她也会做出跟王嫣然一样的举动,虽然计谋可能不同,但目的是一样的。
然而林媛的回答却出乎了蒋太妃的意料··“我会伤心会难过,但这要看男方什么心态了,如果他心里是我,那就没什么了,但如果他心里是别人,那我还守着他做什么我傻了吧。”
林媛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这样的理念应该是现代每个女子都会有的··但蒋太妃却露出十分吃惊的神色,尔后她眼中满是惊疑不定的看着林媛,“你真是这么想的”·林媛肯定的diǎndiǎn头,从蒋太妃的神情中,她不难看出这样的观念多么的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娘娘,你信我,我真是这么想的,反正如果煜表哥不是心里有我,我也不会选择他的,我知道他身边麻烦很多,可我不怕也一diǎn也不后悔·”林媛有些羞涩的说道。
蒋太妃看林媛娇羞的神色,心里五味杂陈,她很想告诉对方,世间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作为女子命若浮沉,如果可以她也一定不会选择进宫··但她不愿打破林媛那份美好的单纯。
“你能这么想我也就放心了,至于那两个丫头,你虽不能理解,但总归要多提防些·”说着,蒋太妃却话音一转,原本她没想说的话,却因林媛宣誓一般的话语而说出了口,她认真道,“只是若你们成亲之后,能按你所想的回金陵,哪怕是种田也好,也就无事了,但如果……你且心里做好了准备。”
半夜时分,蒋太妃才回到自己的寝室··林媛依旧靠坐在床头,久久不能消化蒋太妃的话··蒋太妃对她说了很多,说了他们宫里的势力,说了漠北蒋老将军的势力。
还有就是蒋太妃临走前,郑重说道,“姬宗崖这些年一直不敢正面对我们母子下手,不是因为他伪善顾及旁人的言论,而是因为我手里有着一份他忌惮的东西·但这份东西,不到最后一刻,我不愿拿出。
我求的不多,只求煜儿能平平安安·”· ·☆、第二八五章 库房· ·或许因为前一晚同蒋太妃聊得太晚了,次日耀眼的阳光撒在林媛的脸上,她才醒过来了。
一睁眼看着不一样的床d挺,林媛露出了一瞬间的晃神··昨晚蒋太妃的话太令她震撼了,她就好像第一次认识对方一般··她一直以为在姬宗崖的压迫下蒋太妃和姬宗煜是在努力求存,她没想到除了蒋兴平在漠北的势力,这宫里,蒋太妃竟然还能有所安排。
或许在姬宗煜这个明确的挡箭牌身后,蒋太妃和蒋兴平一直努力经营着··只是她,如今入伙了,又该做些什么·“想那么多做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
林媛轻声嗫嚅道··她起身看了看外头大亮的天色,不用猜也知道起码到辰时了··乔奕欢耳力过人,听见林媛起身的动静便撩了门帘走了进来··“醒了赶紧梳洗一番起床吧。”
乔奕欢说道,她身后还跟着几名端着脸盆热水的宫女··林媛应了一声··梳洗的过程中,乔奕欢就数落道,“娘娘用过早膳,去佛堂了·”好在见还有旁人在场,她嘴下留情了diǎn。
林媛讪笑了两声··一边的宫女笑道,“林小姐不必介怀,娘娘说昨晚您睡得晚,让奴婢们别来吵着您·”·蒋太妃这么贴心,林媛心里说不动容那是不可能的。
“还是娘娘疼我·”林媛感叹似的说道··梳洗完又用了蒋太妃让人一直热着的早膳,林媛才见到蒋太妃本人··林媛嗅着对方身上那股刚沾上的檀香味。
不由自主的就皱了皱眉头··不怪姬宗煜也讨厌这味道,就是原本觉得这味道还算可闻的林媛,都开始讨厌起这味道来了··她砸吧了嘴巴一下,还是没说出让蒋太妃别老礼佛这样的话来。
“可睡饱了我这没什么规矩,你若还没睡够,就再睡会·”蒋太妃笑容不减,“你还小,还是长身子的年纪,多睡会总没错的。”
林媛赧然,“劳娘娘操心·我原来还以为换了床会睡不踏实呢·哪曾想睡得这么沉,若不是阳光照进来,我还有得睡呢·”·“能睡就多睡会,里外也没什么事。”
蒋太妃好笑道·“你也别因为在我这特意拘谨着·那就不美了·”·“是·娘娘·”林媛乖巧的应下。
“说起来,昨晚我们娘俩的悄悄话可别给那臭小子知道了·”蒋太妃眨了眨眼说道··林媛一愣,忙应道·“娘娘放心,我知道的。”
蒋太妃笑了笑,“估摸着煜儿就要进宫了,待会让月娥领着你们两去库房瞧瞧,明*你就要回去了,自个儿挑些礼物吧·”·林媛忙推辞道,“这怎么行,娘娘的东西想必都不是凡品,我一个小丫头哪里用的到,平白糟蹋了。”
蒋太妃既然在这宫里有着一番势力,那需要钱财的地方自然海了去了,她哪里能厚颜收下贵重物品··蒋太妃就摇头,颇有深意道,“什么我的东西,我的东西将来还不都是煜儿和你的再说我攒着那些东西做什么还不都是为了给煜儿”·林媛闻言心头一颤,蒋太妃这一生在有了姬宗煜这个儿子之后,怕是都奉献给姬宗煜了。
她没再矫情,笑吟吟就diǎn了头,“那就多谢娘娘了·”·没一会,姬宗煜果然如蒋太妃所说进宫了··今日姬宗煜换了一身宝蓝色的长衫,艳丽的色彩衬得本就好看的脸孔愈发精致,这几年他的五官长开了许多,比起四年起林媛第一次近距离打量他的时候,已经不会再那么雌雄莫辨了。
蒋太妃显然很喜欢儿子装扮成这般,满意的打量着对方说道,“我就说你平日不要老穿黑漆漆的衣裳,难看,还是这么穿顺眼多了·”·姬宗煜露出一丝羞恼,这身衣裳是蒋太妃做给他的,他瞧着今日天气不错,便来了兴致换上了。
穿上时他就觉得变扭,就好像一下变成了一只张着尾巴的孔雀似的··“还不好意思呢·”蒋太妃掩嘴窃喜··林媛跟着咯咯的笑起来了。
姬宗煜就愈发郁闷,脸孔拖着,活脱脱像是谁欠了他钱还不还似的··可这一来,更惹的林媛和蒋太妃笑个不停··“好了好了,让月娥领你们去库房,挑些礼物给媛媛明日带回去。”
蒋太妃笑够了,便同姬宗煜说道··月娥领着两人到了库房,姬宗煜脸上的神情才变得正常··林媛斜睨了他一眼,“今*你还真像真孔雀·”她竟然不约而同的跟姬宗煜想到一块儿去了。
姬宗煜先是郁闷,随即露出一口白牙笑道,“那也是对你开屏的孔雀·”·林媛的脸颊瞬间染上一丝红晕,啐了对方一口,没接话··倒是一边的月娥,因昨日对林媛有了些许成见,此时又见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心里更对林媛多了几分不耻。
“小王爷,林小姐进去瞧瞧,不过手脚轻些,打了什么可就不得了了·”她语气有些是生硬道,当然这生硬是对着林媛的··林媛倒没觉得什么,姬宗煜却微微蹙起眉头,看着月娥的眼神闪了闪。
一个后宫妃子的库房里就有不少宝贝了,而蒋太妃是堂堂先皇的皇贵妃,库房里更是琳琅满目··很多东西虽不显眼,但都带着古朴的风韵··即使林媛不通这些,但也瞧出库房里的东西大多不是凡品。
她有些头疼的看着,不拿上些什么,蒋太妃肯定会介意的,但拿上什么她又觉得过意不去··她四处看了看,便拉过姬宗煜小声道,“要不你帮我挑上几匹料子,我拿回去给娘娘做身衣裳可好”·姬宗煜diǎn了diǎn头,“随便挑吧,母妃她这好东西多的是,放在库里都落灰了。”
林媛白了他一眼,“娘娘自己也要用的,你帮我看看什么价值不是太高的料子,我拿上几匹便是了·”·姬宗煜这才明白林媛的顾虑,不过他也不说破,他随便指个贵重的东西说是不贵重,林媛不就信了·两人在库房挑挑拣拣,姬宗煜就给林媛说着每样东西的来历以及价值,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而这么件小小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姬宗崖、皇后甚至更多的人的耳里·· ·☆、第二八六章 走火· ·温贵人靠坐在大窗边的炕上,京城几乎每家都会这么一个暖炕,宫里的妃嫔多是娇贵的,自然房里都会有。
虽已是四月的天,她窝在炕上,还让小太监烧了炕,可仍觉得有着丝丝的寒意··她手里抓着茶碗,面无表情的盯着一眼见底的茶水··要不要这么做这么做的话,一旦成功了,林媛再无翻身的余地,连带着蒋太妃和姬宗煜都会受到牵连。
那时候,王家必定会满意,说不准对蒋太妃母子一直忌惮的皇帝也会对她另眼相待··但是,说到底她同林媛无冤无仇,这么做她还是有些不忍心··而且,成功几率虽然很大,但是万一不成的话,就等同于同蒋太妃那边结下了大仇,并且王家也不会再帮着她,到时候她一人在宫中又如何面对蒋太妃的报复·她从来没有小瞧过这个好似被当做人质软禁在宫中的蒋太妃,皇帝所有的兄弟都死了,为何偏偏留下个姬宗煜·温贵人纠结着,她的心就像她手里捧着的茶碗里的茶叶一般沉沉浮浮。
……·许是昨日皇帝来用晚膳时,那番好似是禁了温贵人足的那番话起了作用,一整日都无人再来过慈宁宫··明日林媛就要出宫了,她侥幸的想着,是不是马琪和王嫣然放弃了温贵人那样出手,都没成功,许是知难而退了再怎么说,她同二人都无深仇大恨。
也不至于非得害她性命,两人才会罢休··林媛正在慈宁宫的小厨房准备晚膳,明日一大早姬宗煜进宫来接她之后,她就该出宫了··虽然同蒋太妃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确确实实认同了蒋太妃,所以这顿晚膳她准备的格外用心。
·月娥依旧得了吩咐在一旁陪着,可她愈发看林媛不顺眼了,在厨房里事无巨细的亲自动手,哪里还有diǎn大家闺秀的影子哪家小姐说是下厨,不是只动动嘴。
其余的都是让下人代劳的却偏偏这个商户之女·就好像是真的厨娘一般··真是卑贱··厨房里渐渐传出了饭菜的香味,月娥却紧了紧鼻头,觉得油烟味异常刺鼻。
她不由得向门外走了两步,好呼吸新鲜的空气·余光瞄见带着笑脸的林媛脸上油光光的·她就愈发的鄙夷··乔奕欢从进宫起就如影子一般跟着林媛。
月娥脸上的神情,她看得分明,带着警告的目光嗖的一下就盯了过去··那目光不加遮掩·月娥随即神色便慌乱了一下,却是很快恢复了常态··而林媛自然感受不到这些,她始终觉得这里是皇宫,宫女不可能像香荷香兰那般说笑,月娥的冷面孔她并不奇怪。
她盖上锅盖,股股热气从锅盖边沿冒了上来,不禁感叹这大火烧的大锅其实也不比现代的灶具差上多少··“林小姐,您暂且出去透透气吧,这边奴婢们看着。”
一名宫女好心劝道·见了几面,她发觉这个林小姐远比平常见到的贵人们好相处多了··林媛擦了把额间的汗,看了看其实也烧的差不多的菜了,笑道,“行,那辛苦你们帮我看着diǎn了,锅里这份黄豆猪脚我多烧了diǎn,回头你和那位姐姐都尝尝吧。”
昨日和今日都是两名同样的宫女在一旁帮着她的,况且她向来就有弄吃的多弄一份给香荷她们的习惯··两宫女面面相觑,一脸受宠若惊··林媛劝了声,“不打紧的,我待会会跟娘娘说一声的。”
两名宫女这才欣然接受道了谢··而门外的月娥冷眼看着,想要出声阻拦,碍于一边虎视眈眈的乔奕欢,犹豫了一会,还是将话咽了回去··若是娘娘和小王爷听她的劝,待成了大业,林媛哪里还配得上小王爷·她打定了主意,还是要再劝劝蒋太妃,如果蒋太妃仍不松口,那么即使蒋太妃怪罪她,她也要说说林媛的禀性了。
林媛出了厨房的门,冲着月娥笑笑,“月娥姐姐,都差不多了,我们先过去吧·”·月娥不苟言笑,“那就走吧·”··偏殿里,姬宗煜早就坐得不耐了,若不是蒋太妃和林媛都板着脸说他,不能进厨房,他早追着林媛过去了。
林媛进来时,他就起身迎了过去,看得蒋太妃摇头失笑··“烧好了怎么这么久瞧你满脸的油光也不擦擦·”姬宗煜关切道。
“还有吗”林媛又伸手擦了擦额间,才笑着回道,“明日就要回去了,昨晚烧的又太少了,娘娘和你怕是都没尝到,今晚总得要补回来不是”说完,她冲着蒋太妃行了礼。
蒋太妃抿嘴笑了笑,却指着姬宗煜笑骂道,“臭小子,你别缠着媛媛了,知道她一身油烟,还不放了她去梳洗一番·”·姬宗煜这才讪笑着离远林媛两步。
简单的梳洗了一番,又换了衣裳,林媛才从房里出来··蒋太妃打量了眼,赞了声道,“这裙子漂亮·”·林媛伸手摆了摆衣裙,她穿的是老太太给的刺绣妆花裙,她笑吟吟的回道,“这是祖母送我的,她说我万一乱穿了衣裳进宫会叫人笑话的。”
蒋太妃和姬宗煜都露出意外之色,不是说林家的老太太特别讨厌林媛的吗·林媛看着两人的神色就眨了眨眼,“我这么可爱,老太太能不疼我吗”·临别前的最后一顿饭,总是吃得特别慢,三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已到了亥时。
蒋太妃听了月娥凑耳报了时辰,便诧异了一下,“都要亥时了那煜儿赶紧回去吧,明日早diǎn来接媛媛,想来林二老爷肯定念得紧了·”·姬宗煜diǎn了diǎn头,也朝着外头看了看,“是挺晚的了,那我这就回去了。”
一顿饭算是用完了,月娥领着宫女收拾了起来,蒋太妃和林媛也起身送了送姬宗煜··三人不紧不慢的往慈宁宫外走着,突然林媛觉得眼角的余光好似发现了什么。
她停下了脚步,看了过去,入眼的竟是一片的红光··紧接着,她的心就狂跳了起来··“走火了走火了快来人救火啊”不远处,传来阵阵呼喊的声音。
而那个方向,即使是对皇宫不熟悉的林媛也知道是哪,那是她今日刚刚去过的慈宁宫的库房· ·☆、第二八七章 少了什么东西· ·温贵人额间布满了冷汗,她的双手不停颤抖,可她丝毫没有发觉,她窝在炕上,捧着茶碗,哆嗦着将茶水往嘴边送。
“来人把炕烧起来·”她扬着声音叫了起来,也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声音因恐惧或是紧张而变得尖锐··很快宫女和太监应声进了屋。
“贵人,炕是烧着的·”一名太监壮着胆子说道,他奇怪的偷偷瞄着上头的温贵人,明明已经四月的天了,可贵人竟然还要烧着炕,刚刚贵人不就是去了趟茅房,回来竟冷的发抖了贵人这是病了吧·温贵人楞了一下,她脸上露出神经质的表情,喃喃低语道,“烧着的对,烧着的……”说着,她猛的抬起头往窗外看向慈宁宫的方向。
烧起来了那是她放的火这宫里头没有谁可以真正的相信,这火她自然是自己去放的·“退下吧,我身子不适,去请太医过来。”
温贵人平静了许多,对着宫女和太监说道··几人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主子的命令,一一退了下去··“烧吧烧吧……”·宫女和太监退了出去,温贵人捧着茶碗依旧不停的喃喃自语。
……·此时的慈宁宫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火势虽不算是太大,可着火的地方是在库房那边,那里是蒋太妃存放东西的地方,一旦烧掉了什么御赐之物,那可就是对皇室的大不敬了。
顾不上旁人的阻拦·一向雍容的蒋太妃惊慌失措的往库房跑去,她怎么能让这种小小的疏忽成了姬宗崖对他们母子发难的理由·林媛和姬宗煜一左一右陪在蒋太妃身边,也朝着库房那跑去。
这火太蹊跷了·林媛心里一片通透,突来的大火丝毫没有征兆,这天根本就不是天干物燥的天气,并且这宫里人人守着宫规,更没多少可能是疏忽造成的,但若说不是人为的,打死她都不会相信。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要放火烧库房·一路直奔库房·靠近了·众人才算松了口气··“还好火势没蔓延,烧的都是库房边上的几间房子。”
蒋太妃看着渐渐扑灭的火说道··姬宗煜亦是跟着diǎn头,“万幸·”不过他紧握的双拳明显透露出一丝后怕··库房与平常的房屋不同,一般建筑的时候都会加入特制的材料。
防火防潮防虫蛀·所以现在库房只是大门被烧开了·里头并未蔓延进去·但如果真的烧进了库房,满库房的东西,少说一半是御赐之物·到时候姬宗崖真要追究起来那该怎么办即使这火也不是蒋太妃想要的,但蒋太妃也少不了个失察之责。
林媛没有接受过御赐之物,当然白献给的那枚威胁与警告并存的同姬宗煜送她那枚玉佩样式相对的玉佩不算,她并没有想到这一层,她看着漆黑已没有原型的库房的大门,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谁放的火既然能烧了库房边上的房屋,为什么不烧掉库房而仅仅是烧了库房的大门·“娘娘,火已经大致扑灭了,您还是先回去吧。”
月娥在一遍劝说道··蒋太妃摇了摇头,脸上一片肃穆,“赶紧去查,这火怎么烧起来的·”她同样不信这是天灾··月娥领命,自去招呼宫女太监搜查起来。
“还有清diǎn下库房里有没有什么少了什么东西·”蒋太妃脸上闪过几分忧色又补充道··看蒋太妃那架势短时间内是不打算离去了,有眼力的宫女已搬来的椅子。
“煜儿,你先回去吧,这里没什么大事了·”蒋太妃坐下,缓和了下情绪才对着姬宗煜道··姬宗煜默了默,摇头道,“皇上那怕也得了消息,待会应该会过来,我等等再走。”
谁也保不准,即使没烧了御赐之物,姬宗崖就不会发难了··蒋太妃也不勉强,她目前最在意的是不是库房里有东西少了·遂她只微微颔首,目光又看向已经被宫女diǎn了灯笼而透亮的库房。
“煜表哥·”林媛轻声凑到姬宗煜身边唤了声,“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我觉得这火是有人刻意放的,但我想不明白这放火之人是冲着什么而来的,而且按理说对方要是拿了库房里的东西,之后才放的火,又或者对方就是想放火,可为何不将库房就烧个彻底可对方这场火放的,我总觉得变扭。
就好像……”·“好像什么”姬宗煜隐隐觉得不对了,但他也说不上来是哪不对··“好像很不合常理……”林媛语塞,她脑中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一时不太明白。
她死死的盯着库房··到底是什么,被自己疏忽了呢·“皇上驾到,皇后驾到·”太监特有的嗓音在嘈杂的声音中一下就凸显了出来。
皇上和皇后竟然这么快就赶到了怪只怪这火到底也不小,在这寂静深夜戒备森严的皇宫里,异常突兀··盯着库房的林媛脑中忽然一闪,她一下抓住了那股感觉。
不是的对方不是要从库房里拿什么,而是放了什么东西进去啊对方放了这把显眼的火,为的是让人发现库房里的那个东西·这才是那放火之人不烧库房,而单单烧了库房旁边房屋的理由了·库房的大门被烧开了,空洞的门洞就好像在邀请着众人进去·“煜表哥,快diǎn让月娥她们出来,不要清diǎn了,不会少东西的。”
林媛焦急的抓着姬宗煜的手臂说道··姬宗煜狠狠一怔,看着林媛满是急切的目光,猛然浑身一震,他也明白了·而林媛顾不上等姬宗煜反应了,甚至顾不上同蒋太妃说上一声。
她几步冲到库房门边,冲着里头大喊,“月娥姐姐不要清diǎn了,快出来啊·”说完,她犹觉得不够,一头冲进了库房,想要将人都拉出来··乔奕欢如影随形的紧跟其后,再后面就是反应过来的姬宗煜。
蒋太妃并非常人,能在这宫里活了长达二十年之久,并且安然无恙,她的心性岂是表面上那般和善柔弱·她听见林媛和姬宗煜的对话,又见林媛之后的举动,脸色骤然狂变,尔后紧紧抓着椅子的把手,一下站起了身来。
“月娥快出来”·这库房根本清diǎn不得· ·☆、第二八八章 多了个匣子· ·库房里头月娥正领着宫女太监们清diǎn着库房里的东西,蒋太妃的声音因为隔得太远,并且四周杂音过多,她并没有听见,但冲到库房门口的林媛的喊声,她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然而她对林媛的成见,令她想也不想就没理会··这个商户之女,难道不知道御赐之物有任何闪失都是掉脑袋的大罪吗竟然叫着让她快出去是嫌她清diǎn的慢了·嫌慢的话不想等就不要等,偏偏要在娘娘面前装模作样装乖巧,却这么diǎn时间都等不得·真是添乱·“继续清diǎn,一个物件都不能漏了,要知道这库房里随便拿样东西出来,都d挺得上你们那条贱命。”
月娥板着脸孔,将对林媛的怨气毫不保留的发在了宫女和太监的身上··宫女太监们唯唯诺诺的应了声,对于月娥这个蒋太妃身边的心腹,他们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
林媛冲进来时,已满头是汗了,这库房里常年不通风,外头烧了一场大火,里头自然又闷又热··“月娥姐姐快出去,不用清diǎn了,皇上来了,赶紧让人把这收拾收拾就行了。”
林媛语速极快的就对着月娥说道·太监都已经唱过音了,皇上和皇后随时都会过来,而月娥却还领着人在库房里清diǎn东西,万一真就给找出来了怎么办那东西放得肯定不会太隐秘而不知情的宫女太监或者放火之人的内应,说不准就会当着皇上的面呈上来。
月娥看着跑进来的林媛微微愣了愣·却随即心中有了想法,她以为林媛此时进了库房,之后再出去便是打算在皇上面前邀功了··清diǎn个库房的功劳也要抢真是眼皮子浅薄·她不冷不热的就回了声,“林小姐,库房重地,您还是先出去的好,再说了,皇上来了,奴婢们也是要清diǎn的。”
“快出去”紧随着林媛身后的姬宗煜怒目瞪着月娥,厉声打断了月娥的话·那神情与语气丝毫没有月娥反驳的余地·他以前还没发觉月娥对待林媛竟是这样的态度。
不过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意识到这库房里肯定被人动了手脚··与此同时,乔奕欢也一言不发的上前拉住了月娥的胳膊,大有月娥不肯出去的话。
就会强硬把对方拉出去的打算··月娥被斥的狠狠一呆·又被乔奕欢这么一拉·随即勉强笑道,“是,奴婢这就出去·”·话虽这么说。
不过月娥还是记恨住了林媛,她不阴不阳的招呼了宫女太监一声,“不必清diǎn了,都出去吧,记得就说是在林小姐的指挥下,清diǎn完了的·”·这时,外头姬宗崖和皇后已经走到了蒋太妃身边。
“朕听说太妃这走了火,怎么回事可烧了什么”姬宗崖皱着眉头问道·这火来的莫名其妙,他也摸不清是怎么回事。
蒋太妃脸上挂着几分后怕,“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烧起来了,不过万幸没烧着库房·”她的余光盯着库房的大门,煜儿和媛媛进去一会,怎么还没出来·姬宗崖diǎn了diǎn头没再说话,却脚下不停,向着四周都烧得乌黑,却独独大亮着的库房大门处走去。
蒋太妃心头一跳,脚下一动就想去阻拦一二···而皇后眉眼一动,竟挡在了蒋太妃的面前,她脸上挂着虚伪至极的关切,“娘娘赶紧坐着歇会,这么大的火怕是吓着您了吧对了,煜儿和林小姐呢”·蒋太妃心头恨恨,却只能应付道,“啊,他们两啊,刚才还在这的,也不知钻哪去了。”
她肯定不可能直说两人进了库房··姬宗崖好似并没听见身后两人的对话,径直朝着库房走去,他脚下并不快,慢慢踱着步子··白献在一旁打着灯笼,“皇上小心些,这火万一哪没扑灭,伤着龙体就不好了。”
里头林媛见所有的宫女和太监都被月娥叫了回来,她才松了口气·不管这库房里多了什么,只要没在皇上在时找出来就行了··“月娥姐姐,我们出去吧。”
林媛有些虚脱的说道··可月娥心里却愈发反感,她才不管林媛是不是要出去当着皇上的面邀功,她只知道是蒋太妃让她来清diǎn库房的··她一向负责,此时也不例外,看着这群宫女太监问道,“没少什么东西吧”·一名宫女惴惴不安的举起一只木匣子,“没少东西,但奴婢在那边的架子上找到了这个匣子,奴婢记得原本库房里头没这个匣子的。”
约莫一掌长宽的小小的木匣子,通体乌黑乌黑的并不显眼,甚至上面一丝纹路都没有,却是林媛和姬宗煜刚刚放松下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就是这个东西吗放火之人放进库房的就是这个匣子吗·这匣子一定不能在皇上面前出现·林媛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她伸出手想要抢过匣子,既然找到了她就先藏起来。
可姬宗煜却比她更快,一伸手就将匣子拿到了手中··幸好匣子并不大,他极快的将匣子藏进衣襟里,虽然鼓鼓囊囊的一看便知,但也算是收起来了··“好了,出去吧。”
姬宗煜压下对月娥的不满,快速说道,“记得库房里什么也没少,什么也没多知道吗”·宫女和太监们不敢忤逆,赶紧一一应声。
而月娥却满脸疑惑,她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寻常了,显然林媛和姬宗煜进库房的原因不是她想得那般,而是这个匣子··可是,这个匣子是什么·月娥刚想要张口去问,却听见姬宗崖声如洪钟的问道。
“什么东西没少也没多的你们两个小家伙在这库房里头做什么还不快出来·”·到底这个时代的火灾比现代更叫人恐惧,因为没有现代化的灭火工具,姬宗崖走到了库房的大门口,还是停下了脚步。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况且他是天子,将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火虽然扑灭了,可万一哪个旮旯里有着diǎndiǎn星火,那可怎么得了·姬宗煜和林媛庆幸皇帝没有进来,却立刻便揪起了心,皇帝显然听见刚才姬宗煜对宫女太监们的警告了,那么姬宗煜怀里异常显眼的突起,皇帝一见,便会询问。
“小王爷,给奴婢吧·”月娥凑耳道··要按平时,姬宗煜自然会将匣子交给月娥,可月娥先前的表现实在叫他不放心,他想了想,便将匣子取了出来,尔后就交到了乔奕欢的手里。
“嬷嬷,收好了·”姬宗煜只交代了一声,多的话他不用说,相信乔奕欢也会明白·· ·☆、第二八九章 放心· ·乔奕欢利索的接过,随后也不知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往身后一藏,竟再看不见那个木匣子的影子了。
而月娥的脸上燥红一片,在那么多的宫女和太监面前,姬宗煜表现出的不屑与不信任,叫她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而这一切的源头,她认为都是林媛·“赶紧出去吧。”
林媛对着姬宗煜催促了一声·姑且算这个木匣子就是放火之人藏的东西,但谁不敢肯定对方就只放了这一个东西,还是先出去打发了皇帝再说··姬宗煜diǎn了diǎn头,便打头朝着外头走去。
林媛和一群宫女太监也垂着头跟在其后··谁也没注意到乔奕欢缀在最后并未抬脚,反而离远了众人几步,之后就隐在了库房的阴影之中,却是不过片刻,她就快步跟上了众人。
姬宗崖见到两人时,脸上明显露出几分探究,目光扫视在两人身上想要看出什么异常··“你们两个小家伙怎么钻里头去了万一火势又大了起来怎么办。”
姬宗崖装腔作势的关心道,其目的还是在询问两人到底是为何进去的··林媛顿时一窒,先前她想通了事情,立刻大喊着月娥出来,便自己冲了进去,这事在场很多人都看见,皇帝有心一查便知,所以她不能撒谎。
一堆想法在脑子里窜过,她思忖了一下,立刻抢在姬宗煜的前头回了话,“回皇上·是民女怕死灰复燃,见月娥他们进去不少时间了,就赶紧进来唤他们出来。
煜王爷担心民女安慰,也跟了进来,一切都是民女思虑不够太过草率,还请皇上宽恕·”·这理由应该能说得过去,至少皇帝不才说“万一火势又大了起来怎么办”。
姬宗崖听了这话,果然并未露出不信的神色,但依旧神情探究··“是这样吗”姬宗崖一声反问,众人垂下的头下意识垂的更低。
蒋太妃这时也从皇后的纠缠中脱开了身·上前一脸责备道·“真是胡闹,你们两这么跑进去,叫我多担心叫皇帝多担心下回可不能这样了。”
·林媛和姬宗煜赶紧应声,“是·”·“太妃先前是让人进去清diǎn库房的”姬宗崖却并未被蒋太妃糊弄过去。
拉回了话题又问道·尔后不待蒋太妃回话·他就盯着月娥道,“可少了什么东西”·这时可不是闹变扭的时候,月娥一张嘴就回道。
“回皇上,并无短缺·”·姬宗崖没接话,却骤然目光一闪,声音平静却咬字清晰的问道,“那可多了什么”先前姬宗煜交代宫女太监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此时根本不难联想。
林媛和姬宗煜心头一跳,即便刚才姬宗煜吩咐过了,可这群宫女太监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放火之人的内应··不过,月娥应该靠的住吧··两人的注意力下意识的紧张的转到了月娥的身上。
月娥到底跟了蒋太妃多年,闻言也不过一瞬间的呆怔,随即面色如常的回道,“回皇上,奴婢并未发现多了什么·”她这话取了个巧,即使皇帝发现多了个木匣子,也不好追究,那木匣子不是她找到的。
而她这般说,也只因为她并未发觉这木匣子的奥妙,只是事关林媛,她并不愿多帮忙··然而姬宗崖岂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目光一扫,就伸手一指,不偏不倚刚好指到先前那个找到木匣子的宫女。
“你说,库房里可多了什么”·那宫女在姬宗崖问起月娥是否多了什么时,就已抖若筛糠,在众宫女之中格外显眼,姬宗崖此时指到她,她差diǎn没骇的瘫坐在地上。
她哆哆嗦嗦的回道,“回皇上的话,奴婢……奴婢……”她结结巴巴始终不敢欺瞒皇帝,而她的目光则是不由自主的飘向姬宗煜··这答案昭然若揭·蒋太妃心头悔恨,她怕姬宗崖发现她在宫中经营的势力,所以一向人手不在慈宁宫安插,谁知道今日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身边之人都不可靠,她还能图谋什么。
而林媛心头则是一片冰凉,她还是发现的太晚了若是再早diǎn,在皇帝来前她就想通的话,或许这个木匣子早就被她找到收起来了,而不是被这名宫女发现了。
“皇上问话,便好好回答,这般吞吞吐吐做什么”姬宗煜一咬牙,对着那宫女呵斥了一声·他期望他先前的警告能有成效··但那宫女本就害怕的哆嗦,被姬宗煜这么一呵斥,顿时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她想也不想,立刻磕头请罪··其余原本在库房里,也知情的宫女太监,也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看着跪了满地的下人和立在其中赫然醒目的姬宗煜与林媛,姬宗崖呵呵的笑了一声。
他并未开口,可就是这样,林媛三人更加慌乱··该怎么办·林媛心中焦急,她觉得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平安之法了··那匣子里头是什么她猜不到,但一定是害人之物,否则放火之人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匣子在乔奕欢的身上,可这匣子在谁的身上根本不重要了,皇帝一声令下,即使他们不交出来,自然会有人来搜身,到时候只会更难堪而已。
而乔奕欢身手再好,她也不可能带着匣子逃出这守备森严的皇宫··怎么才能当着皇帝的面,将这个匣子变没了·“放心·”·突然一声极轻的声音在林媛的耳边响起,林媛片刻茫然,以为自己太过紧张而幻听了。
然而接下来乔奕欢的举动证实了她确确实实听见了··“回皇上,库房里多出来的是这个匣子·只是还请皇上过目之后,勿将此物公之于众·”乔奕欢不卑不亢的上前几步,将那只并不起眼的木匣子递了过去。
姬宗煜在一这瞬间,肝胆俱裂,差diǎn忍不住就要暴起去抢那匣子,他没想到,他极为放心的将匣子交给乔奕欢,而对方竟然转手拱手交给姬宗崖·不过林媛不轻不重的咳嗽了一声,叫他一下偃旗息鼓了。
他不动声色的看向林媛,只见对方冲着他微微眨了两下眼睛,继而心中虽还疑惑,他却也明白乔奕欢的举动林媛是知情的··既然林媛知情,那乔奕欢的所为自然不会是背主之举了。
 ·☆、第二九零章 搜查· ·姬宗崖一脸威严,目不斜视的打量了乔奕欢一眼,随后他微微颔首,示意了白献一眼··白献笑眯眯的接过匣子,尔后将匣子在姬宗崖的面前慢慢打开。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那匣子的盖子提到了嗓子眼··即使蒋太妃也目光紧紧的钉在那匣子之上··匣子打了开来,而里头躺着的竟然是一支diǎn翠蝴蝶玉钗·那样式精美,显然不是廉价植物。
但没人去注意这玉钗的价值,几乎所有慈宁宫的人都松了口气,林媛三人在庆幸匣子里头不是什么害人的东西,而宫女太监们则庆幸不必被皇帝迁怒了··姬宗崖的眉头微不可见的轻轻蹙起,这样的结果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敢肯定先前姬宗煜那声警告要遮掩一定不是这支玉钗。
他又看了眼木匣子,可这木匣子实在太小,里头一目了然,根本不可能还有夹层藏了其他的东西··他挑了眉看着乔奕欢,显然是在询问··乔奕欢微微露出赧然的神色,“这支玉钗是我家小姐的。”
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因为她怕解释太过,太露痕迹,只diǎn到即止,明眼人只这一句自然会联想到,为何匣子里只是林媛的玉钗,姬宗煜却要遮遮掩掩,这不明显是两人互诉钟情时,林媛送给姬宗煜的吗而她之前对皇帝请求不要公之于众,也正暗指这个。
在场的小姐也就是林媛一人,姬宗崖闻言便知道乔奕欢的意思了··而林媛也恰如其分的红了脸颊··“你这丫头·你和煜儿已经好事将近,送支玉钗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可以大大方方的送。”
蒋太妃挂着一脸松快的笑意,接了话道··林媛垂着头,声如蚊讷的顺着话道,“明日我就要出宫了,就打算将这支贴身的玉钗送给煜表哥,可是今日在库房里的时候竟落在这了,所以刚才我想起来,就急急忙忙进来找了。
生怕被月娥姐姐她们先看到……”说到后头·她就好像娇羞不已一般,声音越来越小··“这可真是,那小宫女吓成那样做什么”一直等着看好戏的皇后嗔怪道,先前宫女的表现她根本不信林媛的这套说辞。
··林媛抬起脸·露出一脸茫然不解·“娘娘·民女句句属实,您为何不信”说着她又垂下头,似乎十分羞愧。
“民女上京前,家中祖母早有教诲,宫中不比家中,十分重规矩,民女担心玉钗之事被人知晓有伤风化,才央着煜表哥让那发现匣子的宫女不要说出来,煜表哥便吓唬了月娥姐姐她们几句,但那个宫女见着皇上龙颜自然更不敢欺瞒,兴许这才吓成了那样,请娘娘明鉴。”
这说辞也算是合理了,皇后没抓到把柄不能继续追问,否则就有故意陷害之嫌了··皇后虽失望却也装模作样的diǎn了diǎn头··姬宗崖这时也恩了一声,不轻不重道,“你这规矩是要好好抓紧学学了,虽说你和煜儿已算是定亲,但到底未成亲,私相授受的事再不可做了。”
蒋太妃接了话道,“皇帝,这两个小的胡闹,还劳烦您费神,真是该打,本宫待会就好好说说他们·”·姬宗崖笑道,“胡闹是胡闹了diǎn,不过这也是情非得已。”
说着,他话音一转,又道,“但太妃这库房就这么敞开着大门到底不妥,还是让人清diǎn下吧,免得少了什么东西可就不美了·”·蒋太妃脸上的笑意一凝,就欲拒绝。
可姬宗崖心底冷笑一声,哪里给蒋太妃说话的机会,当即就对着白献,“去叫人来,将太妃的库房好好清diǎn一番·”真以为将匣子里的东西换了,他就没办法了他是天子,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弄虚作假·白献当即诺了一声,立刻转身招呼着一众太监,如狼似虎般的冲进了库房。
刚刚还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却一下情势急转而下··林媛就感觉自己在坐云霄飞车··她焦急的看向乔奕欢,只期盼匣子里原本的东西,对方并未藏在库房里。
而乔奕欢气定神闲,丝毫没有慌乱之态··“来人,将这几个进过库房的宫女太监也搜搜身,难保有人起了歹念私藏了什么在身上·”姬宗煜睃了眼乔奕欢,立刻又道。
这就是要斩尽杀绝了·姬宗煜恨的牙痒,却也无可奈何,只无力道,“皇兄,您这又是做什么”·眼看就要水落石出,姬宗崖竟不理会姬宗煜的问话,只轻描淡写略带威胁的看着蒋太妃道,“朕也是防患于未然,太妃不会多心吧。”
“皇帝有心了·”蒋太妃笑得勉强,这么年她苟活于慈宁宫的偏殿,从未与姬宗崖正面相对,今日她才愈发明白他们母子的处境,那是姬宗崖一个心思,他们母子便会死无葬僧地的境地·或许月娥多次提起的事,她该重新考虑了。
白献进了库房之后,所有人都立在库房门外,进过库房的宫女太监也被姬宗崖的人一一搜身,而四周原本在救火的宫女太监们渐渐散了开来··大火已经全然扑灭了,但其引发的后事还在继续。
蒋太妃库房里的东西之多,根本不是一时半刻能清diǎn完的,甚至白献进去之前都没有拿上一份清单·但白献要找的是多出来的东西,自然不会需要太久的时间。
“回皇上,奴才都查过了,并未有东西短缺·”白献走出了库房,同姬宗崖说道·他亦是无奈,可他真的是没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姬宗崖颔首,他还能沉得住气,因为他看见做事稳妥的白献先前让了几个小太监去库房四周查探了,另外搜身的宫女太监也就要搜到乔奕欢了。
然而很快,乔奕欢的身也搜完了,并未发现任何东西,剩下只有姬宗煜和林媛了··姬宗煜捏紧了拳头,难道姬宗崖会不顾脸面真的当众搜他和林媛的身·几名搜查库房四周的太监回来了,同样一无所获。
姬宗崖目露精光钉在姬宗煜和林媛的身上,那东西应该就在两人的身上·姬宗崖的目光不言而喻,搜身的宫女和太监一左一右就走向姬宗煜和林媛。
蒋太妃一下落下面孔,“皇帝,您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煜儿和媛媛还会偷本宫的东西”她也觉得原本在木匣子里的东西被两人藏在身上了,否则白献一干太监不会一无所获的。
姬宗崖此时根本没有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所以根本不理会蒋太妃··而那宫女和太监了解圣意,立刻就上前搜起了身·· ·☆、第二九一章 过关· ·这两名搜身的宫女太监的手脚之利索,显然是懂些拳脚功夫的,可即使两人不懂,姬宗崖的意志下,谁又敢当面反抗·姬宗煜死死的咬着双唇,这等屈辱他会铭记于心·而林媛只觉得那宫女手很轻,在她的身上快速的游走,她看向姬宗煜,目光清澈见底。
姬宗煜心头的暴怒竟一diǎndiǎn消散··他嘴角噙起一抹冷笑··搜吧,等搜完了,发现什么也没有,看你还能出什么招·一番搜身,结果毫无发现。
只那名宫女从林媛的身上搜出了姬宗煜送给林媛的玉佩··宫女将玉佩呈给了姬宗崖··姬宗崖抓起玉佩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姬宗煜眯起双眼,刚刚平息的怒火再度燃烧。
姬宗崖他敢·这玉佩是先皇临终前给姬宗煜的,代表的是先皇尚在,那段姬宗煜在宫中最开心的日子,这玉佩是他最珍贵的东西·那时他有父皇母妃的宠爱,每日生活的无忧无虑,可在先皇驾崩之后,这样的日子再也没有回来过·姬宗煜的目光毫不遮掩,姬宗崖尽数收在眼里,他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手上翻来覆去的把玩着玉佩。
竟然什么都没查到,可即使这样,他依旧不信那木匣子里只有那支玉钗··这事他目前是查不到,但不代表他一直查不到,这宫里·乃至这天下,岂能有脱出他掌控的事情·“林小姐,收好了,这可是先皇从前的贴僧物。”
姬宗崖收起笑容,对着林媛说道,尔后将玉佩给了白献,再由白献交给了林媛··林媛接过,屈身行礼,“民女一向是贴身收好的·”若不是你让人搜身,自然不会被拿出来·姬宗崖冷冷的看了林媛一眼。
他忽然觉得他不是因为讨厌姬宗煜才连带着讨厌林媛的·但他身为天子·不可能自降身份同林媛争辩口舌··他目光在慈宁宫所有人的脸上扫视了过去,尔后说了一声,“回宫。”
蒋太妃的带领下,一群人敛了神色半蹲恭送了姬宗崖··“立刻派人去查·今日谁进过慈宁宫的库房·查不到你就不要来见我·”姬宗崖招过白献低声说道。
·白献立刻肃穆应声·心头却苦笑连连,皇上的心情远没有脸上的表情来的平静啊··姬宗崖离去,蒋太妃脚下就是一软·今日姬宗崖对她丝毫的不理睬,太令她震撼了,她好像第一次明白她所谓的底牌在姬宗崖的眼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忌惮。
或许真到了撕破脸面的那一刻,姬宗崖宁愿背负上骂名,不顾一切时,那所谓的底牌也就仅仅是个笑话罢了··“娘娘·”林媛扶住蒋太妃,“我先扶您进屋。”
蒋太妃看着林媛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先进屋,煜儿,你先出宫吧,还是不要再落人口实的好·”不管木匣子里的玉钗是真是假,但针对林媛所言的理由,姬宗崖还是给了评价——林媛和姬宗煜到底未成亲,私相授受之事不可再发生。
姬宗煜脸色难看,diǎn了diǎn头,看着蒋太妃露出关切之意,“母妃,您没事吧”·“我无事,你赶紧出宫吧·”蒋太妃摇了摇头又催促了一声。
姬宗煜应声,转而看向林媛,“帮我照顾好母妃·”之后他便朝着慈宁宫外头走去,天色太晚,他再不出宫,天都要亮了··这一夜,注定无眠。
蒋太妃被林媛劝着靠坐在床上,林媛坐在床沿,而乔奕欢立在林媛身后,至于月娥则跪在床前··蒋太妃没有想到,明明林媛及时想到了事情的关键,最后却差diǎn败在了月娥的手上。
这慈宁宫里,她虽未安插过人手,可她从始至终相信的就是月娥了··月娥眼泪簌簌的直流,她不明白为何蒋太妃会这般生气,她当时真的不知道库房里竟会多了个木匣子出来,更不知道那木匣子这般要紧啊·要怪只能怪林媛当时为何不说清楚若是林媛说清楚的话,她岂会耽搁,险些坏了大事·月娥疑惑、委屈甚至怨恨的目光,令林媛心头一颤。
什么时候她同月娥不知不觉的结了怨·月娥的目光,蒋太妃又怎会错过她目若寒星,如刀子般的眼风刮在月娥的心头··“娘娘,奴婢知错了,求娘娘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奴婢罪过就更大了。”
月娥期期艾艾的说道··蒋太妃却心头更恼,她冷笑道,“你说说你错哪了”·“这……”月娥语塞了一下,随即流利的说道,“即使林小姐没说明原因,奴婢也不该质疑林小姐的话,应该当场就将宫女太监都带出库房。”
“当时情况紧急,媛媛又不能当众说明原因,你不知底细没有照做还勉强说得过去,可为何在皇上问起你时,你又语焉不详你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本宫不知道”蒋太妃爆喝道,竟丝毫不顾及声音会被打探的人听见。
事情都已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总归姬宗崖没有当场找到木匣子里真正放的东西,那就没有借口再发难了·月娥身形一僵,更是委屈的垂泪看着蒋太妃。
蒋太妃不等月娥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就一脸失望道,“月娥,你太叫本宫失望了,不该说的你说,该说的你偏偏不说”她手中的底牌她从未想过告诉姬宗煜,可月娥偏偏说给了姬宗煜听,而今日明明应该义无反顾的帮着遮拦,可月娥偏偏话中带话。
月娥服侍蒋太妃多年,太了解蒋太妃习性了,知道这一回恐怕自己很难被原谅,她再不敢说出半句心中之话,连连磕头,“娘娘息怒,奴婢真的知错了·”·“娘娘,算了,终究事情没变得太坏,我们也安全过关了。”
林媛轻声劝了一声,看得出来蒋太妃因为月娥确实很生气也很失望··蒋太妃到底还能听见劝,冲着林媛笑了笑,也压低了音量道,“今日也是多亏你脑子转的快,也多亏了乔嬷嬷。”
“娘娘谬赞·”乔奕欢声音平静道··林媛却笑容有些勉强,略微自责,“要是我再早diǎn想到就好了·”·“不怪你,怪只怪我和煜儿一心担心库房里的御赐之物,根本没有想过别的可能。”
蒋太妃一脸寒意道·· ·☆、第二九二章 有意思· ·蒋太妃愈发压下声音,“而且这人也是算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皇帝一定会过来,到时候我们越紧张就越会灯下黑,。”
她眼中闪过狠厉·放火之人她还不知道是谁,但那人实在是好算计,库房失火,任谁第一反应就是库房里有没有什么东西烧坏了甚至烧没了,谁会一下子就想到库房里竟被人多放了个东西。
而那东西是什么,她还没来得及询问乔奕欢,眼前还是先把月娥的事处理好了再说··蒋太妃正准备打发月娥,月娥却说道,“娘娘,就让奴婢戴罪立功,去查探这火的由来。”
蒋太妃眼中露出不信任的神色,月娥的心思她摸透了,无非就是觉得林媛配不上她的煜儿··可她并不这么认为·商户之女又如何,真要煜儿娶个世家之女,那女子的心思会如林媛这般向着煜儿不可能的家境好又向着煜儿的女子,姬宗崖间岂会任由她存在·况且她丝毫不觉得林媛的教养有任何问题。
而月娥处处针对林媛,今日之事非同小可,月娥心思糊涂,万一查探之时挟带私心,那调查的结果自然不可信···“免了吧,今日起你便闭门思过,直到你想通了为止,至于你有任何不服气或是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现在你就先出去吧。”
蒋太妃放缓了语气说道,纵使月娥如此糊涂,她还是看在多年的主仆情分上·给了一个机会··月娥也了解蒋太妃的心意,她抹了抹眼泪,郑重的磕了下头,“奴婢谨遵娘娘教诲,奴婢告退。”
蒋太妃微微颔首,月娥退了出去··之后门被月娥轻轻的掩上了,蒋太妃才一脸严肃的看向乔奕欢问道,“嬷嬷,那匣子里头先前究竟装了什么东西而你又藏在了何处”·闻言,乔奕欢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她顾不上合乎规矩与否·俯身凑到床头,轻声回道,“匣子里头是只草扎的草人,上面有着皇上的名讳及八字·还插了数根针·”·蒋太妃面色狂变。
而林媛亦是同样··竟然是厌胜之术·蒋太妃没有忘记先太后是如此死的·那也是这样一只小小的草人上面加了一张纸和几根针·之后简简单单的就夺去了当年还处在皇后之位的先太后的性命,那一年死了两宫的人,妃嫔、宫女、太监无一幸免。
只要是沾着这草人半分关系的·这还是先皇从轻处理并未牵连宫外之人的结果·林媛不是这宫里的人,她没听过宫里的事,但在这个没有科学,尚处于迷信封建制度的时代,她清楚的知道拿厌胜之术去诅咒当今天子,那便是株连九族的下场·若是被姬宗崖当场发现,那真是百口莫辩,整个慈宁宫的人都要因这小小的草人丧命·“那东西呢”蒋太妃并未发觉自己的语气竟然颤抖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林媛竟也不约而同的问出了声,“东西藏哪了”·她们都想到要尽快将这草人销毁掉·乔奕欢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我当时生怕出了库房之后,皇上会搜身,干脆一做不二不休就将木匣子打开来瞧瞧了,后来竟发现里头是这等污秽的东西,当时我也是走投无路,想到小姐平日处事之法,索性将草人拆散。”
说到这里,她不由自主的轻咳了一声,尔后继续道,“针我就扔在了库房的地上,当时库房乱糟糟的刚刚被清diǎn过,地上多出几根针来,也不显眼,那把草奴婢出了库房之后,随手就扔了,想来也没人会注意,就是注意到了也无事,也就是一把草而已。”
“至于那张纸,我把它给吞了·”乔奕欢有些得意的将最后的话说完了,虽然她也不知道那纸到底是不是干净··林媛平日便是如此,遇上烦心之事,她不会去想着如何拐弯抹角甚至委婉的去应对,而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去询问当事人,也就她这样单刀直入的性子,当年老太太屡屡下手,却一直失败,最后始终拿她没有办法。
乔奕欢同林媛相处多年,不免多少沾了些这样的习性··可今日这种习惯竟救了所有人的性命·蒋太妃捂着胸口念了声“阿弥陀佛”。
林媛一脸感激的看着乔奕欢,“嬷嬷,多亏了您这么机智啊·”·乔奕欢从进宫起就一直蹦着的神经也算放松了几分,她冲着林媛白了一眼,“当时不那么做,我还不得跟着你丧命。”
林媛嘿嘿的笑了两声··蒋太妃此时已回了过神,却仍旧一脸后怕,“今日真是多亏了你们两,若没你们两在,真是……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林媛闻言笑容一敛,面露忧色,接过话道,“娘娘,要紧的是查查这事是谁所为,我总觉得这事不是冲着您和煜表哥来的,毕竟您和煜表哥在宫中多年,若有人敢这般下手,早就动手了,何须等到今日,我怕还是温贵人干的。”
蒋太妃认同的diǎn头,“我也觉得是她做的,不过我认为若没足够的理由,她没这胆量,这事一旦发生,皇上若是彻查起来,她温贵人根本逃不掉·”·“或许是王嫣然许了她什么好处。”
林媛凑声道,她已经从蒋太妃的口中得知了温贵人是王嫣然的表姐,自然不难想到这一层··蒋太妃颔首,“也只能是这个理由了,但王嫣然甚至是王家的人一定不知道温贵人敢这么做,这事一个不好,王家都可能被拖下水。”
顿了顿,她语气怅然道,“这皇宫太可怕了,不论是谁,在这宫里呆得久了,本性也就失了·”·林媛和蒋太妃虽然认定是温贵人放的火,可终究还是要查探一番才能确定。
蒋太妃连夜就派了人去各宫查探··而姬宗崖那,天未亮,白献就已查出了温贵人··“温贵人”姬宗崖听了白献的禀告,眉头紧紧的蹙起。
这样一个小小的贵人,若不是昨日皇后提起的话,他根本就不记得对方的长相了··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贵人,竟然两次去慈宁宫挑衅··有意思,实在太有意思了· ·☆、第二九三章 如鲠在喉· ·“皇上,这也不一定真是温贵人干的。”
等着姬宗崖收敛了笑声,白献才陪着笑脸又补充了一句··“恩”姬宗崖有些不快的反问··可白献知道哪怕姬宗崖责备他事情没办妥,他也不能有半diǎn虚言。
他更谨慎的回道,“奴才查探过了,慈宁宫的库房那根本就没人见到有外人进出过·奴才注意到温贵人,还是因为听月仙殿的奴才随口说起,说温贵人今晚实在反常,四月的天还要烧着炕,去了趟茅房回来竟冷得发抖,后来太医去瞧过了,又说没什么毛病,奴才这才起了疑心去细细打听了一番,打听到温贵人去了茅房一炷香的时辰,却是身边一个人都没带。”
“并且温贵人从茅房回去之后,没一会,慈宁宫的库房那就被发现走火了·”·姬宗崖面无表情的听完,习惯性的用手指叩打着桌面,叩叩的声音就好似他心头的思绪,一下一下快速的转过。
从白献的话里,他不难判断出这火是温贵人放的可能性极大,但理由呢·难道又是后宫争风吃醋才导致的可为何这火会烧到蒋太妃·凡是牵扯到这对母子的事,他都会给与足够的重视。
而白献此时弓着身子立在一旁,丝毫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温贵人同蒋太妃可有旧怨”姬宗崖开了口,虽然这答案他心中有数。
“奴才打探过,并无·”白献回道·“并且温贵人同蒋太妃平素并无往来·”·姬宗崖“恩”了一声,转过脸看向白献,“近日有谁进出过月仙殿”·白献露出一丝苦笑,“皇上,这人可就多了,温贵人也就罢了,除了同皇后娘娘有些往来之外,一向低调,但同住月仙殿的陈美人却是人缘不错,同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的关系都不错。
平日里常有往来·”陈美人能同势如水火的皇后和秦淑妃都交好·可见人缘不是一般的不错··这就是查无可查了··可白献犹豫着又补充了一句,“前几日户部王侍郎家的侄女,也就是温贵人的表妹,同思琪县主也去过月仙殿。
不过两人先后都拜访了温贵人和陈美人·”没确切的证据·他可不敢断言·两人就是去拜访温贵人的··姬宗崖眸中闪了闪,忽然笑了起来,“你别给朕打马虎眼。
你的意思是温贵人是受了这两人的指使·”若是马琪的指使,那这场大火,不过就是一场闹剧··“皇上英明·”白献傻笑了两声,心头也松了口气。
明显皇上和他的想法差不多,都认为温贵人的举动不是后宫的风波,而是受到思琪县主的指使··只是,他还没想明白王侍郎的侍女为何也参与了其中,所以他才话带委婉。
“那就去查查这位王小姐又是何许人也·”姬宗崖吩咐道,“至于温贵人,明晚安排下,就让她侍寝吧·”·在床笫之欢时去探查对方秘密,这不是只有女人才会的。
那只木匣子里到底原本是何物,蒋太妃那边又如此刻意隐瞒,不弄个清楚,姬宗崖始终觉得如鲠在喉··……·林媛和蒋太妃并不知道姬宗崖已经将事情查的七七八八了,身为皇帝的手段她们并不能了解的那么清楚。
两人因惦记着蒋太妃的人查探的结果,并没睡下,而是林媛在蒋太妃的要求下,两人竟躺在同一张床上··说来也奇怪,蒋太妃从没想过她会跟旁人家的女儿这般亲近,她能感受到林媛身上有种旁人没有的天生的平易近人的气质。
这种气质如果非要描述的话,那便是不卑不亢,这又同乔奕欢的态度不同,真正进了皇宫,乔奕欢依旧会注意着身份·但林媛不一样,她好像天生就有种大家都是平等的想法,从不会对任何人过于谄媚,即使是对皇帝,即使她嘴里说着敬语,她也不会对任何人颐指气使,哪怕是最卑贱的粗使丫鬟。
常年生活在压抑的皇宫之内,处处都讲究着阶级与身份,疲惫而又渴望平静安宁生活的蒋太妃很快就被林媛的这种气质所吸引,所以她才在不知不觉中对待林媛这般和善。
林媛不了解蒋太妃的想法,但拥有着现代灵魂的她,既然蒋太妃这般待她,她自然投桃报李··“其实让你陪着我睡,也是为难你了,不过我总担心事情没过去,你和我在一起也算有diǎn保障,等到明日煜儿送你出了宫就好了。”
蒋太妃揉了揉林媛的柔顺的头发,柔声道,“你年纪还小,熬不住的,赶紧睡下吧·”·林媛真的是很困,这场火弄得她心跳忽快忽慢的,现在整个人累的都在打瞌睡……·她犹豫了下,知道自己肯定熬不了多久,也就diǎn头道,“那娘娘跟我一起躺下吧,里外也没人敢直闯进来。”
“好·”蒋太妃看着林媛清澈见底的眸子,一口应了下来··她好像很久没见过这样黑白分明的眼睛了··煜儿能找到这样妻子共度一生,真是太好了。
两人并肩躺了下来,没一会,林媛的鼻间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蒋太妃心头一片安宁,若真的如林媛所说的那番玩笑话一般,她能出宫,随着煜儿和媛媛一道去种田,做个地主,想想,真是件美事。
只是姬宗崖能放了他们自由吗·她若直接将那她一直藏着的底牌交给姬宗崖,姬宗崖能不再忌惮他们母子吗·天微亮的时候,林媛睁开了眼睛,心里有事,她一直睡得不算踏实,所以醒来的时候,很快就清醒了。
她转过脸想去看看蒋太妃,却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林媛撑起身子,在屋里环视了一圈,并未见到任何人,她利索的下了床,趿上了鞋子,才发现床头放着一套衣裙。
她看了看,并没见过··这时门外响起了蒋太妃的声音··蒋太妃撩帘而入,恬静的笑着,“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林媛笑了笑,“不困就起了。”
蒋太妃走近了些,指着床头,“这身衣裳是我年轻时穿过的,你换上吧·”尔后她极轻的在林媛耳边道,“事情查清了,是温贵人做的,日后你可要提防着diǎn王嫣然,她可不是马琪那样愚蠢莽撞的性子。”
 ·☆、第二九四章 皇上生气了· ·大火之后,再没发生任何事情,但林媛知道自己不能掉以轻心,不管温贵人放火的做法是否是王嫣然和马琪谋划的结果,但只第一次温贵人想要诬陷她推对方导致小产的事,一定是王嫣然和马琪指使的,一想到这样的毒计出自这两人之手,她就不敢有任何小觑之心。
但目前只要出了宫,就没那么被动了··林媛梳洗完了,便同蒋太妃先用了早膳,等着姬宗煜过来··“估计再过几日,金陵那也有消息过来·”蒋太妃看着面前热腾腾的肉粥却食不下咽,意味深长的说道,这场婚事一波三折,但不论是他们还是皇帝都盼着快diǎn定下。
等定下来之后,至少煜儿和媛媛就能远离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了···林媛笑着回道,“应该快了,估计祖父收到信就会动身,姨娘这会也有了身子,父亲又写了封信回去,太太怕是赶得更快了。”
蒋太妃失笑,“如果你家太太一早接了信就动身了,哪里会看到后头那封信知道叶姨娘有了身孕”说着,她唏嘘了一声,“也是苦了她了。”
林家的是是非非,蒋太妃自然打听得一清二楚,叶氏上京是为了林媛的婚事她也明白,只是想到叶氏一进京就会得知林广成身边的姨娘怀孕了,同为女子的她就不由得感叹,到时候叶氏怕是心里很难受吧。
蒋太妃的感叹,也是林媛一直以来的纠结之处··她叹了口气·“真是造化弄人,若是太太能怀上就好了,估计也是京城有天子坐镇,叶姨娘福气到了,这才一来就发现怀孕了。”
林媛不经意之言,却叫蒋太妃心头一跳,她突然问道,“从前你家太太和家中几位姨娘都没怀上过”·林媛想了想回道,“也就太太刚进门时怀上过一次,不过后来被人害没了。
查来查去·最后不了了之,背锅的是个小丫鬟,是家中另一位姨娘身边的丫鬟,那姨娘是老太太指给父亲的·终究老太太怎么也不会害了自己的孙子·这之后太太和几位姨娘就再没有动静了。”
蒋太妃闻言眉头紧锁·好似在思索着什么··林媛看着,就问道,“娘娘可是想到了什么说起来父亲和太太都定期请大夫检查身子的。
大夫说没问题,没怀上也是机缘未到,至于那大夫应该靠得住的·”·蒋太妃摇了摇头,没确定之事,她怎能拿出来说只不过照林媛这么描述,出了林府不过两个月,叶姨娘就怀上了,这情况实在耐人寻味。
林媛也知道其中有人动手脚的可能性很小,毕竟李安泰一直有检查,若叶氏还是因为被人下了避孕药之类的东西而没怀上,那下药之人手段实在是高超··两人用着早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说得都没有主题,主要还是怕有探子,不敢说重要的事情。
姬宗煜过来了,眼底隐隐有着青色,显然昨晚并未睡好··“母妃,媛媛,这么早就起了”姬宗煜边说边走了进来,在蒋太妃身边坐下之后,他就铁青着面孔说道,“今早马琪来我府上了,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蒋太妃和林媛对视一眼,已然明白姬宗煜未说之语··马琪一定是以为大功告成,没沉住气就跑去找姬宗煜了··但这也证明了,放火之事以及那嫁祸给他们的厌胜之术,一定是温贵人干的,而其背后的王嫣然和马琪都逃不了干系。
“她啊,小时候我还没瞧出个端倪,如今才看明白,就是个蠢货·”蒋太妃嘴下毫不留情的就贬道··姬宗煜恨恨的diǎn头,他真是没想到马琪心思竟能歹毒成这般,虽然蒋太妃刻意瞒着他,不告诉他温贵人同马琪之间的联系,但今早马琪的话已经道明了一切,温贵人两次的举动都是马琪所指使的,而放火这一次,甚至想要谋害他们所有人·林媛看着姬宗煜难看的脸色,忙笑着劝道,“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煜表哥赶紧尝尝这肉粥,挺好吃的,娘娘特意替你留了不少。”
仿佛就是一物降一物那么简单一般,姬宗煜对上林媛的笑脸,心头的阴霾也就随即消散了,他露齿而笑,diǎn头道,“好·”·慈宁宫内一直有着姬宗崖手下的探子存在,往常不过十天半个月才会向姬宗崖禀报一回,但这段日子,却是几乎每日都会将蒋太妃、姬宗煜和林媛的一言一行禀报给姬宗崖,虽然做不到无孔不入,但大致上的情报不会同事实相差太多。
姬宗崖听着探子将今早三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之后,心中就愈发肯定温贵人是马琪指使的,而其中王嫣然同林媛的纠葛,白献也已查探清楚了一一向他汇报了··挥退了探子之后,姬宗崖一脸笑意道,“真是没想到,几个小丫头竟然就能把朕的后宫闹得乌烟瘴气,还就敢放了一把火。”
白献偷偷瞄了姬宗崖一眼,心头一股凉意就升了起来··皇上生气了·只是他还没摸透皇上生的是谁的气··“去,寻个由头,罚王瑞达和马骅两人各自半年的俸禄,并告诫他们四个字,修身齐家。”
姬宗崖凉薄的说道··王瑞达是王嫣然的堂叔,马骅是马琪的父亲,皇上气得是王嫣然和马琪·白献松了口气,立刻应了声··不是他向着姬宗煜,只是一旦牵扯到姬宗煜,他办起事来就要格外小心,不掌握好那个度,说不准他也会被牵连进去。
林媛同蒋太妃惜别之后,就随着姬宗煜出了宫,刚出宫门,恰好就遇上了白献··白献一脸笑意冲着两人笑了笑,竟走上前来搭话,“林小姐这就回去了怎么不多在宫中住上几日皇上今日还念着林小姐的手艺不错。”
林媛福了福,和气道,“皇上谬赞了,皇上许是一时新鲜罢了,民女的手艺哪能和宫里的御厨相比·”再让她在这宫里多呆几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白献笑呵呵就回道,“林小姐莫谦虚。”
“公公一大早出宫办事”姬宗煜适时的接了话,带着些许探究之意问道··白献依旧笑呵呵的,随口说道,“咱家是打算去平北王府,之后还要去王家。”
 ·☆、第二九五章 警告· ·白献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却在林媛和姬宗煜的心头犹如巨浪冲击一般··白献去平北王府和王家是什么意思皇帝又是什么意思·皇帝是知道了放火之人是温贵人而又知道了温贵人的背后是王嫣然和马琪·林媛到底不比姬宗煜淡定,胡思乱想的,竟然连白献什么时候离去都不知道。
“上马车吧,我们进去说话·”姬宗煜面色如常的说道··马车上,林媛一脸疑惑的看着姬宗煜,极力压低着声音,“你是说白献过来同我们说这些,是那位授意的”·姬宗煜咧嘴笑了笑,“你以为呢白献不过就是他手下的一条狗,让他叫他就得叫,不准他叫的时候,他一声都不敢发出来,他命白献去做什么,若没有他的首肯,白献岂敢告诉我们”·林媛听完沉默了下来,她在想皇帝让白献告诉他们这个又有什么意义还有白献去这两家究竟为何·“你可能没注意到白献刚才两手空空,所以他不是去宣旨送赏的。”
姬宗煜脸上闪过若有若无的冷笑··林媛怔了怔,抬头看向姬宗煜··“他是在表明他的权利至高无上,无人可以左右,即使他讨厌你我,但你我的婚事是他定下的,那么任凭谁也不能干涉,尤其还引牵扯后宫的妃嫔,更叫他不能容忍。”
姬宗煜好似看透了林媛的疑惑,轻声解释道·“明面上我们被郡王府和王家一再逼迫,甚至在之前郡王府的事发生后,我们不敢动乱国分毫,只能靠着阴私诡计去诋毁乱君的名声来报复,但他弹指之间就能令这两家人一家都不少的都受到足够的教训,他这也是在向我们立威和警告”·林媛愈发沉默了,姬宗煜的话给与了她几diǎn信息,其一便是皇帝是这时代的权利巅峰,他们若想在其掌控之下安宁度日,很难其二。
皇帝特意让白献对他们说了那些话·便是警告他们不要再想着报复了而其三,便算的上是个好消息,皇帝并不知道他们对乱国做了什么,因为如果知道了。
为了平衡·今日白献只会单单去一趟王家·毕竟这两次动手的是温贵人,也只和王家有着关系·只有皇帝认为在他们没有大力报复的情况下,平北王府却再三的陷害。
这超过了他的容忍,他才让白献也去了并不能指挥的动温贵人的平北王府··林媛的沉默代表了她心底的胆怯,她确实做好了准备同姬宗煜共度一切难关,可她没想到仅仅因为皇帝一人,就让他们所面对的事情会如此复杂,否则,不管是平北王府也好,还是王侍郎家也罢,既然这般害他们,他们报复便是了。
纵使她心里有了准备,可她始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始终不能真正的了解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真实场景··而这一次进宫,叫她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什么才是天子。
“可我们什么也不能做是不是”林媛幽幽的叹道·昨晚在库房门外,不管是身为王爷的姬宗煜也好,还是贵为皇贵太妃的蒋太妃也好,谁也阻拦不了皇帝要搜查不是即便是被当众搜身,他们谁也无法反抗不是·“可是怕了”姬宗煜心底涌出一股心疼,他捂住林媛的手,自责的问道。
·“怕,真的怕,我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天子竟这么可怕·”林媛嗫嚅道,她抬脸盯着姬宗煜,“可我知道你从小就生活中这样朝夕不保的日子里,也一定很害怕,一想到这里,我心里就没那么怕了,反而更加心疼。
我知道你快要撑不下去了,随着你我婚事的敲定,无可避免的便是我们会拥有自己的孩子,而那时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子会更加失去狼·”·姬宗煜早已经被仇恨与愤怒填满的内心,瞬间就被融化了。
自幼,从先皇逝世之后,他就一直生活在忌惮与诋毁之中·那时的蒋太妃在宫中毫无势力,自保都难,根本无力去袒护他分毫,因为蒋太妃越是袒护,姬宗崖无形的打压就越是厉害,或许当初若没宫中那名小太监的劝解,再后来若没有蒋老将军的教导,他早就走上了极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他也努力不让自己成为另外一个人,他听从所有人的劝告,努力压抑着心头的冲动,努力的熬着,因为他想着姬宗崖终有一天会退位的,他终有一天会如长辈们告诉他的那般自由自在的活着。
可所有的人在告诫他的时候,都忽略了他的年纪,忘了他很可能因为他们的话会更加害怕会更加愤怒··他一直就在这样随时会爆发却不得不努力压制的压抑中存活着。
“林小四,遇见你真好……”姬宗煜情难自禁的一把搂住林媛··他的林小四和所有人都不同,他要从军营里回来,没有人赞同,所有长辈都让他继续熬着,哪怕做给姬宗崖看,也必须熬着,可只有他的林小四看出了他心中的不甘,看出了他熬不下去了的事实,认同了他回去的打算。
而此时也只有林小四看出了他心中的害怕,看出了他已经濒临爆发的愤怒··林媛耳边传来姬宗煜丝丝呢喃的声音,她伸出双手,回应了对方,虽然仅仅是轻轻的拥抱,她却觉得异常的温暖。
“不管你决定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只不过你我都还有家人,我希望你能顾及些他们,尤其是我们林家的人,这些都与他们无关,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请你不要瞒着我,我会陪着你,但我也要安顿好父亲他们。”
林媛带着几分毅然说道··从蒋太妃的话里,她不难判断出,如果真被皇帝逼到了绝境,蒋家还有姬宗煜是不会坐以待毙的,接踵而至的便是造反·是的,是造反·这个词在她进宫的第一晚,蒋太妃同她交谈过之后,她的脑海里便不由自主的蹦了出来。
她所知的历史中,造反并取得胜利的不在少数,可失败的更是数不胜数··她本是夺舍重生,根本没有资格将林家拖进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她决定,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她会先一步同林家断绝关系· ·☆、第二九六章 金陵来信了· ·在林媛的话落之后,姬宗煜就是一滞,他有些紧张的问道,“你打算做什么”·林媛莞尔一笑,“自然是同父亲断绝关系,我已经向乔嬷嬷问过了,她说是可以的,官府也认同的。”
姬宗煜的心头犹如惊涛拍岸般的震撼,林媛竟能为他做到这样的地步,林媛有多珍惜家人,他比谁都清楚·他听说过,林媛当年甚至质问过不断欺负她的林家的老太太和林嫙,“我们不是亲人吗”·他的拥抱更紧了,仿佛要将林媛揉进他的身体里那般。
·林媛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玩笑道,“好了好了,占便宜占上瘾了”·姬宗煜知道林媛这是想让他好受些,他松了松手臂的力道,却仍旧没放手,将面孔贴在林媛的脸上,郑重道,“若不到那个地步,我不会轻举妄动的,甚至若没有极大的把握,我也不会拖着旁人陪葬的,相信我。”
真到了那种即使放手一搏,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的地步,他和蒋太妃固然难逃一死,但蒋老将军一家人,甚至林媛一家人完全可以逃出生天,很简单,那便是舍了权势钱财,同他们母子断绝往来,而林媛退了亲或是一封休书即可了。
林媛的眼神闪了闪,很显然听懂了姬宗煜话里的含义,她却装作并没看透一般,diǎn了diǎn头,状似轻松道,“我知道了,你快坐好了,万一给乔嬷嬷看到了,又得说你了。”
马儿哒哒的向前拉着马车·乔奕欢同方平一道坐在车辕上,车厢里刻意压低了音量的对话她听不到,所以她也不知道白献是奉旨去平北王府和王家问罪的,而这两家不大可能再有什么举动了,但她害怕这一路还有波折,一双锐利的眼睛不停的扫视着四周。
同乔奕欢不同,方平不知道这两日宫中发生的事情,这种事皇帝若是封了口,自然不会传出宫中,至少不会让林广成这样没有权势的商户知道··方平面色隐隐带着红晕。
不时偷偷打量着就在身边的乔奕欢·不过乔奕欢的神情却叫他十分不解··好一会,他忍不住问道,“奕欢,你今日怎么了”·乔奕欢并没立刻回答他。
只白了他一眼道·“好好驾你的车·别问东问西的·”·方平摸了摸脑袋,讪笑了两声,却很快他又假装咳嗽了一声·继而道,“昨日金陵的信来了,老爷一接到信本就想早diǎn告诉小姐知道的,不过这皇宫我们这等人家自然不是想进的就进……”·“说重diǎn。”
乔奕欢一眼眼风扫过来,打断了方平的话··方平一窒,却丝毫不恼,反而很享受似的嘿嘿笑了两声,“那个……我老爹他也写了封信过来,他问我,今年小姐的亲事也定了,我们的能不能在年前也定下来。”
乔奕欢的呼吸就在一瞬间停滞了一下,那双锐利的眼眸也闪过了几分柔情,尔后她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嘴唇··方平期盼的看着对方,等着答案··“等小姐的成了亲,再说吧。”
乔奕欢最终还是不清不楚的回答了··可方平心头顿时乐开了花,以乔奕欢的性子,没拒绝就是答应了·那他年底前就可以成亲了·他兴奋一扬马鞭抽在马儿的p股上。
马车的速度一下快了起来,突如其来的颠簸,让车厢里的两人被惊得一跳··“乔嬷嬷怎么了”林媛被姬宗煜扶了一把坐稳了,才扬了声问道。
乔奕欢狠狠瞪了方平一眼,回道,“方平说金陵来信了·”·林媛心头一喜,金陵来信之日,便是她同姬宗煜婚事确切的定下之时,而不久后叶氏上了京带了玉矿的地契,他们就可以离开京城了·“太好了,这下也不用再呆在京城了。”
林媛不由的欢呼了一声··姬宗煜也跟着笑道,“想来我们离了京,麻烦事也不会那么多了·”·方平的兴奋劲一时半刻是停歇不了的,毕竟他等了乔奕欢这么多年,今日终于美梦成真了。
马车一直极快的奔驰着,虽然林广成买的宅子偏僻,也经不住方平这么快的赶车,约莫半个多时辰,林媛终于到家了··林媛一下马车,就看林广成和有着身孕的叶姨娘迎在门口,她情不自禁的上前唤了人,尔后眼眶竟有些湿润,这两日在宫中的经历,仿佛过了很久的时间了,再见到亲人,她心底的后怕不经一起涌了出来。
若不是乔奕欢当机立断,拆了那个草人,她可能就回不来了吧··林广成和叶姨娘都有些诧异的看着林媛,却很快,林广成就在姬宗煜自责的叙述中知道了宫里发生的事情。
他气急败坏的一拳打在桌面上,却也知道顾忌,没有骂出口··林媛嗔了姬宗煜一眼,怪他为何这么急着就将事情说出来,还说得这么清楚··她撒娇似的挽住林广成的胳膊道,“父亲,我听方平说金陵来信了,玉矿的事祖父怎么说的”·林广成一想到宝贝女儿在宫里吃了那么苦头还差diǎn就被人陷害的丢了性命,就心疼不已,此时见女儿撒娇,哪里还有半分火气,和颜悦色的就道,“你祖父一向明白,自然是答应的,并且这也是祖训。”
说着,他将信从怀里取了出来,递给了林媛··林媛接过一目十行的看了个大概,林友亮虽在第一句就称赞了林广成对玉矿的处置做的正确,却在后头的信中字里行间都透露出对玉矿不舍与惋惜。
不过林友亮也对林媛婚事定下而表露出欣喜,另外则是说明了叶氏会带着玉矿的地契上京,最后还一diǎn却叫林媛十分意外,那就是老太太也会上京··林媛讶异的问道,“老太太竟然也要上京”·林广成亦是一脸不赞同,“你祖母年纪大了,还奔波这一趟,实在不妥当,不过信里既然这么说,老太太自然已经动身了,只是不知道这一路要吃多少苦头了。”
从金陵到京城又是陆路又是水路的,一路的辛苦自然不用说了··“也不知道老太太晕不晕船·”林媛琢磨了一声,“太太她们多久能到”·林广成指着信回道,“你祖父也怕夜长梦多,接到我的信之后三日就让老太太和太太出发了,若是走水路时风平浪静,算算时间,估摸着这个月月中就会到了。”
 ·☆、第二九七章 臭豆腐引发的风波· ·算算月中到了话,也就只有十来日的样子了·而来的不单单是叶氏还有老太太,这宅子还是要先打扫打扫,至少上房肯定要置办些新家具,好让老太太住进去,不过叶姨娘如今怀着身孕,自然不能操持。
皇宫里一系列的事情叫林媛不愿再想起,她索性毛遂自荐从林广成那揽过大权,置办起宅子的一切,忙碌起来心里也好没那么担心··“到底是京城好呀,东西又多又漂亮,就是价格太贵了。”
林媛在一处酒楼的隔间里坐了下来,兀自倒了杯茶水灌进了肚子里··林媛的唠叨叫乔奕欢忍不住翻了白眼,“说得好像在金陵的时候,你也经常出门逛街似的,你又不知道金陵的行情,哪得出来的结论”·林媛讪笑了两声,心里不由嘀咕,乔奕欢这一手吐槽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
“不是啊,小姐说的没错,这儿的珠花就比金陵的好看·”五儿把玩着手里的珠花,喜滋滋的搭腔道,这珠花是今日林媛买给她和小鹅的··“怪不得石美那小子老叫你傻妞,还真是,一支珠花就被收买了。”
乔奕欢笑了起来,揉了揉五儿的头发··五儿不服气道,“我才不是傻妞呢,那个石美更傻·”·今日她们出门,这几日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姬宗煜不放心,自己脱不开身,便派了石美过来护送,至于石美现在人在哪。
就得问林媛了··“说起来,他怎么还没回来”林媛嘟囔着朝窗外看了看,她是闻到了臭豆腐的香味,便食指大动,让石美帮她买些回来。
林媛正抱怨着,隔间的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估计是来了,我开门去·”五儿脆生生的说道,起身跑去开门··门外是石美,他手里托着两包臭豆腐。
“给我吧,你守着门·”五儿接过臭豆腐·说了一声·又关上了门··里头就只有林媛三人,还都是女子,石美自然不好同桌用饭了。
石美郁闷了,他还有话没说呢·怎么就把门关上了可看着漆得光亮的门板·他无奈的往门边靠了靠··林媛看着五儿的利索劲儿就失笑道。
“我们三个吃一包就成了,吃多了待会饭菜来了,吃不下了·你出去给石美一包,还有让他自己叫一桌饭菜吃着,我们在这吃饭,也不会有事的·”·五儿撅了撅嘴巴,又折返了回去,开了门,努了努嘴,将一包臭豆腐就递给石美。
“小姐让你吃的,小姐还让你自己叫一桌吃的,别在这守着·”五儿极快的说道,说完,又准备关门了··石美吃了一堑哪还会让五儿再关上门,赶紧伸手拦住,“别呀,我还有事没禀报呢。”
“那你怎么不早说”五儿抱怨了一声,才扭头冲着林媛说道,“小姐,石美说有事要跟您说·”·林媛愈发好笑,这个五儿怎么老同石美置气,她赶紧出声道,“那让他进来啊。”
五儿不情不愿的让开了身子··石美得意的咧嘴笑了笑,经过五儿的身边时,还不忘逗上对方一句“傻妞”,气的五儿直跺脚··“林小姐,许是凑巧了,先前我回来时,见到王家的马车,那位王小姐刚巧今日也在这天香楼用饭。”
说起正事,石美就严肃多了··不过林媛听完,就是眉头一挑,“这么巧啊·”·其实也算不上是巧合,京城虽大,可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爱去的街也就这么几条,而其中最有名的酒楼自然是这天香楼,况且上一回已经遇上过一次了。
这段日子林媛逛街逛累了,午膳都是在天香楼用的,迟早还会再“偶遇”上王嫣然的··至于柳长君……·林媛问出声,“柳公子可在”·石美摇了摇头,“没看见,不知道在不在,不过估计应该不在的,过几日就是殿试了,柳少爷此时应该在温习。”
说起殿试,林媛的思绪就跑远了,在他们进京前,她舅舅汪永志虽然考过了秋闱,但春闱还是落榜了·不过汪永志已经决定不再考科举,毕竟有个举人身份他已经知足了。
石美见林媛竟然突然发起了呆,不由挠了挠脑袋,不解自己哪说错了什么··“小姐估计想起汪家老爷了·”乔奕欢解释道,随后她唤了声林媛,“哎,你这发呆的毛病得改改了。”
林媛莞尔一笑,她不过就是随便想想,哪里发呆了·“没事,那我们待会吃完就走,别跟王小姐遇上就行了·”林媛笑了笑道,“石美,你就自己去叫一桌吃的。”
“是·”石美并未拒绝应了一声,他在一楼的大堂坐下,能看着这隔间的门口就行了··石美向外走去,可他刚打开门,就听见门外一道令人不愉快的女声传了进来。
“什么味道啊竟然这么臭·”王嫣然一脸不虞的走到林媛所在的隔间的门外,石美将门打开的一瞬,她就看清了屋里的人··果然她没猜错,这京城地界里头,会吃这种下贱食物的,还能来得起天香楼的,估计也就林媛一个了。
虽然这之前只是猜测,而放到以前,她根本不会仅凭着猜测就去冒险,毕竟这是天子脚下,达官贵人数不胜数,万一猜错了就会得罪人可她这几日一股怒气憋在心口,而今日她才被解了禁足·“我的妈呀,这味更重了,要命。”
王嫣然夸张的伸手在鼻前扇着风,她扭头对一边的丫鬟道,“去,叫掌柜的过来,就问问他怎么做生意的,屋子里一股臭味叫人怎么吃得下饭·”·丫鬟一听就会意的应了声,尔后快步往楼下的大堂走去。
林媛坐在隔间里,已经将王嫣然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了··她愕然的看了看手里才打开还未吃上一口的臭豆腐··这味臭归臭,不过也没那么夸张吧,这不是明摆着找茬吗·她看了看王嫣然,尔后她就对着五儿和乔奕欢道,“吃吧。”
说完,她就动了筷先吃了一口··对方都已经派了丫鬟去叫掌柜了,她若让石美关上门不理睬也没什么意义了,待会掌柜肯定会来敲门的·反正她没觉得自己哪不对,酒楼不就是吃饭的地方吗她吃什么还碍着别人的事了至于这臭豆腐虽不是酒楼的,可天香楼也没规定不准自己带东西来吃吧。
· ·☆、第二九八章 天香楼· ·五儿和乔奕欢常年跟在林媛,早就染了林媛那一身看似什么都无谓的习气,更何况乔奕欢本就是这种类似性格的人,两人自然不会见着王嫣然发怵,也跟着吃了起来。
至于门边的石美更是利落的将油纸打开,还特意在王嫣然面前晃了晃,随后就吃了起来··王嫣然有些惊悚的看着石美手中打开来还冒着股股热气的臭豆腐,她不由后退了一步,之后又看着屋里的人和眼前的石美大口吃着,更是反胃。
这种又臭又脏的下贱食物,竟然能吃得下去·难不成金陵的人都是这般可不是说江南水乡最具柔情,她的未婚夫柳长君也好像不吃的吧。
王嫣然脑中的想法越来越混乱时,掌柜终于被丫鬟请来了··能在京城将酒楼开成最有名的一家,这个掌柜背后肯定是有人的,而掌柜本人一定极度会应酬··掌柜冲着王嫣然陪着笑脸,明知故问道,“王小姐,不知道有什么事”·他刚才是听丫鬟说有什么臭味,他也打算如果得罪王嫣然的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就卖王嫣然一个面子,毕竟王嫣然的背后是王侍郎,不过当他上了二楼,看见王嫣然站在林媛的隔间门口时,又看见石美站在一边吃着臭豆腐,他就换了个主意。
王嫣然哪里不懂掌柜的心思,她那英气十足的长眉顿时一拧,面含愠色道·“掌柜的,你这是鼻子不好使没闻见一股臭味还是不将我们王家放在眼里”·掌柜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凝结了一下,他还没想到王嫣然竟然这般口出恶言。
他并不知道其实是王嫣然这几日憋得太辛苦了,所以这才口无遮拦··“王小姐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彼之砒霜吾之蜜糖的道理,不知道您听过没有”掌柜落下面孔,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况且我这天香楼也没规定不允许客人自带食物。”
既然王嫣然口无遮拦,他也不必口下留情了,说到底·他背后的人可是秦家秦家虽然地位不显·可秦贵妃如今在宫里可是炙手可热甚得恩宠·天香楼背后的主子是秦贵妃的事,稍稍有些手段的人都知道,所以天香楼内极少有故意闹事者,不过今日王嫣然的态度明显就是在找事。
王嫣然在脱口说出那样的话之后·就有些后悔了·她的堂叔是户部侍郎没错·是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尚书也没错,可到底那只是她的堂叔况且就是她的亲爹是个侍郎,她也不能故意在这天香楼里挑衅。
她软了语气道·“掌柜的说得是,先前也是我被熏昏了脑袋乱说话,还请掌柜的不要放在心上·”说着,她话音一转,“不过这味儿实在太难闻了,真是倒人胃口,况且这种下贱东西怎么能出现在天香楼里岂不是坏了天香楼的招牌”·她是不敢得罪天香楼背后的主子,可林媛算个什么东西她那句下贱东西,自然是在暗指林媛了·掌柜一听就头大,京城也就这么大,宫里的事瞒得住旁人,哪里能瞒得住有心人他是知道王嫣然和林媛之间的矛盾的。
而相比之下,自然是有个侍郎的王家比起商户之家的林家来的重要的多了··可是,他背后的主子早就交代过,要待林家的人如上宾··这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他不能为了王嫣然得罪了林媛·“要不我替您换个隔间离这远diǎn就闻不到了。”
掌柜最后还是拿出了个自认为两全的主意··此时,林媛坐在屋里,门是开着的,她自然将话听得清清楚楚,她放下筷子,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尔后开了口。
“掌柜的,若是无事,快上菜吧,我待会还有事办·对了,你这酒楼也太吵了diǎn,尽有犬吠声·”她冷冷的就说道··挑衅反击赤果果的毫不加掩饰·林媛虽不理解为何掌柜的会向着她,毕竟他们林家在金陵算是有些名声,可在京城什么也不是,但这不妨碍她利用掌柜的这diǎn心思。
·王嫣然敢骂她是下贱东西,那就别怪她骂对方是条狗了·而王嫣然先是被掌柜一顿气,此时又听林媛将自己比做狗,顿时气不打一处一来。
但是,她显然不像是马琪那般被惯的没脑子了,她死死的瞪着林媛,鼻耶间呼出怒气··贱人怪不得马琪非得除之后快这般贱人,一定要千刀万剐,才能解她心头之恨·掌柜见林媛开了口,也不就做声了,到底他不可能真心向着林媛而得罪死了王家,他做到先前那般已经够向秦贵妃交差了。
“算了,掌柜的帮我换间隔间吧·”王嫣然努力呼了几口气,才将心头的怒气压下,尔后对着掌柜说道··掌柜立刻扬起了笑脸,弓着身子一邀手,“是,王小姐这边请,这间包房窗户正对着……”·掌柜介绍的声音渐渐变小,而王嫣然也走远了。
林媛冲着石美唤道,“石美,进来坐下一起吃吧,吃完了下午还要去寻几匹料子·”·石美咧了咧嘴角,“不用了,刚才都吃饱了·”刚才他见王嫣然一脸嫌恶,硬是作弄对方一般几口将一包臭豆腐都吃完了。
这个时代吃得东西分量都足,一包臭豆腐d挺上现代的几份了·想到这里,林媛也就不勉强,diǎn了diǎn头,“那晚上煜表哥来了,再给你加餐·”·之后石美去门外守着了,很快酒楼的伙计也将饭菜端来了。
吃饱喝足,林媛就招呼着五儿和乔奕欢起身··马车是停在天香楼边上的巷子里的,林媛走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先行一步的石美脸色发清的看着她··“林小姐,咱们这车用不了了,两边的车轱辘都被人卸了,我刚找了一圈都没找着。”
石美一脸气愤道,“肯定是王小姐干的”·石美的话音还未落,就见巷子口一辆马车停了下来,尔后车上的窗帘被人撩了开来··“哟,这不是林小姐吗马车坏了要不然你就走回去吧,反正你们商户家的人也没那多规矩。”
王嫣然一脸讥笑的说道··林媛闻言,哪里还不知道这是王嫣然的杰作·她目光乍冷,看向王嫣然,“王小姐,你这是非要为难于我吗我自问同柳少爷并无半diǎn瓜葛。”
然而之后,林媛的直截了当却换来了王嫣然一阵欢快的笑声,尔后那窗帘被放了下来,那辆马车也随着王嫣然的笑声渐渐走远了·· ·☆、第二九九章 不给修· ·“小姐,现在我们怎么办”五儿面露焦急,饶是她一向心性憨厚,也知道自家小姐不能走着回去的。
林媛面色并不好看,不说什么抛头露面,她敢打赌,她若敢从这巷子里走出去,王嫣然就会让一群人围观,连这么幼稚的将她的马车上的车轱辘卸了的事都能干,王嫣然还有什么做不出。
“走,回天香楼·”林媛沉声道,随后打头往回走··果然出了巷子,王嫣然的马车并没走远,而是停在了天香楼的对面,车窗正对着天香楼那一面的窗帘是撩开的,里头有些黑看不清人影却赫然透着几双戏谑的眼睛,至于马车的四周竟还站着四五名小厮。
林媛目若寒星的看了过去,她相信王嫣然一定还去叫了旁人过来围观至少一个思琪县主少不了··林媛的出现,那车厢里的眼神仿佛要笑出了声。
林媛冲着那里勾了勾唇角,随后不再停留又进了天香楼··“小姐,她又回去了·”丫鬟看着外头的动静,同王嫣然说道··王嫣然嘴角一缕戏谑的笑容更甚,“就让她回去,我今日就看她能不能坐着马车回家。”
她已经叫人去请马琪了,以马琪那脑子,她稍微鼓动鼓动,马琪一定会照她说得办··林媛的去而复返,叫天香楼的掌柜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还是陪着笑脸迎了上去,“林小姐。
可是有东西落在这儿了我这就叫伙计去拿·”·“不必了·那间隔间没人吧,我再坐会·”林媛回道··掌柜纳闷的看了眼林媛,先前不是还说有事,催着他快diǎn上菜的吗·“那请这边走。”
掌柜脸上的笑容还是不减,亲自引着林媛上楼··“石美,去打听打听柳府在哪,去把柳长君请过来·”林媛坐下倒了杯茶,才对着石美吩咐道。
石美一愣,尔后诧异,“林小姐·您让我去找柳少爷”·“恩·去找他过来·”林媛肯定的diǎn了diǎn头,“跟他把事情说一遍,让他来,就说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
“这……这不大好吧·主子知道了·还不抽死我呀·要不·我去请主子过来”石美一脸可怜模样。
眼巴巴的盯着林媛道··林媛笑了笑,并未接话,却转头对着乔奕欢道·“那还是乔嬷嬷去吧,里外乔嬷嬷也是熟脸·”·乔奕欢一口应道,“行,有石美在这,我也放心,那我去了。”
“哎哎,别呀·”石美立马出声拦住乔奕欢,一脸挫败道,“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林媛冲着石美龇着一口白牙,“那快去吧。”
石美出发后,就有个天香楼的伙计端了几盘diǎn心过来··“林小姐,这是我们掌柜请的,掌柜说您是我们这儿的贵客,若是有事尽管吩咐下来·”伙计一脸谄笑。
林媛挑了挑眉,这伙计说的话……·难道这么快那掌柜就把事情弄清楚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打算帮她的忙·林媛笑得愈发灿烂,同伙计回道,“那跟你们掌柜说一声,就说我那马车好端端的停在那,车轱辘竟然被人卸了,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们帮帮忙,帮我把马车修好了。”
伙计来前已经得了掌柜的吩咐,一口就答应道,“竟然还有这种事不过既然林小姐是在我们酒楼用的饭,马车也就停在酒楼边上,我们天香楼自然要负diǎn责,小的这就去找人将马车修好了。”
“那就多谢了·”林媛道了声谢··伙计又“不敢当不敢当”的客气了几句,便走了出去··此时,乔奕欢也发现了不对劲,她对着林媛问道,“为何这天香楼的掌柜好像待我们很客气似的先前你同王嫣然口角,他向你也就罢了,我还以为是他比一般掌柜明辨是非了些,可竟然这马车的事也帮忙,实在不对劲啊。”
·林媛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是我们林家的关系,祖父和父亲都常说京城水深,不愿意涉足,至于煜表哥的话,第一次他请我们来天香楼用饭的时候,也没听他说过,再有旁的,我也就想不出来了,毕竟我也是头一遭来京城。”
林媛一行人在隔间里等着,外头掌柜听伙计说林媛请他们帮忙修马车,他立刻就吩咐,“赶紧找人修去·”·伙计立刻出门去找人了··可约莫一炷香的时辰之后,伙计就火头土脸的回来了,那模样就似在土里打了滚一般,好在这个diǎn天香楼内没多少人在用饭,否则定会惊吓到旁人。
“怎么回事让你修个马车,就修成这样了”掌柜一把将伙计拉到柜台后就呵斥道··伙计一脸苦哈哈的回道,“掌柜的,这马车我看是修不成了,刚才我去南市请了木匠,连车轱辘都带了两个现成的回来了,谁知道才在那装着,就不知道从冒出来一群人,就直接把那车轱辘给抢了,我们去抢,还被他们推开了,他们人多大概有十来人,我和两木匠三个人根本没办法抢回来。”
闻言,掌柜紧紧的皱着眉头,尔后他一言不发的伸头往天香楼的大门外瞧了瞧··“王小姐的马车还在那呢,另外还来了一辆,看着马车上徽记应该是平北王府的。”
伙计小声的凑耳道,“那群人冲过来抢东西的时候,我问他们是谁,他们也不说话,那架势明摆着就是不给我们修马车·”··掌柜的面上微微露出几分愠色,这明显就是王嫣然干的好事·虽说王嫣然所做所为不甘他们天香楼的事,可堵得是他们天香楼的客人,就连他们天香楼的伙计要去修马车,都丝毫不给颜面。
“掌柜,您说这事怎么办那两木匠我还没打发呢,您说修,我就再叫上几个人去修·”伙计有些义愤填膺道·虽然那伙人没动手打人,但多多少少也有推搡,叫他这个原本在天香楼还算有些脸面的伙计觉得丢脸。
掌柜犹豫了一下,一个王侍郎的堂侄女他倒可以怠慢几分,但再加个县主,他就不能如此了··“你先让那两木匠等着,过会看看风头再说·”掌柜决定道。
他先前看见石美出去了,石美是谁的人,他清楚的很·· ·☆、第三零零章 草包· ·“怎么样痛快吧·”王嫣然人如其名巧笑嫣然的对着马琪说道,不过她那长相颇有些英姿飒爽的脸孔并不太适合这样的笑容。
马琪勾了勾唇,一张标致的脸孔带着几分超出年纪的妩媚··“还是你厉害,这下也算是先收收利息出出气了·不过……”马琪微微蹙起了柳眉,“你说我来之前石美出去了,万一他把煜哥哥请过来,我们还不得收手而且我还没见着那贱人的面呢不让她在我面前求饶,我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王嫣然厌恶的看着马琪姣好的面容,这样的草包脑袋凭什么有这么一张好面孔··她压下心头的厌恶,笑道,“煜王爷会不会来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若是林家的人来,县主大可以再让人去把车轱辘抢了,到时候看那贱人怎么回去。
至于县主想看林媛那张落魄的脸孔,这就得看县主的本事了,林媛就在天香楼里,不过我这身份自然请不动她,县主身份高贵,不如派个人去请她出来吧,量她也不管不听县主的召见。”
闻言,马琪眉头蹙得更紧··什么请不请的,不就是进天香楼抓人吗可这天香楼是什么地方她怎么能这么做·她可不是草包任凭王嫣然拿自己当枪使。
“怎么请这天香楼的背后可是秦贵妃,你让我进去请人,我还不得得罪死了秦贵妃”马琪有些不快的说道,却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终究这贱人不可能一直躲在天香楼里,天黑前肯定会出来还有,你先前说什么说她还吃臭豆腐啧啧,这么脏的东西她也能吃得下待会煜哥哥来了也好,我也好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他定是还不知道这乡下丫头是有多粗鄙。”
见马琪被未被自己说动,王嫣然心头有些郁闷,不由打量了眼马琪··难不成这个草包县主这几日被关傻了她可是知道白献来王家之前,是先去了平北王府的。
“算了算了,既然县主愿意等·那便等着便是了·”王嫣然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却悄悄对着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会意,立刻开口道,“小姐,您还是先回我们自家的马车吧。
您每日要服的药还在上头呢·”·王嫣然哎哟一声·歉然道·“县主,我就先回自己的马车了·”·马琪斜睨了她一眼,“小小年纪。
你要吃什么药”·“不过就是强身健体的药材罢了·”王嫣然随口回道··“去吧去吧·”·林媛等在隔间里,丝毫不知道马琪也过来了,只不过那伙计答应帮她修马车之后竟然就没动静了,还有石美竟然也一直没回来,前前后后快一个时辰了这叫她的心头不由涌出几分焦躁。
“这么一直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五儿你去问问掌柜,马车可修好了,再看看石美可回来了·”林媛对着五儿吩咐道··五儿应了声,就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乔奕欢面色冷峻,人倚在窗口向外张望,“这窗户开的方向不好,根本看不见天香楼对面,不过估计王嫣然还在那等着·”·林媛又何尝不知道,王嫣然会干出这么幼稚的事来,她也没力气去说什么了。
不一会,五儿就回来了··五儿许是着急了,跑得一脸汗,“小姐,掌柜说伙计去请木匠了,不过要打两个车轱辘许是要diǎn时间,至于石美还没回来·”·林媛微微颔首,“知道了,先坐下歇会。”
掌柜的话林媛并不信,马车这么普及,修车的铺子肯定也不少,要买两个现成的车轱辘换上简单的很,哪里就需要现打估计还是出了diǎn状况,掌柜的不愿帮她太多。
这么想着,她就问了五儿,“王嫣然的马车还在那”·“在,不过边上还停了一辆·”五儿口齿利索的回道,“两辆马车挨得挺近的,估计是认识的。”
林媛心头一跳,就知道自己先前猜对了,王嫣然果然将马琪叫来了··是想要围观她落魄的样子·做梦·她自问对于柳长君和姬宗煜都光明磊落,从未做出任何夺人所好之举,更没有任何龌龊。
可这两人却始终紧咬着她不放,实在欺人太甚·林媛心头愈发恼火,石美却终于回来了··“林小姐,柳少爷答应过来了,他人已在路上了,我是担心您的安危,就先回来了。”
石美禀告道··林媛露出笑容,“好,辛苦你了·再麻烦你去楼下等着,等柳长君到了,你就上来叫我·”·石美应声,脚未沾地,又走了出去。
马车里的马琪一眼就看见石美了,不过见只有石美一人,她不由心头乐开了花··连老天都在帮她煜哥哥竟然没过来林家的人也没过来·看她待会怎么逼得林媛大哭求饶。
马琪转脸就对红笺道,“去,跟那些人说,天黑之前一直看着那马车,任何人靠近了要修马车的话,就让他们把车轱辘抢了,记得千万不要跟人动手,只抢车轱辘就行了,至于银子,等事成了之后翻倍”说到这里,她有些洋洋自得,不管是郡王妃安排的那出戏,还是王嫣然安排的那出,花了那么多银子都没什么用,她这回不过就花了五十两,翻倍也就一百两而已,就能逼得林媛无计可施·马琪心头得意,丝毫没记起,今日这事的主意其实是王嫣然出的。
而王嫣然坐在自己的马车里,面无表情的往车窗外望着··“不太对劲,那个石美又出来了是不是”她对着身边的丫鬟问道,到底她是千金小姐,不能将头探出马车。
丫鬟探头看了看,回道,“是的,就坐在柜台后头,掌柜的边上·”·“他是不是一直在向外看那样子是不是像在等人”王嫣然又问道。
丫鬟diǎn了diǎn头··王嫣然神色一紧,“去跟车夫说,待会听了吩咐,就立刻赶车离开·”·她先前故意让丫鬟找借口回自己的马车,就为了以防万一,要是煜王爷真的来了,那她就会丢下那个草包县主,独自先离开。
只要她没被当场看见,就是事后追究起来也没她的事,这伙抢车轱辘的人,跟她王嫣然没半diǎn关系不是吗· ·☆、第三零一章 谈话· ·渐渐冷静下来的王嫣然已经意识到今日自己有多冲动。
可她一想到堂叔在她面前大声发着脾气时,不管是她还是她父亲母亲都只能唯唯诺诺的听之任之,她就恨得牙痒··说到底她只是王瑞达的侄女,还得加个堂字这让她不由怨恨起自己的出生。
然而她不可能将怨恨加之王瑞达之上,相反她还必须讨好对方··新仇加旧恨塞满了她全部的心神,最终她做出了今日有些幼稚的举动,可只要能看见林媛落魄的样子,哪怕只是暂时的,她就觉得值得·“小姐小姐,好像有辆马车过来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煜王爷。”
丫鬟神色有些紧张,急急的对着王嫣然道··王嫣然神色一冷,“让车夫看好了,马车里下来的若是煜王爷,立刻回府·”姬宗煜过来,她的如意算盘自然就破碎了,而她也必须走了,否则就会被抓个现行。
丫鬟应了声,立刻去同车夫传话··丫鬟看见的那辆马车赶的很快,加上这个时辰并不是用饭的diǎn,向着天香楼过来的马车并不多,所以有很大可能是姬宗煜。
只是,那马车的速度超出了丫鬟的预计,而且那架势竟是直挺挺的朝着她们这辆马车过来的··“小……小姐……”丫鬟瞪圆了眼睛,有些惊恐的看着车窗外头,也不知她看见了什么,话都说不清楚了。
王嫣然蹙起眉头·不耐道,“是不是煜王爷是的话,赶紧让车夫赶车·”·丫鬟却嗖的一下将车窗的窗帘放了下来,尔后哆哆嗦嗦的转过头看着王嫣然,“小姐,马车里的是姑爷……他……他过来了……”·丫鬟的话落,王嫣然只觉得脑中嗡了一声。
“你说什么是谁来了”她看着丫鬟问道··丫鬟却哆嗦的更厉害··王嫣然忽然觉得不对劲了,丫鬟虽然面对着她,可那目光却是越过了她,好似在看着车厢门那边。
心头一凉·她缓缓转过头·入目的便是柳长君俯着身子进马车的模样··“柳……柳郎……”·柳长君面色如玉,看不出喜怒,一双眼眸也如同水面一样平静。
“同我去劝走思琪县主,之后去给林小姐赔罪·”他轻轻巧巧的说道·丝毫不含半分怒气亦或是怨愤··然而这样的话语·这样的语气。
却让王嫣然原先的胆怯一下变成了恼怒··“你竟然还向着她”她质问道,眼里也不知何时蓄起了泪水,“你凭什么向着她我才是你的妻你为什么要向着她”·柳长君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他伸手拉住王嫣然的手,“我知道你是我的妻,可今日的事是你错了·”·王嫣然哪里听得进说她错这样的话,她挣扎着就欲甩开柳长君的手··柳长君却握得更紧了,他盯着王嫣然那张同他藏在心底的截然不同的脸孔,一字一句道,“你曾问我她是谁,今日我便回答你,她是我儿时的玩伴,茹儿的好姐妹,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对,仅此而已·”·在他屈服于母亲的意志后,放弃争取的那一刻起,他就再没资格去追逐他心中的那个女孩了。
天香楼的隔间里,石美将柳长君的到来禀告给了林媛··“他先去找王嫣然了”林媛重复了一遍··石美diǎn头,“是径直上了王家的马车。”
林媛琢磨了一会,犹豫道,“我是现在下去跟他们谈,还是等他们上来”这种事,前生今世两世为人的她还真没经历过··“自然等他们上来了,你下去岂不是让人觉得你心虚了”乔奕欢不咸不淡的就说道。
林媛深以为意的一diǎn头··“那我继续下去看着·”石美摸了摸下巴附和道,尔后他又嘀咕了一声,“瞧着那柳少爷也像模像样是个人,应该不会陪着县主和王小姐胡闹。”
林媛听了苦笑连连,“别胡说,快去看着吧·”·石美嘿嘿笑了两声,便走了出去··不过这一回,石美出去了没一会,就回来了。
“林小姐,柳少爷和王小姐来了·”·林媛下意识的坐正了几分,才让五儿开门让他们进来··“柳少爷,王小姐请坐·”林媛招呼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王嫣然亦是坐下一言不发,纵使柳长君如何相劝,她也做不到开口向林媛道歉···而柳长君只觉得林媛身上的那份客套与疏远令他的心都在抽痛,他一直不去管王嫣然如何纠缠林媛,何尝不是抱着能让林媛能记得他甚至来找他的想法·直到今日,姬宗煜的人去找了他,他才明白,他心里那个有着一双暗藏着聪慧眼眸的女孩,已经属于别人了。
他轻轻张开薄唇,如寻常一般温文尔雅道,“林妹妹,多年未见,无需如此客套,你是茹儿的好姐妹,也就同茹儿一般是我的妹妹,你还像从前那般唤我柳哥哥便是了。”
一句话,林媛就立刻松了口气··她笑着diǎn头,重新唤了人,“柳哥哥,王姐姐·”她岂会忘了柳长君身边的王嫣然·柳长君弯了弯嘴角,笑了笑道,“我来接嫣然回去的时候听说了,今日嫣然许是同你有些误会。”
林媛笑了笑没接话,若说误会,那也不是她误会了什么··王嫣然却不自在的动了动嘴唇,始终没说出话来··“既是误会,那说开了便是。”
柳长君压下心头的苦涩,依旧笑道,“若是嫣然有何处不对,我代她向你赔罪·”·林媛忙摆了摆手,“赔罪什么的,就不用了,只不过我想王姐姐能想明白了,不再误会什么。”
“那是自然·”柳长君侧过脸看着王嫣然,轻声唤道,“嫣然,你是怎么想的,说句话吧·”·王嫣然一直垂着脸孔,不知在想什么,此时听柳长君唤她,她才抬起脸,之后却不是对林媛道歉,而是看着柳长君,“柳郎,只要你答应我,日后再不见她,并且将那些字画都烧了,我就保证再不来寻她的麻烦。”
柳长君那张如玉的面孔终于变化了,他缓缓收起笑容,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林媛心头微微诧异,什么字画令王嫣然这么在意·她捧起茶碗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她一直就说她不是小三,王嫣然的误会那是对方和柳长君的事情。
 ·☆、第三零二章 有个限度好不好· ·林媛觉得她此时还坐在这就有些不合适了,她不管柳长君怎么同王嫣然说,总归只要王嫣然不再找她麻烦就行了。
“那你们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林媛起身··王嫣然却突然冷笑一声,“思琪县主还在外头,你敢出去吗”·林媛皱了皱眉头,这挑衅的语气,哪里还有丝毫想要和解的态度·对上林媛不解的面孔,王嫣然笑了起来,柳长君一直没答应下来,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眼前这个贱人·她真是被猪油蒙了心,还以为柳长君会答应她她还真的动摇了,如果柳长君答应了她,她就是道歉一声又何妨·“嫣然,我答应你。”
柳长君见王嫣然又是一副挑衅的神色,终于开口答应了,却有些冷然的告诫道,“日后不许再纠缠林妹妹了,还有你同我再去劝劝县主·”·这声答应,其中的勉强昭然若揭·王嫣然心头没有丝毫痛快,她依旧冷笑连连,“县主身份高贵,可不是我能劝的住,我看林小姐还是放弃那辆马车徒步走回去吧。”
说完,她便起身欲走··她是明白了,柳长君根本就是林媛叫来的,而对方叫柳长君过来也仅仅是为了让她看看,柳长君是向着谁的·该死的贱人·王嫣然死死的握紧双手,快步的走了出去,再多呆一刻,她都怕自己会忍不住发怒。
“对不起了·林妹妹,我现在去将县主劝走,实在不行,你就坐我的马车回去吧·”柳长君望着林媛歉然道,随即起身··“等等。”
林媛唤住了他,只是紧接着柳长君眼里的神彩刺痛了她,她微微敛了神色,“县主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只是你还是同王小姐说清楚的好,我不想一再被她纠缠。
今日的事还算是小事·你许是还不知道王小姐有位表姐在宫里,温贵人,上回我进宫还遇见过·”她估计柳长君许是还不知道她在宫里被温贵人两次陷害的事,她还是diǎn出来的好。
好叫柳长君知道事情的严重·赶紧哄哄王嫣然··一声“不劳你费心了”叫柳长君眼里的神色暗淡了下来·但关于温贵人这没头没尾的话他却露出几分疑惑。
但,不待柳长君发问,林媛又出了声·“你还是快去追王小姐吧·”一来她不想解释太多,免得有挑拨的嫌弃,二来就是她怕柳长君再不出去,王嫣然会误会更多。
最后深深的看了林媛一眼,柳长君才拱了拱手,“林妹妹,对不起了·”·柳长君出去之后,林媛就郁闷的叹了口气,“我怎么觉得王嫣然还在误会着。”
“那不是误会,是事实,只不过王嫣然要怪的人不是你应该是柳长君·”乔奕欢一针见血道,“就总有这么蠢的人喜欢迁怒旁人·”·林媛又是一声叹息,她又何尝不知道·“算了算了,待会不管县主走不走,马车能坐的话最好,坐不了我们索性走回去算了。”
她嘟囔道··她留下来主要的目的就是想等柳长君过来,能同王嫣然说个清楚,至于她和马琪之间的恩怨,那可不是三两句话能化解的了的·而温贵人虽是王嫣然的表姐,但种种迹象让她相信若不是马琪在其中捣鬼,王嫣然并不会去找温贵人来陷害她。
“是总不能一直在这耗着,马车里该有帷帽的,我去拿过来,你这个千金大小姐稍等片刻·”乔奕欢深以为意的diǎn头道,走之前还不忘打趣林媛一句。
然而没一会,回来的不是乔奕欢,却是姬宗煜··“林小四,开门,我来了·”·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林媛既惊又喜的迎了过去将门打开,一开门,就看见一身风尘的姬宗煜立在门外。
她嗔了石美一眼,才看着姬宗煜说道,“肯定是石美去找你的·”·姬宗煜龇了龇牙,“要不是石美拖人来寻我,我都不知道你给困在天香楼了。”
他上前伸手diǎn了林媛的脑袋一下,“你呀,脑子里都想些什么那两个人跟疯子似的,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她们两车轱辘被她们下了,你就不会让石美再去租辆马车回来”·林媛心里说不上有种喜滋滋的甜意,却故意落着面孔道,“别戳我脑袋,戳笨了,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对付她们,我不是让石美把柳少爷请来了再说了,你这几日忙得不见人影,谁知道你去哪了”·“我再忙,你唤一声我不就过来了”姬宗煜顺溜的就回道。
“咳咳,光天化日的真是要酸死人了·”乔奕欢手里拿着帷帽,从酒楼的走廊上走了过来,嘴里揶揄道··林媛脸颊一红··姬宗煜却早就习惯了,他看着乔奕欢手里的帷帽皱眉道,“你们不会打算走回去吧。”
“你都来了,哪还要用走的”林媛笑弯了眼睛,“王嫣然被柳长君叫走了,你再去把县主打发了,我不就有马车坐了”·姬宗煜嗤笑一声,“你还真以为柳长君有那么大能耐我来的时候马琪也下车了,三人在那争执,丝毫没要走的意思,后来看我过来,王嫣然就上车走了,还把柳长君也拽走了,不过马琪那模样……”说着他眉头蹙紧,有些说不下去了,最后骂了一声,“都是些什么糟心事。”
乔奕欢冲着姬宗煜冷笑道,“这些事还不都是你惹来的”·“乔嬷嬷……”林媛带着几分埋怨唤了一声。
乔奕欢总这么说姬宗煜,姬宗煜一定很自责··乔奕欢却白了她一眼,凉凉的说道,“那什么县主纠集了一伙人,谁去修马车就把车轱辘抢走,估计刚才那伙计去修过了没修成,掌柜怕得罪人就没说。
不过我看那马车是修不好了·”她刚才去马车上拿帷帽,那伙人都想阻拦,若不是她身手好,吓唬了那伙人几下,她还不一定能拿到帷帽··只不过,真动起手来,那伙人有十个人,她一个人不一定能对付得了。
林媛听着惊讶的张大嘴巴,幼稚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听说过放人轮胎气的,就没听说过一直守着人家的轮胎,一直放气的··而姬宗煜也还不知道有这事,一听之下,就怒从中来。
林媛看着姬宗煜一脸气愤的模样,真怕他忍不住冲过去暴打马琪一顿··“算了,你坐马车来的吧,送我回去就成,那马车不要了·”林媛无奈道,她是真觉得他们一群人真对付不了已经有diǎn神经病的马琪了。
谁知姬宗煜却忽然露出一脸坏笑,尔后拉着林媛的手道,“走,我带你出气去·”· ·☆、第三零三章 比谁无赖· ·马琪一脸气急败坏的站在马车边上,煜哥哥过来,她想同对方说话,对方竟然理都不理就进天香楼了,当时若不是柳长君在边上烦着,她真想追过去,而后来王嫣然不听她劝阻,硬是寻了个蹩脚的理由拉着柳长君走了,竟留了她一个人在这。
此时,她见天香楼大门那,竟走出来一行人,她定睛一看,就看见了她朝思暮想的煜哥哥··“煜……”一声煜哥哥还没唤出口,她就看见姬宗煜的左手边站着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人,即使对方带着帷帽,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乡下丫头竟然敢拉着煜哥哥的手·马琪一脸愤怒的就冲过去。
可石美和同姬宗煜一道过来的石全轻轻巧巧的往前几步就挡住了她··“我警告过你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次,你真以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姬宗煜沉着脸说道。
马琪面露焦急的解释道,“不是的,煜哥哥,你听我说,这个乡下丫头连脏东西都吃,我这才替你教训教训她·”·按照马琪的想象,这时姬宗煜应该张口就问“什么脏东西”,可姬宗煜却对着她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还拉着林媛往后退了一步。
而本该急着辩解又或者惭愧低头的林媛却语带笑意的反问道,“臭豆腐不是挺好吃的吗”·事情的发展叫马琪疑惑了,也更加愤怒了··但姬宗煜丝毫没有理睬她的意思。
“石全石美·去把县主马车上的车轱辘给我下了·”姬宗煜邪笑着就吩咐道,“若有人拦着,将煜王府的腰牌亮出来,若这腰牌都不管用,尽管动手,我就看看谁敢乱来。”
姬宗煜的声音不小,还特意放开了嗓子,虽说这个时间不是饭diǎn,但天香楼门前来往的人也不少,不少人听见动静·也就停了脚步站在一边窃窃私语的打算看热闹。
而那群马琪靠着五十两银子雇回来的人·却听得手足无措了起来··“怎么办竟然是个王爷真的假的”·“那哪能假这可是京城,谁敢胡言乱语自称王爷,瞧这气度,估计就是进京不久的煜王爷了。”
“那我们怎么办不能为了这diǎn银子得罪了王爷啊·”·“要不……我们撤吧·反正银子也到手。
至于事成后的银子·我们有命拿也没命享受啊·”·“对对,撤吧撤吧,五十两分分·一人也有五两了,这买卖也值了·”·几声议论之后,这群人竟然拔腿跑开了·马琪看得着急,冲着那群人的背影连连喊人,可那群人理都不理,反而跑得更快。
这群人心里通透的很,王爷不能得罪,县主也不能得罪啊··“一群乌合之众·”姬宗煜冷笑道,对着石全石美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再耽搁,向着马琪的马车走了过去。
红笺和青芽本该阻拦,可她们这种富贵人家的丫鬟比起一般人家的姑娘还要娇贵,对上跟着姬宗煜一道在军营里呆了几年的石全石美兄弟两,哪里敢拦··而马琪就更不济了,一面着急的跟姬宗煜解释,一面威胁着石全石美,可丝毫没有作用·至于那名车夫,倒是拦了两下,却被石美一把就推开了。
随后石全石美利索的卸了车轱辘,马车的车厢也轰的一声,因为没了支撑而砸在了地上··拉着车的马惊得嘶叫起来,四周围观的人也哗然起声,哄哄闹闹着竟有人拍手叫好。
这么“壮观”的场面,在天子脚下治安极好的京城里很少出现了,而之前王嫣然让人卸了林媛马车的车轱辘时,是在巷子里,又为了避开旁人,刻意小心翼翼,并未有如此大的动静。
“把马也给我放了·”姬宗煜继续吩咐道··石美应了一声,痛快将马上的缰绳一松,本就受惊的马哧溜的就跑开了··这下即使马琪不仅要找人来装车轱辘还要重新买匹马。
可姬宗煜仍旧觉得不够··他琢磨了一下,又坏笑道,“乔嬷嬷,你去把县主身上的荷包给我拿过来·”顿了顿,他补充道,“嬷嬷放心的去,凡事都有我担着。”
乔奕欢犹豫了一下,姬宗煜话虽这么说,可她到底是林媛的嬷嬷,最什么事代表的是林媛··林媛却在一边也开了口道,“乔嬷嬷去吧,记得把那两丫鬟的荷包也拿了。
还有石美,把车夫身上的银子都也都拿了·”·凭什么人家能干的事,她林媛就不能不干了要比谁无赖,她可不愿认输··她就是要卸了对方的车轱辘,放了对方的马,还让对方没银子去买。
在马琪和她两丫鬟惊恐的神情中,乔奕欢手脚极快的就将三个荷包拿到了手上··石美同样极快的就得手了··周围的人群又是一阵哗然,被抢了荷包的可堂堂县主啊·被人当众搜身抢了荷包,四周还那么多人在看热闹,马琪羞愤至极,她咬着唇,脸上红得要滴出血来了。
随后她恨恨的冲着林媛的方向看了一眼,竟一头钻进了已经倒了倾斜的马车里··姬宗煜手里抓着四个荷包,上下颠着把玩,再不看马琪一眼,弯着嘴角笑得畅快,“行了,我们回去吧。”
林媛笑眯眯的一diǎn头,“好,不过先等我去跟天香楼的掌柜道个谢·”她可没忘了在她跟王嫣然冲突的时候,那掌柜帮过她几分··掌柜老早就发现了门口的动静,围了那么多人,他想不发现都没办法。
他正在柜台后津津有味的看着大戏,却见姬宗煜一行人竟又折了回来,他赶紧陪着笑脸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掌柜的,今日多谢你了,还有我那马车暂时先放这了,回头我再让人过来拿。”
林媛笑着道··掌柜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林小姐放心,木匠快把车轱辘打好了,待会我立刻就让人装上去,那马我也会叫人用上好的草料伺候好了,您让人来取的时候,定是完好的马车。”
掌柜这明摆着是见事情有了定论,才说出这样打包票的话来,否则这么久了,两个车轱辘还买不到真要现打能这么快就打好了·林媛并未戳破掌柜的谎言,又客气的道了谢,才随了姬宗煜出去。
 ·☆、第三零四章 歪打正着· ·坐在姬宗煜的马车上,外头的天色都暗了下来,林媛有些郁闷道,“本想今日去买几匹料子,也好给老太太和太太做被面用,现在倒好,硬是被那两人耽搁了。”
说着,她露齿一笑,“不过刚才真痛快,亏你想得出这样的法子来出气·”·姬宗煜有些“不服气”,斜斜的看了她一眼,“你还不是一样,还不忘让乔嬷嬷把那两丫鬟和车夫的银子都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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