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同人)羊神开泰 by 六Yu浮屠(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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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同人)羊神开泰 by 六Yu浮屠(4)
· · ·吴邪呆坐在沙发上,看王盟一副革命胜利的喜悦面孔,客厅里回荡着小赵激动的声音——· · ·“王哥,你知道不我好震惊,好震惊啊,吴老板,吴大哥他有爱人了,还是个男的,男的”· · ·小赵声音拉高了一个八度。
 · ·“那个男的我第一次看到,长得帅,身材也好,和吴大哥一般高,衣架子似的·哎,我以前一直以为吴大哥单身,哪晓得人家早就有爱人了,还是一个大帅哥我跟你讲,那个男的看起来很不爱说话,但是声音很好听,是有磁性有安全感的那种”· · ·吴邪捂着半张脸,默默把头扭开,王盟的头颅更加高昂了,手臂伸得笔直,并加大了手机的播放音量。
 · ·“吴大哥说他老公,对,他老公因为一些事走了好几年,这会儿才回来,所以我从来没见过他,王哥,王哥你跟着吴大哥时间长,你见过他没有对了,我还威胁他了,虽然我猜他多半是个狠角色,但我不能不为吴大哥的幸福着想啊,所以我还是麻着胆子上前跟他搭了个话,我说你可不能对不起我们吴大哥啊,他这些年忒不容易,独守空房,满街红男绿女从不多看一眼,太忠贞了他要是敢对不起吴大哥,我饶不了他”· · ·妈的,小赵,看老子整不死你……吴邪在心里骂娘。
 · ·“王哥,你清楚吴大哥和他老公的事情吗看他那样子,我感觉他们是老夫老妻了,多有默契的,哎哟,那个眼神哦……吴大哥看他老公的眼光简直甜蜜得能滴水,他老公倒是比他稳重些。
不过他老公看起来好像也是道上人,这人危险不不过不管危不危险,只要对吴大哥没有危险就好,话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咋说,这么满脸幸福的吴大哥呢,简直不敢认了,我还以为他一直都是那种冷冰冰的死人脸呢。”
 · ·你他妈才是死人脸黔驴技穷的吴邪无声炮轰·· · ·看着缩在沙发里的老板,王盟从鼻孔里“哼”一声,嘴里吼出两句唱词:“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 · ·“汪汪”· · ·一句没唱完,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犬吠,吴邪和王盟同时一惊,往门口看去,只见大门不知啥时候被推开了,闷油瓶牵着大毛正站在那里,很显然,他不是刚刚到,而是已经站了一会儿了,王盟陶醉在胜利的喜悦里,吴邪挣扎在被揭穿的羞愤中,居然都没发现·· · ·客厅里突然变得非常静,静得只能听到三人一狗的呼吸声。
 ·王盟瞪大眼,张大嘴,整个人呈现石化状态·· · ·吴邪感觉眼前满满都是雪花点,像坏掉的电视机,大脑已完全死机——闷油瓶听到了,他一定把小赵刚那段激.情录音全听了。
 · ·妈的,王盟,王盟老子刚刚感叹过你忠心,比大毛还忠诚,你就给我来这一出……完了,这下彻底没脸见人,活不成了。
 · ·“嗷——”· · ·吴邪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嚎叫,捂着脸一头栽倒在沙发上,仿佛已经死过去了·· · ·这一声“嗷”也唤回了王盟的神智,他慢慢放下手臂,看看吴邪,又看看站在门口的闷油瓶,揉揉眼睛:“张……张小哥”· · ·“是我。”
 · ·闷油瓶依旧不动如山,脸上一点表情没有,牵着大毛走进来,解开狗绳,大毛立刻朝沙发上的吴邪蹦去,围着他嗅个不停,还拿狗头不住拱着吴邪的脑袋。
 · ·“张小哥……啊,不,张爷,你真的回来了”· · ·王盟还有点儿不敢相信,不怪他没法接受这个事实,其实从小赵的描述里,他已猜出老板身边的男人是谁。
但是,理论上知道,和亲眼看见,那观感还是完全不同的·更何况……更何况这整整十年里,他眼见着自家老板纠结在对眼前人的追寻里,像飞蛾扑火,像追逐海市蜃楼,今天突然见着了真佛,怎么能让他不震惊呢· · ·闷油瓶点了下头,走到沙发旁边,拍拍吴邪肩膀,吴邪硬挺挺地缩在那儿,没有任何反应。
 · ·“张爷,你这是……”· · ·王盟觉着眼前罩了一层雾一样的东西,不是他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啊他胸膛里实在塞着太多太多疑问,正争先恐后地往外头蹦,让他简直不知道该放谁先出来。
 · ·隐隐约约的,他又觉得放谁出来都不太好,当年他是不懂事,也没参与过老板他们的冒险,可这些年跟着吴邪天南地北跑过,道上凶险的生意做过,早已不是当年的王盟了。
随着对这行了解越深,他越明白“张起灵”三个字的分量,明白这名字下面究竟是个怎样强大的男人,他甚至有点儿后悔,当年张小哥,不,张爷还在的时候咋不多看两眼,不去多搭两句话,甚至向他讨教一二· · ·按老板说,张爷可是个好人哪,只要你没有害他的心思,他都会尽力护着你,帮着你。
 · ·和吴邪不同,王盟心里对闷油瓶的感觉难免有点儿神话,有点儿向往,又有点儿畏惧,因为自家老板着实喜欢他的缘故,王盟对这人也存下了又爱又恨的心思——既钦羡他的强大,又怨他害自己老板牵肠挂肚的,毕竟这一个不好,就是毁了吴邪一辈子啊。
 · ·私下里,王盟曾经真觉得吴邪是没指望了,那么厉害、那么牛逼,传说一样的张起灵,怎么就能跟个普通人一样喜欢你呢· · ·可是现在……· · ·现在,当王盟看到活生生的张起灵当真出现在吴邪家里,手上还牵着吴邪隔壁的狗时,他觉得心里有块儿终于松动了,放下了。
 · ·“张爷,你……住老板这儿”· · ·“嗯·”闷油瓶在吴邪身边坐下,拍拍他的头,吴邪还是不动弹。
 ·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 ·“昨天·”· · ·“你怎么知道老板家住这里,老板跟你说的”· · ·“别人说的。”
 · ·“那个,你们……小赵说你们俩现在是……那个”· · ·“是。”
 · ·“真的你从了老板了不,不,是你……真当老板的老公了”· · ·“嗯。”
 · ·“那你……”王盟小心翼翼地在旁边沙发上坐下来,试探着问:“那你不走了吧”· · ·闷油瓶微微一愣,点了下头。
 · ·不走了·· · ·王盟深吸口气,又慢慢呼出来,脸上露出一种大喜悦、大满足的神色,突然感觉眼角有点儿润,但他心里是痛快的,从没这么痛快过,痛快得好似要飞起来了· · ·王盟用力一拍大腿,屁股往前挪,跟着干脆站起来,挤到吴邪那张沙发上去,往他腿旁边坐下,满脸兴奋,往吴邪腿上“啪啪”地拍着,边拍边笑,边笑边说:“老板,老板你行啊你他妈的现在是金屋藏娇,阴谋成功了啊”·· · ·他实在激动得有些不知所以了,也不管这些话到底合不合适,只管往外头瞎冒:“瞧瞧你,瞧瞧你——还以为你没指望,等十年也是被张小哥抛弃的命,到你老了、死了人家都不得多看你一眼,结果你还真勾引成了厉害啊老板啧啧,一声不吭的,这人都拐到屋里住下了,两口子了老板你行啊,苦守寒窑十八年,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 ·说到最后,这王盟几乎是手舞足蹈地唱起来,巴掌一下重似一下,在吴邪腿上打着拍子,声音山响。
 · ·吴邪咬牙忍到现在,终于憋不住了,王盟这些年跟着自己出过门,手上怎么都学过点儿三脚猫功夫,这一巴掌接一巴掌的,节奏铿锵,抑扬顿挫,自己腿上是不是已经青了· · ·啧,小哥怎么就不制止他呢· · ·“你他妈的……老子要给你打死了”· · ·猛地翻身坐起,吴邪当头给王盟一下。
王盟吃痛,连声讨饶,嘴却始终乐得合不拢·· · ·“老板,恭喜啊,什么时候请客”· · ·“还想请客,你他妈的给老子滚出去,现在就滚……”· · ·“老板,你不能这么重色轻友啊,这十年难道不是我在抚慰你孤独的身心吗,咱没有功劳有苦劳不是……”· · ·“你还瞎说,老子揍死你。”
 · ·“哎哟,哎哟……”· · ·闷油瓶坐在沙发里,看他俩绕着客厅打打闹闹,当中间杂了大毛不知是捣乱还是助威的吠叫,摇头不语。
 · ·……· · ·终于踢走王盟,吴邪感觉自己快累得虚脱了,一屁股瘫在沙发上,靠进闷油瓶怀里,说不好意思给你看了笑话,这家伙现在越来越坏了。
 · ·“你伙计很好·”闷油瓶摸摸吴邪的头发:“他真的关心你·”· · ·“我知道,王盟挺好的,否则也不会跟我这么多年。”
吴邪叹口气:“这辈子有他这么个伙计,是我的福气,也是吴家的福气·这十年他同样不容易,要不是有他,我可能还真撑不下来·”· · ·“嗯。”
 · ·吴邪坐直身体,把头靠在闷油瓶肩上,默默体会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感觉·闷油瓶轻轻揽着他,没有说话,像沉默可靠的长者,更是温柔体贴的恋人。
· · ·半晌,吴邪瞥了眼书房,忽然想起件事,问道:“对了,那个,你当年交给我的鬼玺,现在还需要吗”· · ·“暂时不用,你收着吧。”
 · ·“那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听你当时的意思,好像是开青铜门的钥匙”· · ·“算吧。”
 · ·“……怎么开”吴邪忍不住追问·· · ·闷油瓶没有回答,吴邪等了一阵,始终没等到答案,心里多少有点儿失落,但理智上,他也明白自己不应该继续打探下去了,或许这真是自己不能触碰的禁忌。
 ·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不能知道,他当年又干嘛要把鬼玺交给自己,甚至说了自己十年后可以去替他的话呢· · ·难道,他当时是在做一种类似“后事”的安排吗如果他不能守住秘密的话,责任就必须由自己去完成,可是只要他还在,他还能继续守下去,自己就不需要知道任何关乎秘密的,可能带来危险的东西,继续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是这样吗· · ·这人还真是无时不刻都保护着自己,这人也确实矛盾。
 · ·有时候吴邪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但吴邪始终坚信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了·搞懂和了解,这大概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怎么形容呢在吴邪看来,“搞懂”这两个字,大概是指闷油瓶一时一刻的具体想法,而“了解”,则是能够摸清他的思维方式,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和落脚点,猜到他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言行。
 · ·毫无疑问,自己是了解闷油瓶的,只是不一定能时刻搞懂他,这世上没人能完全搞懂另一个人,除非……除非像羊神那样拥有读心术·· · ·看吴邪盯着自己,久久没有说话,闷油瓶大概认为他对自己的拒绝而不开心,竟也罕见地表示了一点歉意。
他搂住吴邪的腰,低声道:“现在不是告诉你的时候,或许……”· ·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告诉我· · ·这答案多少有些敷衍,但吴邪不介意,聪明人都知道打破砂锅问到底有时是最破坏气氛的。
这人背负的职责够重,过的日子够难了,自己还是不要给他添堵的好,这份好奇和希望为他分担更多的想法……应该还有机会实践的··· · ·是了,一定有机会,他们有五十年不是吗· · ·如果可能的话,吴邪当然希望还有更多,更多……· · ·“我还欠你一个愿望。”
 · ·忽然间,羊神的话跳入吴邪脑海,愿望……自己的愿望……· · ·盯着闷油瓶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吴邪突然有些痴了。
 ·很快到了休息时间,客房虽已空出,两人还是很自然地选择了一起睡在主卧室·· · ·洗澡时吴邪可耻地那什么了,要他这会儿还清心寡欲实在不太可能,他在DIY还是不DIY之间挣扎了好几分钟,最后还是决定先自己来一发。
那什么,食色性也,人之大欲,而且羊神回去了,这可是彻底的二人世界,再没比这适合的“新婚之夜”了,但是……但他还是不想显得太急色,莫非这就是老处男的矜持心态· · ·妈的,憋了三十多年,还矜持个屁啊。
 · ·咬着嘴唇,压着声音,想着浴室外面的男人,吴邪很快缴械,这时那个“禽兽不如”的笑话恰好跳入他脑中,吴邪偷偷“呸”一声,冲洗干净身体,走出浴室爬上床,等闷油瓶也洗好出来。
 · ·如果……如果他今晚也想要,自己当然会满足他,而且一定要热情点,表现好点儿,给他一个难忘的初夜·· · ·想到这里,吴邪悄悄摸了一把小弟,心里暗道待会儿你可得争气呀,别让刚才的牺牲白费。
他在很多媒体上看到过,也听很多人说过,那什么,虽然每个男人都会对自己的性能力做英雄式的夸耀,但处男第一回难免都是快枪手,能撑过三分钟都不错了,为展现雄风,维持形象,专家建议可以在正式上场前DIY一次,有助于降低敏感,延长时间。
 · ·闷油瓶……· · ·吴邪深吸口气,镇定,镇定,下腹好像有点紧绷……· · ·话说小哥可够白的,吴邪就闹不懂了,他整日在野地里厮混,怎么还那么白皙呢太阳晒得少而且他身上一道疤痕都看不到,皮肤肌肉紧实弹性,光泽也好,让人一看就想……突然,他想起当年去鲁王宫,自己还抱过他,那身子软的很……· · ·软……唔· · ·吴邪捂着鼻子,往床头抽张卫生纸,鼻血没下来吧,可别在这关键时刻丢人。
 · ·擦擦鼻子,发现没流血,吴邪回过头,只见闷油瓶已经洗好出来了,正裸着上半身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 ·“啊,小哥,来睡。”
吴邪拍拍身边半张床,突然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儿……暧昧,可这时候再改口未免更那啥,脸不由自主地发烫·· · ·闷油瓶看他一眼,上了床,脱掉浴袍,浑身上下就一条短裤,四平八稳缩进被子下面,吴邪也赶紧躺好,等着他“来点儿表示”,可等了几分钟也没收到任何回应。
吴邪憋不住了,偷眼看过去,只见闷油瓶闭眼躺在枕头上,好像已经睡着了,但吴邪知道他没有,他肯定还没睡着·· · ·“……小哥。”
 · ·“嗯·”· · ·嘿,果然没睡着吴邪感觉这声“嗯”就是对自己的鼓励,一下来了精神,麻着胆子把手伸过去,轻轻放到闷油瓶腰上。
· · ·就今晚一起告别处男· · ·真要做的话,自己……自己到底是该热情点,还是温柔点呢那个,姿势什么的有讲究没他喜欢什么样的·闷油瓶没有动,吴邪觉着他这就是默认了,身子蹭过去,腻歪歪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闷油瓶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算是回应·· · ·……就这样· · ·吴邪微微失落,这闷油瓶也太缺乏激情了吧,自己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他咋还不配合,莫非是……害羞· · ·哎,如果真是害羞也正常。
心理学上说过,人停留在某种状态里越久,就越不容易改变,心理上也会比较回避可能的改变·自己当了三十几年处男,他的处男生涯更是自己的几倍,肯定……多少有点儿畏惧吧。
 · ·哎哟别怕,吴小佛爷还能弄疼你不成温柔点,一定会温柔的·· · ·你就乖乖从了我吧……· · ·想到这儿,吴邪色心大起,手从闷油瓶腰上移到他胸前,上下抚摸,还在他恰到好处的胸肌上捏了两把。
 · ·闷油瓶身体一僵,睁开眼,盯着吴邪·· ·吴邪给他看得动作一停,怎……怎么了· · ·“别。”
握着吴邪手腕,闷油瓶把已经半挂在自己身上的吴邪推下去··· · ·“你……你不想”吴邪有些意外,收回手,声音里带着挫败。
 · ·“今晚不了,没准备·”闷油瓶往旁边让让,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你第一次,我想还是……稳妥点·”· · ·没有准备……吴邪一琢磨他的话,立刻明白过来,坐起身道:“怎么会没准备,嘿,小哥你也太小看我了,今天买东西的时候我偷偷买了,你瞧。”
 · ·说罢,吴邪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小盒子,往闷油瓶眼前一晃·· · ·闷油瓶瞥那东西一眼,又看向吴邪:“就这个”· · ·“啊,就是这个。”
吴邪扯开包装,拿一枚小塑料包出来,疑惑地问:“怎么,还要啥”· · ·话音未落,眼前突然一花,手指上夹着的东西已落到了闷油瓶手里,他看了看,扔回给吴邪,摇头道:“不合适。”
 · ·不合适· · ·合适的吧……吴邪又仔细看看上面印着的字迹,用法,型号,尺寸……没问题啊,自己应该能用。
 · ·“我觉得可以·”吴邪嘟囔着·· · ·“小了,用不了·”闷油瓶也坐起来,朝吴邪背后的抽屉瞅了一眼,里面空荡荡的,再没其他东西了。
 · ·吴邪停住动作,等等,闷油瓶刚那句话……好像误会了什么·他看看自己手上的东西,又看看闷油瓶,这个……这个尺寸自己是可以用的,自己的尺寸当然自己最清楚,可他说小了不能用,那他的意思就是……· · ·是说他自己不能用,对吧。
 · ·他……· · ·吴邪扔开东西,默默往后挪开一点,他突然意识到自个儿之前想的全错了,他以为,他本以为那什么,既然是自己要和闷油瓶做,肯定是自己在上面,对吧……妈的,换了任何男人都会这么想,对吧· · ·自己应该是在上面那个才对· · ·不过,既然任何男人都会这样想,那闷油瓶当然也会那么认为了,逻辑严密,合情合理。
 · ·所以……他说的其实是他自己用不了,小了,所以……· · ·所以说,他想的事是自己要被他压· · ·吴邪咽口唾沫,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闷油瓶的短裤,可惜他下半身藏在被子里,什么也看不见。
 · ·仿佛没发现他千回百转的心思,闷油瓶看看被吴邪扔开的套子,又道:“用不用这个倒无所谓,关键得有润滑的,你第一次,我怕弄伤了·”· · ·吴邪怔怔盯着闷油瓶,果然,他果然是那么想的……· · ·自己会是下面那个,被他……· · ·菊花一紧,吴邪突然发现想象中完美的“新婚之夜”出了点问题,他以为,他本来以为……不是他觉得闷油瓶不行啊,只是这人一直都淡淡的,很有些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好像从来就无欲无求。
那么,既然他没想法,就由自己来那啥呗,在上面的还比较累呢· · ·这时,闷油瓶发现了吴邪的僵硬,眼神一瞥已看穿他在想什么,嘴角微微一勾,杀手锏抛向吴邪:“不是你自己说要在下面吗”· · ·我……老子什么时候说过· · ·吴邪身子一纵,刚想反驳,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没错,就昨晚上闷油瓶问自己愿不愿意,自己僵住了没来得急回答,他就作势要走时,自己确实说过那什么……· · ·“我没有不乐意,小哥我愿意,我愿意的只是……只是觉得稍微早了点儿,本来以为还要再等几天,培养培养感情……你说今天刚回来就,就这个……我那心理建设还没完全做好……不过也不要紧,无所谓了我他妈都处男三十多年了,今天毁在你手里,我愿意,当下面那个我也愿意”· · ·当下面那个我也愿意。
 · ·我也愿意·· · ·愿意·· · ·完了,吴邪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自己挖坑自己跳,这下一点儿翻身的希望也没有了,是自己亲口答应闷油瓶的,以后……· · ·完了,以后估计都得那啥了。
 · ·“话说,吴大哥的老公……”· · ·恍惚间,王盟的手机似乎又在耳畔响起,小赵的声音活灵活现,像一只猴子在蹦跳卧室里,无处不在。
· · ·吴邪看着闷油瓶的脸,看他把自己拿出的东西又仍回抽屉,拉拉被子,准备关灯睡觉·· · ·“吴大哥的老公……”· ·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 ·吴邪满脑子都是这个词,咒语般反复播放,他也不知自己哪根筋不对,或许是被小赵和王盟的珠联璧合洗了脑吧,就在闷油瓶刚刚关灯,房间里骤然黑下来的刹那,他嘴里冒出一声:“……老公”· · ·“咳咳……”· · ·黑暗中,闷油瓶突然咳嗽起来。
 ·又是一个清晨来临,吴邪睡到自然醒,慢慢爬起来时,闷油瓶恰好从厨房出来,说他已热好了早饭·等两人吃过收拾好,喂了狗,考虑今天做点儿什么,是再出去溜达一圈,甚至来个短途周边游还是就在家里呆着,看看书,聊聊天,彼此陪伴· · ·“对了,小哥我想起个事儿。”
吴邪解开大毛的狗绳,大毛屁颠屁颠奔向闷油瓶,在他脚边趴下来·“那个,你回来的事,胖子,或者黑眼镜他们知道吗”· · ·“还没告诉他们。”
闷油瓶随手翻阅着茶几上的杂志,话语里波澜不兴:“晚两天也说一样,羊神在你这儿,我出门就直接过来了·”· · ·“这么说胖子他们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呀。”
吴邪点点头,看来有必要通知胖子他们,小哥回来这么大事总不能一直不告诉朋友吧,回头要说自己不地道了·虽说吴邪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向朋友们坦诚两人如今的关系,包括今后的一些想法……· · ·叮咚。
 ·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 ·谁· · ·吴邪脑子里闪现出昨晚的一地鸡毛,该不会又是王盟那臭小子吧……他要再敢来胡说八道,老子非把他揍趴下不可。
 · ·想归想,门还是得开的,刚一拉开门,一道扎实的身影就撞了进来,伴随着熟悉的粗豪嗓门儿——· · ·“天真,天真”胖子大步迈进来,手上提着好几个包,有礼品袋,有水果兜子,有精致的包装盒,一副走亲访友大拜年的架势。
他顾不得看吴邪,两眼直往沙发上瞅,满脸都是惊喜:“哎哟小哥,我的小哥哎……你可终于回来了”· · ·闷油瓶放下书,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少见地也露出了惊讶神色。
吴邪站在门边,嘴里能塞进一个鸡蛋,差点以为见了鬼·· · ·胖子· · ·胖子怎么来了,他……他怎么一点儿消息没有就直接过来了。
 · ·而且……他怎么会知道小哥已经回来了的事· ·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也太巧了吧,吴邪目瞪口呆,下意识地看向闷油瓶,他也恰好看着自己,两人的目光中都写着“我不清楚”。
 · ·“胖子,胖子你坐,我去泡茶·”· · ·吴邪关上大门,不管怎么说,胖子远道而来,铁三角终于聚首了,如此喜悦的一刻,该把自己收藏的好茶拿出来见见光了。
 · ·胖子大手一挥:“别别别,茶什么时候喝不行,这会儿不忙喝茶,天真,过来坐下,让胖爷好好看看你,看看小哥·唉……咱铁三角啊,终于又碰面了,革命又胜利会师了,不容易,不容易。”
 · ·胖子拍着大腿,三人一起在沙发上坐下,彼此都有许多话想说,吴邪和闷油瓶好奇胖子怎么会突然出现,而胖子,显然已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和伤感中,连连叹了好几口气,千言万语翻滚着,几乎无从说起。
 · ·沉默了一分钟后,胖子打开话匣子,第一句话就指向了吴邪:“天真,你不地道啊·”· · ·我我怎么了· · ·吴邪一怔,也没急着反驳,且听胖子怎么说吧。
 · ·“你说你……小哥回来这么大事儿,你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胖爷我,还当不当兄弟了”· · ·“啊,是我不对,是我不对,那个,我……”吴邪赶紧讨饶,虽有种种客观原因,但这件事的确算自己疏忽了,没立刻通知胖子:“哎,我也是忙昏了头,对不住,对不住,今晚我请客,咱楼外楼包一间,你随便点,咱兄弟几个不醉不归,怎么样”· · ·“不怎么样。
楼外楼这两年越来越什么没可吃的,胖爷已做下更好的安排,天真你就别管了·”胖子又把手一摆,干脆利落地否决了吴邪的提议,上下打量吴邪,然后转向闷油瓶,咧嘴一笑:“小哥,偏心啊,一回来就上吴邪的门,都不想念兄弟我,不过这心偏得好,是该偏偏心了。
你不知道,这几年天真他……哎呦我都没法儿形容,那日子过得,那期盼,那念想……”·· · ·吴邪听这话有点儿不对了,赶紧出声打断:“哎胖子,咱兄弟重聚就重聚,别说那些,都过去了,咱不给小哥添堵啊。”
 · ·“哟,还害羞了”胖子摸着下巴,又把火力调回吴邪身上,笑道:“都这把年纪了,都这样了,还害羞个啥这两天没少甜蜜吧,胖爷我牺牲了和洋妞儿甜蜜的机会飞回来看你们,你俩倒是抢先蜜里调油起来。
天真,老实交代,出水芙蓉弱官人,现在还是不是芙蓉花是不是已经不堪摧折,花摇叶落,被小哥搓揉过几回了”· · ·吴邪瞪着胖子,这老不羞比王盟可厉害多了,年纪越大越不正经,嘴上硬是缺个把门的,一点儿遮拦都没有,瞧这话说得……· · ·他无比后悔刚刚没有去泡茶,至少躲过这第一波轰炸,这会儿虽给说得如坐针毡,却也不能就此遁走,那也显得太心虚,太不爷们儿了。
 · ·不过……不对啊,吴邪突然反应过来,胖子怎么会知道自己和小哥……按常理,就算小哥先来自己这里,也可能是拿东西,比如鬼玺什么的,而且按照小哥之前对自己那架势,胖子思维再发散,也不至于立马就飞奔到那什么上去吧。
 · ·好像有点儿不对· · ·“胖子·”这时闷油瓶开口了:“你怎么来了”· · ·“嘿,不是你让我来的吗”胖子一拍大腿,满脸惊讶:“小哥,这才几天啊,你不是又失忆了吧”· · ·听到这话,闷油瓶微微一愣,吴邪更是满脸惊讶,小哥让胖子来的就在几分钟之前,自己才刚问过小哥这个问题,不是说谁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吗· · ·“你说什么呢胖子,小哥让你来我家的”吴邪忍不住问。
 · ·“可不是吗,我接到小哥的电话了·”· · ·“没有,我没说过·”闷油瓶否认:“我也没有电话。”
 · ·“啊,对,你是没有电话,你是用吴邪手机打给我的·”胖子边说边朝衣兜里摸,掏出手机,往他俩眼前一送:“瞧,前天接到的,这不是你手机是谁”· · ·吴邪凑过去一看,来电记录上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天真。
 · ·还真是用自己手机拨出去的吴邪有点儿不信,一把抓过来,又仔细看了看拨出时间,然后摸出自己的作对比·· · ·没有· · ·吴邪发现自己手机上这条通话记录已经被删掉了,所以他昨天给小赵打电话前也就不可能看见,这是……拿着两个手机看来看去,吴邪拼命回忆着发生过的一切,前天,前天晚上……· · ·对了,吴邪突然想起来,前天晚上闷油瓶洗澡的时候,自己也在书房里处理一些工作上的邮件,等自己写完出来时,发现羊神坐在客厅沙发上擦头发,自己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
他那会儿也没在意,以为是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落茶几上的,毕竟那晚闷油瓶回来,羊神昏迷过又苏醒,事情实在太多了,自己心里早乱成一锅粥,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对这些细节也就不是很在意了。
 · ·现在想来……自己的手机莫名其教出现在茶几上,羊神坐在旁边,莫非,是那家伙趁大家不注意动的手脚· · ·吴邪贴到闷油瓶耳边,悄声问:“……羊神是不是还能模仿你的声音”· · ·闷油瓶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应该可以。”
 · ·那就是这家伙没跑了· · ·吴邪又好气又好笑,把手机还给胖子,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这羊神,当真是诡计多端,进去休息前还要给你埋个炸弹。
吴邪已能将当时的情况推想个八九不离十——就在闷油瓶洗澡,自己在书房里处理邮件的当口,羊神顺走手机,然后到阳台上模仿闷油瓶的声音给胖子打了电话,通报他回来,住在自己这里的消息。
 · ·而且……他一定还添油加醋地说了些别的,否则胖子不会这么……瞥一眼胖子脸上“我懂”的笑意,吴邪有种即将面对拷问的感觉。
 · ·“我说,小两口咬耳朵说啥呢,盘算着把胖爷卖了分钱”· · ·胖子永远嘴皮子犀利,永远不忘调侃,看吴邪和闷油瓶说一句悄悄话,立刻就来劲了:“我说你们俩新婚燕尔的,也注意点儿影响,专门刺激胖爷不是你知道胖爷接到这电话有多震惊不有多惊喜不小哥,不是我说……”· · ·他看着闷油瓶,认真道:“小哥,你要是对吴邪早就存了这意思,那就早点儿给他个准信呗,这十年他可受惨了的罪了,为了你刀山火海都去,我们这些人在边上看着,不忍心呐。
偶尔,我还觉得他太傻,干脆别等了,找个好姑娘当老婆,生俩孩子,平平静静过一辈子得了·但我也知道,吴邪要真那样了,也就不是天真了,而且他也会一辈子不开心的。
所以,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别提多开心了,你啊,终于认了”·· · ·闷油瓶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吴邪能够从胖子的描述里猜测出羊神这个冒牌货都讲了什么,并随着理解的加深,对羊神这行为的看法从“恶作剧”,变成了“多谢你”。
 · ·幸亏有羊神,否则……真靠闷油瓶自己,猴年马月才讲得出那些话来· · ·这不善言辞的男人,大概真的只有遇见一个拥有读心术的神灵时,才能够放下武装,脱下假面,安安心心当一回有情有爱的人,坦然承认那被他埋在心底深处,纠结着,考虑着,进两步退一步,又想拥有,又怕拥有,又想继续,又怕继续的情感。
 · ·胖子笑起来,畅快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话匣子这一打开,简直有点儿刹不住车了·· · ·“哎哟,小哥,你电话里说你回来了,住在吴邪家,让我有空过来聚聚,嘿,你说这么大事儿,我能没空吗!可我他妈那会儿正在国外呢北京今年冷死人,特别这场倒春寒,胖爷一身膘也顶不住了,干脆去海上晒晒太阳,看看小妞,顺便考虑在那边收点货。
如今国内市场可彻底泛滥了,英、美、法这些老牌帝国主义也很难轻易挖到宝,反倒是东南亚的小地方还藏着不少好东西·结果呢,胖爷我刚换上泳裤,小哥电话就来了,吓得我赶紧又是退房、又是推应酬,偏生潘家园那边还给我出了个不大不小的事儿,我又紧赶慢赶飞回去,处理掉手头火烧屁股的麻烦,然后坐今早上第一班飞机来的”· · ·一口气说完,胖子长出口气,目光四下转动,显然想找水喝,吴邪给他塞瓶矿泉水过去,起身到厨房泡茶。
路过书房时,他朝里头看了一眼,小羊尊正摆在架子上,明媚的日光照在上面,将青铜纹映得格外精美,也显得它越发古朴而雅致·· · ·吴邪忍不住一笑,谁能想到,这里面现在正栖息着一个古灵精怪又善良热情的神灵呢· · ·……· · ·铁三角就这么重聚了,他们吃着点心,喝着茶,在吴邪家宽敞明亮的客厅里交谈,说十年间的见闻,说彼此的生活,说互相之间的变化,与十年前的铁三角进行对比。
 · ·有些东西还和过去一样,比如他们倾注在彼此之间的信任、佩服,又依赖又独立的处境·有些东西则蓬勃生长,最明显的当然是吴邪的成长与成熟。
还有一些则和过去完全不同了,例如胖子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堂口,且做得很大;老九门吴家又在吴邪的打理下重拾当年荣光;还有一些崭新的人、事、物加入到这两人精彩的十年生命里,包括黎簇、苏万那些小年轻,他们像一条条生机勃勃的小溪,随时间汇入滔滔大河,被更宽阔幽深的河流带着,一路奔向辽阔的大海。
 · ·然后,三人的话题越发拓展开,他们说到了大家共同的朋友们,或许是幸运,或许是努力,又或许这是命运本身的结果,所有人现在都过得不错,历经风雨和坎坷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 ·解语花如今已成为北京城道上的头把交椅,他身后站着霍家的当家人,彼此扶持,彼此提供助力·这两位当家都正当黄金年龄,能力强、手腕高,还都生得跟画上的人一般。
霍秀秀与解语花的关系自然会引得许多人猜测,甚至产生了一些流言,说什么的都有·他们一点儿也不在意,只专注该做的事,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再加上杭州城里的吴邪,南北呼应,东西驰援,牢牢织就了一张纵横大半个神州的网络。
 · ·某种意义上,这堪称另一组铁三角·· · ·黑瞎子不改他神秘独行侠的本性,这人是永远潇洒,永远不羁,永远来去如风,永远无所畏惧,你不知他什么时候会出现,也不知他什么时候会消失,他秉承着自己的一套行事规则,看似剑走偏锋,实则恰到好处,道上每个人都挺喜欢他,然而,谁也留不住他。
 · ·偶尔,他会在吴邪的铺子里停留,仿佛飞累的鸟,寻一根他喜欢的树枝暂时歇脚,同时也为吴邪带来远方的消息·吴邪在他一点一滴透露的故事里描摹他真实的形貌,比如他其实姓齐,跟老九门极有渊源,或许,这也是他们这些人最终走到了一起的原因。
 · ·……· ·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中午,这短短一上午的重聚倾诉,对于十年分离来说实在太不够用了,三人甚至舍不得离开家门,于是吴邪去做饭,胖子帮着打下手,闷油瓶则擦餐桌、摆碗盘,第一次共同打造了一顿家常菜。
“对了,差点忘记这件大事·”· · ·吃到一半,胖子放下筷子,认真对两人道:“小哥回来,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我已经告诉其他人了,他们都正在赶过来的路上,所以……”· · ·吴邪一怔,告诉其他人了· · ·“所以,吃过饭咱们还真必须得出去一趟,大采购。”
 · ·“……买什么”吴邪脑子有点儿没转过来·· · ·“当然是买吃的,我都跟他们说好了,要各显神通,给你俩做一顿家宴,就在你家,就今晚”胖子拍拍手:“放心吧,交给你胖哥,保准儿给你安排得妥妥帖帖的,你可别怪我们不经过你就私下商量,小哥不也是自个儿决定先来你这儿的吗天真,这些年你的不容易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下终于成了……咱们都该好好庆祝一下,是不是”·· · ·“嘿,胖子你……没想到你这心思够细的啊,说起来,兄弟姐妹们也好久没聚过了,是该好好碰一次头。
你说我家这地方也不小,常年就我一个人住,冷冷清清的,经常盼着你们来热闹一场呢,结果不是这个有事,就是那个忙,有些人还连音讯都没了,如今正好借着小哥回来的机会,大家不醉不归”· · ·“没问题”胖子转向闷油瓶:“小哥,都自己人,给你接风洗尘,欢迎你回家”· · ·欢迎回家……· · ·闷油瓶眼神微微闪动,有欣慰,有喜悦,也有一点点受宠若惊般的局促。
 · ·沉稳如他,孤单如他,在时光中跋涉过太久的他,忽然为这扑面而来的热情和友爱感到不知所措了·· · ·“好·”· · ·用过午饭,吴邪载着闷油瓶和胖子出门,到超市、到农贸市场、水产市场等地方转了一圈,采购得盆满钵满,塞了大半个后备箱。
 · ·一路上,胖子和吴邪讨论着今晚到底是做中餐,还是办个烧烤趴·按胖子豪爽的秉性,当然是自由自在的露天大烧烤最快活,然而吴邪家不具备这条件,只能稍作妥协:既有做中餐的种种食材,又整了一堆肉、菜和烧烤料,准备就在烤箱里完成。
 · ·有了胖子,这气氛就是不一样,铁三角的活力和青春仿佛一下子回来了,不但吴邪嘴皮子变得更利索,连闷油瓶都笑了两次,再加上胖子的插科打诨,不时爆料一下吴邪在这十年中的“黑历史”——什么说梦话叫“小哥”啊,偷偷捧着那件旧衣服亲啊。
还有一次喝醉了,给胖子起哄两下,恼羞成怒,臭不要脸地说要去大保健告别处男身,结果问他想找个啥样的姑娘,脱口而出要那谁那样的啊……· · ·当然,对于胖子放出的这些料,吴邪一概不认账,可惜臊得通红的耳朵已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 ·说说笑笑回到家,三人提着东西往家走,刚到楼道口,一道窈窕的身影闪了出来·· · ·“我说你们几个大男人,买个菜都这么磨叽半天,我等得脚都酸了。”
 · ·吴邪定睛一看,哟,这不是霍秀秀吗· · ·霍秀秀身段跟十年前没啥区别,只是褪去了少女的稚气,身上隐隐有她奶奶的架势了,从头到脚收拾得妥妥帖帖,妆扮明艳。
看三人过来,摘下鼻梁上的墨镜,上下打量重逢的铁三角,笑道:“瞧你们几个,还跟以前一样呢·”· · ·“哎哟,霍家小妹子,你这么说胖爷心里可舒坦啦。”
胖子抢先迎上前去:“你说这小哥就不提了,咱天真也生得皮光肉嫩,十年过了硬没怎么见老,就胖爷自个儿在衰老的大道上飞奔啊,这要站在一起成两代人了咋办。”
 · ·“哪里,王大哥你老当益壮,潘家园里谁不佩服你这条汉子,我跟你说,前些天还有大姐跟我打听你的家底,估计要给你介绍个小寡妇呢。”
 · ·“哎哟,胖爷消化不良,还是算了……”· · ·说笑间,霍秀秀转头看看闷油瓶,又看看吴邪,忽然促狭一笑,将手里拿着的礼物递过去:“吴邪哥哥,三十年前咱们在长沙乡下混的时候,我还想着嫁给你,如今可是彻底没指望了。
话说我都还没嫁出去,你怎么就先嫁出去了呢”· · ·“哎,秀秀别胡说啊……”吴邪腾不出手接,只能点点头,突然发现这样似乎在承认她的话,赶紧又摇头。
他知道这丫头向来伶牙俐齿,损起人来忒犀利,跟胖子和羊神还是不同的风格,这下当场给她闹了个红脸,赶紧道:“你吴邪哥哥可没那啥啊,不要瞎说……”· · ·“迟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今天就是来恭喜的。
瞧我给你准备的东西,上好的红参,如今哪儿还找得到这么粗的,你拿去炖汤,两口子都补一补·”· · ·霍秀秀拍拍手里的礼物,跟着三人一起上楼,欢笑声洒满一路。
 · ·回到家,吴邪放好东西,时间还早,也不急着做饭,几人便在沙发上坐下歇息·霍秀秀调笑够了,说起正事,和吴邪交流了下近期盘口的动向,闷油瓶也认真听着,间或插一句话,秀秀又跟他谈到上个月张家派人来交流的事情。
 · ·老九门曾经叱咤风云,与张家隐秘而稳固的合作也持续了很多年,后来虽有种种波折,加上时局使然,彼此都在社会中退后了一步,这场缘分却始终没有完全断绝。
 · ·“哦……那个人就是张海客吧,我第一次见到时吓了一跳呢·”· · ·吴邪给几人泡好茶,霍秀秀抿了一口,朝闷油瓶叹道:“跟吴邪哥真是一模一样,我忍不住看了他好久,他就从兜里摸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我一看,嘿,是吴邪哥小时候的照片,大概五六岁的时候吧·”· · ·闷油瓶微微点头,想拿到吴邪小时候的照片没有任何难度,他也能猜到张海客这么做的用意。
· · ·“他跟我说,当年他们就是以这张照片为起点,一步步推算出吴邪长大后的模样·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告诉我,只说是秘密,我好奇他本来的样子,他也不说,只让我来问你。
哎,张哥,你表哥本来什么模样”· · ·“他啊……”闷油瓶靠在沙发上,似乎也想起了往事,那是他冷清童年里为数不多的暖意之一。
虽然张海客对吴邪有诸多不敬,但看在少年时关心自己的份上,闷油瓶也没有为难过他·· · ·“他跟我有两分像,张家人很多都长得挺像·”· · ·“这样……”霍秀秀笑笑:“你们张家人长得是真不错,上月来谈合作的小伙子也是一表人才。”
 · ·“老大爷了·”闷油瓶摇头:“他生得比你奶奶还早·”· · ·“我就知道……”霍秀秀捂着嘴,吃吃笑起来。
 · ·吴邪拎着水壶从厨房走出,身为主人,他有义务照顾好每位客人,何况在座的都是兄弟姐妹呢·十来年交情下来,彼此早已不用多说,如今他们都有各自的一块阵地,一方产业,今天肯放下手头大小事务,从千万里外汇聚到这杭州城里,聚到自己家中,给闷油瓶接风,也给自己道贺,光这份心意,这份行动,就足够吴邪铭记一辈子,感念一辈子了。
 · ·给每个人的杯子里倒上滚水,茶香味悠悠弥散开来·吴邪问霍秀秀:“小花什么时候来”· · ·“他到机场接人去了,那个黑眼镜,说找不到你家,所以他去接上人再一起过来,估计也快了。”
 · ·“哦……”吴邪点头,黑眼镜来过自己的铺子好多次,还真没进过家门,不知道自己住哪儿也难怪·说起来,这家伙够神秘的,到现在十来年了,吴邪也只知道他本家姓齐,至于多大岁数,在族里是个什么身份地位,经历过什么,依然一片空白。
 · ·或许闷油瓶知道吴邪看看安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决定有空了再打听·· · ·说话间,门铃又响了,吴邪正要去开门,霍秀秀已从沙发里跳起来,快手快脚地跑过去。
 · ·这丫头……吴邪看着她灵动的背影,莞尔一笑·· · ·霍秀秀这三个字,如今在北京的分量不逊色于解语花,当然,更多人并不清楚她芳名是哪三个字,只晓得有个响当当的“霍姐”。
去北京处理事儿的时候,吴邪见过好几次她在堂口上冷艳端庄,说一不二的架势,四两拨千斤的功夫更是炉火纯青,既让人惊艳,让人佩服,也让吴邪有微微的遗憾·· · ·似乎……自己记忆里那个娇怯怯、甜蜜蜜的小妹子一去不返了。
可如今看来,在被她当做家人的好友们面前,她还是她,还是那个活泼可爱的霍秀秀·· · ·就像……就像自己不论走出多远,骨子里也始终是那个吴邪一样。
 · ·拉开门,霍秀秀和门口的人都同时愣了一下·· · ·“啊,那个……我没走错吧”· · ·门口穿过一道熟悉的声音,吴邪站起来,看见一张年轻的脸绕过霍秀秀,从旁边探出来,表情有些疑惑。
 · ·“哟,你小子……”吴邪笑起来:“黎簇,快进来·”· · ·“嘿嘿,吴老板,今天学校里正好没课,来给你道贺。”
年轻灵活的黎簇就像一条滑溜的鱼,一手提着篮子,从霍秀秀身边晃过,走到客厅里,看到屋中几个人,突然就有些激动起来·· · ·“你怎么想到今天过来的”吴邪有些奇怪,胖子跟黎簇应该没来往,通知不到这家伙啊。
 · ·“王哥告诉我的,他等会儿来,跟我说吴老板有喜事,让来你家聚聚·”· · ·“哦,我通知的王盟,还顺带训了他小子一顿。”
胖子接过话茬:“这么大喜事儿,你自己乐昏头就罢了,怎么连他还帮你保密啊”· · ·“嘿,不怪王盟,我这事儿……昨晚上才真正给他曝光。”
 · ·吴邪笑笑,看起来,是胖子告诉了王盟,王盟又告诉了黎簇,搞不好等会儿王盟来时,屁股后头还要外挂一个小赵呢·· · ·“您……您就是胖老板吧”· · ·放下果篮,黎簇朝刚刚发声的胖子颔首致意:“总听吴老板提您,一直还没见过真人,今天见到,果然是一尊人物,比吴老板说的更有气魄。”
 · ·“小子,挺会拍马屁啊,过来坐·”胖子见到年轻人,心里也乐呵·这人上了年纪啊,似乎不自觉的就会喜欢小娃儿,看到那充沛的精气神,柔韧的身子骨,以及清亮透彻的眉眼,自然就觉得喜气。
· · ·胖子大手一挥,招呼他过去:“你那年跟天真出门,吓坏了吧他也真是的,拉你们这些小年轻进来做什么,对了,听说你还有个同学,也想干这行”· · ·“哦,苏万他本说要来的,家里有点事儿,一下子走不开,富二代嘛,破事儿就是多。
梁湾等下班过来,这水果还是她给买的呢·”· · ·黎簇边说,边笑嘻嘻地在胖子旁边坐下,屁股刚沾到沙发就忙不迭地讨好:“胖老板,我是想毕业后跟吴老板混,可他嫌我不利落,说我差得远,您看……要他真不收我,我就跟了你去北京,给你打下手,怎么样”· · ·“好啊”胖子乐得合不拢嘴:“我这白捡一伙计了。”
 · ·“你他妈的别胡思乱想·”吴邪又往厨房里端杯茶出来,放在黎簇面前:“我说你小子,这两年好歹肯念书了,又考上胡教授的研究生,还想硕士毕业后来给我打工你这是什么想法你该找家正经公司,把你的专业好好发挥出来……”· · ·“哎,跟你们干活不就是我的专业吗”黎簇嚷嚷:“我学的是文物鉴定与修复,除开你们这里,就只能去博物馆了,我又嫌博物馆太闷。
再说你们这行当……土夫子,对吧这行缺少的不正是我这种高学历现代人才吗我来填补了你们盘口上的空白,对吧”· · ·“你还真把这行看得简单了,小朋友。”
 · ·霍秀秀关上门,慢悠悠晃回客厅,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年轻人,嫣然一笑,眉目间依稀可见她奶奶的巾帼风范:“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这些在座的都不是人才”· · ·“哎哟,没有,这个真没有,我可不敢有这意思啊。”
黎簇是第一次见霍秀秀,虽不认识,但凭刚进门时的一个照面,已能猜到这位姐姐不简单,赶紧站起身来,连连摆手:“您几位都是前辈,我还是学生,差得远,差得远了。
只不过,我真的很想进吴老板的铺子……”· · ·“哟呵,小伙子还蛮机灵·”霍秀秀瞥眼坐在旁边沙发上,一直默然不语的闷油瓶,朝黎簇道:“我们也不敢硬充前辈,说起来,那位才是真前辈。
要不,请他出道题考考你,看你有没有本事进吴老板的铺子吴老板铺子里的事,如今他说了算·”· · ·黎簇闻言一愣,将目光投向闷油瓶,他其实在刚刚进门时就注意到了这男人,一来,这人实在很好看,但更重要的,还在于他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
黎簇也形容不出来,看不透彻,只觉这些气质里有个特征,就是跟变色龙似的,仿佛既能瞬间隐没在大众人潮中,又能马上凸显在所有人之前,成为最抢眼的那个存在·· · ·这男人身上同时汇合了两种矛盾而冲突的特质,却不突兀,不刺眼,意外的融洽,让人猜不透,摸不清……·黎簇肯定,这绝对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 ·现在,听霍秀秀这么一说,他的好奇心已百分百给提了起来,那是什么意思吴老板铺子里的事,他说了算·这位到底是……· · ·所有人都注视着闷油瓶,静待他的回应,包括吴邪。
他站在闷油瓶的沙发背后,低头看着他,心里满满都好奇:小哥会配合秀秀的提议吗如果他拒绝了自己该怎么圆场如果他真的配合了,又要出个什么考题给黎簇· ·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闷油瓶思索两秒,朝吴邪道:“把鬼玺拿来。”
 · ·这五个字一出口,除了黎簇之外,所有人都倒吸口凉气,嘴里发出惊讶的叹息声,吴邪更是脚下一滑,差点趴下·· · ·这……这是不是太猛了点· · ·“小哥,这个,有必要吗那东西可是……”· · ·吴邪有点儿紧张,他实在没想到闷油瓶不说则已,一说惊人。
 · ·“没事·”闷油瓶给他一个肯定的神色,吴邪点头,行吧,既然你叫拿,那就拿来·走到书房,他将锁在柜子里的鬼玺取出来,递给闷油瓶。
 · ·胖子目光专注,一眨不眨地看着闷油瓶掌心里的鬼玺;霍秀秀微微眯着眼,审慎的目光将鬼玺扫了一遍又一遍·他们都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件传说中的神物。
在这十年里,吴邪始终妥善保存着它,即使对最亲近的朋友也没有肆意展览过·· · ·毕竟这是闷油瓶留下的唯一的东西,这东西又太神秘,太重要了,谁也弄不清它究竟是什么,有何种作用,而它所牵连的也不是一家一户,一城一地,上面加诸的重量让吴邪始终保持着最高等级的警惕。
 · ·如今闷油瓶回来,鬼玺的封禁终于解除,它也第一次出现在了诸多朋友们面前·· · ·唯有黎簇不太清楚当年的事,也不知这东西究竟是什么,但看所有人都严肃起来的脸色,他也紧张地坐直身体,等考官出题。
 · ·闷油瓶掂掂掌心里的重量,看众人一脸凝重,忽然摇摇头,嘴角挂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显然,大家都太紧张了,或许也怪自己从来没有说明,总是独自保守秘密的关系。
· · ·他将鬼玺递到黎簇眼前,开口道:“来,看看这个·”· · ·这是……让自己鉴定这东西· · ·黎簇一愣,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捧在掌心里,前后左右看了两遍,抬头朝吴邪道:“那个,吴老板,我借个放大镜……”· · ·“拿去。”
吴邪早给他准备好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憋着笑·这小子的想法,甚至他接下来可能会有的步骤,吴邪都已提前演练过很多回了,他完全能猜到黎簇要干什么,这也是每个业内人都可能做的事。
 · ·曾经,吴邪也私下研究过这东西很多次,尝试分析它的成分,结构,锻造方法,包括它成型的时期,然而这鬼玺似乎有一种魔力,拥有许多彼此冲突,又彼此融合的特征,像沉在海下的冰山,让人看不透,摸不清,更无法给它定性。
 · ·某种意味上,就像闷油瓶本人·· · ·这人给的考题,未免太高难度了……· · ·吴邪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黎簇时,还是中学生的他不知所措,吓得要哭的模样,搞不好,那表情要再一次出现了。
 · ·咱俩都够坏的,两次欺负同一个小孩子·· · ·吴邪偷眼去看闷油瓶的表情,他的眼珠也恰好看过来,四目相对,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种促狭的得意。
 · ·所谓默契,不外如是……· · ·黎簇认真看着手中的鬼玺,眉头渐渐皱紧,霍秀秀和胖子也凑了过来,围在他旁边帮着看·· · ·秀秀终究家学渊博,看了不到一分钟便摇着头走开,她大约已发现这是个无解的难题,胖子不死心,不依不挠地瞅着,脸上却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而中央的黎簇,脸上表情已经没法更难看了·· · ·妈的,怎么回事胡教授说自己是他这十年来收到的最聪明的学生,又勤奋,还有实战经验。
虽然自己没跟教授细说和吴老板出门那些事儿,但好歹比其他书呆子同学强多了……这一来二去的,自己也有些飘飘然起来,以为真可以独当一面,至少在道上能走上两圈了吧· · ·可是,怎么今天一见这东西,却好像过去几年学过的通通成了废纸,这东西,这东西实在……· · ·咽口唾沫,黎簇浑身紧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鬼玺,不时轻轻捏一捏,敲两下,表情忽然放松,跟着又露出了更难为的模样。
就这么过了几分钟,黎簇终于放弃了,长叹口气,恭恭敬敬地把鬼玺递过去,朝闷油瓶道:“前辈,我……我认不出来,太古怪了,我,我真没办法……”· · ·闷油瓶接过东西,什么也没说,这份沉默让黎簇更紧张了,他又等了几秒,始终等不到这位主考官开启金口,慌张地看看吴邪,又看看胖子和霍秀秀,他们都朝他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 ·黎簇真有些慌了,“蹭”一下从沙发里站起来,紧张得说话都磕磕巴巴的·· · ·“啊……那个,前辈,我,我不会是没通过吧,哎,吴老板,帮我说两句呗,我……”他顿了顿,深吸口气,鼓足勇气道:“我还是学生,还在进步,这会儿看不出来,不代表一辈子看不出来啊,我进步很快的,胡教授都说我是他……”· · ·闷油瓶静静盯着黎簇,看这年轻人急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依旧老神在在,坐在沙发里不说话,脸上也一如既往的不带任何表情。
 · ·霍秀秀眼珠一转,捂着嘴“噗呲”笑出声来·胖子看看吴邪,又看向闷油瓶,眼神儿里都是“你小子忒坏”的神色··还是吴邪心软,推推闷油瓶肩膀,意思是“差不多就行了,别再吓人家”。
 · ·这下,闷油瓶终于开了金口:“吴邪决定·”· · ·球又被踢到吴邪那里,吴邪一把捡起来,道:“哎,随便你吧,我是希望你们年轻人稳妥点,这行不太容易,多少还有点儿危险,但你要铁了心真想来,我也……反正你就算进来了,还得跟着王盟学两年才能办事儿,一步步走着看吧。”
 · ·哎哟,松口了· · ·黎簇大喜,差点一头扑到吴邪身上去,胖子拎着他后颈,拖他坐回沙发里,半是玩笑,半是安慰:“小子不错啊,吴老板这边儿给你留了名额,胖爷这里也还有个位置,你要想来随时欢迎。
别有压力啊,你这起点其实已经很高了,王盟那小子当年才叫一个废,各方面都比你邋遢了不止一个级别,你瞧瞧他,如今不也给吴邪调教出来了吗”· · ·“什么调教,你这人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
吴邪在闷油瓶身边坐下:“培养,我那是培养·”· · ·“切,调教怎么了,好端端一个词,都是给你们这些思想复杂的人搞坏的。”
胖子嗤之以鼻·· · ··黎簇喜滋滋地为大家茶杯里倒水,自动接过了服务生的职责·· · ·这时,门上又一声响动,一条人影推门而入——· · ·“哦哟,这么热闹不等你们黑爷就乐开了”· · ·爽朗潇洒的语气,高大俊挺的身姿,众人抬头一看,好几个月没影儿的黑眼镜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瓶红酒,看包装就是好东西。
 · ·“嘿,瞎子·”吴邪招呼他:“不是说小花接你去了吗你们没一起”· · ·“他去停车,我等不及,先上来再说。”
黑眼镜把酒放到茶几上,环视一圈,盯着闷油瓶:“哑巴,出来了·”· · ·“瞎子·”闷油瓶淡淡打个招呼·· · ·黑眼镜咧嘴一笑,墨镜下的双目也看不出什么模样,身子一矮,就想把吴邪挤开,自己坐到闷油瓶旁边去。
结果闷油瓶手臂一捞,搭在吴邪肩头,直接把人带到了怀里,吴邪还没回过神,黑眼镜已经又站直了身躯·· · ·刹那间,仿佛已经过一轮交锋,也是一次考验,至于结果嘛……· · ·“啧啧,果然不一样了。”
黑眼镜一脸阴谋得逞的笑意,朝胖子道:“老王,你跟大家说他俩那什么了的时候,我还不信·真的,我跟这哑巴认识的时间可比你们长多了,他什么德行我最清楚,要这哑巴承认他心里有人了还不算难,要逼得他跟这人当真在一起,那可难了,我本以为……”· · ·他又看向吴邪,嬉笑着连连点头:“本以为咱小三爷这辈子是要折在哑巴手里了,结果折了的是哑巴,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 ·话音刚落,门口又传来一道清朗而有磁性的嗓音:“别说你不信,我都不敢立刻信,不过还好没跟你打赌,不然又得输一笔。”
 ·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解语花笑吟吟地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两个盒子,显然也是带的礼物·他还是一贯的精致做派,悉心打理过的头发,价值不菲的西装,桃粉色衬衣在领口露出些许,越发显得人艳丽端方,精神抖擞,又一点儿不娘气。
 · ·“小花,快来·”· · ·发小见面,自然格外亲热,吴邪起身相迎,也顺便打住黑眼镜那些让人脸红的话·· · ·自己跟小哥现在……当然是喜事,但吴邪终究还是面皮薄,被朋友们调侃着,喜悦的同时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从解语花手里把东西接过去,吴邪被他拉住,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点头道:“不错,看起来精神挺好·我上回来杭州,看你面色憔悴,还跟我说是工作忙的,我看啊……就是想他想的。”
 · ·吴邪一怔,心头大窘,脸上也不争气的热起来,怎么连小花也说这么直的话了刚想辩解,解语花已绕过他,朝闷油瓶道:“老张,把吴邪交你手上,我其实多少有点儿不放心,我跟吴邪三十几年交情,过命的兄弟,跟普通的兄弟情还有点儿不一样,更细致些……”· · ·他瞥一眼霍秀秀,道:“用她们姑娘家的话来讲,咱这类似闺蜜,对吧那么,我和秀秀今天就算吴邪的娘家人了。
当着娘家人面,你是不是该给个准信儿是不是这辈子就认准我们吴邪了至少吴邪还在的时候不能对不住他·”· · ·“哎,哎,瞧花儿爷这话说得……”· · ·斜靠在沙发上的黑眼镜一挺身跳了起来,忍不住要为闷油瓶说句话:“你既然自称吴邪娘家人,那黑爷我就当咱哑巴的娘家人吧。
他这人呢你们都知道,不爱说话,也太会说话,那什么影帝之类的表现都属于工作需要,对外人使的,在咱们这些朋友面前也就一不擅表达的哑巴·他平日里对人怎么样,对吴邪怎么样,难道咱们还不清楚吗”· · ·他顿了顿,似乎在仔细考虑该怎么给闷油瓶做个担保,看看解语花,看看吴邪,再看看还没开口的闷油瓶,最后收回视线,郑重道:“就我所知,跟吴邪这事儿,对他来说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他以前从没跟什么人好过,在有些细节上可能处理得不是特别完美,但我相信……啧,干脆哑巴你自己说吧,给个准信,黑爷挺你,你今天就拿个爷们儿样出来。”
 · ·“来来来,坐下了坐下了·”· · ·天慢慢黑下来,吴邪家灯火通明,喜气洋洋,所有人,包括赶在开饭前到达的苏万,大家都围坐到餐桌边,热腾腾的大菜一道接一道,把长长餐桌摆得满满当当。
 · ·除开吴邪下午大采购的战果外,霍秀秀带来的红参已有一部分熬进了汤里,黎簇果篮中的菠萝做成了酸甜可口的菠萝饭,小赵那箱牛奶融入了刚出炉的面包,黑眼镜提着的红酒也打开了,再加上吴邪家里原有的几瓶佳酿。
菜香、酒香融为一体,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 ·在大家的起哄下,闷油瓶坐到主位上,这个位置与他一贯低调内敛的性格不太贴合,他似乎也是头一回在朋友聚会中成为焦点,微微有些不适应,眼神下意识地寻找吴邪。
 ·· ·吴邪正被人簇拥着安排座位,转头看去,发现闷油瓶眼角正满盈笑意,像徜徉游乐场中的旅人,即使不主动参与,也已被周遭的欢乐所感染,不自觉地就放软了心思,放慢了脚步,享受围绕身周的幸福氛围。
 · ·不约而同地,大家将吴邪摆到了另一头,让两位主角在长长餐桌的两头相望,就在他们之间,则坐着各位朋友,说说笑笑,斟满酒,举起杯,准备开始这一场丰足的喜宴。
· · ·“来,今天的酒由胖爷主持,第一杯酒听胖爷招呼,大家没意见吧”· · ·胖子站起来,大手一挥,酒司令气场全开:“身为铁三角的一员,胖爷我现在是相当的激动啊,今天有三重喜:这第一重,当然是小哥的回归,咱铁三角又重聚了第二重,大家都知道的,就是小哥和咱们吴邪……成了祝福他们头两件喜事咱们等会儿可以轮流恭喜,最后这第三重喜,才是每个人都要干掉第一杯酒的理由:朋友们,十年了,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啊咱们都平平安安走过了这十年,在十年中没有翻脸,没有失联,彼此感情没有减淡,而是越来越好,还有一些年轻的小朋友加入了或正准备加入这个团队,这就是最大的喜事,那么……大家先干了这杯”· · ·抑扬顿挫的话音刚落,胖子把手举高,一仰脖子,两口就将杯中澄澈的酒液饮尽。
 · ·所有人都笑起来,和他一样干掉了杯中酒,连不善饮的黎簇和苏万都皱着眉头喝了下去,然后发现这酒挺不错,没有想象中辣喉咙·· · ·闷油瓶自然也喝完了他那杯,看看那一头的吴邪,轻轻将空杯子一举,吴邪知道他的意思,微笑着给予同样的回应。
 · ·觥筹交错,笑语欢颜,诸人举起杯,一次次祝福吴邪和闷油瓶的重逢,祝福他们找到了彼此来相伴人生·中国人酒桌上的规矩很多,但中心思想往往就一个:喝下去。
今晚这场面,吴邪知道自己和闷油瓶都躲不过了,绝不可能一杯酒就搞定桌上所有人,一个个轮流来,两三人弄个组合来,那都不是事儿,还可能一轮过了有二轮,二轮过后有三轮……· · ·万幸这些年在道上摸爬滚打,吴邪阅历和胆识大涨的同时,酒量也是蹭蹭的往上翻。
不过这些成长都瞒不住在座朋友们,妄图用“我就这点儿量”来混过去,那是毫无希望·还好,朋友们也都是真朋友,绝不会以灌醉他俩为乐,气氛到位,心意到点就行了。
 · ·顺利挺过一轮祝福的轰炸,吴邪抓紧时间填肚子,桌上的话题也更热络了,从近日新闻到家族琐事,从道上各种传闻,到这十年间经历过的趣事和冒险。
下午没有完全尽兴的聊天,在餐桌美食和美酒中得到了进一步发挥和延展·· · ·众人边吃边聊,主讲人从一个人那里传到下一个人那里,要么说说印象深刻的经历,要么分享一段辗转听来的传奇,或跌宕,或诡奇,或神秘,或惊险的故事流淌开来,生生勾勒了一个与日常生活完全不同的世界。
 · ·不说几个年轻后辈,就连王盟这种跟着吴邪出生入死过几回的王牌伙计,也听得目瞪口呆·· · ·很自然的,故事讲述者轮到了吴邪,吴邪便讲起自己生活里发生的一件诡事。
 · ·这件事发生于去年夏天,终结时秋天都快走远了,咋看之下仿佛梦游症患者的一场痴梦,但他们都知道不是·毕竟这里的每个人都早已踏入不可以常理度之的领域,也多少有过不可思议的经历,吴邪这段讲述,兴许还算不上当中最奇妙的。
 · ·吴邪夹两筷子牛肉,喝口酒,然后清清嗓子,正式开讲·· · ·那是一场似梦非梦的经历,规律地出现在吴邪睡眠中,每隔三天,他就会梦到这件事,像有规律播出的连续剧,很神奇,也很有意思。
吴邪本以为这是一种预兆,或者投射了现实的什么东西,然而随时间推移,这些梦却始终都是梦,从未变成现实,也没有对吴邪醒来后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也是吴邪也很快调整了心态,安心当一个观众和欣赏者。
 · ·“……梦里那故事还挺有趣的,是关于我和小哥的事……”· · ·吴邪看闷油瓶一眼,笑着讲下去。
 · ·这场迷梦大意是吴邪梦见自己出外办事,结果车在山里迷了路,然后他遇到了突然出现的闷油瓶——不是现在这个闷油瓶,而是更早之前的他——大约十几年前或更早,那时这里每个人,恐怕除了黑眼镜以外,都还不认识的那一个闷油瓶。
 · ·在座各位友人,都只是从旁人转述,或此前冒险中收获的只言片语中听过那时的闷油瓶,比如胖子和吴邪就隐约知道,昔年在广西,闷油瓶失忆了,被当地人唤作“阿坤”,并和越南人有一些来往。
 · ·梦里的那个闷油瓶自然也不认识吴邪,是个单方面的陌生人·吴邪在梦里欣赏这个故事,它荒诞、神奇、却有梦幻般的魔力,像一杯绚丽的果茶,天然芬芳中带着酸甜味,吸引他不住看下去。
他开始期待后面的剧情,因此每到梦境“上映”的夜晚,吴邪都会推掉应酬,早早回家,洗漱上床,迎接它的到来·· · ·闷油瓶第一次听吴邪说起这件事,听得十分专注,他放下酒杯,也放下筷子,认认真真看着吴邪。
他的目光是如此专注,当中饱含关心和信赖,以至于吴邪都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一看就会被吸引,会朝那两汪深潭坠落,彻底忘记自己讲到了哪里……·· · ·吴邪在梦里和那个闷油瓶相遇了,他发现两人被困在一个奇特的时空中,他来自现在,而闷油瓶来自过去。
还不认识吴邪的闷油瓶,和已经深深爱着闷油瓶的吴邪度过了一段奇妙的时光,吴邪尽力给他帮助,给他温暖,却没有告诉他之后他们都会经历什么,或许这就是那个特殊时空的规则,也可能这正是吴邪心底的想法……· · ·在他最无助、最孤寂的时候与他相遇,给他关心,给他温暖。
 · ·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后,这个特殊时空破碎了,两人必须分别,再之后……· · ·“之后呢”有人忍不住问。
 · ·吴邪摇摇头:“我不知道,故事就此结束,那个梦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我也不知道梦里那个我,还有那个小哥的结局是怎样的,但我预感应该会有一个不错的结果。”
 · ·“听起来有点像平行空间,没准儿在某个世界里,你们就是那样的·”解语花说·· · ·“哈,我也希望如此。”
吴邪看向闷油瓶:“如果真是平行空间里发生的事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提早认识他,照顾他,对他很好,对了,他在那个梦里可是亲口说过喜欢我的哦·”· · ·“哦哦,天真,你放开了”胖子起哄,所有人拍手大笑。
闷油瓶捂着眼睛,默默转开了头,他疏于情感的心稍微有点儿受不住这份扑面而来的热情和喜悦·· ·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吴邪摇头笑起来,酒后失言,啊……酒后吐真言啊。
 ·吴邪讲完,众人将话题归到闷油瓶这里,再次表示祝福后,他们也希望他能讲一点没听过的故事,毕竟他才是真正的前辈·· · ·抿一口酒,闷油瓶终于打开他的话匣子,他说到几十年前的往事,那时,在座的各位都还没有出生,对这些自然一无所知。
 · ·风云际会,世事变迁,历史的洪流滚滚而过,张家如水下礁石屹立不倒……· · ·闷油瓶的讲述其实算不上生动,跟胖子那说学逗唱的全套本事更是完全不能比,座中诸人依旧听得津津有味,包括吴邪。
这些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听说,感觉自己又朝这个神秘强大的男人靠近了一点·他看着闷油瓶的表情,默默观察他眉梢眼角淡然的神色,观察那不动如山的表象下被偷偷融入的情感。
 · ·他完全肯定,闷油瓶此刻是喜悦的,甚至是幸福的,或许在他的生命里还从未有一天,从未有一次聚会如此欢悦,如此温馨,从没有这么多友人因为他而聚到一起,并真心送来祝福。
 · ·……· · ·突然,吴邪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他接起来,里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叫张起灵听电话·”· · ·什么吴邪一怔,那边又道:“我是张海客。”
 · ·是……是张海客· · ·吴邪赶紧起身,把电话递给闷油瓶,闷油瓶扫一眼,拿过去听着。
吴邪在旁边也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却听不见他们都说了啥,只听闷油瓶“嗯”了两声,电话又回到自己手里·· · ·“他要跟你说。”
闷油瓶道·· · ·跟我说这两兄弟搞什么呢……兴许喝了酒的缘故,吴邪这会儿反应有点慢,把手机贴到耳边,张海客的声音传过来。
 · ·“吴邪,你跟我弟的事儿我不多说什么,他是认定你了,我看你也是认定了他的,你们就……好好过·”· · ·吴邪有点吃惊,还以为张海客要讲什么道上的事,结果是专门叮嘱这个· · ·“他虽然挂了族长的名,其实家里没真正的亲人,张家人关系不像你们那么密切,尤其他又比较特殊,所以……靠你照顾他了。”
 · ·“哎,好,我肯定得照顾好他……”吴邪也不知自己脑子里哪根筋抽了,居然对着电话那头的张海客就跟对大伯父一样,老老实实答应下来。
 · ·“我看你是被他魔怔了,不然这十年也……”张海客顿了顿,又道:“你们以后的生活自己把握,我要登机了,就这样吧。”
 ·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吴邪揣回手机,看着闷油瓶,闷油瓶也看着他,席上的其他人似乎都没有注意这通电话对他们的影响,倒是吴邪在短暂几秒钟后回过味来。
 · ·张海客……专门打电话来叮嘱自己,让自己照顾好闷油瓶· · ·他这也是亲人的关心,对吧·· · ·吴邪下意识地瞥向黑眼镜,他正跟解语花不知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这家伙还想冒充小哥娘家人,现在人家正牌娘家人电话来了……· · ··“他让我以后遇事多考虑你,该说的要说,别总叫你担心·”闷油瓶突然凑到吴邪耳边,小声说。
 · ·吴邪脸上一热,点了点头·· · ·……· · ·这晚上的家宴是如此尽兴,酒瓶有好几个见了底,菜也吃得七七八八,但每人都好像还不满足,有满肚子话要讲,满脑袋点子要释放,恨不能时间就此停步,不要前行。
他们或三三两两的聚到一起,交头接耳;或独自在旁边休息,怡然自得,仿佛在自己家里般自在·· · ·霍秀秀吃了半晌,这会儿才嚷着菜太油腻,要点儿清淡的,起身去厨房里蒸豆沙包,再煮一钵清水白菜;· · ·黑瞎子喝得脸上微红,依然舍不得取下他那副墨镜,跟苏万讨论青椒肉丝怎么炒才最好吃;· · ·胖子扒着王盟,叮嘱他这些天看好铺子,没什么事儿别找吴邪,让老板好生休息几天,那什么,这也叫蜜月不是王盟笑说我们都直接关店了,你老哥就放心吧。
 · ·解语花靠在椅背上,对着灯光观察杯中红酒,嗓子里哼着《贵妃醉酒》的选段;· · ·还有些人已经下了桌,撤到客厅里,靠在沙发上品酒,或站在窗边欣赏外间辉煌温暖的夜色;· · ·小赵蹲阳台地上,一下下摸着大毛的头,嘴里叽叽咕咕不知说什么;· · ·梁弯拎着水壶出来,给大家的茶杯换成醒脑宁神的花果茶……· · ·电视里整播放着一台不知是什么的文艺晚会,音乐袅绕,平添喜乐之气。
 · ·……· · ·吴邪也离了餐桌,端着酒杯,一步步慢悠悠踱到书房里·他带着几分醉意,头上微醺的感觉恰到好处,他的心思放开了,手脚活跃了,一直捆缚着他的,让他成为“吴老板”或者“天真”的东西松开手,缓缓飞到空中。
 · ·此刻,吴邪在清醒中带着迷蒙,满足中带着期盼·· · ·他想起一件事,或者说一个人,一个本应出现在今夜的聚会上,并接受大家感谢的人。
这一夜欢畅,多亏了他的刻意安排和成全·· · ·站在书架前,吴邪看着静默的小羊尊,忽而一笑,举起手里的酒杯,就想把里面的酒液倒进去·· · ·“来,你也喝点……”· · ·话音未落,手腕突然被人握住了。
吴邪回头一看,是闷油瓶·· · ·“啊,你来了,我说……给羊神也敬杯酒不是·”· · ·看吴邪有些朦胧的眼神,闷油瓶摇摇头,止住他的动作:“现在他喝不到,等他醒来再敬酒,别把东西弄脏了。”
 · ·“弄脏”吴邪呢喃·· · ·“这是神物,也是祭器,不可沾上人间荤腥,包括酒·”· · ·“原来这样。”
吴邪点点头,叹口气,忽然正色道:“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感谢羊神,咱俩……有今天,真的要多谢羊神·”· · ·“嗯,有劳他。”
闷油瓶还是那副平静淡泊的模样,眼神始终清晰镇定,仿佛他刚喝下去的压根不是酒,而是清水·· · ·“你还真是……千杯不醉啊小哥”吴邪放下酒杯,转身时脚下一浮,向后倒去,闷油瓶一把接住他,让他倒在自己怀里。
 · ·“练出来的·”闷油瓶声音低沉而温柔:“小时候放野就开始喝酒了,那年头条件不好,没现在这么多保暖的东西,野地里基本都靠喝酒驱寒。”
 · ·“这样……”吴邪心里一动,往他脸上亲了一口:“现在条件好了,我这儿什么都有,你想要就……”· · ·“哎呀,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 ·刚走到书房门口的解语花大笑着,转身退了出去。
 · ·夜色越发深沉,时间一点一点走过,朋友们陆续告辞·到午夜时分,留到最后的胖子终于恋恋不舍地出了门,美好的聚会也就此落下帷幕·· · ·吴邪酒意已退,这会儿倒也不觉困倦,和闷油瓶一起把家里收拾了,洗碗、擦桌子、拖地、将所有东西归位,分工合作搞家务,也是一种乐趣。
 · ·完成一切后,已经快半夜两点了,吴邪洗个澡出来,忽然看到闷油瓶正坐在客厅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热牛奶,大毛蜷在他脚边进入了梦乡·· · ·这情景就像他刚回来的那一夜,又有微妙不同,经过这一场飨宴的洗礼后,吴邪突然觉得自己将某些东西看得更清楚了。
 ·· ·他好像同时看见了两个世界,一个位于自己眼前,一个藏在自己内心深处·· · ·眼前的世界里,灯光正照在闷油瓶身上,为他俊逸的轮廓镀上一层暖意,宽大的沙发包裹着他,热牛奶散出淡淡香味,大毛发出轻微鼾声,夜沉如水,万籁俱寂。
 · ·心中的世界也正随着这幅图景产生变化,许多情感在奔流,从混沌的心海深处跃出,慢慢升高,吹散迷雾,让吴邪终于能将藏在心底的某些想法看清楚,前所未有的看清楚。
 · ·眼前一切都是生活的气息,它并不在史书里,也不在墓碑上,更不会在别人的讲述中重生,而是活生生的,无比真实的萦绕在自己周围,就在这里,此时,此地。
 · ·吴邪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感觉,与心中最爱的人相伴一生,共同生活的感觉·这个人就是他要的,与这个人相比,其他所有都仿佛轻如鸿毛·· · ·这是吴邪从未有过的经历和情感,更是闷油瓶没有过的。
 · ·爱人,生活,大狗,屋子,朋友,聚会……· · ·吴邪相信,这份温暖踏实不仅自己喜欢,闷油瓶更喜欢,因为这就是吴邪一直想给他的东西:一个家。
 · ·就在这一刻,吴邪再一次坚定了心底的想法:他要和闷油瓶在一起,要和这个男人携手人生,一直走下去,十年,五十年,甚至更久,更久之后……· ·虽然睡得很晚,第二天吴邪倒是醒得早,一转头发现闷油瓶还睡着,忍不住凑过去,想在他脸上亲一下。
嘴唇尚未碰到,卧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 ·“吴邪,你……”· · ·万万没想到有人打岔,吴邪身上一抖,呆住了,门口的人也呆住了。
 · ·盯着推门而入的人,吴邪心里九分惊喜,一分懊恼——是羊神· · ·羊神回来了· · ·太好了,他没事,回来了· · ·可是,可这小子怎么就挑这时刻回来呢他要晚来一分钟,不,十秒,再晚十秒多好,自己不就可以多亲一口了吗· · ·吴邪尴尬地坐起来,闷油瓶也睁开了眼。
羊神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两人,半晌,问了一句:“打扰你们交配了”· · ·吴邪一震,下意识地拉高被子,腆着脸辩解,说别瞎闹,什么交配……交配,交配这种事,也是在这里说的吗· · ·活脱脱一副孔乙己的窘态。
 · ·闷油瓶倒是很洒脱,躺着没动弹,朝羊神挥挥手,让他先出去·羊神双眼在两人身上溜来溜去,嘻嘻笑一声,转身给他俩带上了门·· · ·收拾好床铺,洗漱过后,吴邪照例去做早饭,闷油瓶和羊神在餐桌上谈话,看起来是在问他恢复的情况。
 · ·“恢复得很好,放心吧,我还……”羊神瞥吴邪一眼:“还差他一个愿望,这事儿没完成前,怎么都会回来的·”· · ·“吴邪的愿望……”闷油瓶顿了顿,欲言又止,羊神也不管他,起身就往厨房走,说要看吴邪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 ·厨房里,吴邪系着围裙,正给高压锅设定时间,他早已计划好今天给闷油瓶熬八宝粥,昨晚睡前已经把材料泡上了,这会儿往锅里一扔就成,方便快捷。
 · ·羊神走进来,也不说话,抱着手在门口看了他半天·吴邪有些纳闷这家伙怎么突然变沉静了,正想找点儿话题来说时,羊神打破沉默:“你们昨晚吵死我了。”
 · ·“昨晚”吴邪一愣:“你知道”· · ·“有点感觉吧,其实如果着急的话,我昨晚就可以出来,但你这边人太多了,不方便,就等到今天早上。”
 · ·“你还是别急着出来,多养一阵比较好·”吴邪看看羊神,目光聚焦他头上那对光润威武的大角,摇了摇头:“晚几天没事,反正我和小哥都在家里。
那个……你恢复得怎么样”· · ·“恢复得很好·”羊神朝吴邪走近,小心往外看了一眼,似乎防备着闷油瓶什么,然后他凑到吴邪耳边,悄声道:“我从青铜门里把以前攒的力量也带出来了。”
 · ·攒的力量带出来· · ·吴邪有点儿想笑,这听着怎么跟存折似的,和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啊。
 · ·“你带出来干嘛”吴邪问·· · ·“满足你的愿望啊·”羊神目光炯炯,呼吸间的热气喷在吴邪脖子上,痒痒的,好像正有一层暖暖的茸毛在上面摩擦。
 · ·“我的愿望……”吴邪停下切泡菜的动作,想了想,说我好像没什么愿望,现在一切都很好,真的,挺完美了·你看,就连让小哥回来这个想法也已经实现了,你不用再费心。
· · ·“那不算·”羊神连连摇头,声音更低了:“他是自己回来的,不是我给你实现的,所以你的愿望还没完成呢·”· · ·“可是我现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愿望……”· · ·刚说到这里,吴邪心里突然一跳,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感觉脑海里似乎有人反问了一句:是吗· · ·真的没有任何愿望了吗· · ·真的……完全满足了· · ·吴邪微微怔住了,他知道,在脑子里说话的人是自己,那是自己心底深处的想法,一个……不太可能实现的想法。
 · ·或许……它就是自己真正的愿望·这些天所有经历,所有想法,每一分每一秒的所见所闻都在不断催生着它,让它在吴邪心田里渐渐萌芽,成长,眼看着就要从一株幼苗,变成参天大树了……· · ·羊神盯着吴邪的脸,眼神中露出一种了然,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他的犹豫。
 · ·“我……”吴邪转开头,不敢再看羊神的眼睛,似乎再多停留一秒,就要被这个不可思议的神灵看穿心底那蠢蠢欲动,异想天开的念头。
 · ·他盯着菜刀,悄声呢喃,像在说服自己,也在说服羊神:“我真的,真没什么想要的了……”· · ·“你有。”
 ·羊神声音响在吴邪耳边,音量细微,至少无法被外面的闷油瓶听见,但这两个字却如天边惊雷,轰然响在吴邪耳朵里,拥有斩钉截铁的力量,惊得吴邪浑身一震。
 · ·“你有的,我已经听到了·”· · ·羊神轻轻拉起吴邪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继续悄声道:“你忘了吗我有读心术,我知道你有愿望,我听到你心里的声音了。”
 · ·“瞎说,这里又不是门里,你的力量……”· · ·吴邪想挣扎,手腕却被羊神牢牢制住,根本不能撬动分毫。
他心里暗叫声糟糕,怎么忘了这家伙力气大得吓人,当初被他拖出餐厅时,手腕上可是青肿了整整两天·· · ·“我力量已经恢复,加上还带出了之前积累的,所以,我现在也能像门里那样听见人心里的声音。”
 · ·羊神盯着吴邪,他的目光里似乎有一种魔力,强迫吴邪转过了头,与他的双眼对视·· · ·再度看到羊神的眼睛时,吴邪仿佛面对一座宏伟的山峰,这座山正在崩塌,正滚落下无数砾石夯土,如惊涛拍岸,如暴风席卷,在这磅礴的力量面前,吴邪所有心理防线瞬间分崩离析,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凡人面对神灵拷问时的孱弱无助。
 · ·他再也无法隐瞒,颤抖着张开嘴,悄声问:……可能吗· · ·如果可能,你敢吗· · ·羊神反问道,接着,他朝吴邪微微一笑,那股压迫力突然消失了,他的手也同时放开,吴邪浑身一震,恍如大梦初醒,只觉浑身发软,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 ·下意识地,吴邪看向身旁的高压锅,猛然发现:自己刚刚设定的时间只过去了一秒钟· · ·这是……怎么回事· · ·他明明记得羊神已经进来五、六分钟了,他们还有过那么一大段对话,怎么会……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昨晚睡眠不足产生了错觉或者……· · ·或者说,这其实也是羊神的力量· · ·就在吴邪百思不得其解时,闷油瓶也走进厨房,看到吴邪熬八宝粥,想起他们在早餐店的对话,点了点头。
 · ·他的表情平静,神态轻松,吴邪肯定,闷油瓶不知道厨房里刚刚发生的事,也不知道羊神和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 ·难道……刚刚这场时间压缩,真是羊神的力量导致的· · ·如果可能,你敢吗· · ·羊神的问题又一次跳进吴邪脑海,振聋发聩,掷地有声。
 · ·我敢吗· · ·吴邪一遍遍地问自己·· ·整个白天,吴邪都在反复思考羊神提出的问题,怕闷油瓶看出端倪,他以“关根”有些摄影工作要处理为借口躲进了书房,打开电脑,边心不在焉地给出版社写邮件,边一遍又一遍的思索着。
 · ·如果可能,你敢吗· · ·我敢吗· · ·喝下一口苦涩的茶水,吴邪靠在椅背上,盯着明亮的天花板,再一次问自己:敢吗·· · ·这是自己最大,也最隐秘的愿望,自己却从没有真正去思考过它,因为它实在太艰难,太飘渺,甚至在今天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实现的希望。
 · ·长生……· · ·这两个字跳入脑海的刹那,吴邪就皱起了眉头·说来也怪,这十多年来他走过许多地方,经历了无数次冒险,所有艰难险阻,都和这两个字或多或少有关联,但吴邪自己却一次也没有想过如果自己能够长生……· · ·不,他一点儿也不艳羡长生,从闷油瓶身上,他已见识了足够多的,关于长生带来的苦楚和无奈,那并不是一件好事。
 · ·不知不觉中,吴邪已成熟到不去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的地步,他不想当帝王,不想成仙人,甚至不想凌驾于任何别人之上,而是乐于用自己的努力去达成自身的极限,至于结果究竟如何,吴邪并不苛求。
 · ·长生对这样的吴邪来说,自然不再具有吸引力·· · ·可是现在羊神却说……· · ·这个来自青铜门内的神灵告诉他,如果可能,你敢吗· · ·你敢于接受这份过于沉重的礼物,敢于实现自己内心的愿望吗· · ·吴邪揉揉额头,感觉太阳穴一阵一阵的疼,端起杯子将茶水喝个干干净净。
加水时,吴邪路过客厅,看到闷油瓶坐在沙发里,茶几上放着几本书,他正拿着其中一本,就着午后明亮的日光阅读,仿佛他是个典型的居家男人,那么沉静,安然,与吴邪的家融合得天衣无缝。
 · ·吴邪心里一动,胸膛里那块似乎又不受控制的跳起来,甜蜜温暖,又带着微微酸楚的情感在他体内奔流·· · ·隐隐歌曲声从窗外飘来,传入吴邪的耳朵里——· ·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你说过那样的爱我……”· · ·你敢不敢· · ·“……到底你会怎么想……”· · ·我的愿望,我想……· · ·吴邪眨眨眼,用力把眼眶中的酸痛逼回去。
这时闷油瓶抬头看向他,似乎奇怪他为何站在那里·· · ·朝他一笑,吴邪转身走向厨房·· · ·不羡长生,不慕长生,可是,如果勇敢打破生命的极限,接受神灵给予的机遇和挑战,是陪伴他一路走下去的唯一办法,那么,吴邪愿意。
 · ·他给了闷油瓶一个家,然后要在五十年后粉碎这个家,包括自己的存在本身都尘归尘、土归土,将闷油瓶再度放逐到孤独中吗· · ·不,他想和闷油瓶在一起,和这个男人携手人生,一直走下去,十年,五十年,甚至更久,更久之后……· · ·吴邪不怕死,只怕自己死后闷油瓶太孤独。
 · ·长生是苦,但当他爱到了极致,与他的爱人相比,世间万物皆轻如鸿毛·· · ·“那个……我想好了·”· · ·晚饭后,吴邪让闷油瓶洗碗,自己拉羊神下楼遛狗。
羊神收起角,牵着大毛,两人绕着小区人工湖走了一圈又一圈,吴邪把心里想的、念叨的东西反复斟酌过又斟酌,然后一一向羊神讲明·· · ·“我相信你有能力实现那个……愿望。”
吴邪讲得有些艰难,话音干涩,这件事太大了,太重了,“决定一生”四个字都完全无法概括它所代表的意义·· · ·“但是我不想瞒着小哥进行,我们得告诉他,取得他的同意。”
 · ·“你觉得他会同意吗”羊神挑眉,似乎不太赞同吴邪的说法·· · ·“他肯定不会同意,但就算他有一百个不同意,我也得告诉他。”
吴邪一咬牙:“这么大事,我不可能瞒着他,不管是从信任的角度,还是从……伴侣的角度,我能猜到他会说什么,他会怎么拒绝,我甚至都想好了,如果……如果他因为这个事儿觉得自己又拖累我害了我什么的,甚至因此闹失踪,那……那我就当没认识过他吧。”
 · ·“嘿,你这话说得太绝情了·”羊神反驳:“他有多爱你我可比谁都清楚,他反对只是不忍心你去受那种苦·如果他有什么过激举动……算了,如果他真想跑,我摁住他,让他跑不掉,到时候把你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有本事再跑,把你一个人孤孤单单扔世上,看他忍不忍心”· · ·生米煮成熟饭……· · ·吴邪瞟他一眼,有点儿哭笑不得:“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 ·遛完狗,回到家,吴邪和羊神一脸凝重,闷油瓶似乎看出他俩的不对劲,问声怎么了,吴邪心一横,干脆就现在· · ·“小哥,坐下,我……”他看一眼羊神:“我们有事要跟你说。”
· · ·“说吧·”闷油瓶看看他俩,在沙发当中坐下来·· · ·吴邪跟着坐到他左手边的沙发上,羊神一屁股在右边的贵妃榻上坐下,两人左右夹击,摆出一副防止他逃跑的架势。
 · ·闷油瓶左右瞅瞅,一脸平静·· · ·“那个……羊神还欠我一个愿望没满足,你知道的吧·”· · ·“知道。”
 · ·“嗯·”吴邪点点头,考虑该怎么说出口,这时羊神抢先道:“吴邪的愿望我已经知道了,我可以做到·”· · ·“哦,很好。”
闷油瓶声音平静,显然他还没有想到吴邪的愿望会是“那个”·· · ·“我……”吴邪一字一句,郑重说出了下面的话:“我希望羊神能让我和你一样。”
 · ·闷油瓶微微一愣,看着吴邪,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他这句话中的真实意图·· · ·“我要羊神给我和你一样长的寿命,一直陪着你。”
 · ·既然说出了口,吴邪也就不怕再说第二次,他看着闷油瓶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明自己的意图·· · ·闷油瓶看着吴邪,眼神中闪动着和过去全然不同的东西,微妙的神情在他一贯淡然的脸上变换着,吴邪也分不清那是赞同,是惊喜,是反对,还是严词拒绝。
 · ·“……不行·”· · ·不出所料,闷油瓶发出了反对的声音·· · ·“为什么不行”吴邪的手在颤抖,他竭力稳住自己的紧张,打算说服这个死硬、老旧,我行我素,决定了就谁也拉不回来的闷油瓶。
 · ·他知道这件事很难,甚至一定会失败,十多年了,自己什么时候说服过闷油瓶他是能够被说服的男人吗· · ·“你……你太年轻,你不懂的。”
闷油瓶摇头,没有跟他解释,而是看向羊神,罕见地斥责道:“吴邪不懂这些,你也不懂你怎么由着他胡闹”· · ·“胡闹”羊神冷笑道:“你跟我的约定是不能提前回来,又没说不许让吴邪长生,他既然有这个愿望,我当然可以给他实现。”
 · ·“你……”闷油瓶皱起眉头,周身气质突然变得十分冷硬,连带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他站起来,盯着羊神看了半晌,忽然低声道:“你是故意引诱吴邪的”· · ·羊神“哼”了一声,靠在沙发里,意态悠闲,好整以暇,头上大角威武铮亮,和闷油瓶紧绷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我的本质,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 ·看着他俩剑拔弩张,吴邪不明白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争锋相对的气氛,赶紧也站起来,走到中央,朝两人劝道:“你们慢点,慢点,别吵架,这是我的事儿,怎么你们先闹起来了”· · ·闷油瓶闻言,用力瞪他一眼,吴邪感觉自己身上似乎能被他这一眼剐下一块肉来,他还是头一回看到不动如山的闷油瓶露出这么明显的焦急神色。
 · ·“这家伙……”闷油瓶指着羊神:“他是羊神没错,但他的本质你知道是什么吗”· · ·“什么”· · ·“是恶魔,或者说魔神。”
闷油瓶低声道:“不是普通人想象中那种慈悲的神灵,他能看透人心,然后……”· · ·“然后怎么样”羊神打断闷油瓶,大声道:“恶魔怎么了,你这是种族歧视你知道不”· · ·他也“蹭”一下站了起来,指着闷油瓶,有些委屈,有些愤怒:“我认识你这么久了,干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没我是能看透人心,但是你如果自己不去想,我能看出来吗你要没有那些念头,我还能给你瞎编啊你自己都想了还不许我说你喜欢吴邪,想操他,这是不是你的真实想法你有本事当着我们大家的面说你不是这么想的,你不喜欢吴邪,你也不想跟他交配,你说啊”· · ·吴邪震惊地看着羊神,感觉浑身上下似乎有一团火,烧得面皮燥热,坐立不安。
但现在他又觉得这团火烧得好,烧得太他妈好了,远远好过闷油瓶不言不语,或者直接闹失踪的低气压· · ·在吴邪眼中,这一刻的羊神似乎变得格外高大,背后简直要发出普照万物的圣光来,哪怕他的本质和神圣毫无关系……·· · ·闷油瓶也看着羊神,浑身紧绷,两手握拳,似乎正用全身功力克制自己不要扑上去给他两下。
 · ·羊神初战告捷,不依不挠,继续道:“我是恶魔没错,但我不是你们普通人误解中那种无聊的低级魔鬼,我不吃人,不滥交,更不搞什么骗人的黑魔法,我的力量来源于更伟大神秘的境界,是……算了这个不能说,打住。
总之,我一直帮助你,撮合你,没错吧,结果你呢”· · ·闷油瓶不善言辞,显然更不善于跟人吵架,面对羊神这一大串滔滔不绝、声情并茂的控诉,几乎气得浑身发抖,只能将矛头又转向吴邪,狠狠道:“我不许你胡来”· · ·吴邪简直要呆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闷油瓶吃瘪,就在这个……这个一直被自己看做孩子般的羊神面前……· · ·就在自己一筹莫展,几乎要习惯性地被闷油瓶气势压倒,脑中开始空白时,看似温和无害的羊神站了出来,完全站在自己一边,把闷油瓶可能发出的强硬拒绝打得粉碎· · ·羊神狠狠瞪了闷油瓶一眼,走过来搂着吴邪肩膀,字字句句都是控诉:“结果这人不识好歹,我好心好意撮合你们,现在更要给你们天长地久的机会,他倒好,拖后腿,关键时刻掉链子,一点儿靠不住。
吴邪,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爱上这种男人,要不这样吧,长生之后我带你进门里,里边好男人遍地都是,比他好看,比他强大,你看上哪个随便挑,比如麒麟……你知道他们张家为什么要守门吗,就因为当年跟麒麟有约定,反正你也是老九门后人,也可以当守门人,干脆……”· · ·“你快闭嘴。”
闷油瓶看起来要怒了:“这些不能说·”· · ·“别,别说了·”吴邪捂住羊神喋喋不休的嘴,也小声道:“那个,我还没有……那什么,涉密的就别说了。”
 · ·羊神深吸口气,点点头:“行,那我们说另外一个问题·吴邪,他说我引诱你,我引诱你什么了是你根本没那个想法,我硬要灌输给你,洗了你的脑吗”· · ·“不是。”
 · ·“那么,你长生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吗我们没有签订你把灵魂献祭给我一类的狗屁合同吧我甚至从来没提过这回事,对不对”· · ·“没有。”
 · ·“那你觉得,我‘故意引诱’你产生这个愿望,是为了什么”· · ·“为……”吴邪张了两次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真的想不出羊神能在这件事里获得什么利益,他也真不愿意把羊神套上别有用心的形象,因为……因为这么多天朝夕相处下来,吴邪是真的一点也看不出羊神对自己,对闷油瓶有什么坏心眼· · ·就算他是恶魔,吴邪也绝不会改变对他的看法· · ·羊神……是我们的好朋友。
 · ·“你没有引诱我·”他看看羊神,又看看闷油瓶:“小哥,你别那么说他,羊神没有坏心,他问过我的意思,也给了我时间去考虑,我是自己决定的。
事实上,在他问我之前我就想过这件事了,只是因为没可能实现,一直压着不去考虑·你放心,我绝不贪恋什么长生,只是不想丢下你一个人·”· · ·“我知道他没有坏心。”
闷油瓶长叹口气,坐回沙发里,这一刻他看起来似乎憔悴了许多,仿佛突然被抽光了身上所有的力气·· · ·“我故意那么说,想把他暂时赶走,少了他作靠山,你或许不会那么坚持己见,我……”闷油瓶撑着头,声音有些虚弱:“我没想到你会有那么大胆的想法,你刚一说出来,我脑子里就空白了。”
 · ·吴邪有些惊讶,这好像还是闷油瓶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坦然示弱,告诉自己他其实也是个普通人,也有因为吃惊而反应停顿,无法招架的时刻·· · ·闷油瓶顿了顿,看向羊神,低声道:“抱歉,不是有意暴露你。”
 · ·“无所谓,吴邪迟早要知道的,不过想跟我斗,你们这些弱小的人类还是太不够看了·”羊神笑眯眯的:“你那副冷硬坚强的假面具骗得过吴邪,骗不过我,你的心灵其实很柔软,情感很丰富,你的底线在哪里,怎么对付你们最有效,我可是门儿清。
怎么样,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吧,今晚我开始给吴邪改命·”· · ·“别……”闷油瓶打住他,看向吴邪,正色道:“这件事真的很苦。”
 · ·“我知道·”吴邪点头:“你是最清楚长生有多不容易的人·”· · ·“我不是真正的长生,我也会老,会死,只是时间比普通人长很多。”
闷油瓶坦然·· · ·“我知道,所以我求的也不是长生,只是和你同等长度的生命·”吴邪握住他的手:“我不想长生,只是想陪着你,我不要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你需要我,比我需要你更需要我,我可以没有你,反正就那么过日子呗,可是你如果没有我……你说,再过几十年,你进门之后又出来,什么都弄不懂了,完全不适应社会发展了,你怎么办张家或许会给你安排,告诉你世界变了,然而也就那样而已。
没个贴心人仔细帮你,没人真心为你考虑,也不会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那时候你会更觉得自己不存在”·· · ·闷油瓶没有说话,看着吴邪,目光深深看进他的双眼中,仿佛想就此看穿他的灵魂,看穿他的生命。
吴邪迎着他的目光也看过去,嘴上不停劝说,恨不能把这十几年积攒的所有想法和情感,都在这一刻倾倒给他·· · ·“……我不认为你和我有同样的生命长度就是幸福。”
等吴邪说完,闷油瓶低声道:“我已经把这些看得很淡了,相处过,就是永恒,哪怕跟你只有一年,一个月,也足以支撑我之后的日子……”· · ·“不够,对我来说远远不够。”
吴邪觉得自己必须来点儿“无赖”招数,才能彻底打破眼前这男人的最后一层屏障了·· · ·“我没你那么好的修养定力,我做不到靠回忆过日子,更做不到看着自己变老、死亡,而你还是那样。
我……只我要一想到五十年后世上就没有我,我必须离开你,让你再回到孤零零的日子里,我就吃不下睡不着,你如果让我天天体会那种痛苦,可能不到五年我就要死了,小哥。”
 · ·“吴邪……”· · ·“小哥,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如果你真不接受,你就走吧,现在就走,离开这里,再不出现在我面前。”
 · ·闷油瓶一怔,他做梦也想不到吴邪会说出这种话·· · ·吴邪深吸口气,接着道:“但就算你走了,我还是会让羊神满足我的愿望,这样我就拥有更多时间去找你,满世界追寻你的讯息,就像过去十年里我做过的那样。
只要你还在地球上,我就会一直找下去,你总没能耐跑到火星上去吧我……我还可以去找其他张家人,还可以在青铜门前扎帐篷,住十年,反正现在科技发达,给养什么的不是问题,有本事你别进门,也别出来。”
 · ·“吴邪,你……别胡闹·”闷油瓶转开头,声音比方才更低,他想把手从吴邪手里抽出去,吴邪却不让,牢牢握住,仿佛紧握住人生最后的归途。
· · ·“我是不是在胡闹,你清楚·我现在比以前有钱多了,而且从好几年前开始,我就对财产做了投资规划,现在我就算什么都不做,一分钱不再赚,也有能力一辈子不愁吃喝。
住青铜门前这件事不是说说而已,我真能办到·当然,如果我运气不好给阴兵撕了,那不关你的事,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 · ·“吴邪”闷油瓶一声低喝,打断吴邪“不吉利”的话:“你……你何苦……”· · ·“不苦,一点都不苦。”
 ·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要走到你的世界里去,与你同甘共苦·你既知道长生的艰难,我就更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这样的苦痛·· · ·吴邪看着闷油瓶,两眼熠熠生光。
 · ·闷油瓶也看着他,最后长叹一声,转开头,什么也没再说·· · ·羊神看着他俩,微微一笑·· · ·之后的日子平静度过,闷油瓶没有消失,依然住在吴邪家里,两人每天晚上睡着同一张床,像世间大多数爱人那样相拥入梦。
 · ·吴山居的十天假期已结束,吴邪叫王盟开张,顺便带带新入职的伙计;他自己每天下午会过去看一看,闷油瓶基本都同行·偶尔,有道上人听到风声,前来吴山居拜见哑巴张和吴小佛爷,两人都三言两语给打发掉,对下斗的邀约更是一概拒绝。
黄昏时,他们从铺子里出来,沿着西湖散散步,说说话,看看风景,偶尔再找家附近的私房菜馆小酌一顿·· · ·有时,能看到一个年轻人与他们同行,这年轻人和哑巴张长得挺像,道上开始传闻那是他兄弟,这为他的神秘又增添了一笔谈资。
 · ·岁月安好,静谧悠然·· · ·一个月后,羊神开始更改吴邪的生命轨迹,这件事持续了整整六个月,按羊神的说法:事关重大,急不得。
 · ·闷油瓶全程陪伴吴邪度过生命中最关键的转折,他的命运轨迹和生命长度每天改变一点点,在羊神的力量下慢慢离开了凡人的轨迹,走入另一条不同的道路。
这条路上早已有很多不属于此世间的生灵在跋涉,也有他心心念念,付出所有后终于并肩携手的爱人·· · ·倏忽中,时光就这么点滴流走·吴邪和闷油瓶,以及暂居在他们家的异界来客羊神共同体会了芬芳的春日,繁茂的盛夏,爽朗的金秋,连萧索寒冬也过去了一大半。
 · ·再有半个月,差不多又要迎接新年了·· · ·这天下午,吴邪买东西回家,大门一开,顿时惊了一跳·· · ·他看见闷油瓶坐在沙发上,羊神……不,羊神不见了一只威武的大羊趴在客厅里,它是那么高大雄壮,以至于不能站起来,因为它一旦站立,怕是会将客厅中央的吊灯撞得粉碎。
大羊用深邃温润的眼睛看着吴邪,紫灰色皮毛熠熠生光,那对形状熟悉的铮亮大角也显得更加威武·· · ·“这……”吴邪赶紧关上门,看看闷油瓶:“怎么的……”·· · ·他猜到这羊是谁,却不明白为什么。
 · ·为什么会……· · ·“羊神”吴邪问:“你这是……现出原形了怎么回事”· · ·闷油瓶也看着吴邪,脸上隐约有一种无奈,低声道:“他的力量耗尽,无法再保持人形。”
 · ·“力量耗尽”吴邪丢下东西,在羊神身边站定,轻轻摸着他头上的皮毛,连声问:“为什么,又发生了什么事他……你要变成羊多久什么时候变回来瞧你这样,还挺好看的,就是这么大一只……我家客厅再小点儿都装不下你,乖。”
 · ·羊神朝吴邪点点头,还舔了下他的脸·· · ·吴邪不停摸着羊神的皮毛,爱不释手之余有点儿心急,又有点儿心疼·这事儿发生得也太突然了,真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怎么说都不说一声就变回羊了呢昨晚上都没听羊神提过这件事啊。
 · ·“……变不回来了·”闷油瓶转开头,不看他俩,只低声道:“为改你的命,他把积攒的力量都用光了,现在就是等你回来,当面道个别,然后就得……”· · ·“然后”吴邪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抱住羊神脖子,问道:“怎么”· · ·“他得回门里,再不能出来,你以后……都见不到他了。”
 · ·闷油瓶声音低哑,一直没有看吴邪的脸·· · ·吴邪全身一震,瞪大双眼,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淋下他僵硬地站在那儿,下意识地抱紧了大羊的脖子,揪紧满手柔软蓬松的羊毛……· · ·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 ·羊神,羊神他……· · ·吴邪感觉心里似乎突然空了个洞,外边的冷风呼呼灌进来,冷得他浑身发抖。
 · ·羊神……羊神再不能变成人的样子,马上要回青铜门里,而且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 ·不……不该是这样的。
 · ·小哥刚才说,他是因为给自己改命耗尽了力量,所以才……· · ·吴邪脑子里一片混乱,慢慢松开手,看着身边趴着的大羊,心里总还有些不信。
 · ·羊神也看着他,目光深沉,它似乎无法再发出人的声音了,直到现在也没有说话·· · ·吴邪与他对视,脑中都是这大半年里羊神的模样,从铺子里他第一次现身,第一次跟自己回家,慢慢长大……他不断撮合自己和闷油瓶,他为了阻止自己“相亲”强忍难受,他……他甚至给了自己与闷油瓶同等的生命。
· · ·可是现在,他却……· · ·吴邪突然又想起昨晚的羊神,昨晚羊神还是那样,和过去几百个日夜一样高挑俊朗,眉眼生动,一颦一笑都那么明朗有活力,他根本没有向自己提到力量的事,也没有说他会走,他怎么就……· · ·吴邪鼻子发酸,声音颤抖,小声问羊神:“怎么会……你,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你给我个心理准备也好,真要这么走了你别走,你不是说还想去海边玩吗我都还没来得及带你去看看海……你别走,就算你真的必须走,我,我以后也进门里去,那就能见到你了对吧”· · ·话音未落,吴邪看到羊神眼中青光一闪,嘴角似乎露出了一丝微笑……· · ·“我赢了”· · ·耳畔传过一声快意的大喊,吴邪眼前一花,整个人被一道无形气流震得坐倒在地,抬眼看去,只见大羊已消失了,眼前站着的这条身影,这活灵活现,笑容满面的家伙,不是羊神又是谁· · ·“你……”吴邪彻底搞不懂了,呆呆看着他:“不是说你……怎么回事”· · ·“嘿嘿,我赢了。”
羊神看看吴邪,又看向闷油瓶,洋洋得意道:“怎么样,老张,愿赌服输,你该遵守承诺了吧·”· · ·“嗯·”闷油瓶终于转过头,脸上无奈的表情比方才更明显,朝羊神挥挥手:“去吧。”
 · ·“嘿,自由了”羊神转身冲到阳台上,推开窗户,冬日的寒风霎时呼啸着横扫整个客厅·· · ·吴邪站起身来,心里隐约猜到什么,正想阻止,羊神已一脚跨了上去,朝吴邪一笑:“我先走了,回头让老张给你解释,后会有期”· ·· ·说完,他身子一纵,整个人扑向窗外,从三十一楼的高空飞跃而去——· · ·就在羊神腾空的瞬间,吴邪看见他的身影被一道光芒包裹,就像当初他回到小羊尊里调养时那样,却远比那时更美妙,更辉煌· · ·那从虚空中迸发的光托举着羊神,从他身体每一处穿过,像水流冲刷细沙,像清风穿越柳梢,将他的身形自然消解,让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层漂浮的光点,仿佛九天星辰纷纷坠落凝聚而成· · ·这光在空中飘摇,跳跃,像羊神最后的告别,跟着便腾空而起,如流星散射,恍然往东面去了。
 · ·吴邪站在那里,目瞪口呆·· · ·闷油瓶叹口气,走过去关上窗,把还在呆滞状态的吴邪拉回来·· · ·“……怎么回事”吴邪终于回神,抓着闷油瓶问:“这都怎么搞的羊神他去了哪儿”· · ·闷油瓶揉揉眉头,思考片刻,道:“要过春节了,他的羊年马上就会结束,按规定得回青铜门里。”
 · ·“啊”吴邪一怔,恍惚记得羊神的确说过什么生肖的事,然后呢· · ·“他跟我打赌,说如果骗你他耗尽力量,你再也看不到他,而你也因此伤心的话,就算我输了,不强迫他回青铜门,而是放他自由。”
 · ·“放他自由”吴邪琢磨这些话,终于有点儿明白了:“他不想回门里,所以跟你演了这场戏来观察我的反应而我刚那样……就证明是你输了于是羊神就自由了,对不对”· · ·吴邪还记得,就在羊神刚到自己家里不久,有天晚上他曾跟自己说:如果老张要把我关回去,你得帮我说话。
 · ·原来……是应在这里·· · ·“也不是永远自由,十二年吧,一个轮回·”闷油瓶微微摇头:“十二年后,等下一个羊年结束,我再带他一起回青铜门。”
 · ·“那在这十二年间,他就可以随意行动”吴邪问·· · ·“可以·”· · ·“也就是说,如果他想回来看我们,或者去哪儿找我们也没关系”· · ·“嗯。”
 · ·“怪不得……他刚说他自由了·”· · ·吴邪终于松口气,起身看向窗外,清朗的天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羊神化作的光华早已消失无踪,或许,他正往世界的另一端飞去,去看这纷繁复杂的红尘,带着他生机勃勃的好奇心去认识更多更多的人、事、物。
 · ·然后,某一天他会突然回来,就像他刚出现时那样,又一次现身在自己眼前·· · ·吴邪感觉胸中鼓荡着欣慰和喜悦,如海面上饱满的风帆,被海风吹佛,驶向未知的彼岸。
他在窗边看了很久,闷油瓶也走过来,与他并肩看着远处的天空·· · ·半晌,吴邪问:“你……你明明就在放水啊·”· · ·闷油瓶没有搭腔。
 · ·“你跟他这个赌约,不是摆明了会输吗他跟我们住了大半年,人又这么好,要是真的再见不到了,我怎么可能不难过……”· · ·“嗯。”
 · ·“你这么放水,门里面不会有意见吗”吴邪盯着闷油瓶,有些担忧·· · ·“这点权限还有。”
闷油瓶也看向他,眨了眨眼:“就这一次·”· · ·“哈……莫非这算是给他的谢礼”吴邪点点头,摸着下巴笑起来:“感谢他成全了我们看来……关于我的寿命这件事,你也不算是彻头彻尾的反对者嘛。”
· · ·“反正……有你就够了·”· · ·闷油瓶走回客厅,白皙的耳垂上恍惚闪过一道红晕。
吴邪倚在窗边,深吸一口寒凉而清新的空气,朝无限广阔的天空微微一笑·· ·正文完··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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