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霍卫现代]汉大故事 by 云淡若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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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武/霍卫现代]汉大故事 by 云淡若风(2)
·· ·☆、 9.烈· ·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衣食两般皆具足,又想娇容美貌妻·娶得美妻生下子,恨无田地少根基·买到田园多广阔,出入无船少马骑。
槽头扣了骡和马,叹无官职被人欺·县丞主薄还嫌小,又要朝中挂紫衣·作了皇帝求仙术,更想登天跨鹤飞·若要世人心里足,除是南柯一梦西·——《解人颐》·“激励,需要及时不能拖延”这个后来被某畅销职场小说特意用一章内容强调的理念,早在十几年前就被刘彻玩烂了。
卫青毕业之后,工资奖金大幅度提升,为解决后顾之忧,刘彻专门聘用了一个后勤人员负责接送卫去病上学放学和给卫去病送饭——食谱由刘彻和卫去病决定,非常华丽。
关于卫青的薪水,一直是一个谜,汉大之前为鼓励教职工申报项目,有一个奖励规定——项目负责人在项目款全部收回后,会有百分之一的奖励,没有人知道这个规定是否在卫青身上实行。
最近刘彻有个闹心事儿,就是卫青的职位··刘彻觉得不给卫青个院长当当不足以彰显他对汉大的贡献以及汉大对他的敬意,但是相关各个学院的院长都干的好好的,并没有适合调整的。
开院务会提议任命卫青为副院长,也是大部分人都反对·汉大最近改革,很多人反映副院长夹在院长和各系专业负责人中间,实际上有名无实,于是刘彻就把各教学单位的副职全部取消了,刚刚取消现在又独独给卫青加上个副院长,很不合适。
刘彻想狠狠心干掉个院长给卫青腾地方,平阳却私下说太不低调,以后各部系之间的工作也难开展·于是这个事情就先一直让刘彻闹心下去了,他一提,平阳就劝不用着急,反正卫青现在在龙城不光要探矿挖矿,还要负责其他相关专业的实习工作,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为广大师生矿工实习生活需要,政府暂时不做投入又十分急需的周边配套设施,汉大决定自己调动专业力量先行完成。
刘彻正闹心的时候,卫青就出事了··那天刘彻正好在卫子夫那里,卫长都睡着了,公孙敖打来电话,说卫青急病现在在县城医院·刘彻都没细问,马上打电话让秘书买最快的机票,到离龙城最近的机场,卫子夫听他打电话,赶忙在一边帮他收拾行李,卫去病也从房间里出来,一听说卫青生病了,说什么也要跟着去,刘彻和卫子夫根本拧不过他,于是刘彻带着卫去病连夜赶过去了。
那是卫去病第一次坐飞机,刘彻一直照看他,没有晕机恶心,外面黑黑的,一点点微弱的光,卫去病睡不着,想着舅舅的病、想着舅舅会不会出事,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些,没想过舅舅可能离开自己,他盯着漆黑的窗外,觉得仿佛航行在地狱里。
刘彻下飞机就包了辆车,终于在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赶到了县城医院·医院是几间平房,公孙敖带着几个学生在院子里,一看到刘彻,公孙敖就绷不住了,拽着刘彻的手哭了起来,·“之前说好了这个月要开工修路,到现在还不动工,小卫和我去问了好几回,我寻思这不是都看出矿了眼红吗就请他们吃了几次饭,又送了些东西打点打点,昨天晚上那边儿那意思又要吃饭,我就带着小卫过去了,那些人非要小卫挨个敬三中全会,说喝高兴了就开工,回去路上小卫就不行了,这都快一宿了……”还没说完就捂着脸蹲在了墙边。
刘彻知道卫青一直当司机,不会喝酒,也着急了,赶紧进去看,卫青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疼得睫毛都在抖,刘彻赶忙过去喊卫青,卫去病一看舅舅这样噌地爬到病床上摇着卫青喊舅舅舅舅,两个人喊了两声卫青就把眼睛睁开了,眼睛里水汪汪的,看看卫去病,又看看刘彻,想说话说不出来。
这边正闹腾呢,就有一个护士模样的大姐从一旁挂帘子的角落里闪出来喊,“6床的干什么呢病房里肃静没看到这边还处理病人呢吗”·刘彻这才细细看了,不大的屋子里八张床,他本来就高壮,站在容一个人的床缝儿里,转身都费劲,更别提坐了,旁边两个床,一个断腿骨折的,一个正在呻.吟的临产孕妇。
产妇的丈夫看到护士,赶忙问,·“大夫,马上生了,啥时候能进去啊”·“着啥急不是告诉你还得有一阵儿呢吗手术室用着呢,没看这儿还有个车祸刚送过来的正处理呢吗”·“就一个手术室啊”·“那你还想有几个”·刘彻看这样手都凉了,李世民的哥哥李建成就是死在一个叫“玄武”的县城医院,当时哥俩儿出去办事,回来的路上出了事故,李建成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还说没事儿呢,就是破了点皮儿,都没骨折,没想到李建成最后没回来。
又想起来前几天李世民讲了个事儿,说认识的一个人带着儿子一起去抽彩票,听说小孩儿的手壮,就让三岁的儿子抽,还真抽出来了个头奖,爸爸正高兴呢,回家的路上小孩却让车撞死了,有的孩子来报恩,有的孩子来讨债,这孩子就是报恩的,报完恩就走了。
刘彻信这个,刚出矿没几天卫青就出事,他吓得不得了·再看这个医院的条件,不出事儿都难,就赶忙过去找那个护士大姐要转院,·“你这床家属咋回事跟你们说了没大事儿他吐就让他吐,吐胆汁胃液都没事儿,多喝水,喝不进去水脱水了也没事儿,这不给打生理盐水了吗”·她一说刘彻就更害怕了,话刚落地,卫青就又吐了一次,吐不出来啥,就是胆汁胃液。
刘彻一看不行,就去办公室找领导,领导好像是刚上班,找医生问了情况,回来说,·“就是急性胃炎,没啥大事,你要转院,咱们这儿这么偏,离着最近的大医院坐火车都得一个小时,中间出啥事儿咋办你们家属能负责吗”·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家属负责,赶紧给转院就行。”
“那家属来签字吧,你是他什么人”·“我是他姐夫·”·“姐夫不行,得直系亲属,父母配偶兄弟姐妹啥的。”
“他也没有父母配偶啊,他姐也不在身边·” ·卫去病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看他这么说,翻来翻去从书包里拿出个户口本,·“我是直系亲属,一个户口本的。”
那个负责人头一次遇见这样的,拿过来翻了翻,·“你也不行,你还没成年呢·”·刘彻看屋里没有别人,就递过去一千块钱,那个人犹豫了好半天才接下,终于同意转院,但是刘彻和卫去病都得签字按手印,那人真是怕出事儿,趁着换班,又找了两个刚下班的医生护士跟着,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在路上出事儿。
刘彻马上买了最快的火车票,几个人把卫青送到了附近城市的市医院,用上药当天晚上就能喝水说话了··刘彻带着卫去病又守了一夜,卫青说了好几次没事儿了让他们睡觉,他俩也不走也不睡,卫青病后虚弱,慢慢自己就睡着了。
第二天刘彻又呆了一上午,又问医生确定没什么大事儿了,就决定回去,汉大那边实在也离不开,找公孙敖嘱咐了一番,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要是有比这个还好的病房就转过去,让卫青好好休息别着急出院,有什么情况要打电话,又留下了很多钱。
卫去病死活不想回去,卫青知道他上课的进度快,劝了好几次,卫去病看自己留下舅舅会担心,于是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刘彻回去了··刘彻一路上就盘算着得把卫青调回学校。
龙城这边虽然比第一次去强了不少,但是毕竟气候不好也偏僻,根本没法儿跟长安比,铁打的卫青流水的学生,工作量也巨大,总让卫青在这儿干身体就累垮了,至少得找个人来回换换。
刚回到学校王娡就找刘彻,说之前申请的国家补助有消息了,有风声儿说批了两个学校,是唐大和汉大,就差下文儿了。·刘彻乐坏了·民办学校没有国家补助,培养费用都由学生学费负担,汉大虽然现在各项硬件软件都上来了,但是学苗还是不行,学费太高了,能上好的公立大学的学生不会花钱来民办,这次国家补助虽然不多,但是学费至少能降下来一些。
趁着这批学生实习结束回校考试,刘彻派了几个之前去过龙城的年轻老师过去,把卫青换了回来,没有实习学生的话,日常采矿生产就可以,工作量和工作难度都不大,再说还有公孙敖守着呢。
卫青回来第二天就去学校后勤处报到了·他现在的职务还是后勤处司机,刘彻看着期末了,也就没动,想着要是实在没有稳妥的办法,就在假期期间执行干掉院长计划,临开学在院务会上直接发文让卫青当地矿学院院长。
他特别找卫青谈话说明了情况,卫青却不太在意这些··这天后勤司机办公室很热闹,·“小卫,有个什么厂长找你·”·“李厂长,你好放心吧,这个月能把租赁款给打过去。
恩,先不买,暂时就想租,下学期能再多租个十几台吧·对了,开春的时候还需要辛苦一下,派人来龙城检查一下设备·”·“小卫,有个什么局长找你。”
“何局长您好您好是的,还在生产呢,再过一个月吧,再过一个月给工人放假回家过年·好的好的好的,一定注意安全生产。”
“小卫,公孙老师找你·”·“公孙老师好,啊,我知道了,那个通风口那么弄一下就好了,你记一下……”·“小卫,刘校长找你。”
……·当天下午卫青就被安排到了电话旁边负责接电话··晚上下班刘平阳过来找卫青··卫青现在住的汉大家属楼参加了房改,从之前的一个大房本变成了分户的小房本,刘彻找平阳商量了一下,除了几个在特别重要岗位和有突出贡献的,其他房子产权还是归学校,写刘彻刘平阳的名字。
卫青住的房子写的是卫青的名字,房本早就下来了,一直在平阳手里,所以他一回来就给他送过来了··卫青很是激动,终于有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家了,自己和卫去病的家。
平阳看他乐成这样,就让他请吃晚饭,请了的话还告诉他一件好事儿,卫青想卫去病有人送饭,就跟着平阳吃饭去了··席间说了好事儿·原来是大姐卫君孺和公孙贺要结婚了,卫君孺年龄到了,一直没有合适的对象,她虽然貌美,但是跟异性相处非常被动,总是显得局促不安,慢慢就把岁数熬大了,平阳跟她认识多年,很是着急,来来回回介绍了很多次就是不成。
平阳自己都泄气了,有一回跟公孙贺提了一嘴,但是根本没抱什么希望,公孙贺家境非常好,据说爷爷那一辈是抗日战争时就入党的高干,父母也都是干部,公孙贺没赶上好时候,家里十年浩劫被下放才阴差阳错的来了汉大。
公孙贺的父母据说十分挑剔,公孙贺眼光也不低,人长得虽然魁梧,却不帅,又不会讨女孩子欢心那一套,慢慢也成光棍了··听平阳一提,公孙贺就问了问,平阳觉得并不是十分般配,公孙贺家早就已经平反,对于卫君孺来说太过高攀,卫君孺年龄也大。
不想公孙贺听说是卫青的大姐,一直说想要看看,·“没关系没关系,小卫的大姐错不了,错不了,年龄也不大,比我小啊,可别嫌我老了·”·两人见面之后一来二去,倒是两情相悦上了,公孙贺的父母对卫君孺挺满意,还去合了两个人的八字,说是很好,最近每次见面,卫君孺都是满面春风的。
卫青跟公孙贺算是熟识,却没想到他是这个背景,公孙贺平时都是乐呵呵的不太爱说话,专业水平也不错,对学生要求也严,却极少发脾气,是个很本分又勤奋的人,一点儿没有那种跋扈劲儿。
卫青十分高兴,大姐从小支撑这个家,早早工作又照顾这些个弟弟妹妹,她一直没有归宿,卫家人都很心急,就算不考虑家庭背景,公孙贺也是个结婚过日子的理想对象,姐姐和他两个人都勤快,日子过得一定不错。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平阳看他高兴,就道,·“子夫和少儿都知道了,估计去病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呢,等着问你意见,我看你乐成这样一定是同意了·他俩岁数也都不小了,公孙贺家也着急,东西也都齐备,这一个月半个月就把事儿办了吧。”
卫青自然没意见,两个人又商量了给卫君孺准备点儿什么,到卫去病快放学了,卫青才回家··正月腊月不嫁娶,两家人把事儿定了,就开始忙活起来,公孙贺那边东西基本上是现成儿的,父母早几年就准备好盼着了,卫君孺这边卫青跟平阳商量后就陆续置办了,两家又一起合计合计看看缺什么,把还需要添置的添置了,公孙贺的妈妈找人挑了个好日子,期末考试还没考完,卫君孺和公孙贺就领证办婚礼结婚了。
卫君孺这一结婚,户口本年龄直奔25岁的卫青就成了工作重点,相熟的人都帮着给他介绍对象·卫青的相亲水平还不如卫君孺,虽然长得挺好,工作不错,还有房子,但是大部分女孩还不想跟这么个木头过日子——尤其这个木头怎么看着比自己还小好多啊·后来刘平阳帮忙介绍了一个小学老师,两人相处得还算顺利,两家都有谈婚论嫁的意思了,没想到女方却提出结婚之后不能带着卫去病过,卫青回家看着卫去病用可怜巴巴的小眼神问自己是不是要结婚了,卫青哪能受得了这个啊于是就婉言拒绝了。
·慢慢就没有人给卫青再介绍对象了,还有人怀疑卫去病是卫青的亲儿子··没到老师放寒假通知就下来了,汉大和唐大成为第一批享受国家补贴的两所民办高校。
两所学校都乐坏了,大肆庆贺,赵祯看着眼馋,被调侃反正宋院也不差这点儿钱··汉大开新年年会暨庆祝大会那天,刘彻没让卫青给自己当司机·卫青刚到饭店门口就遇见一个人跟自己搭讪,卫青记得,是上次喝醉了的那个人,·“卫青来了”·“……”·“不认识我是唐大的李世民。”
卫青总听说李世民的名字,而且普遍评价较高,忙道,·“李校长好·”·李世民笑眯眯,“别客气别客气,你现在可是出名了,全长安圈没有人不认识你。”
卫青不知道怎么答,李世民也不说话,就是笑眯眯瞅着他看··刘彻出来就看到两人一个娇羞一个得意,气不打一处来,·“李小鸟我警告你少勾搭我的人卫青傻愣着干什么赶紧跟我进去,就差你了”·开完大会吃饭的时候刘彻更生气,他稍微不注意李世民就又坐卫青旁边了,他明着暗着给卫青调了好几次座位,又让底下的人注意保护,但是李世民就是能凑过来,没有位置搬个凳子也能坐旁边。
刘彻没办法,趁着空隙把卫青拉到阳台上批评教育,·“你是不是觉得李世民特好,特温柔特和蔼,对下属也特大度宽厚”·“嗯……大家都这么说,今天一看也这样。”
刘彻都要咆哮了,忍着维持形象道,“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好”·卫青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刘彻咆哮道,·“你别看他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儿,他……他吃人都不吐骨头啊你明白不”看卫青傻傻地不明白,“我也吃人,但是我吐骨头,吐出来骨头就有人说,看,他吃人了李世民那小子不吐骨头,所以大家都觉得他是好人样。”
卫青明白了,原来是说他俩是一号儿人·刘彻看卫青明白点儿了,继续加料··“你是不是也听说他特专情,对媳妇儿特好,恨不得你姐是他媳妇儿我跟你说,你知道Vivi不就是那个一米九的模特儿,早就让他给搭上了这小子就会装”·卫青不认识那个Vivi,但是持续震惊于一米九,刘彻于是上了猛料,·“还有他哥哥李建成,你知道不长安圈里都说李建成是这小子害死的,好好的破个皮儿打什么药啊打药了咋那么寸劲儿就过敏了呢这小子连自己亲哥都能这么算计,还有啥事干不出来”·卫青吓坏了,跟着刘彻回到饭店礼堂,只要看李世民过来了就往刘彻身边跑,李世民要跟他说话他就往刘彻身后躲,刘彻对自己批评教育取得的伟大成就十分自豪,再加上真高兴,对来敬酒来者不拒,很快就喝高了,又嚷嚷着让卫青送自己回家。
一路上刘彻就在副驾驶上手舞足蹈,嚷嚷着有补贴了真高兴啊,汉大这回算是赶上跟唐大了,卫青怕他磕到,帮他系了安全带,又怕他恶心,车开得尽量平稳·渐渐的刘彻就没声音了,卫青扭过头去看,发现刘彻正笑呵呵地盯着自己看。
到了卫子夫家门口,卫青帮刘彻解安全带的当口,刘彻忽然压过来抱住他,炽热的气息喷在卫青脸上,手试着往冬衣里面伸,脖子也被咬了一口,卫青吓坏了,一把推开他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卫青站在外面死死盯住紧闭的车门,心怦怦跳,初次见面的经历太惨痛,刘彻不会跳下来打自己吧自己能打过他吗不行就跑吧,反正他喝多了也追不上。
他为啥对自己那样啊是不是喝醉了认错人了·等了好半天也不见刘彻出来,卫青小心翼翼把车门打开个缝往里瞧,紧绷着身体害怕刘彻忽然跳起来打他,看了好一会儿,见刘彻真是睡着了,都打上小呼噜了,口水也快流下来了,才一把拽出来刘彻,扛在肩上三步并两步给卫子夫送了过去。
卫子夫一打开门,卫青扔下刘彻就要走,卫子夫忙叫住他,·“别走啊我自己扶不了·”·卫青这才连忙回头帮姐姐扶着刘彻,“姐,你怎么把头发剪了”·“别提了,这不是快过年了去烫头吗烫完了一看底下都焦了,我就剪了。”
“这样也好看·”·卫青放下刘彻就要走,让喝水都不喝,卫子夫看他脸色不好,以为是应酬累到了,边送他边嘱咐慢点开车··卫子夫帮着刘彻擦了身,又给他喝了点儿醒酒汤,就在他身边睡下了,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刘彻摸了过来。
虽然窦漪房过世之后刘彻不再那么顾忌陈阿娇,但来自己这儿的时候也并不多,一周能来一次看看卫长,一个月半个月才会留下来住一夜,做的时候也是用套的,今夜却是温柔热情,卫子夫略微惊讶,想着可能是补贴下来了真高兴了,于是柔顺地配合着。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卫青到家已经很晚了,卫去病还在看书·卫青去看了卫去病,让他早点休息,就去洗澡了·夜里卫青怎么也睡不着——怎么办啊刘彻为什么那样啊是他认错人了还是真想跟自己那样要是真那样了,三姐怎么办啊要是没有三姐,自己现在还在郑家呢,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阿青,我是你三姐卫子夫,我来带你回家”……·卫青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卫去病却抱着被子摸了进来,·“舅舅你睡了没”·“没有呢,去病怎么了”·“舅舅我做恶梦了。”
“别怕别怕,赶紧来舅舅这儿·”·卫去病卷着被钻进了卫青的被窝里·舅舅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只有一丝丝,但是闻起来很不舒服,蹭蹭蹭蹭蹭,蹭掉卫青被他拱着,轻轻拍着他安抚,终于慢慢平静下来,静静地看着卫去病的睡颜——那样的话,去病怎么办·第二天刘彻窝到很晚才被卫长弄起来,“爸爸是懒猪爸爸是懒猪”,刘彻把她抓过来逗了一会儿,吃过早饭就去学校了。
今天有个大事儿要办——找韩安国谈话,这还是平阳的主意,让地矿学院院长韩安国去管理龙城矿,韩安国是老院长,管理科研都没问题,之后任命卫青做院长助理,院长不在,助理正好全权负责相关工作,这样既不是太高调,又抓到了实权,韩安国几年之后退休,卫青顺理成章接任院长。
·韩安国听出刘彻的意思,赶忙表示后生可畏,自己愿意让贤,把院长位置让出来都行·刘彻跟他客套了一番,对他以往工作做了高度评价,双方又是唏嘘又是感叹,还一起展望了汉大的美好未来,算是相谈甚欢。
刘彻前脚刚送走韩安国,还没坐下,就接到桑弘羊的电话,·“喂,刘校长吗有个事情不知道您知道不是这样,卫青离职了,刚才来财务领的工资。”
刘彻一听吓了一跳,马上跑着去找韩嫣——之前机构精简,人事处被合并到综合行政办公室了··“卫青离职了”·“是啊,刚离职,这是离职单。”
“谁同意他离职的谁签的字他离职怎么不汇报给我你有什么权力给他签离职”刘彻看着离职单上韩嫣的签字就指着韩嫣骂。
韩嫣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之前他虽然受王娡和刘嫖挤兑,但是刘彻在外面一直给他面子,从来不对他说重话,这次看刘彻这样,韩嫣气得不行,带着火气对刘彻道,·“他一个后勤司机怎么我就不能签字后勤本来就是归办公室管,是你说的后勤临时工多离职入职频繁,不用找你签字了他今天早上来说要离职,后勤检查了车子说没问题,我就签字了,有什么不对你说说……”·刘彻也不等他说完就跑着走了,心中万马奔腾,山河咆哮——我好好一个院长,被你当司机签离职了。
刘彻在学校里找了一大圈,挨个科室打电话,都说没看到卫青,还特意找了公孙敖,听公孙敖的语气还不知道卫青辞职了,又给卫家人打电话,说也没联系家里人,期间一直给卫青家打电话,没人接,传呼了好几次也没有人回,刘彻实在坐不住了,自己开车去了卫青家,怎么敲门也没人开,里面也没有声音。
刘彻也不走了,想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在门口等,边等边想事情的来龙去脉——被李小鸟拐跑了不能啊昨天教育得挺好啊。
那能是啥啊昨天回去的路上也挺好……等等……昨天喝醉了,好像亲他还摸他了,就摸了两下就跑了·没等回来卫青,倒等回来了卫去病,·“刘校长你咋在咱家”·“去病,你……你知道你舅舅在哪儿吗”·“在家呗,这个点儿保证在家等我吃饭呢。”
说着就从兜里拿出钥匙把门打开了··刘彻这个后悔,咋没早想到找卫去病呢·卫去病一进屋就舅舅舅舅喊了两声,没人应,只有两个屋,一看家里就没人。
刘彻眼睛尖,一眼就看到桌子上的传呼机和钱,忙过去看了看——卫青留了不到两万多块钱还有房本,还留了张纸条说这些都是留给卫去病的,害怕卫去病受委屈,两万多块钱先让卫去病花,房本等卫去病到岁数了就改成卫去病的名,让大家多照顾卫去病。
刘彻拿着纸条心都凉了,这看着是不想回来了,连卫去病都能扔下,这是下决心了,我就摸你两下,至于吗·卫去病看完纸条,急得不行,一直问刘彻出了什么事儿,刘彻有苦说不出,只能赶紧给认识的朋友打电话帮忙找人。
卫青送卫去病去上学,又去学校办了离职,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留下纸条带了五百块钱就走了,到门口想想去病不能赚钱,会不会不够花,又送回去了三百,背着包拿着二百块钱去了火车站。
到火车站他拿钱买了张到很远地方的慢车车票,看快要检票了,就在候车室等着,快过年了候车室里人也多,没有坐着的地方,他就在检票口旁边站着,马上要检票了,听到有人叫他,·“小卫,小卫,小卫”·卫青回头一看,“公孙老师”·“啊我过来送个朋友,你这是去哪儿啊又有项目了”·卫青不知道怎么跟公孙敖说,公孙敖看他这样,就觉得不对劲儿,顺着问他要去哪儿,干什么,他也答不上来,公孙敖知道有情况,就要带他回家。
“不行不行,不能回去·”·“小卫,你要是不说我可给公孙贺打电话了”·“恩,我是惹祸了,不能回去,别告诉我姐夫他们啊,也千万别告诉学校里的人。”
不能啊,这孩子这么稳当,能惹什么祸还非得走……是得罪什么人了公孙敖看实在问不出来,又说什么不放心他自己去那么远的地方,这孩子满打满算才20出头啊,·“你别去那儿了,人生地不熟的,你去了干啥啊要躲也得找个能投靠的人,这样吧,你去我家或者你嫂子家的矿上躲躲。”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卫青一想刘彻看自己不见了,一定要查公孙敖,说什么也不去·公孙敖没办法,又想想,那边眼瞅着要检票了,卫青急着要走,·“要不这样吧,我在咸阳有个铁哥们儿,是养出租车的,你把票换了去咸阳,一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接你,去他那儿咋的有个照应,帮他开车就行,比去那些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强,你先安顿着,过几天考试完了我去看你啊。”
卫青想想刘彻估计找不到,于是换了去咸阳票,坐车去咸阳了,一下车还真有个人拿着牌子等自己··卫青丢了十多天了,刘彻和刘平阳急坏了,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公孙敖公孙贺陈掌的亲戚家,还有卫青平视挺好的几个同事朋友家,连郑家和修理铺,还有霍仲孺家都派人去看了,根本没有。
刘平阳一直念叨,“这好好的怎么就不见了呢为啥要走啊也没出啥事啊·是我让他相亲他烦了”刘彻不敢吱声,不敢告诉自己姐姐自己摸了人家两下。
到半个多月了,刘彻觉得卫青真跑到海角天边回不来了,家里卫去病又好几次逃学闹着要去浪迹天涯找舅舅,刘彻派了几个人天天在附中门口守着,一个是防止卫去病逃跑,一个是用卫去病吸引卫青上钩。
正焦头烂额的时候,公孙敖跑到刘彻办公室来坦白从宽了——卫青这次真丢了··卫青到了咸阳投奔了公孙敖的朋友,公孙敖的朋友看着卫青人也行,就让他开一个出租车的夜班。
之前那个司机开大班,一看卫青来了自己工作时间少了,收入还差不多,也挺高兴,还教卫青认路·夜班虽然辛苦,但是卫青觉得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很是高兴,对公孙敖和公孙敖的哥们儿千恩万谢。
公孙敖怕他夜班开车冷,第一个礼拜就抽空过去给他送了羽绒服和毛袜子毛手套,之后还顺路去看过一次,卫青过得挺好,就是一直打听卫去病咋样,还跟公孙敖说不用总来了以免被人发现。
公孙敖正想着把卫青稳住了,看看过年的时候能不能给劝回来,哥们儿一早上就打电话说卫青出事儿了,晚班的车没回来,年根儿底下出租车盗抢案件多,已经报警了·公孙敖知道刘彻的路子广,就跑来求刘彻帮忙找卫青。
·刘彻气得直迷糊,连骂公孙敖的心情都没有了,赶忙给自己认识的公安的朋友打电话,又找了几家私家侦探,几波人一起找··有的时候有一个办事不靠谱的媳妇儿并不全是坏事,因为她办好事不靠谱,办坏事一样不靠谱。
刘彻知道这两天陈阿娇没上班,找人查了通话记录和行车记录,发现陈阿娇竟然在咸阳·几伙人盯住了陈阿娇,当天夜里就找到卫青了,卫青跟出租车都被关在郊区的一个仓库里,没受什么伤——办事的一帮人看陈阿娇出手阔绰,于是坐地起价,两边一直谈不拢,所以没有下手。
连出事再找人,刘彻这个年都没过好,他深刻地检讨了自己——在核心成员中乱搞男女男男关系是团队大忌,他当时怕是真的喝迷糊了,若真想要排解欲.望,找什么样的人没有有没有必要招惹卫青啊于是搭救卫青他也是派公孙敖出面的,后来卫青住了两天院,之后又过年,他一直保持得远近有度,一副早忘了那天喝醉的事儿的样子。
卫青起初还紧张着,看他这样,也就坚信那天他是认错人了··过完年刘彻就提出要离婚,王娡看闹成这样也就同意了,陈阿娇和刘嫖也不得不同意,自己有把柄攥在人家手里呢,不同意去坐牢吗?因为刘彻的主要财产名义上都属于学校,陈阿娇没有分到多少钱,母女两个人开学的时候又去刘彻办公室闹,打开门一看却是平阳,·“你们家人太过河拆桥了”·“姑姑不是我们人吗还是姑姑觉得自己是陈家人”·“是刘家人……”·“姑姑是刘家人,为刘家做过什么前一阵子学校困难的时候怎么不见姑姑出面”·“我……”·“姑姑年前刚拿了分红了吧听说还给小男朋友买了辆车。
姑姑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吗是谁赚来的刘家人不能过河拆桥,你说对吗这次你们也做得太过分了些·”·刘嫖臊得说不出话来,陈阿娇从小就怕刘平阳,母女俩哭哭啼啼走了,临走的时候陈阿娇还哭着咒骂刘彻,·“刘彻那个货,那个性子,你看着吧,他跟谁都过不长,谁能一直受他”·刘彻听姐姐学给自己听,直乐,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再结婚,第一次婚姻给他留下的阴影太大,他再也不想受婚姻的束缚,喜欢了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这样多好,没事儿结什么婚·刚开学就有个好消息,卫子夫又怀孕了,孩子还太小,不知道是男是女。
卫青被任命为院长助理,开始了在汉大本部的第一个学期,不过第一天上课,就被汲黯告到了刘彻那里··卫青是给本科段上“矿山测量学”,他没上过大课,课前努力备课,准备得很充分,但毕竟是第一次上课,再加上没太上过学,看老师上课的次数都不多,根本把握不住讲课进度,90分钟的内容,他不到一个小时就讲完了,然后跟学生大眼瞪小眼,学生越看他,他越紧张,就更不知道该讲什么了。
学生都认识他,再说第一次课是绪论,讲得快些也能跟上,于是看着他局促不安紧张到不行的小模样,好几个胆子大的学生就逗他,让他画图举例,卫青倒是实在,学生让画什么样的矿图他就画,画得像挂图一样漂亮,于是学生热情更高,后半个多小时师生就画图玩了。
因为是开学第一节课,有新入职的老师,汲黯抓的尤其紧,查到卫青这个课就觉得不太对劲,于是更加留意,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并予以记录——课程进度把握不好,后半段授课秩序混乱。
刘彻第二天拿到报告,上面第一个就是卫青的这个评语,是所有教师里面问题最严重的·刘彻这才想起来是卫青头一次上课,之前好像也没培训过,就说再学学练练就好了。
汲黯说什么也不干,说要是他都这样,其他老师怎么管啊刘彻也没办法,就同意走第二个程序——学生考评·如果教务发现问题,下一步就是让被授课的学生打分,以此决定这个课是否还用这名教师继续讲授。
没想到让学生打完分,还挺高,学生普遍表示卫老师好呆萌啊,好可爱啊,图画得好美啊汲黯也是没办法,只能让卫青继续上课·卫青倒是很自觉,节节课不落去旁听讲公孙敖的“矿山测量学”,认真记录授课速度和进度。
自己上课之前也都练习,慢慢的也就好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卫青第一天上课”流传的深广程度,堪比“卫去病第一天上附小”··刘彻看着卫青在本校,韩安国在龙城,都干得挺好,于是很满意。
到期中的时候,各相关单位收到通知,河朔探明一处矿,并决定对外承包给有实力的单位开采··地矿这个圈子里,实力最强的是长安大学以及匈奴大学在国内控股的一个公司。
长安大学偏重于理论研究和勘探数据采集,对实际开采方面参与的不多,于是匈大控股的公司就占了国内矿山开采的大部分份额,这个也是匈大的最主要收入来源·对于勘探开采“龙城矿”的汉大,圈子里普遍认为就是运气比较好,瞎猫碰着死耗子了,真跟匈大控股公司硬碰硬竞标比技术,还是差了一大截。
本着学习和积累经验的目的,地矿学院去现场勘探了几次,测绘完了数据,又做了相关的技术分析,初步确定了开采方案,又配了示意图,刘彻找桑弘羊最后确定了一下报价,就把投标材料报上去了。
没有想到,最后中标的竟然是汉朝大学··刘彻很意外,左右打听了一下,说是的确标书做的好,价格也好,有专家提出汉大经验少,也被上面驳回了,据说是高层早就不满总是由匈奴控股的公司开发国内矿山,有意培养国内自己的开采力量。
河朔的气候好得多,矿区也不偏僻,道路配套设施都齐备,刘彻想了想,决定让卫青负责河朔矿这个项目··大家正欢欣鼓舞着准备出发去河朔,刘彻却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公安边防部队和边境海关查到一批非法出境的矿石,顺藤摸瓜查下来,发现出自“龙城矿”·韩安国已经坦白交代,说是龙城矿出去的,有关部门联系刘彻要调查核实一下是韩安国的个人行为还是汉大涉嫌走私矿石。
刘彻震惊之余积极配合相关部门调查,最后确定了是韩安国私自盗卖龙城矿上的矿石给走私人员,跟汉大没有关系,韩安国被判了刑··刘彻对龙城矿的安全一直很放心,离着很近就是武警和公安边防部队,觉得保证不怕偷不怕抢,现在竟出了这样的事情。
派桑弘羊和张汤过去查账审计,发现问题很大··韩安国这么一出事,卫青名正言顺地当上了地矿学院的院长·现在放心的人只有卫青了,也就有卫青了,但是卫青只有一个,现在河朔那边马上要开矿了,之前的工作也都是卫青负责,根本没办法再把他调回龙城去,正发愁的时候,母亲王娡找到刘彻,·“我就跟你说吧不是自己家的人,就是不保靠现在出事儿了吧让你舅舅去龙城矿吧。”
田蚡之前负责汉大基建项目,刘彻知道舅舅是什么样的人,不想让他去,害怕再出事儿·架不住王娡天天提,也实在没有其他人了,只能让田蚡去负责龙城矿,但是让桑弘羊和张汤严加紧审计。
田蚡就算再精明,两个月之后还是被查出来有问题,王娡又过来说好话,·“我跟你说,在那个位置谁都得拿点儿,反正谁都拿,让自己家人拿也比让外人拿强”·刘彻看问题不是很严重,也没有其他人可以用,也就这样了。
那年秋天刘家出了几件大事儿··窦漪房的侄子,刘彻的叔叔,教务处处长窦婴突发心肌梗塞在工作岗位上去世了,刘彻一向凉薄却也觉得窦婴对汉大贡献良多,小小地伤心了一阵子。
过了不久,卫子夫就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刘彻很高兴,给他取名叫刘据··生命可能就是这样,不停地繁衍交替··田蚡和窦婴一向不和,窦婴这一去世,王娡就天天跟刘彻念叨,让他给田蚡多点工作,比如现在开采顺利的河朔矿,等着前期工作结束了,最好也给田蚡管,毕竟是自家人。
龙城矿冬天要停工,田蚡十月份就回来了,刘彻亲自去接他,发现他瘦得厉害,起初刘彻以为是龙城那个地方折磨人,后来田蚡去医院检查,竟然是得了癌症,已经到了晚期并且大面积转移,无法治疗,大约只有半年可活。
田蚡这么一病,龙城矿又没人管了,刘彻想让卫青主管所有矿,桑弘羊和张汤严抓财务审计,但是刘家人根本不干,说不是自家人,说什么也要让刘家人去负责龙城矿,两方僵持不下,一直争论到了期末。
下雪的时候田蚡给刘彻打电话,让他来自己家·田蚡已经没有住院的必要了,瘦得皮包骨头一样,精神却还好·刘彻带了不少东西送过去,田蚡直说不用客气,直到两个人都坐下喝了暖暖的茶,田蚡才道,·“你带的那些,舅舅也吃不了了。
舅舅找你来有个事儿,舅舅去了龙城矿了,去看了,彻儿,你知道吗舅舅是真高兴啊舅舅想好好干来着,没想到得了这个病·你知道舅舅是什么人,之前汉大那个样子,舅舅就想着拿一些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哪天汉大不在了也好生活,这次去龙城矿看了,看看矿、看看老师、看看学生……汉大是真好了舅舅找你,是这样,舅舅给图书馆买了十万册的书,图书馆别看大,里面太空了,舅舅都知道,你拿了国家补贴,国家要检查你的,不能像原来那样造假了,舅舅就联系宋院买了十万册的书,专业书还有孩子们爱看的那些畅销书小说啥的,也不知道买的对不对,还剩下点儿钱,我想给汉大设个奖学金,就算有了国家补贴,汉大的学费还是贵啊,你就算比人家办的好,家境差的好学生也拿不起学费,不会来咱们这儿,我寻思你拿这钱设个奖学金,分高的学生,就把人家学费免了吧,至少也别比公立学校贵啊……”·说完推给刘彻一个信封。
刘彻想起小时候舅舅常常把自己扛在肩上奔跑玩耍,忍不住湿了眼眶··元旦的时候,卫青也撤回来了··期末工作完成之后,学校开年会,破天荒地把卫子夫也请来了。
吃饭的时候王娡让卫子夫坐到自己那桌,又让人把卫青找来。卫青看那桌都是刘彻的家人,不好意思过去,王娡亲自过去把他拉了过来,坐在自己身边,·“哟,这个就是卫青啊眼睛可真亮啊。”
卫青对这个岁数的女人有阴影,只能低头,·“这孩子这么害羞啊怕什么啊你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彻儿也一直夸你好呢。”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她看出来卫青局促不安,上菜的时候一直给卫青夹菜,卫青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平阳在一旁笑道,·“妈,你真偏心眼儿,你咋不给我夹呢”·“妈怎么偏心眼儿了妈少给你夹菜了再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偏心眼儿不偏心眼儿的”·吃得高兴了,王娡看了看卫青戴的旧手表,·“卫青啊,我头一次见你,你是我女儿的恩人,也是我们刘家的恩人,我这儿有一块手表,是彻儿他爸爸留下的,就算是见面礼了,你可别千万嫌弃啊。”
说着就往卫青手腕上戴,卫青吓坏了,一直往后躲,刘彻搂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躲,·“我妈给你戴你就戴着吧,难得老太太高兴你就让他偏心眼儿到底吧,你看这都不给我”·“就是就是别躲了戴着别摘掉啊让我看看卫青戴上正合适啊看看,多好看这个表就该给卫青戴”·“妈,你就偏心眼儿吧。”
……·桌上有刘家人小声儿对旁边的人嘀咕,·“妈呀,这是百达翡丽啊,刘启一辈子抠成那样儿,能有百达翡丽”·卫青当然不认识百达翡丽,虽然尴尬,但看老太太高兴也没再拒绝。
一直气氛都挺好的,慢慢上着菜吃着聊着,王娡脸色却忽然变了,让人把韩嫣叫来,刘彻一直劝着说这个日子让他过来干什么,惹您不高兴,王娡气着说,你也知道他惹我不高兴。·韩嫣战战兢兢过来,王娡狠狠瞪着他,·“这个席是你定的吧谁上你上豆腐的谁让你上豆腐的”·“这不是要过年了吗豆腐就是都福啊。”
“你还犟嘴干什么都干不好的废物东西,大过年的又不是白事儿,你上什么豆腐你是嫌今年白事儿少了是不是你是想咒谁”·韩嫣本来是好心,被她一骂说不出话来,委屈得都要哭了,桌上的人都劝王娡,说就讨口彩当成“都福”吧,刘彻没办法,劝着母亲又骂了韩嫣几句,让他赶紧走。
没开学呢,刘彻就跟卫子夫登记结婚了··三月份,按照刘彻的计划,龙城矿和朔方矿都由卫青负责,并定下了严格的规章制度,卫青这一阶段主要呆在朔方,时常检查过问龙城那边的情况,桑弘羊和张汤负责审查财务情况,从此两个矿上都很平安。
对这个任命刘家人没有什么意见,刘彻和卫子夫一结婚,卫青就是刘彻的小舅子,刘彻唯一的儿子刘据的舅舅··春暖花开的时候,汉大出了件轰动长安的大事——韩嫣跳楼了。
那天正好是周一,还是上午两节课的课间,韩嫣从新建好的行政楼顶楼七楼跳下,好多学生都看见了,刘彻当时不在学校,赶回去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拉走了,据说红的白的一地,连抢救都没抢救,直接尸检了。
警方最后确定是自杀··有人说那之前看到韩嫣进了王娡的办公室,两个人吵了好久。·最近汉大从老行政楼搬到新行政楼,中间状况不断,王娡对负责相关工作的韩嫣很不满意,估计是韩嫣想不开就跳楼了。也有知道韩嫣和刘彻关系的人私下议论,说听韩嫣说过刘彻答应过自己一辈子不再结婚,一辈子只爱他一个,没想到刘彻这么快就跟卫子夫结婚了,韩嫣受不了,最近一直神情恍惚的,可能是想不开跳楼了。·不过议论的人都会最后加一句,韩嫣要是这么想,脑袋就真是转轴了,刘彻可能为他那样吗·暑假的时候卫去病非要去朔方找舅舅,卫青想着他平时学习那么累,就同意他过来玩。
朔方的环境比龙城好得多,矿的周边有山有水,工人学生也都有寝室,卫青是自己一个寝室,卫去病要来了,就加了张床··卫去病来了之后三天两天就把作业写完了,卫青害怕他糊弄,特意看了看,差不多都对。
少年班竞争激烈,卫去病的成绩是在十名以内,卫青很满意,他不是特别严格要求孩子的人,惯孩子都习惯了,害怕去病太累··卫去病写完作业就天天跟在卫青屁股后面,还要跟卫青下矿,卫青慌忙拦住了,旁边的人都笑,·“卫院长这是长了条小尾巴啊”·“是啊外甥只跟舅舅亲啊”·“外甥是舅舅家的狗,打都打不走啊”·……·天气热,呆着不动都是一身汗,下完矿卫青就带卫去病走着山路,去一个小池塘里洗澡,·“水一点儿都不脏,舅舅经常过来的,没有几个人知道。
去病不会游泳呢吧舅舅教你游泳啊”·去病顺从地让舅舅扶着自己下了水,他已经到舅舅胸口那么高了,刘彻负责期间喂养得太好,再加上卫去病平时爱踢球锻炼,身形已经显出英武精干,·“去病都这么高了这么下去长大了得比舅舅高不少呢去病怕不怕”·“不怕,有舅舅在身边怕啥啊”·“这就对了,舅舅告诉你啊,水是有浮力的,沉到底下比浮上来难多了。”
“舅舅沉到过最下面”·“是啊一会儿去病到岸上,舅舅沉下去给你看啊”·“别了别了舅舅教我游泳换气儿吧。”
……·他害怕舅舅浮不上来,他还不会游泳呢,不能去救舅舅可怎么办啊··暑假太短了,去病不得不回长安,但还是在回去之前学会了游泳。
卫青毕竟也不大,玩兴上来了在他面前沉了好几次底儿,前几次他干着急来回找,有一次找不到卫青,他竟然自己一下子扎到了水里,新手马上就呛了水,卫青吓坏了,忙把他拖上岸,·“舅舅逗你玩儿呢。”
拽住舅舅不放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前几次不都是逗你玩吗都这么多次还当真呢”·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觉得你要离开,我都会当真的。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卫青再不敢沉到水里逗他了,一直到他也能沉到水底,两个人手拉手一起沉··卫去病梦.遗了,是开学之后在三姨家住的时候··梦中是舅舅古铜色柔韧的身体,还有永远温和柔软的眼睛。
“去病最爱舅舅,舅舅也爱去病吗”·这种爱,不知何时竟慢慢染上了欲.望的颜色··那一年卫去病十三岁·· · ·☆、 10.冠军· ·    ·我不理解一个青年一旦掌握了坚强的意志,就会有多大的力量,如果这时候他有理解的能力,实行时又能豁出他全部的精力,青年人大胆的信念又使他如虎添翼。
——《乡村医生》 ·秋天的时候,苏建去朔方找卫青··苏建所在的长安矿山机械厂这几年一直不景气,苏建算是厂里的骨干职工,大学毕业分配到厂里之后,连续好几年都是厂先进工作者,戴着大红花的照片挂在厂门口的宣传栏里。
可即便如此苏建还是从一年前开始就百分之七十开工资,最近整个行业更不景气,活儿越来越少,工厂没办法,陆续又下岗分流了几批职工,最后这批的名单里,就有苏建。
苏建的孩子在上中学,吃穿学费正是花钱多的时候,媳妇儿早两三年就下岗了,两边的父母也都需要赡养,苏建自己是大学生,算半个知识分子,有些好面子,下岗也不敢跟家里说,还是天天带着饭盒一副上班的样子,其实是出去找零活打短工,最近因为下岗的工人多,零工也越来越难找了,还被媳妇儿发现自己下岗,哭了一通。
苏建托了几个关系好的同学朋友,找门路看能不能找到工作,可是一点儿回音都没有,现在各机械制造企业情况都不好··没有收入,夫妻俩就在马路市场摆了个小摊卖日杂,头一次做买卖没经验,加上大家都下岗,生意很不好。
一家人天天吃咸菜米饭勉强度日,孩子眼看着上高中了,学费都交不上,苏建走投无路,想起来在龙城时跟卫青有些交往,动了家里老本买了车票,硬着头皮来朔方找卫青帮忙找个工作。
卫青对苏建的印象很好,苏建专业技术很拿手,龙城的时候,有一次矿车坏了,换了好几个人都修不好,最后就是苏建弄好的·苏建人也好,随和热情,干活儿从不记得失,也不抱怨苦和累,矿山机械厂的技术员都不乐意去龙城,互相推,每次都是苏建到龙城检测维修。
听苏建说了情况,没想到这样的职工也下岗了,卫青心里怪难受的,带着苏建去矿区附近最好的馆子吃了一顿,能看出来苏建挺长时间没吃好的了·苏建原意是想在矿上找个维修机器的工作就行,卫青就先给他安排在矿上,让他帮忙检修了一遍机器,从来的那天开始算工资。
卫青想了两天,还是给刘彻打了电话,矿山机械厂这么一倒闭,汉大各个矿的机械供应就出了问题,那个厂是全国有名的机械厂,经营管理不善加上人员臃肿,现在濒临倒闭,但是技术能力还在,不如由汉大出资收购过来,就算行业长时间不景气下去,也可以内部供应给汉大各个矿山,还能给机械相关专业的学生做实习基地。
·刘彻开会商议了一下,机械工程学院是最强烈支持的,近几年因为行业不景气,学生就业都很困难,要是这次能收购矿山机械厂,可以解决很大问题·汉大机械专业实力很强,是省重点学科,汉大本身也有造纸设备的制造厂,技术和管理经验都具备。
桑弘羊却是难得的泼了冷水,说这类老牌国企收购起来比较麻烦,人员臃肿,安置经费就是很大一笔投入··刘彻于是先联系了矿山机械厂的厂长,说汉大有意收购,并许诺收购之后还是让他当厂长,不过现在汉大在收购价格和人员安置费用上还有所顾虑。
厂长听了马上打保票说这些都可以解决,于是估算了资产价格,又跟下岗工人谈好了买断条款,刘彻拿着报价算了一下,跟之前预算给龙城矿和朔方矿买机器的钱差不多,是大大的合算。
于是又找厂长说买断的价格还是高,承受起来比较困难,又跟市政府联系说想要收购濒临破产企业,减轻市政府负担,市政府对于汉大此举当然是欢迎的,于是在厂长几次压低买断价格,工人围堵厂门口时,市政府出面协调了关系,并补贴了一部分买断资金。
“长安矿山机械厂”在年底前更名为“汉朝矿山机械厂”,重新招录工人技术人员,原来的厂长还是厂长,但实际权力非常有限,刘彻保持了他原来在老厂的薪资待遇水平,直到他六年后退休,苏建成为了主管技术的副厂长。
汉大通过同样的方法在经济体制改革期间又收购了“长安建筑机械厂”,更名为“汉朝建筑机械厂”,这两个机械厂和之前的造纸机械厂,分别被俗称为“汉一工”、汉二工”、“汉三工”,是后来“汉工集团”的前身和主体。
卫去病上“少年班”四年级了,不能再去踢中学生联赛了,武术班也只能偶尔过去练练··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年前舅舅就能回来,因为过完年之后还有不到半年卫去病就要参加各大学少年班的考试和全国统一高考,舅舅特意申请这半年在家陪着去病,不常驻矿山了。
“家有考生”是很充分的理由,刘彻虽然有点儿不情愿并多次强调自己一定能管理好卫去病,但是在卫青和卫去病双方的共同要求下,还是妥协了··卫去病平生第一次为钱发愁——他想给舅舅买一件礼物。
他不是没有钱,舅舅每次回来都给他很多钱,在学校也有拿奖学金,但这都不是自己的钱,怎么能用舅舅的钱给舅舅买礼物呢而学校的奖学金,在卫去病心里也是姨夫的钱,他想用自己的钱。
上个月他参加了学习报举办的竞赛,如果得了一等奖,会有200元的奖金,这钱对天生富贵的卫去病很珍贵·期末考试之前,竞赛成绩和结果都下来了,卫去病拿了第一名。
报社到学校做了一个小小的颁奖仪式,第一名的孩子拿到奖状奖金后难得露出了欢喜的神色,介绍学习经验的时候,却只说了句,好好学就行了··晚上放学的时候新华书店就关门了,所以第二天中午卫去病没有吃饭,跑着去了附近的新华书店。
那支钢笔他看了很久了,全钢的笔身,柔柔的微微的泛着光,小小的笔尖微微露出来,又低调又大方,跟舅舅现在用的塑料的那款很像,但是舅舅那支已经很旧了,塑料磨得厉害,笔尖的铱粒都磨平了,他听卖钢笔的人说过,这种全钢的不怕磨,只要不摔到或者是被硬物划到,一直都这么柔柔亮亮的。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卫去病手里攥着200块钱,隔着橱窗从上到下看里面的笔,有比这支笔贵的,但是不是太花哨就是太俗气,他就是喜欢这款,柔柔的,亮亮的,卖笔的售货员看过他好几次了,又看他手里攥着钱,忙说,·“这个是好笔,14k金的,□□都用这笔,你看这全钢的抛光多漂亮,比美国的派克做得都好,美国人还特意到厂里来学呢。”
卫去病决定就买这个了,让售货员拿出来,用红墨水一个个试笔尖,他是个急性子的人,但是送给舅舅的第一个礼物,无论如何都要选好··挑好了,售货员把笔放在皮面儿绸缎里儿的笔盒里包装好给卫去病,是92.8元。
服务员心想,现在的孩子可真敢花钱啊,这够下岗工人一家吃一个多礼拜的,于是又劝道,·“还买别的吗这个笔也好,是对笔,一对儿的,一个圆珠笔一个钢笔,你看多好看,还不贵。”
卫去病并不喜欢那对儿金光灿灿的笔,但听到“一对儿”的时候心却动了,一对儿,就是两支一样的,一对儿……于是二话不说又买了一支之前一样的全钢钢笔,他记性好,记得哪几支比较顺手,从里面选了一支就交款了,也没用售货员好好包装,回到学校洗了笔就开始用了。
年前卫青回来给卫去病带了不少河朔特产,两个人实在消化不完,又分了一些给三个姐姐家··晚上,卫去病看到卫青在灯下用旧旧的钢笔整理材料,凑过来说,·“舅舅,我用竞赛的奖金买了样东西,要送给你。”
“去病拿一等奖了真厉害舅舅不缺什么,去病自己花就行,不用给舅舅买东西·”·“舅舅,我想送你嘛我还没送过舅舅东西呢。”
他撒着娇,卫青心里暖暖的,在他目光注视下打开盒子,·“真漂亮啊·”·“舅舅喜欢不”·“喜欢,当然喜欢去病送舅舅的。”
“舅舅,你试着写写,看看顺手不·”·“好滑啊,是金尖儿的吧舅舅还头一次用金尖儿的笔呢·”·“舅舅以后就用这个笔写字啊”·卫去病小心地把卫青的旧钢笔收在了皮面儿缎子里儿的笔盒里,这个是舅舅用过的笔,要好好留着,珍藏起来。
过完年之后卫青基本上都呆在长安,只在每个月初去看一次龙城和朔方的矿,也都呆不过一周就回来·学院知道卫青家有考生,大家都很照顾,姐夫公孙贺和恩师公孙敖分担了很多工作和课时。
之前几年地矿学院建设得也比较好,各种流程都很健全,所以一切都很顺利··根据几年摸索出来的经验,各名校今年招“少年班”考生都是采取两次考核,而不像之前那样直接招录。
从5月中旬开始,卫去病陆陆续续参加了好几个名校的招录考试,成绩比较理想,都拿到了意向录取函,只要在全国统一高考中达到一定的分数,就可以自由选择报考院校··卫青虽然只考过研究生,但打心眼儿里觉得考生都辛苦,所以简直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他这个学期只有一天上午最后一个单元有课,所以基本每天都是下课之后忙一忙院里的工作就回家做饭,净挑卫去病爱吃的做,有课的那天,则到学校食堂买卫去病最爱吃的菜带回家。
·卫青之前想中午给卫去病送饭,这样就不用卫去病来回折腾一趟了,卫去病不干,说喜欢回家吃,而且也不远,在家里吃完饭还能眯一小觉,卫青也就同意了。
不过晚上晚课前的休息时间太短,不能回家,卫青就天天给他送饭,保温桶和学校热的饭盒没有新做出来的饭菜可口,卫去病也不喜欢吃学校外面卖的那些吃的,于是卫去病每天晚上都能看到卫青抱着包得严严实实的饭盒在校门口等自己,菜饭都是热乎乎的,还有点烫,舅舅刚做完就送来了,卫去病觉得很幸福。
晚上回家,舅舅一般都是在看书,屋子里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卫去病放下书包,把衣服挂好就陪着舅舅看书·卫青害怕自己打扰去病复习,所以晚上在家不看电视不听广播,之前还想着一定晚点儿睡觉多陪陪去病,没想到每天晚上九点刚过卫去病就嚷嚷困,要睡觉,卫青是打熬惯了的,这个点儿还没困呢,但想去病白天在学校累了,这么早就困了,自己不睡觉他也睡不好,所以也跟着九点多就上床睡觉了。
卫去病要高考这段时间,他俩倒是难得的早睡早起··高考是七月七日,卫少儿一大早过来送卫去病去赶考,卫青早早起来给卫去病做了可口的早饭,然后帮卫去病收拾东西,卫少儿在旁边站着,插不上手,·“去病就带一支钢笔够吗”·“够了。
舅舅别忙了,赶紧过来一起吃饭吧·”·“带一支万一摔了咋办啊再带一支吧·”·“行,那就带舅舅你用的那支,正好是一样的,钢笔水也带上啊”·卫青收拾完文具,又检查了准考证,卫去病没有身份证呢,带的是户口本。
第一科是卫去病不太擅长的语文,那天又是工作日,卫青学校里还有个很重要的会,早上送完卫去病就得回学校·卫少儿直说要是忙就不用赶回来了,她能在这儿陪半天,下午才回去。
卫青想卫去病跟自己惯了,看到自己不在怕是不习惯,所以一散会就马不停蹄往回赶,刚到考点门口里边就结束了,卫去病跟着人群走了出来··卫青是不想问的,怕影响孩子,卫少儿却急得够呛,想问还不好问,卫去病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了,拽着卫青说,·“上午答得挺好的,里里外外就那么点儿东西。”
卫去病答题的时候用的是卫青一直用的那支钢笔·虽然是一款,他却能得分清,自己的那支笔杆接口上有一处微微的不平整·发卷纸的时候,他看着文具盒里紧紧躺在一起的两支钢笔,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拿起卫青用的那支开始写姓名考号答题,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特别舒服,就像舅舅在自己身边一样。
下午的数学是卫去病的强项,卫青看他出来的时候面带喜色,却还是没问,卫去病跳上卫青的自行车后座,搂着舅舅的腰,·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舅舅,晚上给我做排骨炖藕吧,我想吃。”
“那么腻能行吗”·“舅舅!我想吃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考试的时候就想吃·”·“考试的时候就想啊”·“是啊,我答完了,又检查验算了两遍,就想吃舅舅做的排骨炖藕。”
卫青于是骑车带着卫去病到市场买了排骨和藕,回家炖汤··两天半的考试结束,大家各自回家估分准备报志愿··考试一结束,刘彻就拿着答案和各校招生参考目录到了卫青家,卫去病照着对答案算分,刘彻在一旁问,·“去病,你想报哪儿啊能考上不”·“放心吧,我保证能考上。”
“好这小子真出息啊姨夫没白疼你·”·“我咋没看出来你哪儿疼我”·他这么跟刘彻说话惯了,刘彻也不在乎,·“你说说想报哪儿吧,你手里那么多意向录取函,你想选哪个,我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给你分到好专业。”
“姨夫,你不用找人了,我就想报汉大,到时候我想去哪个专业你让我去就行·”·卫青听了一惊,诧异地看着他,刘彻却马上火了,·“你有没有出息啊你就考个汉大还上什么少年班白受罪穷折腾怪不得你舅舅说你天天那么早就睡觉,你就这点儿志向啊你看看人家都学到几点你原来底子那么好,就不能考个燕京的名校,给汉大附中争争脸你太让我失望了”·刘彻气得不行,说了些重话摔门就走了。
卫青从来不强迫别人做什么,对卫去病也是惯孩子惯了,所以卫去病自己不说自己要考哪儿,他也没问,寻思等考完试报志愿再商量·汉大当时在市本批次录取,只有地矿机械等几个好的专业在省本批次招生,卫去病这样的学生,是不可能考汉大的。
卫青看着卫去病算分,坐在旁边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之前以为卫去病会去燕京,还想着是不是太远了,毕竟孩子小,才14岁,是不是建议他去长安大学,在一个城市自己也好照顾。
卫去病看他不说话,转过身看着他,·“舅舅也不同意我考汉大吗”·“嗯……也不是,这个要看去病自己喜欢,汉大有的专业也很好。”
“是的,舅舅,我不想走太远,也不想去燕京,我想在舅舅身边,报汉大的地矿学院·”·卫青一听吓坏了,“为啥报地矿学院你去机械学院多好家里条件好分数高的学生没有报地矿学院的,你知道多遭罪吗”·“舅舅,我早就想好了,就决定去地矿学院。
卫院长不能不要我”·卫青没办法,他没对卫去病说过重话,养了这么大,更是一个指头都没碰过,对他骄纵惯了·想来想去,卫青还是给刘彻打了个电话求助,刘彻有学问,还比自己会说话。
刘彻听卫青说同意卫去病去汉大,但最好能别去矿院,都快气疯了,说他俩是一对糊涂的··刘彻骂,卫少儿卫子夫卫君孺都跟着劝,公孙贺公孙敖也明着暗着跟卫去病提了好几次,但是啥用没有。
只要卫青没有坚决反对,卫去病就敢在志愿上面只填汉朝大学,采矿工程专业,其余都是空白··刘彻知道了,又发了一阵脾气,之前承诺的高考之后带卫去病出去玩的事儿也不提了。
刘彻是跟李小鸟赵小龙出来鬼混的时候接到的电话,好在背景还不算太嘈杂,·“小刘啊,在外面忙着呢啊”是教育厅的刘副厅长··“是啊刘厅长好啊最近身体怎么样挺长时间没去看您了。”
“挺好挺好我知道你也挺忙的,这几年汉大办得好啊跟你说个好消息吧,阅卷工作这不刚结束吗你也好奇今年状元是谁吧跟你说啊,结果出来也吓了我一跳啊,在场的老师都惊呆了,是你们汉大附中少年班的卫去病才14啊全省理科状元数学是满分”·刘彻听完之后血压蹭蹭往上蹿,头都晕了,想着卫去病你是想整死我啊,这起起落落的谁受得了啊连忙道了谢,厅长又夸了汉大好半天,才挂了电话。
刘彻接完电话回去,一看到李小鸟就马上得瑟上了·唐大和汉大虽然都是民办,但是区别很大,唐大是从私立中学起家,是的,你没听错,唐大的前身是全国第一批私立中学,之后稳步发展,国家放开权限让办私立大专了,唐大就申请大专,评估合格了之后再等机会,等着国家放开高等教育民办限制,又是第一家评估合格的民办高校,算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
至于汉大,前面也说了,是秦楚学院的分院,趁乱抓住机会小吃大,很有点投机取巧的意味,之前各项评估指标数据也多有造假,不像唐大那么踏实··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别管你是多牛的中学,只要没出过高考状元,在本地你就不敢说自己是老大。
不管是多牛多有名的大学,招不来高考状元,你再咋吹自己哪里哪里全国领先也是狗屁,现在有了卫去病,汉大和汉大附中,两大历史难题都解决了·而且卫去病还是汉大教工家属,自己的教工最知道学校的底细,谁都不能害自己家的孩子,谁也不能拿自己家孩子的前途开玩笑,所有的名校都不去,就要念汉大,这就是说汉大是真好啊。
李世民看着刘彻,觉得他尾巴都翘上天了·第二天的本地报纸头条都是14岁的高考状元卫去病,汉大和汉大附中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了好几天··8月份刘彻的生日party,让卫去病也参加了。
卫去病虽然是小孩子,但很讨厌别人像看珍稀动物似的看自己,更讨厌他们对自己品头论足说个不停,于是就紧紧跟在舅舅身边·卫青也不喜欢应对这些,就一直带着卫去病呆在角落里,慢慢给卫去病剥虾吃。
卫去病看到一个人朝他们走过来,舅舅一看到他,吓得虾都扔了,拽着自己往姨夫身边跑,一会儿那个人也跟过来了,·“李小鸟,看着眼气啊”··强强情有独钟年下“不眼气,不眼气,这孩子就是卫去病吧看着好眼熟啊很像我小时候嘛。”
刘彻气得恨不得踹死他,挺住身份小声说了句,“滚犊子像你个鸡毛”·刘彻没事儿的时候就想,越想越想不出来,百思不得其解,为啥卫去病能当高考状元呢他带过卫去病几年,不是打击挖苦孩子,他觉得卫去病的作文写得简直惨不忍睹。
因为比较文艺,刘彻喜欢看小孩子的作文,比如他自己的宝贝女儿刘卫长,我的爸爸,写得多帅气,爸爸又辛劳又有事业心,表现了爸爸建设社会的决心和担当;我的妈妈,写得多温柔,妈妈又美丽又能操持家务,展现了中国女性的传统美德;我的XX,写的是小猫咪,稚趣可爱,生动活泼……刘彻最爱看女儿的小作文了,有自己文艺的遗风·再看看卫去病,我的爸爸,第一句就是,“我没有爸爸,舅舅就是我的爸爸”,下面是流水账一样的跟舅舅春游跟舅舅踏青跟舅舅爬树抓蝴蝶被公园的大爷追;我的妈妈,第一句就是,“因为很多原因,妈妈从小就不在我身边,舅舅就是我的妈妈”,下面还是流水账,端午节跟舅舅去河边放鱼玩儿回来的路上一起去吃农家院舅舅说这家农家院最好了明年还来;我的XX,不用问,一定直接写成“我的舅舅”,下面是外面下雪了跟舅舅在一起逛市场回来洗菜做饭涮火锅然后出去堆雪人儿……总之没有趣味没有主题没有思想没有教化作用,难得老师还给了个及格。
刘彻看了几次就再也不看卫去病的作文了,以至于很多年之后看到卫去病写“我的卫青”,他也是难得的没有一点儿惊讶··后来有媒体来采访刘彻对卫去病的教育心得,刘彻难得的没有走软广告路线,很直白地说,·“让他想干啥就干啥,这小子踢球拿过中学生联赛的最佳射手,武术学了这么多年,也小有成就,打人一下子让你疼三天,所以就是想干啥就干啥。”
记者马上说,再说说吧,他舅舅那边也没说啥经验,就说什么事儿都听孩子的……·于是这篇14岁高考状元学习经验的报道,很不受广大家长欢迎·卫去病虽然只比第二名高了2分,但是状元就是状元,而且还是只有14岁的状元,他是汉大校史上招收的众多高考状元中的第一个,也是汉大附中培养的众多高考状元中的第一个。
从这时起,卫去病就广受各方关注,一直是聚光灯的焦点··九月份新生报到之后,卫去病正式进入汉大,采矿工程专业,本硕连读··卫去病是地矿学院卫院长的外甥,本来就在汉大小有名气,这次又以高考状元的身份入学,还代表新生在入学典礼上发言,于是很快就成为汉大的风云人物,无人不知。
“看,那个就是卫去病·”·“才14看着一点儿不像啊·”·“是啊现在的孩子发育都早,才14就这么高了。
对了,你知道不,他上咱们附小第一天逃课那事儿”·“知道咱汉大老师学生还有不知道的吗三岁看老,这孩子从小就机灵啊,能从王臧手里面跑出来,不是一般孩子。”
……·出乎所有亲友的意料,卫去病一上大学就坚持要住校·卫家几个姐妹过来帮他收拾东西,送他去报到,边收拾边叨咕,·“去病,这你跟舅舅就住在汉大院里,你还住什么校啊”·“是啊,去病,不是妈说你,在学校寝室能比家里吗条件也差,你从小就没住过校。”
“去病想住就住吧,男孩子在一起多玩玩,反正离家也近,住不习惯就回家住·”·“去病跟他们差那么多,能玩到一起去吗”·……·卫青倒是没说什么,男孩子还是不要总呆在家里比较好,在寝室多几个哥们儿朋友,也不错,而且这么近,想回来就回来了。
刘彻听到卫子夫说卫去病要住校,很是惊奇,·“这小子从小恨不得黏在卫青身上,怎么念了大学了倒忽然转性儿了”·卫去病是有点儿转性儿了。
卫去病很苦恼,这种苦恼困扰他有些时候儿了,之前要考学,比较紧张,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高考结束放假,再加上之后的第一个学期是新生适应期,课程也不多,他越来越的烦恼。
卫去病发现自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好吧,他本来就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比同龄孩子都高,也早慧一些,聪明一些,正因为这样,他才愈发明白自己不正常··十四五岁的孩子,正好是青春叛逆期,家长们会发现家里之前那只一直依赖着自己的小狗狗,忽然变成了一只特立独行的猫,你让他干啥,他就不干啥,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往外跑,偷偷找异性去玩,高兴的时候才会偶尔跟自己亲近一下。
赵破奴曾经在暑假里找卫去病倾诉了一天,来来去去都是一个事儿,他多么多么喜欢隔壁班的学习委员,那女孩不知道喜不喜欢他,但是他还是为她跟人打架了,父母很生气,但是他觉得他们只要相爱,是不会被父母拆散的。
一直是乖宝宝的曹襄,也忽然叛逆上了,据说跟父母吵架逃家过好几次,有一次跑到卫子夫家,抓着刘卫长的手说了好多,让卫长跟自己私奔,把卫长吓得哇哇哭··男生寝室里的一大主题就是夜聊女生或女人,之前因为卫去病小,尚未成年,其他人都很收敛,后来发现这个十四岁的高考状元并不是想象中的戴着厚瓶底眼镜的书呆子豆芽菜样,个子高高的,并不比大他好几岁的同学矮多少,洗衣服洗床单也是又快又勤,跟大家一起去踢球,带起球来惹得场边围观的女生惊叫连连,根本没有太大的年龄差距感。
于是大家夜谈会也开始放开了,对班里院里校里的各支小花品头论足,外带评论隔壁艺术学校和唐大的女生,以及各类女星,间或还会讲些带颜色的话题·但是卫去病对这些女的完全没兴趣,谁的胸大、谁的身材好、谁的腿长……他都没注意也没在意过。
他跟他们都不一样,他只想跟舅舅在一起··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如果舅舅有空,两个人就一起在家看书看电视做饭收拾屋子,卫去病觉得很快乐很安心;如果舅舅没有空要上班,他就在家等他,把家里打扫干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或者准备饭菜,然后坐在窗口看书,不时望一望舅舅是不是回来了,守望着一种幸福。
别的孩子都想往出跑,他却只想回家,跟舅舅在一起·出来住校也是,刚过了两三天他就忍不住了,就想回家,离得那么近,舅舅会不会也像自己想念他一样想念自己啊当初就不该坚持要住校的之前他也自己在三姨家住过,但那是舅舅出差了,舅舅在家的时候他从来没在别的地方留宿过,离得还那么近,好想回去啊。
可是寝室里也有很多人想家,还听说有个男生想家了在夜里哭,卫去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单纯不想离开家的庇护,他对舅舅是亲情还是爱情,他对舅舅做的,攒钱买东西做饭,好多同学都对自己的父母做过,他除了在梦.遗时会梦到舅舅,好像跟别的同龄人又没有太大的差距……·卫去病这么挺了一周,到周五上完课,实在受不了了,在寝室收拾了东西就往家跑。
卫青还没下班呢,家里很干净,冰箱里有葡萄,卫去病用剪刀剪成一粒一粒的,洗干净了捧着盘子坐在窗口吃葡萄,卫青下班回家走到楼下,就看到他从窗口露出来的小脑袋,赶紧上楼,·“去病怎么回来了”·“想舅舅了呗,舅舅你想我没”·“舅舅想你什么啊想你回家把舅舅的葡萄都吃了”·“才没有我知道你爱吃,留了一嘟噜在冰箱里呢,舅舅你不能吃太凉的,拿出来放放晚上再吃吧。
舅舅是不是一点儿都不想去病啊去病一个人在外面一个礼拜了,舅舅不担心啊”·“什么在外面不是都在汉大吗我向老师打听了,说你挺好的,上课都不缺课不迟到,寝室管理员也说你可勤快了,天天洗衣服,前几天上课路过球场我还看到你踢球了呢,跟新同学相处得好吗”·卫去病一听高兴了,·“还行,舅舅你看到我踢球咋不叫我呢”·“我要去建章楼上课,叫你干啥”·“舅舅你下次叫我啊我想看看舅舅上课是啥样的。”
说着两个人就开始忙活晚饭了··周一上午上完课刚回到办公室,卫青就看到卫去病抱着书站在自己办公室的门口等自己,·“舅舅,你咋才回来啊”·“路上碰到个学生,聊了聊,去病你怎么来了”·“舅舅,你让我在你办公室看书吧,行不我不爱去图书馆,好多人都过来看我,寝室人多,也不安静。”
卫青一听乐了,·“去病在汉大很有名,就让他们看吧,过一阵子看够了就好了·”·“舅舅,那样影响我看书,你办公室那么大,给我加张桌子就行……”又撒娇了好半天。
卫青没办法,让人帮忙拿了个不用的办公桌放在自己办公室里,·“去病,以后在学校里,最好不要叫舅舅姨夫什么的,管你三姨夫要叫刘校长,大姨夫叫公孙老师,管舅舅叫卫老师,明白吗要不不太好。”
卫去病对自己的办公地点很满意,终于又回到上幼儿园之前的待遇了,所以一口答应了,于是两人就在卫青的院长办公室里一个看书一个看教案讲稿··“舅……卫老师你要去哪儿”·“各部系下周的教案讲稿都看完了,给送回去。”
“我去送吧·”·“你认识吗”·“认识认识,咱俩不是一个院的吗”·……·于是卫去病开始承担地矿学院院长秘书的工作。
下午刘彻一进卫青的办公室就看到卫去病有模有样地坐在那里,·“卫老师,刘校长来找你·”·“哎呦,这怎么称呼都改了”·“舅,卫老师说了,在学校那么叫不好,不能搞特殊。”
刘彻心道,这俩人还知道不好呢这都进院长办公室里了,还不特殊啊特殊就特殊吧,我就知道这小子得黏着他舅舅··从此卫去病就成了卫青的兼职院长秘书。
而且努力向又蜜又酥方向发展,只要没有课没有球赛就往卫青办公室跑,十分体贴负责··白天能在一起了,晚上住在寝室就不那么难受了,不过卫去病还是很烦恼,不知道这种心情怎么定义,跑到图书馆借了好多心理学的书。
·——“爱”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的“爱”包含了父子、母女、夫妻、国家、民族、爱侣……等各方面的感情形式。
而狭义的 “爱”即是一般意义上的情.爱-------专指男女之间的爱情·便如瓦希利耶夫所指:“就是像一道看不见的强劲电弧一样在男女之间产生的精神和肉.体的强烈倾慕之情。”
我所说的爱的排他性,便是指狭义的男女之间爱情的自私性··爱情永远是自私与狭隘的,爱情的排他性永远与爱情共存·曾经听到过这样一则笑话:男人说:“你是我的太阳……不,你是我的手电筒。”
女人惊奇:“怎么不是说太阳吗”男人解释道:“不行,太阳普照着所有的男人·我只希望你照着我一个人。”
大笑之余,的确耐人寻味,发人深省……【作者注:引用自网络】·卫去病在床上翻来覆去看着这页书想了很久··如果只是恋家不想独立,是不会排斥舅舅跟别人亲近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喜欢舅舅跟别人太亲近,小时候大家给舅舅介绍女朋友,舅舅还差点儿要跟一个女的结婚,自己心里痛苦极了,不过那种感觉可能是因为小小的自己要失去唯一的依靠,也不见得是排他,慢慢长大以后呢嗯……然后长大了,用平阳笑话卫去病的话说,卫去病讨厌所有带毛的喘气的来自己家,是的非常讨厌他们来舅舅和自己的家所以卫青一般会客都是在外面,只有特别亲密的亲戚才过来家里,而且看着卫去病的脸色,谁都不敢过夜,多晚都得回家。
舅舅对别人也是,大姨和三姨生的都是女孩儿,卫少儿的孩子不太跟卫家来往,舅舅还好,对她们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后来三姨有了刘据,刘据慢慢长大,会大着舌头叫舅舅了,卫去病心里那个吃味儿啊,看着舅舅对着据儿又亲亲又抱抱,自己难受得受不了这个就是排他,一定的·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自己对舅舅不可能是单纯的迷恋,只是迷恋心中的一个理想化幻影,慢慢了解之后感情就淡掉了,自己对舅舅这么熟悉,不会是迷恋,那就是……自己爱上舅舅了·少年卫去病正为了自己的感情烦恼呢,他烦恼的对象就又出差去矿上了,还拒绝了卫去病左右相随的请求。
卫去病自打卫青出差,也没张罗去卫子夫家住,不是在自己家就是在学校寝室,卫子夫一直念叨,卫长也缠着刘彻说想去病哥哥了,刘彻就到寝室大门口找卫去病··“去病,怎么不到三姨家住”·“刘校长,在学校不能三姨三姨的。”
“哈哈哈,你舅舅说的你倒是都记得啊·不叫三姨叫啥再说在寝室区呢,你给三姨打电话不叫三姨叫刘校长夫人别住校了,去三姨家住几天,你三姨和卫长都想你了。”
“我这么大了,总去三姨家住不好·”·刘彻上上下下看了他半天,才笑道,“是啊,去病真长大了,明白挺多事了·”·想了想又说,·“姨夫送你个礼物吧。”
“我才不要呢,我想要礼物找舅舅就行,还用你送”·“走吧走吧,跟姨夫走吧,这个礼物你舅舅保证不能送你别寻思了,赶紧上车吧姨夫又不能把你卖了。”
刘彻带着卫去病去了一家酒吧,而且是很开放的那种,门口的人看卫去病略显稚气个子却不矮,又看到刘彻,就放两人进去了··里面倒是不吵,放着蓝调,有个浑身亮片的年轻女人在台上唱歌。
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刘彻到吧台要了一杯玛格丽特,又给卫去病要了一杯橙汁·一个管事儿模样的人特意走过来问,刘老板今天是点人还是自己看,刘彻指指卫去病,说是带孩子长见识,那人一笑就去忙别的了。
刘校长这个称呼在这种声色犬马的地方太过违和,所以一般都称老板··卫去病胆子大,好奇心也强,看着刘彻的酒看了很久,刘彻得意道,·“怎么样打死你舅舅也不会带你来这儿吧”·“恩,我舅舅来过吗”·“来过两次,后来吓得不敢来了。”
又看卫去病看着他的酒好奇,·“这个是玛格丽特,不是果汁,是酒,以后别被人骗了·你还没喝过酒呢吧男人以后在社会上混,得会喝酒能喝酒,不过也得知道自己的量,喝多少正好,喝多少迷糊,喝多少会醉,如果身边没有托底的人,千万别喝多了,以免被人算计。
还有,在酒桌上一定要小心戴眼镜的和扎小辫儿的,尤其是做买卖谈生意的时候,一般这样的只要能上桌,就都不白给·今天我有事儿跟你说,不能给你酒,等下次带你来,让你每样都认认,也测测自己的酒量。”
“我舅舅能喝多少”·“你舅舅”刘彻指了指自己的酒杯,“我骗他是进口果汁,他就喝了,就这样一杯下去就高了,我去了趟吧台又要了一杯别的,拿回来让他喝,他就让我离他远点,劝他喝他还让我闭嘴。”
卫去病听得直乐,看刘彻说完喝了口酒,他也有模有样地喝了口橙汁·刘彻看他喝完,很认真地问他,·“去病,你也快十五了吧一上大学,身边的人都是十□□岁的,你告诉姨夫,你有喜欢的人吗”·卫去病正处于无法给感情定位的烦恼期,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着舅舅,再说就算爱了也没必要告诉别人啊,于是摇了摇头,·“不能啊你这个孩子这么早熟,这都快十五了,一个喜欢的人都没有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喜欢过好几个人了。”
“你十五岁喜欢谁喜欢陈阿娇”·“是啊谁年轻的时候没喜欢过几个人渣啊我当时可喜欢她了,给她唱《弯弯的月亮》,唱到‘弯弯的小船悠悠,是那童年的阿娇’,给她感动坏了。”
卫去病头一次看到刘彻除了父亲、姨夫和校长以外的其他面孔,觉得有趣极了,被逗得直乐··“所以姨夫跟你说,你现在这个岁数,喜欢上谁也正常,不用管他们说什么早恋早恋的,那都是怕孩子耽误学习,你现在念大学了,喜欢个谁跟谁搞对象都正常。
就是你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你也没关系,就比如我,那时候喜欢陈阿娇喜欢得要命,后来不也那样了吗所以人家就算不喜欢你,也不用太在意,可能你自己过了几年以后回头想想就不喜欢了,那时候要死要活的值得吗人的品味和身高一样,一旦上去就下不来了,你品位上来了,她还那样,你还咋能喜欢她”·卫去病觉得刘彻这段说的还挺有理的,可是他不知道啥时候开始喜欢舅舅的,也不知道能喜欢到啥时候。
“男人是用征服世界征服女人的,你明白吗你得好好学习长本事,你有钱有事业,什么样的人没有倒贴着来,打都打不走,想要啥类型的都有,想要长啥样的都有,现在能整容了,你喜欢啥样他们自己就能给你弄成啥样,围着你贴着你哄着你。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没钱没事业,你倒贴着人家有几个能理你所以对他们也不用认真,高兴了逗逗他们,喜欢了就亲热亲热,但不能太好,要不就蹬鼻子上脸了。”
刘彻喝得有点儿多了,话也多,卫去病很好奇地问,·“那三姨夫,你喜欢我三姨吗”·刘彻想了很久才道,·“喜欢啊,你三姨性格好,长得美,能持家,这样的女人很难得。
我跟你说,长得美的女人性格好的特别少,能持家的就更少,都是从小被男人惯的,”想了想又道,“而且你三姨的确是比较适合结婚·”·刘彻觉得话题有点太深入隐私,马上转向,·“还有,下面我跟你说的不许告诉你舅舅啊也别告诉你舅舅我带你来这种地方记住了要不就没有下次了还有就是就算你喜欢人家小姑娘,要做也要带套,要不万一有孩子了就麻烦了。
另外别啥人都找,”刘彻用酒杯微微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桌,一个男人正伸手在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裙子里摸来摸去,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酒吧里游走着不少这类穿着暴露的女人,“这种都少碰,脏的要死,属于千人骑万人踏的。
很多下面有病的,都烂了淌水了,其实要是这样还好,顶多恶心恶心踢走不用了,有的有艾滋病的,传上就要命了,根本治不了·所以千万别什么人都找,这样的鸡啦老.鸨.子啦都别碰,能离多远就多远,也不是找不到别人,这些货都不知道出来卖了多少年了,什么人都用过,要多脏有多脏。
对不知道根底的人也是,做之前得让他去做检查,没事儿了再弄,就算当时再喜欢也别心急,要不谁知道他之前有过什么经历,有没有什么病,伴侣也不能换得太勤,要不不安全。”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卫去病是第一次听人说这种事,刘彻慢慢喝着酒,让他消化·卫去病却冷不防问了一句,·“姨夫,男人跟男人怎么那个啊”·刘彻吓了一跳,·“去病有喜欢的男人是谁啊”·“不是,我就是问问,跟女人怎么那个书上都有写,但是跟男人的就没有,我寻思姨夫你保证知道,就想问问。”
刘彻无语了,想着原来自己在下一代心目中就是这个形象啊,他是不太避讳这些,但是没想到孩子都知道了,卫长还小呢,知不知道啊再说这个场合,也没法跟卫去病说男人和男人怎么做啊。
刘彻正发愁呢,现场示范的就来了··中间那部分的座位突然嘈杂起来,几个长相凶悍的男人围住一个男的,·“李延年,你还敢来这儿啊你欠的两万多块钱什么时候还”·那男人都吓哭了,·“哥……哥,我求求你了,求你了,我真没钱啊,你再容我几天,等有演出了我赚了钱马上还。”
“没钱了那两万多你花哪儿去了”·“大哥,还用问吗这个骚.货保证拿着跟他妹妹整容去了,整完了又浪又骚的,好去勾人。”
那个叫李延年的跪下使劲磕头道,·“是是是我是去整容了,整完了有演出了才能赚钱啊·”·中间的男人用脚踢了踢他的头,·“这帮贱.货都是想出名想疯了,你妹妹是‘小子夫’,就是真整成跟卫子夫一模一样了,她还能真成了卫子夫啊”·卫去病听到有人提三姨的名字,好奇地看过去,他不明白为啥两万多块钱还还不上,也不多啊。
刘彻却是明白,当时工厂分的带个人产权福利房,一室一厅的也就七千块钱左右,两万多够买个好房子了,他也听到那人提卫子夫的名字,一直眯着眼睛看,之前那个管事儿的看那边闹不大,挨个桌安抚客人,他走过来的时候刘彻问,·“那个人是谁啊”·“走穴跑野台子的,叫李延年,有个双胞胎妹妹叫李妍,是个组合,”那人看了看刘彻,又想了想才说,“他妹妹长得跟卫子夫有点儿像,前一阵子他俩就找人借钱,整得更像了。”
刘彻听着倒没在意,笑着跟卫去病说,·“我刚才跟你说了吧有钱了想整啥样就整成啥样·”·那边继续闹腾着,不知道谁把酒倒了李延年一身,几个人污言秽语的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李延年只是哭,·“求求你们了,把我怎么样都行,别找我妹妹,借钱的事儿她不知道。”
“你你觉得你自己是个啥你能值多少钱烂货一个!”·“大哥,这个烂货虽然前面不行,是个太监,但是后面还行,挺勾男人的,不行找个地方让他卖着还钱吧。”
那个李延年吓得大声哭着喊,·“求求你们了,我能唱歌赚钱还钱真的”·那个被叫大哥的用手指隔着湿透贴身的裤子,来回捅着李延年的后面,李延年吓得大声喊救命,酒吧里的人都兴致盎然地看着活春.宫,没人上去管。
那个大哥玩了一会儿,起身示意身边几个人把李延年拖走了··卫去病看人走了,就低头喝橙汁,刘彻喝了一口酒,贴近他小声说,·“看到了吗就是那么弄,你小子运气真好,刚问就来了个活的。”
卫去病听了吓坏了,橙汁差点儿喷出来,脸都白了,·“那样能行吗那个地方那么小,不得疼死啊不行不行”·“有什么不行的做多了就不小了,你没看刚才隔着裤子都进去那么多吗”刘彻看他像是挺上心,又强调了一次注意事项,“玩男人这个圈子更乱,这个圈有情的少,大家都是玩玩,没人当真的,所以一定小心,一定要带套,不能啥样人都找,弄不好会染上艾滋病……”·卫去病没太听得进去,还在想刚才看到的,又惊悚又心疼,刘彻叫来司机带着他回三姨家了,这个劲儿还没过去呢。
原来男人跟男人那么做啊那能行吗得多疼啊……·卫子夫对刘彻带卫去病去酒吧有些微词,刘彻却说,卫去病到岁数了,周围同学还都是十□□岁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货色,早点儿去见识见识,知道是咋回事,也比以后傻乎乎的被别人骗了强。
卫子夫想想也是,就同意了,所以没几天刘彻就又去找卫去病,带他喝酒·得抓紧时间,他舅舅快回来了··去的还是上次那个酒吧,两人这次因为要喝酒,就直接坐在了吧台旁边,刘彻挨个给卫去病点酒,每个调好了拿过来都跟卫去病说说烈不烈,有什么意味在里面,有几种是专门算计人的,要是别人给你喝就要加倍留心着点儿,别着了道。
卫去病爱喝的就都喝了,不爱喝的尝一口扔在一边,刘彻要是爱喝就喝,刘彻也不爱喝的话,就扔了,调酒师一直说他俩这是在浪费自己的心血··喝到一半的时候李延年进来了,看到刘彻在,就走过来,刘彻瞪了他一眼,他就跑到角落里坐着了。
卫去病虽然有点儿迷糊了,但是都看得清楚,他还知道前几天管李延年要钱的那群人也在酒吧里,但是没人再过去找李延年了·刘彻跟卫去病说了几句话,看他都明白,笑着道,·“去病,你这孩子干什么根底儿都好,学习是、学武术是、这喝酒也是,你以后要是好好练练,能千杯不醉。”
再怎么说卫去病也是头一次喝酒,慢慢的就醉了,刘彻逗他玩,问他,·“去病究竟喜欢谁啊”·“舅舅·”·“我知道你喜欢你舅舅我问你爱谁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种。”
“去病最爱舅舅·”·刘彻看他这回是真喝醉了,又看他摇摇晃晃的要去上洗手间,也没上去扶着,招手让李延年过来··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卫去病上完洗手间又吐了,头晕的要命,站在洗手台前面洗脸,忽然感觉有个男人在身后要搂他,卫去病头也晕,没看清是谁,抬脚就踢了过去。
刘彻刚到洗手间门口就听到里面“嗷——”一声尖叫,还带着某种唱法的颤音儿,之后就没声了,刘彻知道是李延年的声音,赶忙跑过去,看李延年蜷缩着躺在洗手间地上。
卫去病吐了又洗了脸,清醒了一些,看刘彻进来说,·“他在我身后过来要搂我,就踢了他一脚,没看清,踢得挺狠,在肋骨上·”·刘彻跟卫去病说没事儿没事儿,他就是闹着玩想看看卫去病醉到这样会不会被算计,又想试试卫去病究竟喜不喜欢男人,喜欢什么样的,于是就让李延年来逗他,没想到卫去病这么厉害,这个时候还能打人,还挺狠,刘彻很高兴。
刘彻扶着卫去病出去了,刚才打电话叫的司机已经过来了,李延年弯着腰一瘸一拐地跟着·刘彻扶着卫去病上车,自己也坐了进去,看李延年也想上车,·“你别上来了,自己回去,你刚才摔了,身上脏。”
李延年忍着痛道,·“肋条骨实在太疼了,想去医院·”·刘彻不耐道,·“别给脸不要脸,给你钱,你自己打车去医院,我得先送他回家了,这么晚了哪有时间送你去医院你还想跟回家啊”·说着扔下钱让司机走了。
卫去病看得很清楚,李延年疼得冷汗都出来了··过了一阵子卫去病才知道,那天李延年被自己踢得骨裂了,刘彻直夸卫去病厉害··不久之后隶属于平阳艺术传媒的 “倾国倾城”组合李延年和李妍红透了半边天,大街小巷都是他俩唱的同名主打歌《倾国倾城》,李妍也不再被叫“小子夫”了,被誉为第一美女,全国最性.感的女人。
她是有些像卫子夫,但是卫子夫清丽纯真,给人很干净的感觉,李妍却是妩媚动人,举手投足是很勾男人·不过,用圈内人的话说,身上洗不净那股子风尘味儿··卫去病在大街小巷的《倾国倾城》歌声中穿来穿去,去上课、去寝室、去舅舅办公室、去找舅舅一起回家、一起去市场买菜……同学里也有人很喜欢“倾国倾城”,但是卫去病对他们记得清的只有李延年佝偻着身子冒着冷汗的脸。
十四岁的卫去病终于知道自己是爱舅舅卫青的,但是他不知道卫青是不是也会这样爱着他·这份爱是禁忌见不得光的、遭人鄙夷的,哪怕是最爱自己的舅舅,知道它的存在以后也可能会再不搭理自己。
所以自己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厉害到足以承受得住这份爱情见光后的一切后果··卫去病细心珍藏呵护着这一份情感,培养它,并用时间加以保鲜和发酵··· ·☆、 11.高阙· ·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苏轼《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16岁那年的春天,卫去病第一次上矿下井··此前一年夏天,汉大继在朔方矿招标中击败匈大后,又在匈奴境内高阙矿的招标中成功中标,成为国内第一个在境外中标矿产开采的民营单位,轰动业界,卫青也被破格晋升为副教授,硕士生导师。
对高阙矿,汉大十分重视,因为之前没有在匈奴境内开矿的经验,各项规划预案都到了事无巨细的地步,甚至让熟悉匈奴环境的外院院长张骞亲自出马,到当地各相关部门做协调工作。
春天一开学,整个地矿学院的工作重点都转移到了高阙矿,除了个别调不开课和自愿留校的老师,所有力量都开赴高阙矿·又因为高阙矿位于匈奴知名的矿区,学习机会难得,当地条件也允许,学院安排所有完成本科基础段学习的矿院学生也都到高阙矿实践。
刚刚升入三年级的卫去病正好符合条件,卫青觉得他还小,考虑了好久,卫去病急得天天在他耳朵边念叨不能搞特殊不能搞特殊,其他老师也建议不搞特例,以免造成其他学生有情绪波动,卫青只能同意了。
卫青过完年就去高阙做前期准备工作了,卫去病要跟着去,卫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强调了好几次,说不能搞特殊··三月份开学之后卫去病跟大部队到了高阙矿,四周是很大一片矿区,汉大前期已经建好住宿区,条件还可以,两个三层的小楼,有上下水,老师和学生同吃同住。
卫去病刚到住宿区就背着行李奔到卫青的寝室,·“舅舅,舅舅,你是不自己一间不能搞特殊我跟你一个屋吧”·打开门一看,张骞正在和卫青商量事情,·“去病,你刚才叫什么”·卫去病看了一眼张骞,很不情愿地跑到卫青身边贴着坐下,·“卫老师,卫院长,你是不是自己一个屋不能搞特殊”·卫青还没说话,张骞倒笑了,指指屋子里的一张床,·“卫去病同学,寝室早就安排好了,我跟卫院长一个房间。”
卫去病不知道说什么好,反正就是心里难过得不得了,卫青看他强忍委屈的表情,也乐了,揉揉他的头发,·“一路上坐火车累没累晕车没在矿上要多跟同学和带队老师在一起,来之前你不就跟我保证了不搞特殊吗赶紧回寝室去吧一会儿每个带队老师都要清点人数,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哦……”·卫去病拖着行李垂头丧气地往外走,张骞看他这样笑道,·“卫去病同学知道自己住哪个房间吗也在这层,斜对门。”
说完哈哈笑起来,卫去病高兴地回过头看卫青,卫青也在看着他笑··卫去病跟着同学和带队老师在一起,在矿上并不能经常见到卫青,实习学生不会下到太深的工作面,但是好在每隔一天的晚上各年级都会交叉着由各带队老师组织讨论会,卫青每次都会参加,所以还是可以经常看到舅舅的。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卫去病发现卫青总是咳嗽·在长安过年的时候还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才分开一个多月,就咳嗽得这么厉害,有好几次做讨论点评的时候都咳得说不出话,·“舅舅,你怎么咳嗽得这么厉害啊”·“刚过来的时候有点冷,又盯着前期施工,有点儿上火就感冒了,后来一直咳嗽。”
“吃药了吗”·“去医院开药了,感冒早就好了,就是有点儿咳嗽·”·“不行就别下井了,下面空气不好,过几天好了再下去。”
“傻孩子,这段时间正好是啃劲儿的时候,怎么能不下去不是什么大病,过段时间就好了·”·卫青一直咳嗽·张骞回本校或者外出办事的时候,卫去病会赖着住在卫青的房间里,帮卫青整理资料和图纸,他发现舅舅夜里咳嗽得更厉害,撕心裂肺的,卫去病心里很难受。
一直到六月份,高阙的天气都很热了,这个咳嗽才好··六月末所有的实践学生要撤回本校准备期末考试,临走的前几天,卫去病想去看看最下面是什么样子,卫青考虑了一会儿,就带他下去了。
其实,没什么稀奇的啊……回去的路上,卫去病一直很好奇,·“舅舅,也没啥稀奇的,你为啥不带我下去啊我又不是女人·”·卫青看着他,笑着问,·“小孩儿下去不好。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女人·你怎么又叫舅舅了”·“舅舅,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不能让我过过瘾我多久没叫你舅舅了舅舅,我不是小孩儿了舅舅,女人为啥不能下矿啊”·“嗯……你下的矿多就知道了,这个矿还好,有的矿下面特别冷,有的矿下面特别热,特别热的,之前人工开采,矿工都是什么也不穿,所以不能让女人下去。”
“不是女人下去就矿塌”·“呸呸呸呸呸当然不是了,就是光着身子不能让女人看到”·卫青看了看他的眼睛,·“去病,你觉得矿上苦不苦”·卫去病想了想道,·“我觉得还可以,没有想象的那么辛苦。”
“这样就好,你当初要报地矿学院的时候,舅舅不是很同意,但是现在既然学了,就得好好学,知道吗矿上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哪里出了一点儿纰漏都要命,开矿和采矿的时候都要注意,尽可能细致,尽可能多考虑,要多听意见。
有的时候老矿工,尤其是在一个大矿区工作多年的老矿工,对当地情况都很了解,直觉也强,要多听取他们的意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安全第一,明白吗”·“舅舅你在下面出过状况吗”卫去病担心道。
“当然了就算再仔细,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不过都是小状况,到时候不要慌张,如果有学生,就让学生先升井,学生经验少,还容易慌张,留在下面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去病以后假如带学生了也要这样,学校一定要为学生负责,安全是最重要的,现在一家都是一个孩子了,辛辛苦苦把孩子养这么大出了什么事儿,家长受不了的。”
卫青又想了想又道,·“以后要是去企业,就对矿工好些,家里稍微有点儿条件的,都不会干这行,又累又危险·这些人都是家中的顶梁柱,一家人都靠他,工程上一定要细致,一个矿不知道要开多少年,有多少矿工在里面工作,千万不能马虎大意。
生活上也尽量对他们好一些,他们都挺不容易的,食宿上尤其要留意,尽量避免中间环节有克扣·”·卫去病是可以理解“安全第一”的,从他入学开始,基本上每天都受这个教育。
但是,“苦”、“不容易”并不是他能理解的,他和刘彻一样,从没有见识和体会过最底层人的苦··高阙矿开采得很成功,仍旧是零伤亡,得到匈奴有关部门的高度评价。
圈子里渐渐流传起一个说法——只要是汉大卫青想拿的矿,没有拿不下来的··6月末的时候,卫青和大部队一起返校,汉大为了迎接45年校庆,根据学校发展需要,在隔着一条马路的艺术学校附近圈到一块地,建了一个新的校区,地矿学院是第一个搬迁的学院,卫青需要回去主持搬迁工作。
新校区的各项设施比老校区好很多,所有的教学楼和办公楼都是七层,设计得很文艺·条件改善最明显的是学生寝室,老校区是八个人一个房间,新校区是四个人一个房间,上床下桌,有封闭阳台和室内卫生间。
看着地矿学院的学生喜气洋洋地搬到新校区吸甲醛,其他各院学生都很羡慕嫉妒恨··这次施工是刘彻亲自盯着,又派桑弘羊和张汤严格审计,一切都挺顺利的,刘彻看着物美价廉的新校区也很得意,只是有一个小小的心病——新校区和老校区之间那条一级马路。
从卫去病上小学一年级开始,那条马路车就多,到现在,卫去病都上大学了,马路更是繁忙·学生课间从新校区到老校区上课很不方便,而且过马路容易出交通事故。
刘彻找到城建交通规划各个部门打申请,又派人来来回回找了不少关系上下打点,却说什么不给封路,只同意在新老校区之间设立红绿灯和过街天桥··一般学校都是十年一大庆、五年一小庆,但上次汉大40年校庆的时候刚开出龙城矿,还没缓过劲儿来,准备得很不充分。
而45年这个校庆,却办得十分隆重,很多省市领导和知名企业负责人都出席了,各界有所作为的校友也都得到邀请,就连“友好学校”匈奴大学的校长伊稚斜都亲自出席道贺。
刘彻特意在校庆典礼上当众宣布,任命卫青为汉朝大学副校长··刘彻私下又找了市里领导说那条路的事儿,那个领导看左右也没太多人,就坐下来跟刘彻好好聊了聊,·“刘校长,按理说汉大这种全国示范校市里应该大力支持,但是你也要理解我们的工作,你这个事儿,交通城建规划都涉及,一级马路,光公交站点就多少个能说封了就封了吗周围的居民也不干啊要是哪天把汉大旁边的路封了,你不也不乐意吗市里现在已经是尽力了,财政拨款设置红绿灯和过街天桥,你刚才说的也对,学生着急了怕是闯红灯,但是实在也没有别的办法,这个就得你们学校自己多教育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刘彻也没办法了,只能让老师多多教育学生,过马路要注意··校庆第二天,伊稚斜到汉大校长办公室找刘彻··刘彻对伊稚斜的印象并不好,伊稚斜之前拿那个合作书威胁过他好几次,不还钱就直接合并,卫青在龙城开矿那阵子,刘彻每每做噩梦都是跟伊稚斜签合并协议书,丧权辱国地把汉大签给人家了。
加上刘彻通过很多渠道打听过,都说伊稚斜这个人人品不太好,做生意手段比较阴损,所以就算后来汉大情况好了,刘彻也是跟伊稚斜井水不犯河水,尽量少接触··伊稚斜先是客套了一番,汉大近几年办得好啊,之前都是汉大的学生抢着来匈大留学,现在是匈大的学生巴巴的想去你们汉大了。
刘彻也跟他客套,都喝了两道茶了,伊稚斜才说主题··原来匈大想跟汉大合作,在匈奴办造纸厂,汉大出技术和设备,匈大负责生产和销售,每年按照销售额的比例提成给汉大。
若是之前汉大穷的时候,这种合作汉大是求之不得的,匈奴境内纸张需求量巨大,又因为运输成本,纸张价格一直很高·但是现在不同了,汉大不差这点儿钱,反倒是匈大,近几年在矿山开采上的份额被汉大分走了大半,需要新的项目保证学校收入。
所以刘彻搪塞了一番,便把这个话题闲置了,伊稚斜后来打过好几次电话询问,一直很关心这个项目··秋天开学卫去病又跟着大部队去了高阙··十.一刚过卫青就开始咳嗽,比春天的时候更厉害,也是先得了场小感冒,去医院治疗,感冒好了,咳嗽一直不好。
卫去病看他震得脸都红了,摸了摸发现手都是凉的,心疼得不得了,就给刘彻打了电话,刘彻之前给卫青打电话就发现他咳嗽,没想到他一直没有好,叫他回来去汉大附属医院检查,说怀疑是支气管肺炎,而且疑似很小的时候就有过支气管肺炎,没好好治疗。
卫青被强制留在长安治了一个冬天的病,来年春天情况不错,但是冬天只要一感冒就还是咳嗽,医生说已经落下病根了··来年5月份是地矿学院的45周年院庆,之前地矿学院都没有搞过院庆,这次好多校友打电话问搞不搞,龙城矿的第一批学生已经毕业5年了,想要回来聚一聚,公孙敖和公孙贺都支持搞,问了刘彻,刘彻也表示支持,于是地矿学院又举办了一次成立45周年院庆。
院庆搞得并不隆重,就是在宣传板上宣传了一下,然后组织本院学生举行了一个文艺汇演的晚会,倒是不少已经毕业的学长回来捧场,礼堂门口停满了车子,蔚为壮观·演出之后大家一起出去吃饭,刘彻自然也参加了。
毕业的学生一看到卫青都上去亲近,嘘寒问暖,有的学生听说卫青前一阵子病了,还特意从外地带了不少偏方特产来·他们本来就跟卫青很亲,不太拘束,慢慢喝上酒,就更是现了原形。
“卫老师,我上回回来,是不是咱们院搬地方了没找到啊·”·“要不咋说你缺心眼儿呢这个还用问老师啊不是搬到马路对面挨着艺术学校的妹妹了吗你找不到不会问啊”·“是啊我也去看了,弄得挺漂亮啊建章楼也搬了”·“好好的搬啥啊中间隔着条大马路,上课不费劲啊别的院也不搬,公共课还在老校区呢吧”·“是啊那条大马路就该封了”·“你能给封了啊熊样儿吧就你能耐。”
“能为啥不能 为了卫老师也能给封了”那个学生有点喝多了,凑过去跟卫青说,“卫老师,你还记得建院那个姓李的小卷毛不上学的时候说话特费劲那个他刚调回来,你们等着啊我给他打电话”·“喂,李局,在哪儿潇洒呢啊”·“求你办个事儿……”·“行我请不动你,卫老师行不……你来不咱们矿院吃饭呢,卫老师也在呢,就在长安饭店,要来赶紧死过来”·过了十多分钟就看到一个人带着风进来了,刘彻不认识,那人一看到卫青,激动坏了,直喊着卫老师往身边凑,其他几个同学起哄,说来晚了,罚三杯,那人倒是不推脱,先喝了三杯,才被放过来在卫青面前行了个师徒大礼,卫青就是觉得看着眼熟,忙扶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卫老师我找过您好几次去汉大找,回回都说您出去去矿上了,我结婚那天就想着让您去给我证婚,也没找到·”说得十分伤感,旁边的同学都起哄,·“李局长你就装吧你还能找不到一定是不想找卫老师再罚再罚”·那人被灌了两杯,有些激动,·“是副局长我刚通过公开竞聘调回来,之前在外地,来长安出差啥的都想去看卫老师,都没看到。
天地良心,我咋能不想找卫老师,俺家里穷成啥样你们也都知道,用的草纸都是铅笔写一遍钢笔写一遍,我最后一年学费都是卫老师给交的,上学的时候卫老师没少搭我,要不是卫老师我哪能有今天啊”·说着眼圈都红了,几个跟他熟识的都知道这情况,忙打岔道,·“行了行了,别自作多情了,卫老师还用说吗也不是就对你一个人这样”·“对对对对对你们公路管理局不是管大马路吗赶紧把汉大老校区和新校区的那个马路封了,卫老师和师弟师妹们过马路不方便。”
那人借着酒劲一口应了,又从怀里摸出钱包,里面夹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卫老师,您瞧,这个是我爱人,当时处对象的时候就想带去让您看看,这个是我儿子,一岁半了卫老师您啥时候有空,一定来俺家啊,我刚在长安买的房子,离汉大不远,一定来啊……”·“别墨迹了,赶紧的,大家一起敬卫老师祝卫老师健康如意”·“卫老师胃不好,别喝酒了,来,用茶就行”·“卫老师现在是卫校长了,应该敬卫校长。”
“不卫老师永远是卫老师”··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哎呦,刘校长还在这儿呢,来来来,先敬刘校长祝汉大明天更美好”·“好大伙儿一起先敬刘校长。”
………·不到一个月新校区和老校区之间的马路就封闭了,变成了汉大校园内的一条宽宽的校内马路··刘彻看着那条马路百感交集,不知是喜是悲,全国十佳教育工作者、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委员离学生都太远了,远不如和蔼可亲的卫老师。
· ·☆、 12.定襄· ·蠢材的钱……是聪明人的财产· ——《纽沁根银行》 ·有内部消息说,为了保护环境,国家准备限制造纸行业发展,关停小型造纸企业,对大型造纸企业严格监管。
转眼之间,伊稚斜提出的合作方案充满了诱惑··刘彻找桑弘羊核算了分成比例,又找好几家律师事务所帮忙看了合同文本,在限制造纸企业的消息公布之前,汉大用最快的速度跟匈大签订了合同,汉大只负责出技术和设备,每年分得五成的利润,厂址定在定襄。
刚刚上任的副校长卫青负责汉大所有的工科专业对外项目,且分管三个机械厂,所以定襄造纸厂项目汉大这方的主要负责人就是卫青·虽然知道卫青一向周密谨慎,刘彻还是忍不住提醒了好几次,跟伊稚斜合作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卫青从项目启动就紧紧盯着,来来回回定襄了好几趟,因为不了解造纸和机械,还特意找来负责机械厂的苏建做项目助理,苏建是老国企劳模出身,工作也是尽心尽责惯了,刘彻过问了好几次,对项目进度和周密程度都很满意,慢慢的也就放下心来。
夏天的时候,刘彻的外甥曹襄考上了汉大管理学院,平阳很是高兴,做东让刘彻和卫青带着孩子来聚聚··曹襄已经过了青春叛逆期,被高考岁月磨砺以后,本性敦厚的他已经显出稳重的味道。
女儿像爸爸,小曹襄五岁的刘卫长却正在青春期,而且越长越像刘彻,也愈发古灵精怪,刘彻宠她宠得不像话·卫子夫说据儿还小,不懂事,一起吃饭怕影响大家兴致,就一个人留在家里带孩子,平阳无意中问起来,刘彻对此很是不满,·“据儿也不小了,眼看着就六岁了,有什么小的啊去病六岁的时候都知道逃学了。”
“是啊,去病历事早,很小就跟着青弟在艺术学校,一点儿不用大人操心·”·“据儿学什么都慢,人家同龄孩子都会用筷子吃饭了,他用羹匙还费劲呢。”
“说起来子夫也是好心,怕孩子吃得慢或者弄脏了,惹你不高兴,不过男孩子照顾得太周全了,也是不好·”·卫青听着这姐弟俩说育儿经,笑道,·“我觉得据儿还好啊,又懂事又听话,多乖啊。”
“他也就是乖点儿但是男孩子那么乖有什么好的我宁可他像去病一样”·卫去病听着他们说话,觉得刘据很可怜。
他有的时候会跟卫青一起去看三姨和据儿,三姨可能是太珍惜据儿了,什么也不让据儿干,什么都担心据儿做不好,总怕他会磕到碰到或者把衣服地毯弄脏……自己小时候舅舅就不是这样,自己想做的事情舅舅都不会限制的,弄脏了也不怕,用不好筷子弄得饭菜哪里都是舅舅也不会责备自己,会耐心慢慢教自己用,然后把弄脏的地方收拾好,磕到碰到了自己是不哭的,舅舅就说自己很坚强。
几个人边吃边聊,刘彻忽然文艺地伤感了一下,·“哎,这一转眼曹襄都十九了,咱们是真老了·”·“是啊,好像昨天看卫长还是个小女孩儿呢,现在转眼成大姑娘了。”
“爸爸别这么说,爸爸才不老呢,卫长的眼里爸爸永远是帅哥·”·“爸爸现在是帅大叔了·”刘彻自谦了一下,又转头看看曹襄,“曹襄都十九了,这也眼看着上大学了,告诉舅舅有喜欢的女孩子吗”·平阳听了,也转头笑着看曹襄,曹襄没绷住,忍不住看了一眼专心吃冰激凌的卫长才摇了摇头。
刘彻和平阳会心一笑,卫青没看明白,继续吃东西,过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卫去病,·“去病今年也十八了,上大学也四年了,也应该有交往的女孩了吧可好像没有啊,从来没有女孩往家里打电话找过去病,是不是没有女孩子喜欢我家去病啊”·刘彻被逗得直拍桌子,·“你没看到他踢球啊场边那一群群鬼哭狼嚎的啊。”
卫长赶忙问,·“好多人喜欢去病哥哥吗”·“当然了,姑姑告诉你吧,你曹襄哥哥都说了,附中好多小姑娘为了你去病哥哥要考汉大呢。”
“恩,我决定了,明年汉大招生简章就上卫去病的照片”·几个人笑了起来,卫青还在认真思索,想了半天才问,·“那么多人喜欢去病,去病还没有交往过女孩子,是不是去病还不明白啊,我好像也没教过他。”
刘彻和平阳都要绝倒了,心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呢但又不知道怎么接茬好,过了好一阵子,卫去病才咬牙切齿地道,·“舅舅赶紧吃吧,刚给你夹的烤肉的快凉了,不用你教,早几年姨夫就带我去过酒吧了。”
卫青狐疑地看着刘彻,刘彻做贼心虚,很是不安,偏偏这个时候卫长问,·“爸爸带去病哥哥去酒吧,怎么不带我啊我也想去酒吧·爸爸,下次你带去病哥哥去的时候一定带上我啊爸爸,酒吧是干什么的啊”·刘彻狠狠地瞪了一眼卫去病。
天气一热,卫青就不再咳嗽了,之前去中医院看过,说是体质太寒,卫去病觉得有道理,卫青从来不爱吃冷饮,再热的天都喜欢喝温热的水··卫去病买了很多姜,每天早上起来给卫青熬姜水喝,吃完早饭,温度刚刚好,可以喝完了上班。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卫青喝完一碗姜水觉得浑身热热的,看着锅里还有,但说什么也喝不下了,·“去病,还剩半碗,你喝了吧·”·“咋还剩半碗今天水也不多啊,没熬到时候”·“可能是,去病你喝了吧。”
“舅舅是只喝了半碗吧我身体又不寒,外面那么热,走到办公室都一身汗,喝了姜水不得热死啊”·“冬吃萝卜夏吃姜,去病不寒吃点姜也没坏处,舅舅实在喝不下了,好容易熬的,去病喝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去病觉得舅舅的语气里有疑似撒娇耍赖的意味,迷惑地看了看卫青,一口气儿把剩下的姜水都喝了,好辣啊··跟卫青一起去未央楼的路上卫去病热得够呛,越走越热,觉得身上都汗透了,是不是舅舅也觉得热了,就耍赖不喝总喝是不是也不好啊卫去病偷偷看了几眼卫青,看他不像热得受不了的样子,看来身体还是寒,明天还熬姜水给他加点儿糖耍赖也不帮他喝了。
到了会议室,刘彻一看到卫去病就惊奇地问,·“去病这是咋了热成这样呢”·“刘校长,别提了,我早上喝姜水了,越走越热。”
卫青听刘彻说,也察觉到卫去病的异样,·“去病有那么热吗我觉得还好啊,怎么出这么多汗生病了吗”·卫去病愤恨道,“没有下次说啥我都不帮你喝姜水了”·“冬吃萝卜夏吃姜,对身体好,舅舅也是为你好。”
“卫校长,在学校不能总舅舅舅舅的·”·……·三个人正聊着,人陆陆续续就都到了,今天是学期最后一次院务会,安排暑假工作。
卫去病也出席了,是唯一的会务人员,副校长的贴身秘书·刘彻对他这几年的秘书工作很满意,时常让他参加院务会··会议内容不多,也就是几个常规项目的工作安排和暑假各层次招生工作部署,没有什么需要商量的大问题,散会就放假了,会议气氛也是轻松愉快。
开了半个多小时,刘彻看着差不多了,想散会,卫青的手机忽然震动,卫青想出去接,刘彻看马上散会了,就示意他坐着接就行,·“恩,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报警了吗怎么说”·“你现在在哪儿好,可以。
你马上回来……等等,这样吧,你还在那儿等着,一会儿把你的地址发过来给我,你一个人回来我不放心,我安排高阙那边的人陪你回来·”·“不麻烦,不用去高阙,没关系,事情出了就出了,没关系,你别多想,这个事儿不怪你,我马上联系高阙那边,上午就有人去你那儿,没事,没关系,你别乱想。”
挂了电话,卫青脸色惨白,手有些颤,刘彻心一下悬了起来,卫青平静了好一会儿,才平平地说,·“苏建刚才来电话,带过去的造纸生产说明书被偷了,里面有造纸术的配方。”
刘彻嚯地站起来,死死盯住卫青,好半天,扬手把手边的茶杯摔在地上··苏建知道定襄造纸厂的项目对汉大和自己有多重要,他是国企下岗后一步步做上来的,现在负责三个机械厂的生产和管理。
刘彻一直很器重他,造纸术专利曾经是汉大的身家性命、命根子,是最危难的时候转危为安的保证·定襄这个项目,他是考量到细枝末节的,现在合同也签了,设备也陆续到定襄了,装配调试之后就能生产,没想到这个时候把生产说明书丢了。
苏建这次安排矿山机械厂的赵信跟自己一起去定襄组织生产·赵信是混血儿,爸爸就是定襄人,对定襄的环境十分熟悉,又精通匈奴语,在厂里工作多年,平时考核一直是优秀,工作积极,口碑很好,苏建对他很信任,也想借机提拔他,可没想到,出事就出在他身上。
早上起来的时候苏建就觉得意外,他生物钟很准,都是六点半起床,那天起床却是八点了·和自己一个房间的赵信没在,苏建以为他出去买早点了,就起来洗漱,刷完牙洗完脸拿毛巾的时候才发现,装着生产说明书的密码箱不见了,再看看,赵信的包也没了,一些零散小东西还在桌上,可能是没来得及拿走。
苏建顿时慌了,打电话报警,警方过来看了现场,又调了旅店的录像,发现密码箱是赵信在夜里1点多拿走的,苏建的水杯里也有药物残留,于是确定赵信是第一嫌疑人,但是因为离案发时间很长了,追回来的希望很渺茫。
苏建一看到来机场接自己的卫青就哭了,卫青安慰了一路,两个人直接去的七楼会议室,里面有很多人,主要是刘家的人··气氛很不好,有点儿三堂会审的意味,平阳脸色煞白,没有说什么,但是刘彻的几个叔伯兄弟却是抓着不放,卫青这几年干得太顺,升的太快,眼红的人太多,大家七嘴八舌问来问去,倒是责问卫青的多,说苏建不是的少。
刘彻脸色阴沉,平阳也是难得的没有吭声,卫青本来就是护短的性子,又怕苏建想不开,倒是把责任都抗下了,最后几个刘家人拍着桌子让卫青必须给出个说法·刘彻看越闹越不像话,外面的天也快黑了,就把卫青和苏建打发走了。
苏建念叨了一路,说自己连累了卫青,卫青却反过来一直安慰他,把他送到家,跟他家里人打了招呼才离开··卫青回家一打开门就看见卫去病坐在沙发上等自己,看到自己回来跳了过来,·“舅舅你咋才回来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栗子炖鸡。”
卫青喜欢甜口儿,很喜欢吃栗子炖鸡,卫去病学做的第一个肉菜就是这个,很是拿手,卫青看他这样,笑眯眯地说,·“闻到了,一定很好吃,去病一直等舅舅呢赶紧洗手一起吃饭吧。”
晚饭卫青很难得的吃得心不在焉,卫去病怕他吃不下饭,使劲给他夹菜,可最后还是剩了不少·卫去病看他实在吃不下了,才问,·“舅舅,那个造纸术配方真丢了”·“是啊,舅舅这次大意了。”
于是就把经过跟卫去病说了一通··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卫去病听了愤恨极了,“舅舅这个不是大意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这么下作的事儿都能干出来,就是铁了心不想走正道,就算这次不丢,以后生产了也得出事。”
卫去病看着卫青自责成这样,心疼得受不了,他这阵子一直跟着卫青,知道他为了定襄造纸厂思虑到什么程度,该防的都防了,就是没想到伊稚斜连下.药偷东西的事儿都敢干,看来也是真急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卫青有点儿累了,就要上床睡觉·卫去病还是气得够呛,卫青反过来安慰他,事情都出了,生气也没有用,想想以后怎么办吧·卫去病实在是气不过,但又怕影响卫青休息了,也就收拾收拾关灯睡觉了。
·卫去病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了好多,这次丢了造纸术配方舅舅得多伤心多着急啊,伊稚斜也太可恶了,姨夫会不会生气啊,姨夫的那个性子,怕是也要为难舅舅的……卫去病迷迷糊糊睡着了,又迷迷糊糊醒了,翻身看了看床头的表,是下半夜两点多,他觉得有点儿口渴,就起身去客厅里喝水。
客厅里开着暗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眼睛亮晶晶的,卫去病吓了一跳,·“舅舅,这么晚你咋还不睡”·“我睡不着,起来坐一会儿。”
卫去病坐过去,看到茶几上有一份生产说明书,卫去病狐疑地看着卫青,又是一惊——他从来没看到过舅舅的眼睛这样冰冷,连整个人都显得冷峻·卫青一向是好脾气的,对他没说过一句重话,没碰过一根指头,待人接物也是和善,卫去病实习的时候,也听别人说过卫青会为矿上的事情发火,但是来来去去听到的都是一个事儿,他头一次看到卫青这个神色。
卫青看到卫去病,神色缓和了一些,卫去病忙上去撒娇道,·“舅舅不困吗我都被你弄醒了,赶紧跟我睡觉去吧·”·卫青本来坐着不想动,却被卫去病拉了起来,去病十八岁了,力气大了。
卫去病拖着他上了自己的床,把自己的被子盖到他身上,又跑到卫青的房间拿来卫青的被子裹在自己身上··“舅舅赶紧睡吧,还能睡一会儿呢,舅舅,你的手怎么那么凉你冷吗”·卫青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翻身背对着他躺着,卫去病轻轻地靠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在怀里,握住他的手。
卫青微微抖了一下,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样抱他,或者说,是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抱他,后背感受到的胸膛是暖暖的,踏实有力,能够驱散夏夜里微微的凉意,原来这个就叫做依靠,去病都长这么大了……·卫去病紧张地观察着卫青的反应,感觉他慢慢在自己怀里松弛下来,卫去病一动不敢动,不敢紧握一下卫青的手或者再用力搂卫青,他害怕惊扰到他。
卫青的呼吸慢慢变得沉稳而绵长,是睡着了,卫去病一直搂着他,头靠着他的头,呼吸他的味道,恍恍惚惚间,听到他喃喃地说,·“怎么能这样,还是百年名校呢。”
卫去病轻轻笑了一下,用脸蹭了蹭他的头发,想了想,又小心地亲了亲他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又心疼又怜惜··第二天,卫青一上班就独自去了刘彻的办公室,刘彻也早早地在办公室等他。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整个七楼都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出大气儿,卫去病独自一个人坐在隔壁的副校长办公室里等舅舅··过了半个多小时,整个七楼都能听到校长办公室里骂人和砸东西的声音,没有人出声,没有人走动。
卫去病气得不行,姨夫怎么能这样舅舅又不是故意的,姨夫的这个性子太差劲了真想去找姨夫理论,但是自己,自己现在有什么资格进隔壁那个屋子……·骂声和砸东西的声音平息下来之后,卫青出了校长办公室。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汉大都知道了,苏建被开除了,卫校长要在下午的全体员工大会上作检讨··放假前的全体员工大会,气氛十分压抑,一点儿都没有明天就是暑假的欢乐气氛,卫校长在全体员工面前做了十五分钟的自我检讨,大家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都明白,下学期得好好干,别出篓子,要不不管是谁,不管之前贡献多大,刘校长都翻脸不认人。
卫去病站在会场的大门口,远远地看着卫青在台上检讨……·卫去病等了卫青好久,卫青还没出来,就先回家做饭去了·路上买好菜回家正在洗菜呢,电话响了,是刘彻,·“去病干什么呢你怎么先回家了”·“洗菜呢。”
卫去病没好气儿··刘彻笑笑,“别洗了,赶紧来海鲜食府·”·卫去病很生气,觉得刘彻就是个没良心的,刚欺负完舅舅就去吃海鲜,决定亲自出马去给他点colour瞧瞧,于是穿好衣服下楼打车直奔海鲜食府。
一进包间卫去病就懵了,包间里就两个人,卫青正在没心没肺地剥皮皮虾,卫去病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卫青身边看他剥皮皮虾·卫去病过分早熟的心智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舅舅有点儿记吃不记打,但是没想到记吃不记打到这个地步。
卫青剥皮皮虾在圈子里都是一绝,除了头,可以整只剥出来,一条儿的肉,完好无损,卫去病想着生气看着闹心,一把夺过他刚剥好的一只塞在嘴里,·“舅舅别吃了,这个东西挺寒的”·刘彻一直在吃扇贝,看卫去病坐下就说,·“爱吃啥就吃啥,你舅舅非要吃这个,都过时候了,剥起来还费劲,去病要不跟姨夫一起吃扇贝吧。”
说着叫门口的服务员加了扇贝,又点了几个卫去病爱吃的菜,才继续回来开吃,边吃还边说,·“卫青,你说的这个主意好嘿嘿,没想到你还能想出来这样的主意”·“嗯,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最主要得找个合适的人。”
卫青看刘彻好久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发现他正盯着卫去病瞧,忙道,·“去病可不行他还是小孩子呢去病才多大啊”··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我看也就他行。”
伊稚斜接过下属递给自己的密码箱,心情很是激动,会议室里的几个人也不顾斯文了,拿着各种电钻电锯,终于把密码箱弄开了,里面是生产说明书,伊稚斜兴奋地翻找着,终于找到了造纸配方——一共两页半,题头是“造纸生产流程009”,下面有各种造纸需要的配料,加量和步骤,还有用★、△、☆标注的重点步骤。
伊稚斜冲着自己的核心成员高喊——让汉大抢咱们的开采项目去吧咱们现在抢到他们的造纸术了·但是现实是残酷的,伊稚斜只高兴了半天。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汉大方面的工作人员就一起到了生产车间,伊稚斜亲自出马对付领头的张次公··“你说我们拿了你们的生产说明书,有什么证据我可以告你诽谤我跟你说,你要是不好好装机调试,我就告你们汉大违约”·张次公倒是镇定,坚持说接到上级通知,要把机器拆走,伊稚斜看他们手里都拿着家伙,忙吩咐身边人,片刻之后,上百名保安就拿着警棍堵在车间门口。
那边的人越围越多,张次公眼看着己方寡不敌众,一声令下,汉大所有的工人技术员学生老师一起拿着手里的家务事儿把造纸设备砸了个稀巴烂,速度之快惊得在场的匈大人员目瞪口呆,想过去拦都来不及。
·张次公趁着匈大众人措不及防的时候,带着汉大的人员全部撤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接下来就是汉大和匈大旷日持久的相互诉讼,一个告对方侵权,一个告对方违约。
机器没有了,配方就只是白纸··伊稚斜通过各种途径想购买造纸设备,完全没有门路,造纸设备也是汉大专利,根本不对外销售,全是自产自销给隶属于汉大的造纸厂。
现在刚出现配方丢失的事情,机器设备管得更严,伊稚斜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各种威逼利诱,到寒假了还是一套设备没弄来··审批也跑下来了,场地也买了,工人也招了,配方也到手了,现在卡在设备上,伊稚斜要多窝火有多窝火。
圣诞节的时候,各种聚会上,伊稚斜遇到熟人就问,四处打听着·有一个做边贸的人说,自己有个熟人,也是做边贸生意的,好像认识汉大的高层,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涉及设备这块儿。
伊稚斜听着留了心,反正也走投无路了,死马当活马医,就让他牵线,找那人吃了一顿饭·对方叫赵爱民,他的儿子赵破奴有个好朋友叫卫去病,卫去病的来头很大,管卫青叫舅舅,管刘彻叫姨夫。
伊稚斜一听心凉了半截,卫青和刘彻死都不会卖给自己机器,他们的外甥就更没指望了·没想到赵爱民闲聊时说,卫去病是个典型的很二很二的富二代,满十八了想买兰博开,他姨夫和他舅舅最近心情不好,没给买,正在闹别扭。
“我听说卫青为人很稳重啊,咋能养个这样的外甥”·“你别提了,我儿子跟他是小学同学还不知道,卫青惯孩子惯得没法儿,工作还忙,那孩子从小就那样,不管惹什么祸卫青都给顶着,再加上学习好,考了全省第一以后,更是惯得无法无天了,啥祸都闯过。
有不少人说,这小子可能是卫青的私生子·”·“别扯了,卫青才多大啊“·“你是没见过,见过你就知道了。
“·伊稚斜就听说过卫青有个外甥是高考状元,但没想到其中还有如此□□,卫青原来养了个这么让人操心的外甥··那次吃饭之后,伊稚斜又找了赵爱民几次,说好如果能有门路买来设备,走赵爱民的公司,给赵爱民提成1%项目款的好处费。
商人重利轻义,赵爱民马上就同意了,并许诺过完年让自家儿子张罗着去找卫去病,搭伴儿来定襄玩··卫去病刚到,赵爱民就给伊稚斜打电话,伊稚斜求着赵爱民,说第二天要见面。
第二天伊稚斜就等着赵爱民的电话,下午两点了,才打电话来,说卫去病才睡醒,一直抱怨着路上太累,伊稚斜没办法,赶紧找秘书安排晚饭··伊稚斜知道赵爱民跟卫去病说自己是生意上的朋友,最近正好走了个大单子,要招待赵爱民,带着出来玩玩儿,正好赶上赵爱民的儿子还有同学过来了,一起招待招待。
伊稚斜想着赵爱民的儿子都十九了,就选了个带荤菜的地方··席上都落座了,赵爱民负责介绍,卫去病和赵破奴都管伊稚斜叫伊叔叔,伊稚斜打量着,卫去病能比赵破奴高半个头,虽然只有十八岁,却能看出来身材高大,满身都是名牌,揣的是最新款的手机。
点菜的时候卫去病十分挑剔,一本菜谱翻了两遍,没看上第二个菜,菜上来之后也是不满意,不是咸了就是太硬,伊稚斜觉得有点尴尬,赶忙说没招待好,借着机会试探着灌了卫去病几杯酒,卫去病倒是不客气,拿过来就喝了,喝完了啥事儿没有,一旁陪着喝了两杯的赵破奴倒是有点醉了,酒过三巡进来几个帮忙倒酒布菜的,倒着倒着就倒到人怀里了,伊稚斜和赵爱民搂着,赵破奴被吓得够呛,卫去病倒是神色如常,倒酒的胸都贴过来了,还在那儿边抱怨边挑挑拣拣着菜。
总之,这第一天的招待伊稚斜是看出来了,卫去病是啥也没看上,临走的时候还很不客气地点评了一通,菜难吃姑娘丑·被很二很二的富二代鄙视了,伊稚斜觉得很没面子。
第二天下午伊稚斜给卫去病打手机,约着出来玩,卫去病很不耐烦,说那个档次的不愿意去了·伊稚斜陪着好话,又找了赵爱民帮忙,才把卫去病请出来,赵破奴前一天被吓到了,没跟着去。
这次倒是很像样,找了个正经的饭店,吃定襄特色菜,中间也没有荤节目,伊稚斜为了避免冷场,特意找了两个人陪,一个是中行説,一个是他的干女儿wolf,伊稚斜介绍的时候闹了个笑话,说中行説是自己兄弟,wolf是中行説的干女儿,自己的妹妹。
卫去病喝着酒问了一句,你是中行説的干儿子吗弄得伊稚斜很是尴尬··席间没有人陪酒,倒是wolf负责倒酒贴胸,中间还有意无意碰了卫去病的手指,送了好几次秋波,卫去病倒是没什么回应。
吃完之后卫去病说没有尽兴,几个人又跟着wolf小姐去了她自己的wolf酒吧,边喝酒边看wolf上身穿着两个亮片儿下身穿着丁字裤跳热舞,惹得四周乱晃的男人们上下其手。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喝酒喝到下半夜,卫去病还说没玩够,伊稚斜把被灌醉的妹妹wolf扔在酒吧,带着中行説、卫去病、赵爱民去了一家地下赌场,几个人玩到天亮,卫去病手气不好,输了很多钱,伊稚斜全买单了。
回去的路上卫去病表示对招待比较满意··伊稚斜陪着卫去病玩了三天,实在是累了,这个小子精力太充沛,好奇心还强·很多伊稚斜之前没玩过的,他全玩过,吃喝嫖赌除了嫖,样样上手,中行説都快累倒了,伊稚斜一看时机也到了,找了个吃饭的当口,当着赵爱民和中行説的面儿提了设备的事儿,卫去病听了,当时就火儿了,·“原来你天天带我玩儿是有事儿求我”·伊稚斜心说,这话问得就够二,忙解释道,·“伊叔叔这是真遇到麻烦了,不找你也不行啊,我听说你想买兰博,这样,这事儿办成了,你随便挑哪款,伊叔叔保证给你弄一辆。”
“不用了,你别蒙我了,还事儿成了,我可信不过你,你给我钱吧,我爱咋花咋花·”·伊稚斜一听有门儿,忙道,“行行行,给钱也行。”
“给钱也没用,我舅舅和我姨夫知道了非得打死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事儿·”·中行説和赵爱民忙在旁边劝,卫去病就是不干,·“根本弄不出来新机器,想都别想了,我要是有那个能耐,还为兰博发愁啊。”
伊稚斜听了也不泄气,问了汉大的造纸设备管理流程,发现旧机器报废有空子钻,就给卫去病出主意,卫去病寻思了一会儿,道,·“旧的机器也行呗行,五百万一套,你要多少套”·伊稚斜吓了一跳,“我打听过了,你们汉大造纸厂加盟费才多少那机器押金才二百多万。”
“是啊,那你就去买去吧,别找我了,我这儿就五百万一套,爱买不买,我给你一千万,你给我弄一套试试”·伊稚斜被他噎得不行,说要回去考虑考虑。
伊稚斜想要二百套设备,在定襄原有厂房的基础上扩建一个占地面积20多万平米的造纸科技产业园,规模化生产之后挤走汉大,垄断整个匈奴的纸品市场,然后通过价格优势再挤掉汉大在本国的一些份额。
“五百万一套,二百套就是十个亿啊”·“是啊伊校长,这够匈大干多少年的啊一个学生一年的学费才多少不吃不喝多少年才能出来”·“等着纸造出来了,这些都是小钱。”
“这不是瞎胡闹吗现在匈大也拿不出这个钱啊·”·“可以找银行贷款,暂时不能露造纸技术,就用匈大作抵押·”·“伊校长啊,先上十套二十套的,试验一下,看看出产的纸品咋样再扩大生产吧。”
“这个就是一锤子买卖,你弄个十套二十套,汉大知道了,以后再也别想拿了一次就得买全·”·“我在匈大干了三十年了,匈大一直是踏踏实实干项目,现在冒这么大风险弄这个事情,我不同意”·………·三月份的时候,卫去病给伊稚斜回信儿,说二百套设备弄齐了,有的新有的旧,伊稚斜激动万分,让先把设备弄过来几套试试,卫去病不见兔子不撒鹰,两边僵持不下,还是赵爱民作担保,两家的设备钱款都先到赵爱民的光辉公司,双方才各自撒手。
伊稚斜又给了赵爱民百分之一的好处费,终于拿到了机器··赵破奴陪着卫去病回去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回长安··赵破奴从小就有点儿崇拜卫去病,这年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考上了汉大地矿学院,考上之后才发现两人的差距更大了,自己虽然上了大学,却怎么看都是个孩子,而卫去病俨然是个大人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卫去病说去哪儿,两个人就去哪儿··出发的时候卫去病特意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几件地摊货给赵破奴和自己换上,之后坐着火车晃晃悠悠来到一个地方,下车又坐汽车,在乡村公路上颠来颠去,终于到了一个矿区。
下了汽车走了不到一个小时,一路上卫去病一直跟路上的人打听一个姓郑的人家,路上人都说搬走了,卫去病看有面善的,就细打听,好像这个姓郑的人家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搬走躲起来了。
赵破奴最后跟着卫去病到了一个很老很老的修理铺··“请问一下,隔壁郑家有人吗”·在屋里忙着打扫的妇女高声冲里屋喊,·“孩儿他爸,有人打听人家”·慢慢悠悠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个眼镜,手里拿着修到一半的东西,·“你们干啥啊隔壁老郑家早就搬走了。”
赵破奴不知道说啥好,就在一旁看着,·“我们是他们家亲戚的孩子,家里出了点儿事,大人让来找·”·中年男人眯着眼看了看他俩,·“你俩还是学生吧家里出事了进屋坐吧,慢慢说。”
卫去病和赵破奴跟着进了院,发现门脸虽然旧,院里却是不错,跟四周的房子比新了不少,隔着院子的铁栅栏,能看到隔壁的院子,里面都是荒草,房子已经破败坍塌。
进屋看了看,里面家俱家电一应俱全,不比城市人家差,两个居室是门对门,中年人冲着一个屋里喊,·“爸,来了两个客人,你把收音机小点儿声·”·哇啦哇啦的声音小了不少,中年人又让着卫去病和赵破奴进屋,从柜子里拿出了两罐露露两罐果汁,·“不知道你俩爱喝啥,随便喝啊。”
看他俩拘束,又要打开,两个人害怕他都打开了浪费,各自挑了自己喜欢的,中年人看了挺高兴,“对,不用客气,邻里邻居的·你俩都是学生吧家里出事要投奔郑家要我说啊,你看看你家还有什么亲戚吧……”·“你们多少年不来往了不知道他家人性差啊自己的孩子都不养,咋能接济你们”另一个屋子里的老头不知道啥时候走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个收音机,声音倒是不大,“那家人猪狗不如你投靠他们干什么”·强强情有独钟年下·“咱们两家是好多年没来往了,这不出事儿了吗父母就让过来找找,看能不能指望得上。”
中年人苦笑着摇头,“他家是真的自己的孩子都不管,郑三儿这个人,哎,咱也不好说啥·”·“他倒是享福,啥都让孩子干,还让孩子住在仓库羊圈里,根本不是人,自己的孩子都这样,能对你们这些多年不走动的亲戚咋样”·赵破奴觉得卫去病有点儿反常,非要去那个荒了的院子看羊圈和仓库,几个人跳过围栏过去了,羊圈有一半都塌了,仓库上着锁,锁都锈死了,隔着门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乱糟糟的,卫去病看了好一会儿,眼圈都红了。
修理铺那家人要留他俩吃午饭,卫去病死活不留,急着想回家,赵破奴糊里糊涂地跟着,临出门的时候,那个中年男人回屋拿了张纸出来,·“你家要真是实在找不着亲戚能帮靠了,就去长安这个地址找一个叫卫青的人,他八成能帮你,你要是不好意思,给我留个地址也行,他隔三差五过来一趟,我看到他跟他提提,看他啥意思。”
赵破奴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看着卫去病接过了写着自己家地址的纸条,红着眼圈走了,走到半路,卫去病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那是赵破奴唯一一次看卫去病哭。
所有人都知道汉大的造纸术秘方丢了,还丢到了匈奴,那边已经开始组装设备,投产运营了·赵祯特意找刘彻,说伊稚斜给他打电话,愿意给宋院出版社按汉大价格的七折供应纸张。
刘彻瞪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话,汉大价格不变,你要是用那边的,就永远别想再用汉大的纸··赵祯吓得不敢再提·他打听过,好几个出版社都接到伊稚斜的电话了,也跟刘彻说了,得到的都是这个答复。
五一节的时候,卫去病正跟卫青边看电视边包饺子,手机响了,一看是伊稚斜,按了不接,又打又按,按了又打,卫去病无奈,调整好情绪接了起来,·“草你妈伊稚斜,你这个三驴逼,谁让你四处嚷嚷你有设备的我舅舅差点把我腿打折滚犊子,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卫青拿着擀面杖直乐,卫去病挂了电话,凑过来问,“舅舅,是不是很二”·“是啊,再这么二舅舅真打你了”·“不行别把我腿打折”·两个人正闹着,伊稚斜又打电话,卫去病没办法,接了,原来是设备到了那边安装不上,·“咱俩这个是一锤子买卖,不管售后维修,早就说好了。”
“三十万·”·“不是一共,是一套设备三十万,爱干不干,我还不爱管你呢,你个三驴逼·”·“行,你先给钱吧,还打到光辉公司,我找找人。”
卫青疑惑地看着他,·“伊稚斜要干啥”·“机器装不上,求我找人去安装·”·“你也没找刘校长商量啊。”
“放心吧,他上杆子送钱,姨夫保证乐意·”·说完卫去病给刘彻打了个电话,刘彻很高兴,说卫去病是坐地起价的行家里手,上次说好三百万,自己叫到了五百万,这次价钱也够黑。
伊稚斜打了好几次电话,说让卫去病跟装配工人一起过去,卫去病研究生阶段的方向是矿山设计,跟长安大学联合培养,因为课程进度,五一长假只休息三天,卫青亲自去长安大学给卫去病请了假,又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才放他去定襄。
卫去病去了一看,伊稚斜动作倒快,厂房都弄好了,整整齐齐一大片·伊稚斜带着卫去病看了一遍厂房,又说要亲自招待卫去病,带着先去看了酒店,又要去吃饭。
卫去病提出酒店环境不好,要换一家,伊稚斜打岔推托掉了,卫去病马上就留了心眼··果然,半夜卫去病的房间里就进来一个人,是那个wolf··卫去病看她披头散发的,吓了一跳,以为闹鬼了,看清了才发现是她,秉承风格,一贯穿得少,·“你咋进来的来干啥”·“干爹让我来的,这么晚了你说干啥”说着就往前凑。
卫去病虽然早熟,但这个架势的却是第一次遇到,他知道伊稚斜不是好东西,这是来下套了,·“你是不是要凑过来,然后马上喊我要强.奸你”·wolf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卫去病心里大骂这群王八犊子,镇定道,·“你这样的我见多了,我跟你说吧,你要是这样了你就丢脸了,我告诉你,我有病,性.冷淡,这个是确诊的,有权威病例,你要是喊了我也不怕。”
wolf听他一说,顿时不知所措,脱到一半的上身也不动了,委屈地看着他,·“你说什么我不信你一定能强.奸我”·卫去病都无语了,又想起刘彻说的那些话,卖了多少次了,要多脏有多脏,不知道有什么病,恶心得不行,强忍着说,·“是真的,你没看我从来不玩女人吗”·wolf听他这么说,仔细想了想,忽然捂着脸哭着跑出去了。
伊稚斜就带着人在隔壁等着,他发现卫去病这小子门路倒是硬,但是不老实,总让他这么来回刮不是办法,于是中行説想了这么个主意,要抓卫去病的把柄在手里,以后好办事。
伊稚斜正巴巴等着呢,等了半天隔壁也没喊,倒是wolf哭着进来了·伊稚斜问了经过,气得不行,他本就脾气暴躁,打了wolf好几个耳光,wolf倒在地上,伊稚斜又踢她,wolf大声号哭着,中行説在旁边骂边劝,·“你他妈是傻吗有胸没脑袋的,你贴上去管他冷淡不冷淡,照片有了他还咋抵赖说出去也是他丢人,他这是吓唬你呢伊校长别打了,再去隔壁看看吧”·隔壁哪儿还有人啊卫去病发现不对就打电话找了赵破奴的爸爸赵爱民,赵爱民正好就在定襄,卫去病直接去了他的住处。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赵破奴正好放长假来定襄,赵家的房子也大,赵爱民把卫去病迎到家里,问明了情况,再也不敢放卫去病一个人跟伊稚斜打交道了,后几天的装配工作也是全程陪着。
伊稚斜邀请了好几次让卫去病出来玩,卫去病也都推脱了,每天晚上都是跟着赵爱民早早回家··晚上没事儿干,卫去病就陪赵破奴玩游戏,但是每天晚上七点半多,卫去病一定会准时打一个电话,·“喂,干什么呢”·“想我没”·“晚上吃的什么”·“我挺好的,好好照顾自己,我过几天就回去。”
……·赵破奴听了好几次,忍不住好奇,·“卫去病,你有女朋友了吗”·“没有啊·”·“那你给谁打电话像女朋友一样。”
“给我舅舅啊,在这边不方便,害怕被人听到,所以不叫舅舅·”·……·卫去病回来之后才告诉卫青wolf那个事情,卫青很是后怕,以后再没让卫去病去定襄跟伊稚斜接触。
卫青起初是不愿意让卫去病参与这个事情的,但是就如刘彻说的,卫去病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年龄小,伊稚斜不会防备··这可能就是命,卫青十八、九岁的时候去开龙城矿,卫去病十八、九岁的时候去定襄。
伊稚斜觉得很奇怪,200套机器,装上之后都能运转,半个月之后却只有一半能用了,过了半年,只有30多台还在工作·他让工人照着配方生产出了第一批纸,整个匈大都是欢欣鼓舞,交付印刷厂之后才发现不能印刷,韧度非常差……伊稚斜后来又寻着门路找到了一位汉大造纸厂的退休工人,那老工人看了配方,问伊稚斜还有别的方子吗——配方上这点儿怕是不够,生产的时候汉大都是派专人再加料。
定襄造纸科技园项目让匈奴大学元气大伤,购买设备的投资不说,厂房、招工、审批等一系列程序下来,匈大欠了银行巨额贷款,好多极力反对这个项目的教工都被伊稚斜开除了。
匈大的学生形容自己一夜回到解放前,热开水之前免费,现在一元钱一壶;洗澡之前两元钱,现在八元……·赵祯知道这个消息后悄悄擦了一把冷汗,有的时候人胆小也有好处,为了表示宋院对汉大诚意,挥手把最近出书黑卫青的苏轼发配到异地二级学院去了。
关于汉大和匈大合作造纸厂这个事情,后来江湖上有无数传说,而且传得神乎其神·苏建第二年就又被任命为矿山机械厂厂长,据说被开除期间一直领着工资·几年之后定襄造纸科技园归汉大所有,躺着的半死不活的设备只用了半天就都好用了,纷纷争先恐后吐出柔韧的白纸。
传的最离奇的,是有人看到赵信在造纸机械厂销售部上班……有人说,这是汉大故意设的一个套,给匈大钻,也有人说汉大只是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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