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花]奇闻异事 by 桓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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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花]奇闻异事 by 桓十二
悬疑推理江湖恩怨 · ·文案·花满楼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他的冲动,或许只与“陆小凤”这个名字有关··陆小凤已经消失三个月了,他的朋友们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而他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百花楼第一次无缘无故地打碎了一盆花··“我去找他·”花满楼留下一句话,骑上快马一路向北而行·· ·广袤草原,久别的二人在河边漫步。
陆小凤把玩着手里的芒草,问身侧的人:“你怎么会往北边来”·“我的感觉告诉我,你就在这里·”已然换了一身装扮的花满楼说道。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与往时不同的草原人打扮,半眯起眼,摩挲了下食指上的戒指,“幸好你来了·”·“不,这句话该由我来说·”花满楼笑着摇摇头,“陆兄,幸好我来了。”
 · ·食用说明:·1.陆花同人,不是古龙巨巨同人,全文围绕陆花一个中心不动摇··2.不扯副CP,不扯副CP··3.请体谅三集撸十年的冷圈,笔者割大腿自食,不喜勿言,不喜勿阅。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小凤,花满楼 ┃ 配角:唐天霜,宋绯,曲萌萌 ┃ 其它:陆花·==================· ·☆、唐六小姐· ·“你们别问了,就是把宫里的御酒搬来,我也不知道陆小鸡去了哪里。”
司空摘星发誓,等会儿他就躲起来,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知道陆小凤去了哪儿·百花楼里,花满楼正在给鲜花浇水,耳边清风拂过,屋子里便多了一只偷酒的猴精。
“你就不怕我也问你陆小凤的下落”屋里的动静让花满楼忍俊不禁,清酒入杯的声音却是让他想起了许久不来找他喝酒的陆小凤··“不是我看扁自己和陆小鸡的交情,真要我说,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找到陆小凤,那个人一定就是你。”
司空摘星喝了杯好酒,心中的话就说了出来··“你怎么会这样认为”花满楼摇了摇头,“自你们黄石镇一行回来,陆小凤便消失了,照理来说,你们才是最后见到他的人。”
“唉,可偏偏我们都不知道在那之后他去了哪里·”司空摘星叹了口气,但愿凤凰别是被人当鸟抓起来关在笼子里··“哗啦——”·司空摘星吓了一跳,“怎么了”·直见花满楼的跟前的花盆碎在了地上,他提着水壶一动不动地站着,还维持着弯腰浇水的动作。
“没事,不小心而已·”·花满楼进屋很快找到一个空的花盆,散落的花和土仔仔细细地放置好··忽然他说:“我去找他·”·这个他,必然就是他们方才提起的陆小凤了。
司空摘星有些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你知道他在哪”·花满楼听着花草茂盛生长的声音,缓缓说道:“或许我真的知道·”·一番对话之后,花满楼当真就动身前往找寻陆小凤。
司空摘星提溜着一壶百花酿浅酌慢饮,摇头叹气道:“这一个个的,都在打哑谜,我是看不懂啰!”·一个人,一匹快马,花满楼往北一直到了大明与蒙古的边境。
虽然目前来说,大明与蒙古互不侵犯,但边境的居民免不了受到马匪的骚扰,生活条件与富庶的江南是天壤之别··酒肆外飘着黄破的幡,陈旧的桌椅摆放得十分讲究,店里三三两两地坐着往来的商客和江湖人。
眼尖的小二瞧见一位锦衣公子下了马,搭了下肩上的抹布,灵巧地迎了出去··“这位公子,小的帮您牵马,里边儿请”·“有劳。”
锦衣公子看上去虽然风尘仆仆,举手投足间却带着非比寻常的贵气··此人正是北上寻找陆小凤的花满楼··小二很快就上了茶,问过花满楼之后招呼厨子准备了吃食。
花满楼抛出一粒银子,问道:“小二哥,你这里,可有见到过一位长着四条眉毛的人”·话音刚落,角落里一桌本就因为花满楼的打扮而注意他的人互相对了个眼色。
小二搭在抹布上的手一顿,收下银子,眼睛滴溜一转,“公子可算问对人了小的在这里待了一十四年,这每天人来人往,见过的人数也数不清,不过巧了,我还真见过公子说的人。”
像是一口气说了太多,他稍微顿了一顿,又一粒银子抛了过来,他马上缓过气儿来继续道:“那位客人在小店买了两壶酒,很大方地给了小的一锭银子,还没让找钱……”·“什么时候的事”花满楼问。
小二非常肯定地说:“三个月前,正好是小店打烊之前的最后一位客人,所以小的记得特别清楚·”·“那之后他往哪里走了”·“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小的问过他为什么赶路带那么多酒,他说了一句,什么这个季节不多带点酒,怕会冻死在草原上。”
花满楼点了点头,“谢谢你了·”·“不用谢,不用谢”小二咧着嘴笑,“小的也收了您的好处不是。”
花满楼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敲,草原……陆小凤莫不是出边界去了·用好吃食,花满楼骑着马走往蒙古地界··他才离开酒肆,店小二就朝角落里的人打手势,讨喜的笑脸板了起来。
太阳大半没入草原,白色的光溢出红色,把人的脸都映得通红··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花满楼在蒙古边界停了下来,不是没有方向,而是他的马走不动了··惋惜的叹息声,似还夹着几分无奈。
“花满楼,我们弟兄可算是追上你了”·说话的人随着身后的马蹄声离花满楼越来越近··飘逸的身影从马背上飞跃而下,马儿一声哀鸣侧翻在地,有气无力地打着响鼻。
“听闻花公子能闻出□□,我等只好对马儿出手了·”如果花满楼能看见,就会发现领头的人正是酒肆中坐在角落里的人,他肩上扛着一把弯刀,一脸匪气。
“我与你们素不相识,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只怕是因为陆小凤吧”也只有陆小凤才会惹上这么多麻烦··“不错都道陆小凤与江南花家七公子是好朋友,我家主上担心公子找不到人,特地派我等送你一程。”
领头大汉吹了声口哨,他身后的人驾马将花满楼团团围住,“素闻花满楼听声辨位的本事炉火纯青,流云飞袖更是出神入化,这马阵便是专门为花公子你设下的”·“陆小凤在哪里”听此人所言,陆小凤的处境只怕不大乐观,花满楼是不会相信他的朋友,一个大混蛋会轻易有生命危险。
“这个问题,你下去问吧”那人厉喝,“摆阵”·只见他们扬鞭策马,围着花满楼跑了起来··霎那间,数马齐鸣,马蹄嗒嗒作响,喊杀声不绝于耳。
花满楼横剑在前,握剑的手一紧,长剑随时出鞘··虽然多了声音的刻意干扰,花满楼仍然机敏地躲开砍向他的大刀··避开的一刻,剑光一闪,大汉手腕一颤,刀险些掉下,撤回的手连着一丝鲜红。
冷冽的剑尖上,一滴鲜血滑落下来··“一起上”大汉大手一挥,骑在马上的人纷纷拔出腰间的刀,齐齐攻向花满楼··尽管花满楼还能应付对手的招数,但对方制造的声音还是干扰了他,招式没有平日的流畅。
“砰”·突然从天而降一个人,眨眼间就把三个人踢下马,领头的大汉面色一变,“霍桑他怎么在这里我们走”·这群人骑着马飞快地离开了,叫做霍桑的人却没有追上去。
已经走远的一伙人中有人不解地问道:“头儿,咱们为什么把那个姓霍的一起解决掉”·领头的大汉冷冷地说:“霍桑现在被可汗放在唐天霜身边,你能在暴雨梨花针之下活过来”霍桑既然出现,说明唐天霜就在附近,幸好霍桑没有看到他们的脸。
他们口中的唐天霜,现在正一派悠然地坐在枣红大马上,啃着不知名瓜果··她裹着一身湖蓝色的袍子,外罩雪白的火狐披风,头上戴着深蓝色孔雀羽的发饰,眼睛的位置缠着一条黑色的丝巾。
“久闻花家七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风度翩翩,器宇不凡·”唐天霜的声音不同寻常女子的柔和,反倒带着几分别样的低沉··“姑娘认得在下敢问姑娘芳名”花满楼收了剑,朝唐天霜拱手道。
“唐门唐天霜·”·“原来是唐六姑娘·”唐门六姑娘是唐门天字辈中唯一一个名中带辈分的女儿,一双独特的眼睛更是让唐家定下了她若成婚,只能招婿的规定。
花满楼对此也是略有耳闻··唐天霜道:“花公子是小凤凰的朋友,以后就叫我一声唐六吧·”她的辈分是跟几个哥哥一起排的,自然也能用唐六这个叫法。
“唐六可是有见过陆小凤”花满楼从善如流··“天快全黑了,这里晚上有狼,花公子不如先随我们回驻地再说吧·”唐天霜不等花满楼点头,继续说,“我们只有两匹马,还要委屈花公子与大汗的护卫霍桑同乘了。”
“是我还要谢谢你们,怎么能说委屈呢”花满楼不是陆小凤,他向来不愿给别人添麻烦··“那我们走吧,霍桑,你带花公子一程。”
唐天霜把手里另一匹马的缰绳抛了出去··霍桑接过缰绳,拍了拍花满楼的手臂,翻身上马,再把手递给花满楼··“差点忘了,霍桑以前脖子受过伤,喉咙不能发声,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跟我说。”
唐天霜补充道··花满楼一怔,点头,“有劳唐六和霍兄弟了·”·唐天霜收回落在花满楼身上的视线,又看了霍桑一眼,嘴角微微上翘,手里长鞭一扬,“驾”·花满楼有一种直觉,唐天霜这里一定有陆小凤的消息,虽然从未听陆小凤提起过这位六姑娘,但凭她对陆小凤的称呼来看,他们的交情只怕不一般。
蒙古人现在还是过着游牧的生活,他们没有固定的建筑,驻地里坐落着一个个白色的蒙古包··他们在门口下了马,唐天霜对花满楼道:“还请花公子随我去见大汗。”
“应该的·”到了别人的地盘,自然要和主人打声招呼··唐天霜带着花满楼一路畅行无阻来到王帐前,可见唐天霜在这里的地位不一般。
“叔叔,六姐姐什么时候才回来呀”王帐内传出一个软糯的童声··“诗儿那么想你六姐姐,跟叔叔在一起不开心吗她办好事情就回来啦。”
“诗儿宝贝,六姐姐回来了”·虽然花满楼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唐天霜心情变好的一瞬间,就像冬日里升起了太阳,四周都暖了起来。
“六姐姐”一个梳着两个包包头女童像只小鹿一下子撞进唐天霜的怀里··唐天霜蹲着摸摸怀里的小脑袋,语气温柔:“是姐姐不好,让诗儿宝贝担心了。”
小女童咯咯笑了,“诗儿不怪六姐姐,有叔叔陪,诗儿不怕·咦……这位叔叔好漂亮·”·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正看着两人的阿什赞纳脸色变得有些不好。
唐天霜这才想起被她带过来的花满楼,忙道:“诗儿,这不是叔叔·”·唐诗“哦”了一声,马上改口:“大哥哥”·花满楼微笑点头,感到刚刚冲着他的敌意也消失了。
唐天霜抱起唐诗,对上面的男人说道:“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花满楼·花公子,他是蒙古的可汗阿什赞纳·”·“见过大汗,失礼了·”·“花公子,幸会。”
阿什赞纳道,“花公子头一次到蒙古,一定有很多不方便,今后有什么需要便与六儿说,让霍桑帮你,他虽讲不了话,做事还是很细心的·”·“花满楼谢过大汗。”
“六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不用客气”·可惜花满楼看不见,自然也就错过了唐天霜与阿什赞纳的交换眼神··倒是唐诗小朋友看着两个大人的互动,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什赞纳和唐天霜有话说,唐天霜答应花满楼明天就把他想知道的事告诉他··阿什赞纳吩咐道:“霍桑,你带花公子去他的住处吧·”·花满楼和霍桑出了王帐,霍桑加重了脚步却不显得刻意,花满楼跟在后面露出一个微笑。
二人才刚到地方,外边远远飘来唐诗的声音:“花哥哥花哥哥,诗儿来给你送东西啦·”·唐诗当然不是自己走来的,她身后跟着一个跟霍桑差不多穿着的人,她怀里抱着个大包裹,见到花满楼就塞给了他。
花满楼摸了摸包裹,里边是蒙古的衣服,“衣服,给我的”·“嗯嗯·”小唐诗点点头,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就像黏在花满楼脸上似的,“六姐姐有事,诗儿就自告奋勇过来了”·“诗儿真懂事。”
花满楼摸了摸唐诗的包包头··“诗儿小姐,我们该回去了·”身后的男人提醒道··唐诗有些不舍,但她记着方才唐天霜的叮嘱,撇撇嘴点头,“好吧,花哥哥,明天见”·“明天见。”
花满楼笑了笑··身边的人正要离开,花满楼却抓住了他的袖口··霍桑脚下一顿,只听花满楼在他耳边说:“霍壮士,我娘留给我的戒指怎么会在你手上 ”·说着,花满楼的手顺着袖子往下握住的霍桑戴戒指的手。
看着对方似笑非笑的神情,“霍桑”无奈地摇了摇头,“花满楼,你实在太不可爱了·你早就认出我了吧”·花满楼笑得很开心,“是,就在你拉我上马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陆小凤教过他灵犀一指,他的手他又怎会认不出来呢·“花满楼,叫你担心了·”陆小凤也知道自己这次消失得太久了些。
“我更担心你再不出现,百花酿就被人喝光了·”花满楼拉着陆小凤到一旁坐下··“那个猴精”陆小凤可怜兮兮地摇了摇花满楼的手臂,“花兄一定留了我那份吧”·花满楼被他的语气逗乐了,“陆兄,这次我真没留。”
不顾陆小凤幽怨的叹气,花满楼问道:“话说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还不是那个唐六,说什么我的演技太浮夸,让我非得让我办成大汗身边的哑护卫。”
陆小凤说起这个也是气闷,这里到处都有秘密,不能说话太要命了··花满楼笑道:“唐六说得很对·”·“喂,你不是还记着那件事吧”陆小凤跳脚,扮成铁鞋大盗那件事可不是他的主意,花满楼只是笑,没有再打趣他。
“之前收到唐二先生的信,他请我来帮唐六一个小忙,没想到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幸好唐六有手段,这才想出瞒天过海的方法让我留下来·”陆小凤说,“唐诗随了唐六的性子,未来一段日子里,花兄可要小心了。”
花满楼总觉得他听懂了陆小凤的话,又好像听错了··二人打小就认识,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陆小凤附在花满楼耳边悄声道:“唐诗是唐六和阿什的女儿。”
花满楼眼皮一跳,想起唐天霜称呼陆小凤为小凤凰的语气,莫非此人跟陆小凤是同道中人·“我可没她那么坏·”陆小凤急忙撇清,他可不是唐六那样不负责任的人。
原来唐天霜因为双眼天生异于常人,在唐门地位十分特殊,她今后成亲只能招婿,她的孩子只能姓唐·偏偏她从小的待遇和未来门主一样,渐渐养成了任性却又洒脱的性格,十五岁出蜀后招惹了很多当时不显,现在了不得的男子,甚至还与当时仍是王子的阿什赞纳生下了一个女儿。
“阿什赞纳肩负重任,自然不可能入赘唐门,唐六便带着几月大的唐诗独自回了蜀中·”陆小凤也很佩服唐六,世间还有几人能像她这样,说放下就放下的。
“唐六说她的相好有危险,如果我不来帮忙,就让我自己看着办·”陆小凤无奈,女人凶起来很可怕,唐天霜凶起来,就不是可怕能够形容的了·· ·☆、两个一样的女人· ·二人相认之后,陆小凤要继续扮作霍桑。
“明天大汗应该会把你引见给他亲近的人,既然唐六让我照顾你,想必大汗也已经知道了,一切照常就好·”陆小凤确认了没有遗漏事情,便要到唐天霜那边去。
才走出帐子,就见到蹲墙角多时的唐六··“……”·“嗨·”唐天霜挥挥小手,“你今晚就在这里保护花公子吧。”
说完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就走了···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陆小凤郁闷地又回来了,“她来多久了”·“唐六是和唐诗一起来的。”
花满楼握拳掩笑··陆小凤抓了抓头发,唐天霜那个女人心眼那么小,刚刚他应该没说她什么坏话吧·第二天早上,一个护卫过来传话,阿什赞纳请花满楼过去用早饭。
“阿什赞纳有一个王后迦妮娅,还有一个三岁的儿子,大家都叫他小王子,据说还起名字·”花满楼记起昨天陆小凤的话,“大汗还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弟弟,王爷穆鹰东,他的汉语说的比蒙语还要好。”
进了大帐,阿什赞纳抱着唐诗坐在上座,旁边是王后迦妮娅,她怀里抱着小王子·竟然没有唐天霜的影子··“花哥哥”唐诗欢快地冲花满楼打招呼。
“六儿有事不能来,花公子请坐”阿什赞纳称呼唐天霜时,迦妮娅倒茶的手微微颤了一下,阿什赞纳对唉毫无察觉,“王后,这位是我刚才提到的花满楼花公子。”
迦妮娅略一打量,“花公子当真是一表人才·”·“见过王后·”花满楼心中惊讶,这个王后的声音与唐天霜除了语气之外,几乎完全相同。
用过早饭,唐诗从阿什赞纳的怀里爬下来,粘到花满楼身边去了··阿什赞纳收回宠溺的目光,转向迦妮娅怀里的小王子,“两日后是小王子的生日,不知花公子可能赏脸参见我们的盛宴”·花满楼不假思索,应道:“多谢大汗厚爱,能参加小王子的生日宴是花满楼的荣幸,当日定当到场。”
“好,就这么说定了……”·“大汗,鹰王爷回来了,正在帐外求见”这时有士兵进来通报··“快请进来”阿什赞纳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迦妮娅。
一个英挺俊朗的蒙古汉子大步迈进王帐,不似蒙古人的粗犷,眉眼间带着几分阴柔··他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穆东鹰拜见大汗、王后、小王子”·“王弟快请起”阿什赞纳亲自上前扶他起来,二人之间气氛融洽,“王弟此行收获如何”·“臣弟猎到了一头猛虎,两只鹿,还有各种猎物共数十只,另外还猎到一只白狐,正适合给小王子做皮帽子。”
穆东鹰说着目光落到小王子身上,“就当是叔叔送给侄儿的生日贺礼·”·“王弟有心了·”阿什赞纳拍了拍穆东鹰的肩膀,对小王子说,“还不谢谢你王叔”·“侄儿谢王叔。”
小王子奶声奶气地开口,虽然说话没有唐诗那么顺溜,吐字却也清楚··“王弟这次回来,难得有贵客来访,咱们今晚可要喝个痛快”阿什赞纳很是高兴,“来,王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花满楼花公子,江湖上的事情你比我要了解,想必听过花公子的大名吧”·花满楼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听得穆东鹰说:“久闻花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真非凡人,失敬失敬”·花满楼回了一礼,“王爷言重了。”
出乎意料的,小唐诗自穆东鹰进来后就安静下来,这会儿在他视线内,小手不安地揪着花满楼毛绒绒的袖子··花满楼摸了摸怀里的小脑袋,唐诗蹭了蹭他的手,撇了撇嘴,哼,她不喜欢叔叔的这个弟弟,阴里阴气的,一点也不像男子汉·阿什赞纳和穆东鹰有事要谈,花满楼他们便告退了。
陆小凤默默跟在花满楼身后,只是在走出大帐的瞬间,他伸手在小唐诗脑门上弹了一下··小姑娘委委屈屈地捂住额头,花满楼无奈摇头,他哪会不知道陆小凤干了什么,偏偏不知道怎么说他。
“六姐姐,他欺负我”唐诗理直气壮地跟正向他们走来的唐天霜告状··唐天霜似笑非笑地瞧了他们一眼,向唐诗伸出手,“让姐姐抱”·唐诗撅起嘴,依依不舍地离开花满楼的怀抱,额头上还有个红印子,要多可怜多可怜。
可惜花满楼看不到,唐天霜又不替她撑腰,陆小凤这个罪魁祸首更不可能说什么,只抱着手臂挑眉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帐子,一路没出声的花满楼叹了口气,“陆兄,你何必跟一个小姑娘计较”·“哪有我不过是逗逗她而已。”
陆小凤当然不会承认是因为小唐诗太粘花满楼,他看着不舒服··花满楼摇摇头,陆小凤从小就这样,他家四哥还开过玩笑,陆小凤在有花满楼的地方,必定离开不到三步远——就算走远了,数到五又回去了。
对此,陆小凤说过,“那是因为跟花兄在一起,我会忘了自己是个混蛋·”·“花兄,我给你倒茶”陆小凤拉着花满楼转移话题,“今天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陆小凤凑近花满楼的耳边,悄声道:“王后和唐六长得一模一样·”·“你说奇怪不奇怪”·因着陆小凤的动作,其余感官都特别敏感的花满楼耳朵有些微红,“难怪今天听她说话,声音会如此相似。”
“原来你也发现了,不愧是花满楼·”陆小凤伸了个懒腰,“唐六的心比我想得要大得多·”·花满楼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的确是个奇人。”
火,雀跃的火,照亮了一方土地,抢过了月亮的风头,光的背面,却暗得更深了··草原人热情的舞蹈、浓郁醉人的马奶酒以及飘香十里的烤肉,无疑是这场洗尘宴最吸引人的东西。
“今晚所用的食材,都是鹰王爷猎回来的,这位王爷本事大着呢·”唐天霜面上带笑,可说话的语气非常冷淡··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今晚唐诗和小王子都没来,就连王后迦妮娅也未曾出席,她不需要分心去照顾唐诗,注意力自然也就放在上面两位主角身上。
观上首的阿什赞纳与旁边的穆东鹰相谈甚欢,唐天霜勾起的唇角怎么看都有些嘲讽的意味··“听大汗说,穆东鹰对江湖之事相当了解”花满楼问。
唐天霜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把玩着光滑的酒杯,问道:“花公子可听过是非台”·“可是那个‘黑白莫辨登天道,是非台上鉴英雄’的是非台”是非台与其说是江湖组织,不如说是朝廷与江湖的接点,台中大部分人物都是在朝身居要职的官员,同时也在江湖上有一个略有名气的身份,当然,他们的身份或许比不得陆小凤西门吹雪,却也有足够的脸面在江湖上行走。
唐天霜颔首,“正是,穆东鹰与是非台的台长有些交情,台中有一些人为他所用·”·“唐门的情报网果然是最详细的·”花满楼感慨。
唐天霜笑道:“比不得小凤凰知道的多·”·这倒是大实话··坐在花满楼旁边的陆小凤原本抱着酒壶在喝酒,听到这话瞥来一眼··酒过三巡,一小队人马抬着三个大箱子走到阿什赞纳下首,领头那人行礼道:“大汗,这些宝贝是我们王爷专门寻来献给您的”·听到这话,花满楼神色微变,宽袖下探过来一只手,捉住了他的手。
他侧过头转向手的主人,陆小凤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了下他的手,花满楼点了点头·不必言语,已然了解对方的想法··唐天霜虽然一直用黑丝巾蒙着眼,但是再小的动作也瞒不过她。
“那是李放,汉人,穆东鹰的护卫长,暂时没证据证明他出自是非台·”唐天霜低声道··是非台的事实,唐门调查了很多,仍有很多东西查不到,总觉得有一个更大的势力在给他们打掩护。
火光依旧在跳动,阴影下照不亮的黑也仍旧在那里··花满楼和陆小凤离席后,陆小凤拉着花满楼转了一圈在一个角落停了下来··“陆小凤”“嘘。”
花满楼不明所以,唇上感到一阵冰凉,原来是陆小凤的食指贴在他的唇上,他的一只手还揽在他的背上··这时隐隐传来两个女人的声音。
“现在你的疑问得到解答了吗”背对着他们的是唐天霜,她脸上的黑丝巾已经解下来拿在了手里··“大汗私底下从未叫我的名字,难怪大汗的亲信看我这个王后的眼神那么奇怪,原来是这样……可是,你既然已经离开他,为什么还要回来”既然已经分开,为什么还要回来,这简直是她的噩梦·“不管你信不信,我来,无意对你产生威胁。”
唐天霜漆黑的眸子配上精致的面容,看上去十分诡异··“可你已经威胁到我了·”迦妮娅虽然有些害怕,但嫉妒给了她站在这里的勇气。
一个女人,当她发现自己丈夫对自己的好,全然是因为她长得像他的旧情人,她怎么能不心寒·唐天霜哂笑,“如果我要做些什么,你以为你还能以王后的身份站在这里跟我说这些话吗”·被戳到痛处,迦妮娅激动得两眼发红,“是,我是比不得你,谁不知道唐小姐女中豪杰,蓝颜知己遍布天下。”
“呵·”这已经明晃晃说唐天霜水性扬花了,可唐天霜是什么人,岂会因这点小事生气,“我跟人家谈情,哪一次不是真心相待况且我一没让□□离子散,二没害人家破人亡,岂不是比那些男人三妻四妾始乱终弃要好得多”·“够了”阿什赞纳突然出来打断二人的对话,他的脸色藏在阴影之下,语气冷硬,“王后,你该回去了。”
迦妮娅脸色苍白,她很担心阿什赞纳听到了多少,一直以来,自己在他面前都是温婉大方的形象,只怕如今……可她不敢再说什么,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垂着头默默地走了。
“我有说错吗”唐天霜重新系上黑丝巾,一点也不在意迦妮娅的话·倒是阿什赞纳看着她一言不发··“说真的,你别怪她。”
唐天霜说着,从阿什赞纳身边走过··忽然她停下了脚步,她的手被他拉住了·“六儿还是在乎我的吧”·唐天霜低低地笑出声来,“我说不出是不想让诗儿没有父亲这种鬼话,但你应当知道,当你做出选择的时候,我们之间再无可能。
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担负的责任,若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这个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故事了·”·“你这个狠心的女人”阿什赞纳松开她的手,举步离去,高大的身影突然变得脆弱起来,“可即便如此,我就是忘不掉你。”
唐天霜唇边明明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残忍,“如果那么容易忘记,那些年我的真心岂不付错了人”·“你们两个看了那么久看够了没有”早就发现角落里听墙角的二人,唐天霜也不恼。
“哎呀,本以为我已经够混蛋了,到了你面前,还是得甘拜下风·”陆小凤皱着眉,语气惋惜··唐天霜冷笑,“你不要灰心,等哪个女人有了你的孩子,你就能赶上我了。”
想到自己多个孩子,陆小凤立刻头大起来,连忙摆手,“还是算了,这种比试,我还是不要争个高下了·是吧,花兄”·“陆兄的孩子,想必也跟陆兄一样讨女孩子喜欢。”
花满楼笑道··唐天霜闻言笑得更欢了,“花满楼,有没有人说过,你比陆小凤更讨人喜欢”·陆小凤跳脚,“唐六,你别太过分”·“呵呵,我又没打算对他下手,你急什么”唐天霜嘀咕,“朋友夫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后一句话唐天霜本就没全嘀咕出来,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没听清··“好了,我还是走吧,省得你觉得我心怀不轨·”唐天霜挥挥手,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唐六的轻功真妙·”·“花满楼·”“嗯”·“其实我的轻功也不赖啊·”陆小凤委屈地说。
花满楼噗嗤一声笑出来··两人又绕了一圈回了休息的大帐··花满楼拍了拍陆小凤的肩膀,“明日一切小心·”今日他当着穆东鹰和李放的面跟阿什赞纳说明来意,并说了明日他打算到陆小凤三个月前离开的方向查探,阿什赞纳让霍桑同他一道。
陆小凤的手覆上花满楼手,“有你陪我,还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呢”·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次日一早,陆小凤和花满楼骑着马离开了驻地。
唐天霜抱着唐诗站在辕门外,两匹马儿越跑越远··“六姐姐,花哥哥他们会不会很危险”唐诗仰着头问道··“会。”
“那他为什么还要去”唐诗不明白··那张丝巾下的眸子好像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唐天霜嘴边的弧度变得无比温柔,“在这世上,总有值得你不惜豁出性命也要守护的人。”
“诗儿不懂·”唐诗再聪明也只是小孩子··唐天霜微笑,“等诗儿长大,遇到那个人,自然就会明白了·”·唐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指着前面不知通往何处的树林,陆小凤说道:“这里边儿有个蓝色的湖·”上次马儿受惊把他带到了这里,他也是在这里遇到了狼群,好在那时他随身带了火折子。
“有多大把握”花满楼问··“你呢”陆小凤反问,“你对我有多大把握”·“自然十成。”
“那便十成·”·陆小凤催马前行,往那树林而去,“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他一闯”·也许是没有牛羊,树林里的草比别处要高。
“很适合兔子扎窝·”陆小凤评价··“有没有兔子我不知道,小贼倒是有几只·”话音刚落,草丛里响起几声哀嚎,黑衣人手上的弓箭狼狈地落在地上。
“哎呀,花兄打兔子的身手越来越好了·”陆小凤飞身下马,没等黑衣人有所反应,已经被点了穴套了绳子,他们没人看到陆小凤是怎么出手的··“霍桑,你怎么能说话”被捆住的人不能动却能说话。
系劳绳子,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陆小凤站到花满楼身边,双手抱在胸前,眉一挑,“我为什么不能说话”·“你不是霍桑”·“我从来没说自己是霍桑。”
陆小凤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要以为你抓了我们就能活着走出这里”黑衣人倒也有骨气,说了这话,就咬碎嘴里的□□自尽了。
陆小凤阻止不及,“看来还有更大的坑等着我们·”·作者有话要说:如果出现了串戏的人,不要奇怪,因为这是奇闻异事(′?ω?`)· ·☆、毒在杯子里· ·一群不知名的水鸟卧在蓝色的湖面上养神,两三只鹿在湖边的洼地上休憩饮水,如果仔细看,还能发现隐藏在草丛里的兔子。
它们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因为外人的闯入变得惊慌失措··花满楼倾听着这些生灵的声音,微笑道,“陆兄说这里会有狼群,放在平时我是不信的·”·“我也不信,可是……当你身上穿着着狼王皮做的衣服,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陆小凤说着,从马背上卸下一个包袱,“幸好我早有准备·”·花满楼打开来摸了摸,是他们的衣服,“还是陆兄想得周全·”·“你为我冒这个险,我不能让你有事。”
陆小凤等花满楼换好衣服,便将二人换下的衣服和石头捆在一起,丢进湖里头,只留了一节绳子在外头··陆小凤叉着腰看了眼日头,“花满楼,今晚我们恐怕连帐篷也睡不成了。”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有好酒,你不是连屋顶都愿意睡”花满楼说着,不知打哪儿摸出一个小酒瓶,瓶封上还打着百花楼的印记。
“百花酿”陆小凤两眼放光,四条眉毛顿时精神抖擞地竖起来,“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留我那一份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什么这些天我一直没发现你带了酒”·花满楼歪着头微微一笑,“我在泥封的外面多涂了一层蜡,你当然闻不出来。”
抢过酒瓶子的陆小凤赞了一句,“花兄这招高明”·“有了酒,陆兄今晚当不会寂寞了·”花满楼换了身衣服,手里的扇子又打了起来。
陆小凤盯着花满楼的脸,摇头道:“光有酒不够,我还需要一个能陪我喝酒的朋友·”·花满楼说:“既然如此,我自然那也不去·”·“这样就算是在狼堆里过夜,我也愿意。”
陆小凤笑了起来··夜终究还是像墨一样泼了下来,湖边生起的火堆跳得欢快··陆小凤跟花满楼喝着酒,火边烤着唐天霜给他们备的食物··四周静悄悄的,显得夜晚的草原更加空旷。
“花兄,夜晚风大·”陆小凤抛了件东西给花满楼··花满楼接到手里就知道是陆小凤那件不离身的红披风,也不推辞,抖一抖就把它披到身上。
“看来今晚算得上太平·”花满楼道··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夜晚越是平静,天亮就越凶险·”只怕外边有人在等着给他们“收尸”呢。
日月更迭,茫茫雾气中有人踩着露水踏打破了这里的宁静··这些人和之前的杀手做一样的打扮,腰上都别着弯刀··“火堆糟糕,中计了”领头的黑衣人正要撤退,却被人点住了穴道。
没有人看到陆小凤是怎么出手的,直觉一阵风吹过,十来个人瞬间定住了一半·还有反应快的没被定住想要逃跑,却被破空而来的箭矢射穿了喉咙··“李放,别来无恙。”
陆小凤扯下领头人的面巾,赫然就是穆东鹰的护卫··“陆小凤,你没死”李放睚眦欲裂··“凤凰能重生,你真是孤陋寡闻。”
陆小凤摇摇头,卸掉李放的下巴,然后在他不甘和愤怒的目光下把人敲晕了··陆小凤顺手搜了李放的身,掉下来一颗东西,捡起来一看,“东珠看起来是挺像信物这回事儿。”
花满楼道,“看来你已经认出是谁的东西·”·“不错,这个东西,我只在王后迦妮娅身上见过·”其他人也戴不起这个成色的东珠。
“可是你在想,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陆小凤点头,“或许是因为女人的嫉妒心——我直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尤其是当她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替身,丈夫爱的是另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而且那个女人还跟自己丈夫有个孩子··花满楼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就算王后加害我们,又用什么理由来陷害唐六呢这就说不通了。”
“若是唐六跟王后长相相似,一切都顺理成章了·”陆小凤把东珠抛着玩,“但是很显然,这个人算漏了一点,就是唐六的眼睛,易容也无法伪装的眼睛。”
“看来陆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花满楼了然,指了指那些定住的人,“这些人怎么办”·“自然有人会接手,对吧,唐六”陆小凤高声道。
一个高挑的人影从旁边的树干上闪了出来,悠然地坐在树上,她的腰上背着一把金纹镶边的黑色千机匣,脸上的丝巾也换作了一张打了白漆的玄铁面具··方才那些要命的箭矢显然出自唐天霜之手。
“小凤凰,早知道你们解决得这么顺利,我就不在树上呆一晚上了·”唐天霜穿着干爽的劲装面不改色地说瞎话··陆小凤也不戳破她,“让你这么漂亮的女人一晚上呆在树上,可真是我的不是了。”
唐天霜灵巧如燕一个旋身稳稳落到地上,拿过陆小凤手里的东珠瞧了瞧,“确实是她的东西,不过……她脑子没那么好使·”·说着把东珠丢给陆小凤,走到那些黑衣人跟前挨个打量。
“这些人交给我便是·”唐天霜摸出两张□□和一瓶药水,又把肩上挎着的包裹解下来,“恐怕你们还是得伪装一下·”·易容换装之后的陆小凤摸了摸面具上并不存在的胡子,“你的易容本事也不赖。”
唐天霜笑道:“可惜我这辈子都比不过司空摘星·”再厉害的易容,也改变不了一个人的眼睛··陆小凤掏出被他丢到湖里的包裹,便同花满楼一起骑着马回去了。
却说穆东鹰见到李放安然无恙地回来,简单地问了两句,就让他下去了··“等等·”穆东鹰突然出声··李放脚下一顿,回过身来,“王爷还有何吩咐”·穆东鹰的手指轻敲桌面,“待此间事了,你回台中换个身份再露面吧,李放这个身份不合适用了。”
“是·”·“嗯,下去吧·”·驻地里除了有守备任务护卫和巡逻的士兵,所有人都在为小王子的生日宴忙碌··李放从穆东鹰的大帐出来,迎面碰上两个抬着器具的侍女,箱子里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等等,那是什么”李放叫住了那名侍女··侍女恭敬地行了个礼,“回大人,这些都是生日宴上用的酒器·”·李放随手拿起了箱子里的酒爵:“怎么用这个”他们这些天喝酒用的都是平常的杯子。
那侍女答道:“是大汗吩咐的,这些都是王爷献给大汗的礼物·”·把酒爵放回箱子里,李放摆手道:“没事了,你们下去吧·”·这天晚上,宴会胜景要比那日洗尘宴热闹不止百倍。
似乎所有人,都沉醉在这场盛宴里··阿什赞纳很高兴,他亲手抱着小王子接受众人的祝福,并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小王子以我之名为名,以我之姓为姓,今日起小王子,即称阿什赞纳”·现场骤然陷入一片寂静,忽然一个人鼓起了掌,接着全场爆发热烈欢呼。
小王子又回到了王后迦妮娅的怀里,阿什赞纳与众人喝酒,小王子享受众人的祝福,由迦妮娅亲自喂着食物··没人注意到坐在一旁的唐天霜听到这话后复杂的神色。
阿什赞纳亲手倒了羊奶交到迦妮娅手上,谁知小王子喝下这杯羊奶后,红润的脸色突然变得青灰,吓得她当场大叫起来··迦妮娅说的是蒙语,李放他们听不懂,其他人却当场神色大变。
唐天霜头一个冲了上去,一把抢过迦妮娅怀里的小王子,飞快的点住了他身上的几处大穴··“你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迦妮娅一脸焦急地瞪着唐天霜。
“不想他有事就闭嘴”唐天霜冷冷的出声,一下就慑住了迦妮娅··她给小王子把了脉,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药丸给小王子服下,“羊奶有毒。
小王子今晚先住我那里,治不好我一命抵一命·”·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唐天霜这话虽然是对阿什赞纳说的,却没有等他同意的意思,直接把小王子抱走了··在场无人敢说话,迦妮娅惨白着脸,明明担心孩子,却不敢出声。
许久,阿什赞纳才说道:“散了吧·”·阿什赞纳没有去唐天霜那里看小王子,而是独自回了王帐··“六姐姐,弟弟不会有事吧”唐诗趴在床边瞅着小王子依旧苍白的脸色。
唐天霜伸手点了点唐诗的额头,“怎么,诗儿不相信六姐姐的医术”·唐诗捂着额头咧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诗儿去睡吧,明天一早弟弟就醒过来了。”
唐天霜摸着唐诗的小脑袋道··唐诗乖乖点头,“嗯·”自己脱了鞋子和外衣,爬进自己的被子,闭上了眼睛··唐天霜替她盖好被子,便回到小王子的床边守着,时不时给他把脉探额头。
“六儿,我来看着吧,你别累着了·”阿什赞纳突然出现,不像方才在众人面前沉着脸,反而一脸心疼··“我没事·”唐天霜嫣然一笑,拉着阿什赞纳的手让他坐下,“你来得正好,我们是该换换了。
毒已经解了,好在喝的不是很多,我带的药恰好能解·”·阿什赞纳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熟睡的唐诗,有些艰难地开口:“你们不能多留些日子吗”·唐天霜轻声道:“我和你都有自己要做的事,至于诗儿,奶奶的意思是等她懂事了,再告诉她真相。”
“委屈你了·”阿什赞纳轻叹··唐天霜摇头,“这是我的选择,即使以后诗儿会怪我这个娘亲,我也不会有怨言·”·阿什赞纳嘴里发苦,“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唐天霜闻言抬头看向他的眼睛,“我依然是那个愿意为你而死的唐六,只是我们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我懂了·”可他宁愿一辈子也不要懂··李放是跟着穆东鹰一起闯进王帐的,在有人高喊有刺客的时候··等众人看清王帐里的情况,一个个目瞪口呆,恨不得只是自己在做梦。
因为行刺大汗的刺客竟然是王后,而此刻王后却被穿着大汗衣服的唐姑娘制住,动弹不得·若不是唐姑娘身上插着匕首的伤口还在流血,说什么他们也不会相信,王后会行刺大汗·“想不到你竟然真的会行刺阿什,那个人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拔掉匕首点穴把血止住,唐天霜干脆利落的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把药粉往伤口上倒。
迦妮娅狠狠地瞪着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就我所知,阿什给了你作为女人能够拥有的一切,他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非得要对他下这种毒手”唐天霜厉声质问。
“可他给我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我这张脸”迦妮娅喊道,“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我从来没有如此厌恶自己的长相,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所以你不仅要杀他,还要在匕首上淬毒”她指了指伤口,“如果挨上这一刀的人不是我,恐怕早就没命了。
和小王子中的毒是同一种,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有毒这怎么可能,他明明说……”自觉失言,迦妮娅咬住红唇不再开口。
在场的人听了那么多,恨不得自己没有出现过··倒是穆东鹰先说话了:“王兄待你不薄,没想到你如此恶毒,竟然要杀他来人,先将迦妮娅关起来,让王兄定夺”·半晌却不见手下的人有动作,他有些急,“李放,没听到吗”·谁知李放竟然说道:“鹰王爷,该让大汗定夺的人是你才对。”
“你……”·李放揭下□□,露出一张长有四条眉毛的脸,“王爷,别来无恙·”同时除下伪装的还有花满楼··看这阵势,穆东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被耍了“陆小凤,你没有死”·陆小凤耸耸肩,双手一摊,“老天爷说他不收混蛋,就放我回来了。”
“哼”穆东鹰忽然拔剑刺向瘫坐在地的迦妮娅··眼看就要血溅当场,剑却停了下来,剑身背两根手指夹住,稍一用力,剑身断作数节。
“灵犀一指”有人惊呼··“何必急着杀人灭口呢”陆小凤摇了摇头··“本王不懂你的意思。”
穆东鹰摔掉剑柄,索性装傻··“你处心积虑做了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取代大汗吗”陆小凤看着死不认账的穆东鹰,有些无语,第一反应是杀人灭口,这脑子基本上就告别幕后人了,自己之前怎么会觉得他还算聪明的·王帐里正闹着,阿什赞纳本人也来了。
他先是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目光定在唐天霜的伤口上,“连累你了·”·“无事,我去看孩子,这里交给你了·”·“好,记得处理伤口。”
被无视的迦妮娅默默流着泪,直到唐天霜离开,她才问道:“大汗,小王子还好吗”·“他已经没事了,六儿会照顾他的。”
阿什赞纳说着,对陆小凤道,“陆大侠请继续·”·陆小凤点头,伸出一根手指,说道:“其实一开始,我怀疑的是王后,因为大汗赐给我的衣服上有狼王的狼皮,还是刚打下来不久的。
在我扮作霍桑期间,了解到狼王皮相当于贡品,而贡品大汗都交给王后管理,后来我又在花满楼的衣服上发现了同样的一块料子·”说着他把一个包裹打开,里面装了两件衣服。
负责衣料方面的侍从上来看了看,“没错,衣服上是有狼王的皮·”··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同样的伎俩用了两次,这就排除了巧合的可能,而在能接触贡品级的物品挪用又不被发现,除了大汗,就只有王后了。”
“那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陆小凤看了穆东鹰一眼,拿出一枚东西,“直到我从李放身上搜出这个——没错,是东珠。
看起来的确是王后的东西,但是,大汗当时除了送给王后,还送了一串给鹰王爷·”陆小凤伸出手,“王爷,敢不敢让我数一数你的那串东珠现在还剩几颗”·穆东鹰自然不肯,“这只不过是你的臆测,东珠本王随身带着,行走江湖掉了一两颗也是很正常的。”
“那么在所有的酒爵里下毒呢还是巧合吗”陆小凤拿出两个空的青铜酒爵,“我当时觉得奇怪,为什么没有用平时的杯子,侍女告诉我,这些都是王爷献给大汗的礼物。”
“你投毒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小王子,但你事先并不知道他会用哪个被子,只好在所有的杯子里都下了毒·可能大家很奇怪,为什么只有小王子中毒了,那是因为在场的人包括小唐诗都用它喝酒,只有小王子的杯子里装是羊奶。”
陆小凤说着,在两个酒爵分别倒了酒和水,再用银针分别试毒,只有试装水杯子的银针变黑了··陆小凤将装酒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好酒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毒,但此毒遇酒则解。
王爷,我说的可对”·穆东鹰已经不再反驳了,因为迦妮娅已经将匕首扎进了他的心脏··“你……”·“王后你这是何苦呢,他总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花满楼不忍··迦妮娅语气森冷,“害我孩子的人都该死·”·“唉·”阿什赞纳长长一叹,“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不,大汗,您没错,错的是我,是我”迦妮娅突然变得很激动·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二月十二花神节· ·☆、尾声· ·迦妮娅手里还抓着那把沾满了穆东鹰鲜血的匕首,“都别过来”她把匕首抵在自己的颈部,锋利的匕首在颈部划出一道红痕。
“王后,把刀放下·”阿什赞纳说道··迦妮娅好像根本听不到,匕首反而越来越陷进她的皮肤,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大汗,我是真的想杀你。”
阿什赞纳点点头,“我知道,我没你怪你·”·迦妮娅盈满眼眶的泪水终于簌簌落下,“我不会道歉,因为我恨你·”·阿什赞纳不忍,即使不爱,夫妻那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难道你忍心让我们的孩子没有母亲吗”·迦妮娅惨笑,“他有一个优秀的父亲,并不需要一个想要杀死他父亲的母亲。”
迦妮娅一心求死,毫无预兆地流着泪把匕首送进了喉咙··“……”在场的人目睹这幕悲剧,没有人想要说些什么··阿什赞纳无力地开口:“来人,把王后和王爷的遗体收殓起来,明日日依照规格厚葬。”
一天之内,他送别了最亲的兄弟和最亲密的妻子··没有人会在这时追究死者的罪责··也许是受的打击不小,阿什赞纳一直不愿见人,除了小唐诗闯进王帐被正主霍桑拎出来之外,没有人见过他。
包括唐天霜··虽然唐天霜也没打算见他··“你就不去安慰安慰他”若不是唐诗都这么大了,陆小凤简直要怀疑这个女人有没有心了。
唐天霜用手支着脑袋面无表情地扫了陆小凤一眼,“他是不懂事的小孩吗”·“嗳,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真是白瞎了那么多男人的眼。”
陆小凤说道··唐天霜鄙夷道:“嗤,小凤凰,你以为你自己又是什么好鸟,有什么立场说我”·陆小凤一时语塞,他还真没办法反驳。
一直默默围观的花满楼不厚道地笑了··唐天霜突然说道:“花满楼,我忽然发现你很不错·”·陆小凤警惕起来,站起来用身体挡住唐天霜的视线,活像只护食的母鸡,“你想干什么”·花满楼却是摇扇微笑,没有言语。
“我想干什么,你能拦得了吗”唐天霜冷哼,眨眼间便消失了··“啪嗒·”花满楼的扇子落在地上,唐天霜此时离他很近,他们的额头贴到了一起。
·唐天霜的黑丝巾不知何时已经解下,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睛浮现暗红色的光芒,眼角蔓延的黥纹诡异而妖冶··陆小凤一把拉开唐天霜,“你疯了”·“你怎么能对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那么粗暴”唐天霜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袖子,“花满楼,感觉如何”·陆小凤这才注意到,花满楼的眼角出现了与唐天霜相似的黥纹,还没等他质问唐天霜,就听花满楼带着惊讶的声音响起:“陆小凤,原来你长大是这个样子,果真和我想的一样可爱”他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唐六……”陆小凤与花满楼对视,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仿佛一切语言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它的意义··“算是谢礼,感谢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唐天霜微笑,泛着红光的眼有些吓人,“等到花满楼脸上黥纹消失之时,一切就会恢复原样·你们有什么话,还是要抓紧时间·”·“多谢”陆小凤拾起花满楼的扇子,拉着他一路跑出营地。
他们前脚刚走,唐诗后脚就钻了进来,“六姐姐·”··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唐天霜急忙戴上丝巾蒙眼,此刻黑色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唐天霜凭感觉抱起唐诗,感觉到自己眼睛前一双小手小心翼翼地笑触碰她的脸,“六姐姐,疼不疼”·唐天霜的心都要化了,她微笑道:“一点儿都不疼。
诗儿,你的花哥哥能看见了,你不想让他看看你的样子吗”·唐诗摇了摇小脑袋,“不了,六姐姐不舒服,诗儿哪儿都不去,要照顾六姐姐……要照顾娘亲。”
唐天霜心神一震,僵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诗儿……你都知道了”·“那天诗儿担心弟弟没睡着,娘亲跟爹爹说的话全都听到了。”
唐诗扁着嘴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又怕唐天霜担心,拼命忍着,“诗儿很开心,诗儿终于走爹娘了·”她从记事起,都没见过爹娘,每次问起唐门的长辈,他们都避而不答,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问,虽然她没有爹娘,却有一个对她非常好的六姐姐。
“六姐姐就是诗儿的娘亲真是太好了”唐诗还是没忍住,抱住唐天霜的脖子大哭起来··夕阳,骏马,知己··陆小凤把玩着手里的芒草,问身侧的人:“你怎么会往北边来”·“我的感觉告诉我,你就在这里。”
已然换了一身装扮的花满楼说道··陆小凤看着花满楼与往时不同的草原人打扮,半眯起眼,摩挲了下食指上的戒指,“幸好你来了·”·“不,这句话该由我来说。”
花满楼笑着摇摇头,“陆兄,幸好我来了·”·陆小凤一方面希望花满楼能看到,一方面又不愿意他能看到,这种短暂的复明其实很残酷··可花满楼不这么想,能再一次用眼睛去看这个充满希望的世界,他感到自己是幸福的。
花满楼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人心不在焉,“陆小凤,你是不是不高兴”·陆小凤否认:“当然不是·花满楼,如果黥纹消失了,你会不会失落”·花满楼笑了,夕阳的光映在他眼底盈盈闪动,“不会,我只会感激。
我从来没想过还能再用眼睛来看这个世界·”·“你总是那么乐观·”仿佛被花满楼的笑容感染了,陆小凤的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哎呀,良辰美景佳人,可惜没有好酒,可惜啊”·正感慨之际,一个酒坛子斜飞过来,陆小凤伸手一捞,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不由精神一震。
“唐门的酒喝不喝”唐天霜漫步而来,手中还提着一坛··馋虫早就被勾出的陆小凤哪有不喝的道理,揭了酒封仰头一阵豪饮,“好酒”·“自然是好酒。”
唐天霜把手里酒坛子送到花满楼手上··花满楼微笑颔首,“多谢·”唐天霜担心他的眼睛不习惯,没有像给陆小凤一样抛过来,没想到她会那么注意这种小细节。
喝了会儿酒,陆小凤突然问道:“小尾巴怎么没有跟你一起过来”没有小家伙的声音,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诗儿找阿什有事。”
唐天霜的回答很简单,似乎不愿多说··陆小凤聪明地转移话题,“唐六,像你那么聪明的人,不会这点小事儿都搞不定,其实你的目的,是想让我查是非台吧穆东鹰一死,是非台势必会盯上我。”
“什么都瞒不过你·”唐天霜收了笑,认真道,“本来我也没打算瞒你,而且也没想过把花满楼卷进来·”·“我唐门的情报在江湖上数一数二,可近两年来,很多消息都被人刻意封锁,我们折损了很多人,才查到是非台头上。”
唐天霜说,“虽然在外人来看,唐门和是非台是情报生意上的冲突,可事实上不仅如此,是非台的台长是一个武功高强的神秘人,他的功法比玉罗刹还要邪门。
所以二叔才想到请你帮忙·”·“不愧是我的朋友,知道一旦激起我的好奇心,我就一定会弄个清楚·”陆小凤赞同地点点头,“不过你得告诉我,唐二先生是想查出他的身份,还是想把他们弄垮掉”·“小凤凰,这件事可能比你以前所有的经历都还要凶险。
二叔说,如果你真的决定了,不如去一趟长安,或许会在那里找到答案·”唐天霜道,“当然,最好能替我们查出台长的身份·”·“老巢在长安有点意思。”
陆小凤说,“如果我查出来,你和唐二先生可得请我喝酒·”·“好说,包你喝个痛快”他们唐门的酒,供陆小凤喝个三天三夜完全足够。
“事情说完了,我还是不要在这里打扰了”唐天霜转身挥挥手,这两个人在一起,比世间最美的画还要动人,她也是爱美之人,怎么忍心破坏呢。
陆小凤和花满楼碰杯,“花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花满楼缓缓摇扇,“并无要紧之事·”·“既然如此,不如随我走一趟长安”·“好。”
第二天陆小凤和花满楼向唐天霜他们辞行的时候,唐诗依依不舍地抓着花满楼的袍子,偏偏唐天霜还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帮忙的打算··小唐诗纠结了好久,才讷讷地开口:“花哥哥,你不会忘了我吧”·“不会。”
花满楼摸了摸唐诗的小脑袋,他脸上黥纹已经消失了··“那、那花哥哥等诗儿长大,能独自出门,就到百花楼找你”唐诗仰着头说话,小脸红彤彤的。
花满楼点点头,“好,百花楼随时都欢迎你来·”·小唐诗终于松开小手,“花哥哥保重·”又瞅了陆小凤一眼,“你也保重。”
陆小凤没想到唐诗竟然也搭理他,不知出于什么念头,从怀里摸出了一块玉佩,放到唐诗手上,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话,在她愣愣的注视下眨了眨眼,这才后退一步挥挥手,“我们走了,唐六,别忘了答应我的好酒”·悬疑推理江湖恩怨·“忘不了”唐天霜笑道。
骑着马走远,花满楼才问道:“陆小凤,你给了小唐诗什么东西”·陆小凤本来觉得没什么,被花满楼这么一问顿时心虚起来,“有吗”·花满楼叹了口气,“你又欺负我看不见啊。”
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虚得厉害,陆小凤吞吞吐吐地说:“连心锁……”就是你送给上官飞燕的那一块··显然花满楼也记起来了,不自然地问道,“怎么到了你手上”·“我从她那儿拿回来的,忘了还给你,便一直带在身上。”
陆小凤难得老实交代,天知道他为什么会心虚,“方才想着,唐诗那么喜欢你,我就拿出来了·”·“以后别再拿我的东西逗女孩子开心了。”
花满楼淡淡地说了一句··“绝对不会了”陆小凤保证··——你听说了吗,长安城现在在闹鬼呢·                        ·作者有话要说:青铜酒爵告一段落,下一卷红风铃要打守关boss,内容比较长。
然后,下章7000字·· ·☆、宵禁三日谈· ·太阳还未下山,城郭笼罩在一片金黄之中,长安西市的街道上已经看不到摆摊叫卖的小贩,就连沿街的大部分商铺都关了门,剩下的酒楼客栈也在为打烊前的工作忙碌着。
“长安的宵禁什么时候提前了”陆小凤拦下个人想问问,哪知那人甩开了他的手急匆匆地走了··“等会儿长安街上的客栈就要全关了,您二位住店的话,不如趁早到小店来落脚”边上一家客栈的小二冲他们招呼,手里还拿着门板,一看,这门都关了一半了。
“也好,我们正好有事要打听打听·”·他们刚走进店里,小二就把门锁上了··陆小凤掏出一锭银子放到桌上,“上些酒菜·”·“好咧”小二麻利地下去了,很快端了酒水上来,“菜一会儿就好。”
“哎,小二,长安城的宵禁怎么提前了”陆小凤貌似无意地问道··“二位刚从外地来吧最近长安城的晚上不太平,一直在闹鬼”小二压低了声音,缩缩脖子,眼睛里写着惊惧。
“闹鬼”花满楼重复道··“嘘,这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过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您二位可千万别在天黑之后出门啊”小二战战兢兢地说,“传闻一更三点宵禁更声敲响,那些鬼魂就会变成人的样子出来索命。”
小二说完浑身发抖,飞快地跑了··“花满楼,你怎么看”陆小凤问身边的人··花满楼说道:“等天黑看看便知。”
陆小凤问:“万一真的有鬼呢”·花满楼摇扇笑道:“有你陆小凤在,什么鬼敢现身”·“这可说不定,花公子那么英俊,弄不好会有女鬼看上你。”
陆小凤还颇为认真地打量起花满楼来··花满楼只是微笑,“若我被抓走,陆兄一定会救我吧”·陆小凤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你跟我在一起,有谁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花满楼望着陆小凤,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宵禁的更声敲响,两道黑影从一处楼里破窗而出··长安街道除了更声,再没听到什么响动··月色下,打更的竟是一个女人,她很漂亮,她的背上背着一把漆黑的陌刀,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洒在她的刀上,她的煞气很难让人把她当做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尾随了那么久,不如出来一见·”女人停下脚步,幽幽开口··陆小凤和花满楼一齐现身,陆小凤皱眉道:“宋大统领怎么干起打更的活儿了”·“陆小凤,你怎么来了”女子看清来人,眼前一亮,若不是手里还拿着东西,恐怕就要往陆小凤身上扑过去,“咦,这又是你哪位朋友”·“在下花满楼,想必这位就是宋大统领宋绯姑娘吧”花满楼听过宋绯的大名,她是跟陆小凤拼过酒的女人,也是金九龄的朋友。
“原来是花七公子,幸会幸会”宋绯打过招呼,就跟陆小凤倒苦水,“长安城里已经死了三个更夫,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陆小凤很惊讶,所说是鬼怪害人,他是不信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边喝边聊”宋绯打完这声本就是要去喝酒的,如今见到陆小凤他们,便带着一起去了。
“这个点还有酒卖”陆小凤挑眉··宋绯点点头,“我朋友萧棂的酒馆是不打烊的,只不过最近晚上他自己在店里守着,这个时候去的话,说不定和尚也在那里。”
“和尚”·和尚原本是有法号的,但是别人都叫他和尚,久而久之,也就无人记得他究竟叫什么·反正长安城又喝酒又穿红衣的和尚就这么一个。
来到酒馆,宋绯有些惊讶,因为里面坐了一个白衣人,一个女人看到他就很难挪开目光的男人··陆小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乐了,“花满楼,这世间竟然有跟你如此相像之人。”
不过两人气质不同,即便都拿了折扇,不刻意比较倒不觉得相像··花满楼自己看不到,不过听陆小凤的语气,应该是像极了··白衣人似乎没有听到他们的议论,自顾自地倒酒自酌。
陆小凤走到白衣人的桌边坐下来,拿了一个杯子把玩,“这位朋友,一个人喝酒岂不无趣”·悬疑推理江湖恩怨·白衣人一抬眼,陆小凤眼前闪过惊艳,“你既唤我这声朋友,想必是打算请我喝酒。”
“花满楼,这位朋友要你请他喝酒”陆小凤连忙把花满楼拉过来··白衣人这才看到花满楼,他们确实很相像··宋绯凑过来说:“萧棂的酒馆,宵禁是不收银子的,你若是能喝,他还会很高兴呢。”
陆小凤说道:“萧老板也是个妙人·”在场几个人纷纷赞同··陆小凤对白衣人道:“朋友,今天我们还有要紧事,改日再请你喝个痛快。”
“好,公子请便·”白衣人说完,又一个人慢慢喝起来··宋绯把二人带到一张屏风后面,那里已经坐了一个和尚,穿着一身红衣的和尚。
“你带了朋友·”和尚开口··“对,陆小凤和花满楼·”宋绯介绍道··“陆小凤”和尚激动地站起来,桌子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一双圆圆的眼亮得分明。
陆小凤叉着腰一副无奈的模样,“你们这么热情,我会觉得自己很受欢迎·”·宋绯把陌刀靠在桌边,一脚踩着长凳坐下来,“难道还有人不喜欢你”·“嫌我碍事的人还是挺多的。”
陆小凤耸了耸肩,“长安城里真的闹鬼了吗”·宋绯与和尚对视一眼,脸色严肃了起来,“就目前来说,只有闹鬼才能解释近来发生的事。”
“冤魂索命”花满楼忽然道··宋绯惊讶地看向他,“不错,近来发生的命案多在显贵之家,死者生前都背了人命。
而且他们多半都是受惊而亡,七窍流血的只占少数·”就算是有人替天行道,也不会用这么邪门的手段吧·“至于死掉的更夫,其中一个是第二天才死去,死前一直在念叨着,‘那个人没有影子’,死因是过度恐惧。”
和尚说,“我在长安生活了三十几年,从未见过如此骇人之事·”·“听起来是有那么些古怪·”陆小凤理解百姓为什么会那么恐慌了,“不过我相信,所有看上去不合理的背后,都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这次恐怕要麻烦你了·”宋绯诚恳地说··“没关系,大家都是朋友,况且我也非常好奇·”陆小凤忽然注意到花满楼拿着酒杯迟迟不动,诧异之下也端起酒杯嗅了嗅,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怎么了”·花满楼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只是那杯酒被他放在桌上,一口没动··“想必这位就是宋大统领口中的陆小凤陆大侠,原来长了四条眉毛是这个模样”一名锦衣男子抱着一大坛酒出现在他们面前,袖子高高挽起,如玉的娃娃脸上被灰尘抹出几道花纹,活脱脱一只大猫,“我是这的老板萧棂。”
“萧老板·”·“萧棂,不坐下来一起喝两杯”宋绯笑眯眯地看着他··“今日恐怕不行·”萧棂抬了抬下巴,“看到那边那位大侠了吗”·“你的新朋友”宋绯显然很感兴趣,“他叫什么”·萧棂说:“很遗憾,我也不知道。”
“真可惜·”宋绯摆摆手,“你去忙吧·”·“你要是有兴趣,我替你打听打听”萧棂的话成功换来宋绯的白眼,这才笑着走了,路过花满楼身边的时候,花满楼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这一幕被陆小凤看在眼里。
宋绯继续把最近死于非命的死者的情况尽可能详细地告诉陆小凤··直到该打宵禁结束的更声,陆小凤他们才跟宋绯一起离开酒馆··店小二看到他们从外面回来,表情像见了鬼一样。
两人要水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才边吃早点边说昨天晚上的事情··“花满楼,你还没告诉我,那个酒里有什么,我注意到你从头到尾都没碰·”陆小凤不由想到几年前铁鞋大盗的事。
“有一股淡淡的腥气,虽然我能肯定不是下了药,但也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他只感觉那个气味让他很不舒服,“很快,我在萧棂的身上也闻到了这股气味。”
“腥气血吗”·花满楼否定,“很像,但不是·”·“只好等到晚上再去看看,我对那个白衣人很感兴趣,我有一种感觉,我们一定还会再碰面。”
花满楼忽然问:“我与他真的很像吗”·陆小凤毫不犹豫道:“不,你是花满楼,这个世上只有一个花满楼·”·花满楼笑了,“我注意到你跟宋统领打听是非台的事”·陆小凤道:“唐门查了那么久都没线索,我想,也许可以换一种方法,说不定能碰碰运气。”
花满楼问:“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当然是好好睡上一觉,唉,困死我了”陆小凤伸个懒腰,向后一倾倒在榻上。
花满楼踢了踢陆小凤的脚,“往里去一点·”·陆小凤“蹭”地一下跳起来,“我还是比较习惯睡外头·”·这一觉就睡到了傍晚,陆小凤下楼让小二准备饭菜,花满楼独自一人呆在房里。
忽然,花满楼听到屋顶上方一声清响,提了剑从窗口飞身而上··“公子好耳力·”·“是你·”这声音花满楼认得··“我眼睛看不到,耳朵却很好。”
花满楼说,“朋友的轻功是我见过最好的·”·白衣人有些惊讶,“单凭声音就能认出我的身份·”·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花满楼道:“当然,还有气味。”
每个人的气味都不一样··“是吗我鼻子从小就不太好·”白衣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花满楼微笑,“你一定很有趣。”
白衣人问:“这又怎么说”·“因为你是能让陆小凤感兴趣的人·”·“就是那个四条眉毛的家伙”白衣人说道,“你们一定是很要好的朋友。”
“那是当然·”陆小凤也飞了上来,“虽然我对你感兴趣,但是我们还没吃饭,可否换个地方说话”·白衣人没有拒绝。
三人回到屋里,小二正好将饭菜送来,见到白衣人也在,忙添上碗筷,下楼的时候还在嘀咕怎么多了一个人··不过这顿饭吃下来,白衣人却没有动筷子··陆小凤道:“还未向朋友请教尊姓大名。”
白衣人卖了个关子,“我不便告知,不过两位若真当我是朋友,待时机成熟时自然会知道·陆兄可是在查是非台一事”·陆小凤道:“不错,朋友有线索”·白衣人点头,“在此之前,我想像你介绍一个人。”
白衣人带他们来的是一间小院,院子里杂草丛生,边上还生着叶子掉光看不出品种的树,若不是地方干净,看起来跟废弃的院子没什么两样··小院很小,只有两间屋子,屋里亮着灯,里面人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从身段上看,是一个女人的。
他们还没说话,屋里的倩影动了,不一会儿,房门从里面打开,一位青衣女子款款而出,先对白衣人福了福,“公子·”又朝陆小凤二人见了礼,“夙青见过二位公子。”
举止不似普通人家的姑娘,显得规矩而大方··“林夙青林姑娘·这两位是我刚认识的朋友,陆小凤和花满楼,或许能帮上你的忙·”白衣人为他们介绍。
陆小凤问道:“不知道我们有什么能帮到林姑娘”·林夙青道:“如果不嫌寒舍简陋,不妨进屋说·”她指的是没有亮灯的屋子,方才她出来的那间是她的闺房。
“那就叨扰了·”·林夙青进屋拿了一盏灯,又进了另一间屋子把灯点亮··林夙青道:“三位公子请坐,寒舍简陋,没有茶水招待,还望别见怪。”
不等陆小凤开口,林夙青开门道:“听说陆公子正在调查是非台,夙青知道台中的位置,只是夙青有一个条件·”·陆小凤有些诧异,毕竟林夙青看上去是没有武功的,“姑娘请说。”
林夙青道:“公子一定很奇怪,为什么夙青知道台中所在,等公子把夙青带进台中,一切疑问都能得到解答·”·“你们俩真是奇怪·”他可没忘之前白衣人也是类似的说辞。
林夙青看了白衣人一眼,幽幽开口:“阴间有阴间的规定,阴阳相隔生老病死本就是顺应天道之事·”·就算是见多识广的陆小凤,也被林夙青话里的含义震惊了。
花满楼反而显得很平静,“姑娘的名字莫非也是化名”·林夙青面色如常,“不错,已死之人不该再与阳间有牵扯,请恕夙青无可奉告。”
花满楼问道:“那么姑娘该认识是非台台长”·林夙青倒不遮掩,“是·只是个中缘由夙青却不能说·”·陆小凤道:“可否再请教姑娘一个问题”·“陆公子请说。”
“姑娘为何会有影子”·“祖传玄术,一道符咒而已·”林夙青抬手将隐于胸前的符撕下,她的影子瞬间消失。
陆小凤看了看白衣人,“朋友,想必你也一样·”·白衣人笑道:“情非得已,在下并非有意隐瞒·”·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林姑娘,我答应你的要求。
不过,我要先去查探一番,再研究一下怎么把你带进去·”·林夙青得到想要的回答,点点头,说道:“是非台的台中就在长安城东边护国寺的舍利宝塔之上。”
“舍利宝塔”陆小凤念了一遍,撇撇嘴,“怎么又跟寺庙有关系·”·花满楼笑道:“大约是因为清静。
我们这便出发”·“也好·”·白衣人问道:“在下可否同你们一道”·陆小凤道:“那样再好不过。”
一行三人从小院出来,一路畅通无阻地直奔护国寺··今夜月明,月光为浮屠披上一层白光,两相辉映,圣洁无暇··花满楼虽然听不到四周的动静,却感觉到这里的诡异,“真是件怪事,此地竟然无人看守。”
白衣人也道:“确实很蹊跷,我们可要潜入塔中”·花满楼偏过脸看陆小凤,“我的直觉告诉我,夜探此地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白衣人道:“我也这么认为·”他总觉得那里面有东西,而且不是什么干净的东西··陆小凤却一直不说话··花满楼担心地摸了摸他的肩膀,“陆小凤”·陆小凤忽然问道:“花满楼,你有没有听到声音”·花满楼的手紧了紧,“什么声音”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陆小凤的眉毛快纠到一起去了,看上去好像很痛苦,“像是一支曲子,朦朦胧胧的·”·白衣人脸色一变,“快捂住他的耳朵”·花满楼双手牢牢罩着陆小凤的耳朵,“到底是什么声音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走”·他们出了护国寺的范围,陆小凤的眼睛才清明起来。
“我怎么了”陆小凤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白衣人道:“你听到我们听不到的声音,可能是你出现幻觉了·”·“看来这塔确实有古怪。”
陆小凤问道,“朋友,那塔对你可有影响”·白衣人道:“我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你是想……”·没等他把话说完,周围传来慌乱的脚步声,零星的火把由远及近,不时传来“贼人休走”的叫喊。
陆小凤苦笑,“看来只好明天来了·”现在现身,他们就是有理也说不清··“只好如此·”·却说三人离开后,护国寺乱作一团,和尚在舍利宝塔与一名黑衣人缠斗。
两人的武力不相上下,黑衣人招式狠厉,似乎对和尚的武功十分了解,招招攻向和尚的薄弱部位··“不好了,古佛舍利不见了”·第二天,长安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舍利被盗之事。
“听说了吗,护国寺的古佛舍利被盗了”·“真的吗”·“那还有假玄武营的将士都将护国寺围起来了我还听说,红衣佛爷被那个盗走舍利的人打伤了呢”·陆小凤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敲着桌面,摆在他面前的酒菜一口没动,好像已经对酒失去了兴趣。
“未免也太巧了点”陆小凤揉揉眉心··宋绯虽然是一个很好的朋友,那也仅仅是在没有涉及公务的前提下·护国寺的古佛舍利的价值说是国宝也不为过,在找回舍利之前,他们想要查探宝塔只有选择在玄武营守卫的眼皮子下潜进入,可那样说不定还会撞上宋绯。
陆小凤道:“我想去见一个人·”·花满楼问:“谁”·“和尚·”跟盗宝人交过手的人··护国寺虽然被重兵把守,僧侣和信徒的日常事务仍然有条不紊地照常进行,只是浮屠塔的山再不容许人靠近。
寺里大大小小的僧侣都穿黄衣,没有人像和尚那样穿红衣·陆小凤拦下一个小和尚,“小师傅,我们找红衣和尚,请问哪里能见到他”·小和尚答道:“师叔受伤后一直在禅房里养伤,两位施主沿着那条路往前走,竹林里开了院子的那间便是师叔的禅房。”
二人谢过小和尚,按他指的方向行进,很苦逼就进入一片茫茫竹海··风吹着竹叶沙沙轻响,花满楼侧耳倾听,“是个好地方·”适合弹琴。
古人有言,“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若是他在这弹琴,陆小凤不知会唱什么歌,想到这里,花满楼忍不住翘起嘴角·他的这位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唱起歌来让人不敢恭维。
走了没多久,小路突然变得宽敞起来,竹篱笆围出了一方小院,里边的屋子也是用竹子搭起来的··院门和房门都大开着,二人走进去,迎面飞来一股药味··“和尚,我们来看你了”·甫见到和尚身上包扎的伤口的布,第一反应就是他伤得很重。
“是你们啊·”和尚脸色虽然苍白,人却显得很精神,“我没事,一点皮外伤·”·陆小凤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可否请你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我”·“自然。”
和尚想了想,娓娓道来,“自从长安发生这些事后,每天安排首座以上的人负责巡寺,昨天正好轮到我·正当我巡到大殿时,一个黑衣人偷袭了我,然后我追着她一路追到舍利塔附近。”
“交手中我发现,这个人对我的武功非常熟悉,她用剑一直攻击我的弱点,伤了我之后,在我眼前盗走了舍利子·他们听到动静赶来时,那人已经跑了。”
和尚说道,“后来我就让主持师弟向了宋绯说这件事·”·听了和尚的话,陆小凤点点头,“你亲眼看见对方拿走了东西”·和尚肯定,“是。”
“多谢,我会尽快帮贵寺找到舍利子的·”·“有劳陆大侠·”和尚忽然说道,“对了,那个黑衣人,是个女子·”·下山的时候,陆小凤对花满楼说:“我们去找楚兄。”
花满楼摇扇的动作一顿,“你猜到白衣人的身份了”·“不是很确定,不过……”·他们从护国寺直接来到林夙青的小院,白衣人果然在这里,他的身后飘着一把白纸伞遮挡日光,伞柄上贴了道符,而白衣人正拿着一根毛笔在桌上画着什么。
“朋友,你在画什么”陆小凤凑上前,一眼就认出那是护国寺的玄武营布防图··白衣人施施然搁下笔,拿起一旁的折扇,“陆兄这个时候来找我,想必是有头绪了。”
“是,不过我还想到塔里一探究竟·”陆小凤跟白衣人分享他从护国寺得到的信息,同时他也道出了自己想不通的地方··他说:“明知舍利子被人盗走,为什么还要布置那么严密的防守塔里面难道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除非,舍利子根本没有离开过那座塔。”
这一切不过是有人想要阻止他们调查是非台的老巢··“和尚受的伤很奇怪,那些伤很奇怪,虽然看上去很严重,但是全都避开了要害,或许当时能让他流很多血,可说白了都是些皮外伤。”
如果不是和尚跟他说了那些话,正常人都会怀疑和尚,“可惜猴精不在,我们没办法知道舍利子究竟在不在塔里·”·白衣人微微一笑,道:“要解开这个疑惑,我有办法。”
陆小凤回以一笑,除了盗帅,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配得上白衣人的身份了·                        ·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作者有话要说:楚某人只在这卷出现,其余参见食用说明· ·☆、画中女子· ·这夜,黑云把月亮和星星都严严实实地藏起来,不透一丝光亮。
浮屠顶上,一抹白色的影成了黑暗中瞬闪即逝的光,快到没人发觉,快到让人觉得只是自己眨了下眼睛··悄无声息的影,悄无声息的人,走向中央那个紧闭的盒子。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寒光,划破黑暗飞速刺来,只见一阵清风拂起白衣人的衣角,他已经出了剑的攻击范围··“喀”的一声,木盒已经缓缓打开,舍利子赫然在内。
原来,在白衣人避开的瞬间,他的打出的石子也击开了盒子··目的达成,白衣人也不恋战,抽身就走,谁知才出塔窗,那剑再度刺来·这一次,持剑之人全然暴露在夜色中。
他一头白发束在身后,脸上带着白玉面具,白衣黑袍,犹如鬼魅··双方你来我往,一番打斗竟丝毫没有惊到塔下守卫的兵士··白衣人感觉不到对方的杀意,心下略感怪异,索性退出对方攻击范围后纵身离去,如他所想,那人并未再追来。
“看来他只是想阻止我查看舍利子·”白衣人把自己的看法同陆小凤说了··陆小凤十分赞同白衣人的看法,“照楚兄的描述,此人当是雪魔子无疑。”
雪魔子,无人知其姓名相貌,只知他天生白发,行踪不定,出现必定取人性命·白衣人说没有感到杀意,雪魔子与是非的关系就有意思了··白衣人似乎对陆小凤知道他的身份并不惊讶,白扇轻摇,“不愧是陆小凤,你是什么时候猜到的”·“不算早,在林小姐说出秘密的时候。”
陆小凤笑了笑,“出众的轻功,还有,就是你自己说的,你的鼻子不好·”江湖前辈,对得上号的还真巧,就这么一位··楚留香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忽然发现少了个人,“怎么没见到花公子”·“他说有事情要弄清楚。”
说起这个,陆小凤有些郁闷,“不过他不肯说是什么事·”·楚留香问:“你们真是朋友”·陆小凤道:“岂止是朋友。”
“那一定是有关你的事·”楚留香十分笃定··陆小凤一愣,“楚兄为何那么确定”·楚留香笑得别有深意,“你们那么好,他不可能有事瞒着你,如果有的话……”·陆小凤恍然:“那就一定与我有关。”
所谓当局者迷··前辈毕竟是前辈,楚留香给自己倒了杯茶,看了眼外表平静的陆小凤,建议道:“担心就去就找他·”·陆小凤摇头,“他会回来。”
楚留香耸肩,直到他慢慢地喝完一杯,见陆小凤还是站着没动,不由好笑,表明却不动声色,“陆兄,花公子他会发光·”·陆小凤眼睫微微一动,他想说“你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出口。
楚留香又道:“花公子很招人喜欢……想必陆兄也有同样的感觉·”·“楚兄究竟想表达什么”陆小凤的眼中多了些许警惕。
楚留香却微微一笑,“没什么,不过恰好想到了·”才怪··宵禁结束更声敲响的时候,楚留香告辞离开,没有林夙青的白纸伞,他白天不能出现。
天亮时分,是人的精神最为松懈的一刻··陆小凤正躺在榻上发呆,雪魔子和他的剑突然杀到··“若阁下不是天黑看不清路,现在才追过来,那就是来找我的了。”
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接下了雪魔子的剑··雪魔子并不言语,撤回软剑,挽了个剑花,再向陆小凤攻来··不过数个来回,陆小凤发觉对方攻势虽猛,招式却打得力不从心,刺出来的剑往往接下时已失了一半的威力。
陆小凤眸光微闪,这个雪魔子不善使剑,抑或是在掩饰什么··雪魔子的手中忽然出现一支袖珍竹笛,他将竹笛放在嘴边吹奏,却没有发出声响··陆小凤却忽然身形一顿,那天夜里诡异的曲调再次在他耳边响起,晃神之间,冰凉的剑刃已经贴上他的颈部。
“放下你的剑·”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立在雪魔子身后,他手中的剑尖抵着雪魔子的后心··“花满楼……”陆小凤有些艰难地开口,他很努力地让自己保持清醒,无奈摆脱不了耳边的声音干扰。
雪魔子发出一声冷笑,黑袍翻飞,撤掉剑势的同时猛地往后退··“花满楼”·血染红了银白色的剑身,血腥气充斥着四周,花满楼的剑还握在手上,另一端却在雪魔子手中,白色的袖子已被他自己的血染的面目全非。
雪魔子没给他们联手的机会,飞身而出··陆小凤快步来到花满楼身边,伸手握住他持剑的手腕,“花满楼,我没事·”·花满楼当即放下手中的剑,仔细摸了摸陆小凤,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放下心来。
“陆小凤,你刚刚要说什么”方才他刚回来,陆小凤明显有话没说完··陆小凤道:“我想说别杀他,我不愿意你为了我做违背自己原则的事。
我想你也一样·”·花满楼默了一瞬,开口道:“我不会轻易为谁拔剑·”·我不希望你为我打破坚持,我也希望用自己的方式护你周全··“方才那人是雪魔子,昨天晚上与楚兄交过手。”
知道彼此在这个问题上达不成一致,陆小凤很明智地换了话题,把昨天楚留香的经历与花满楼详细说了··花满楼听完,说道:“若不是刚见过萧老板,恐怕我会怀疑他就是雪魔子。”
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你是说,我的听到的声音跟他有关”陆小凤记起花满楼不肯喝的酒,一阵头疼,不过再有一次,他还是要喝,即使是毒酒。
“酒确实有问题,但是别人却没有出现与你相同的症状·”花满楼道,“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陆小凤眯着眼想了想,忽然问道:“花满楼,你在萧棂的酒馆见到宋绯了吗”·“没有。”
花满楼道,“不过……昨天萧棂离开了酒馆一次·”·陆小凤挑眉,“大概是什么时候”·“宵禁前。”
花满楼说完,似乎也抓住了什么··陆小凤拉上花满楼就往外走,“花满楼,我们去护国寺”·护国寺一切如常,昨天夜里的插曲好像无人觉察。
和尚还在养伤,伤口虽不致命,想要好起来也得费一番功夫··“二位请坐·”和尚在寺里只能喝茶,因为身上的伤,照顾他的小沙弥干脆把茶也换成了白开水。
不过陆小凤不是来品茶的··“我想知道宋绯与萧棂的关系,不知您可否告诉我”陆小凤开门见山··和尚垂眼望着杯中蒸腾的水汽,“陆小凤,你对宋绯的武功了解多少”·陆小凤道:“如果她用的陌刀,哪怕是西门吹雪也未必有胜算。”
“铁胆孤狼”宋绯,二十一岁那年异军突起,一人平定西关匪乱,一把陌刀无人能敌·又两年,当今天子亲封其为为长安玄武营的大统领··宋绯一人可抵一支军队。
或许江湖上不乏以一敌百的高手,但能与正规军队对抗的,只有宋绯一个··和尚颔首,“宋绯的身手一直很不错,真正让她蜕变成军中修罗的契机,还要追溯到十六年前。”
宋绯是玄武营一名姓宋将领的遗孤,被当时的玄武营大统领萧老将军养在身边·宋绯父亲牺牲的那天,恰好是萧棂姐弟的生日··萧老将军就是萧棂的爷爷,可以说,萧棂与宋绯,还有萧家小姐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十六年前,萧棂和宋绯都是十五岁的年纪,两人情投意合,在萧老将军的默许下,已经交换信物订了亲··“后来呢”·和尚叹了口气,“后来,萧老将军的儿子,也就是萧棂的父亲,要将萧家小姐送进宫,就在启程的前一天,萧家小姐自杀了。
萧小姐死得很突然,因为她从来没有表现过自己不愿意进宫·”·萧棂和宋绯非常伤心,不吃不喝地守着萧小姐的棺木整整三天·萧老将军受不了这个打击,一病不起,没多久便去世了。
萧棂的父母也因伤心过度,不久于人世··“萧小姐的头七那天,我记得很清楚,一个失魂落魄的少女到寺中参佛,误闯了我的竹林,那时候我在偷喝酒,她明明不会喝酒,硬是把我的两坛竹叶青喝了个精光,之后一直抱着我哭,不肯撒手。”
那时的宋绯,一点也看不到现在的影子,“也就是那天,我被师父丢到思过禅思过,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酿过酒·”·陆小凤道:“原来她的酒量还有那么差的时候。”
“可不是,谁能想到现在已经跟我不相上下了·”和尚摇摇头,“后来她跟我说了很多萧小姐生前的事·”·陆小凤问道:“宋绯跟萧棂应该还没成亲吧”·“大概是一直守着孝期,萧棂和宋绯的婚事从此就不了了之了。”
和尚说,“自那之后,宋绯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学会了早已失传的陌刀绝技,慢慢地接手玄武营,当上了大统领·”·陆小凤一手托着下巴,思索片刻,问道:“这么说来,萧家现在只剩下萧棂一人”·和尚点头道:“萧家没有旁支,萧棂的父母去世后,他把家中奴仆都遣散了,萧家大宅也转手卖给他人,唯独留下了城西那座别院。
在外人眼里,萧家可以算家道中落,不过宋绯向来以萧家人自居,萧家在长安的影响力并未减弱·”·“萧家的变故,听起来跟这个萧小姐有很大的关系。”
陆小凤好奇道,“和尚可知道萧小姐的闺名”·和尚皱了皱眉,“说来也奇怪,知道萧小姐名字的,长安城里只剩下萧棂和宋绯两人。”
“哦”陆小凤忽然对这个死去的萧小姐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突然自杀,萧家的事又跟她的死有什么关系以及,萧棂和宋绯在这当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这些都是陆小凤迫切想要了解的。
和尚最后告诉陆小凤,萧家别院是萧小姐生前最喜欢的地方,别院还有一个看宅的萧家老奴,或许可以到那里找到想要的答案··和尚叮嘱道:“萧棂和宋绯很忌讳别人提到萧小姐,你千万不要这么做。”
二人跟和尚告辞出来,在竹林外意外碰到一身飞鱼服打扮的宋绯··她的发高高束在墨色发冠里,腰间挂着漆黑的陌刀,一双手戴着黑色的狼纹手套·中性的装扮与她的气质格外契合。
“宋大统领,好巧啊·”陆小凤率先打招呼··宋绯点头道:“陆小凤,花公子·”·陆小凤挥挥手,“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出了护国寺,花满楼道:“宋统领的身上有了一股伤药的味道·”·陆小凤道:“她的双手都戴了手套·”·“你是说……”花满楼还是有想不通的地方,“可是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陆小凤双手搭在胸前,“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得先了解一个人。”
“萧小姐”·“走吧,萧家别院·”陆小凤抬头看了看天色,“但愿我们能在关城门前回来·”·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才出城门不远,陆小凤就收到了一枚“暗器”作为礼物。
“这是……”被陆小凤手指夹住的是一枚系了红色流苏的玉珏,其中一面用刻了个小篆的“萧”字··花满楼笑了笑,“楚兄。”
“花公子·”纸伞白衣,折扇轻摇,楚留香翩翩而来,“陆兄,萧家别院可不是这么好进的·”·这东西还是他第一次跟萧棂喝酒的时候从他身上顺过来的。
陆小凤道:“还是楚兄想的周到·”·萧家别院建在城外三十里的山上,因为别院的面积极大,建造之时生生挖掉了半座山··建成之后,萧家人每年都会到这里住上四五个月,可自从萧老将军过世,萧家遭逢横祸,别院变成了人迹罕至的偏僻之所。
三人来到别院门前,见到的是一座苏式风格的建筑··陆小凤上前敲门,来开门的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佝偻着背,身材却很魁梧,脚下步子很轻,一看就知道武功不弱。
“几位有什么事吗”老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我家小主人今天在城里,怕要晚些才能回来·”·陆小凤拿出那枚玉珏,“您可认得这个”·老人一见到玉珏脸色骤变,“三位请进。”
别院内部是仿照江南水乡仿制的景色,活水水池,流动的河流,亭台楼阁精致俱全,难怪会挖掉半座山··老人带着他们通过几道长廊,来到一间三层的小红楼,楼下四边的门是挂起的竹帘,二楼的青色窗幔长长的飘在空中,三楼是一间小小的阁楼。
老人的态度在见到信物之后变得亲切许多,“这里是小姐生前的闺房,不过在小主人回来之前请务必离开,小主人不喜欢外人靠近小姐的小楼·”·老人说完这些就走了。
陆小凤道:“楚兄好运气·”·楚留香有些好笑,“没想到竟然是萧小姐的东西·”·花满楼正欲掀开竹帘,手触到时却停下了动作。
陆小凤连忙上前问道:“怎么了”·“这个竹帘……”花满楼摸了摸竹帘,“有一种特别的气味·”·陆小凤凑近闻了闻,“很奇怪,我好像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三人进了屋,一楼的摆设很平常··楚留香走到八仙桌旁,忽然低下头去看桌面,“看来萧小姐还懂周易·”·花满楼闻言摸了摸桌面,凹处粗糙,没有涂蜡,是后来刻上去的。
·“走,上去看看·”·二楼铺着竹席,北方摆了一把古琴,上面很干净,想来经常打扫··陆小凤上前拨了下琴弦,花满楼道:“音是对的。”
这琴有人常弹··阁楼里,挂着层层叠叠的青纱,纱幔的尽头,是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少女一身青衣,手持书卷,低眉沉思··那女子的容貌却令陆小凤与楚留香心中一跳,画中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认识的人,“林小姐”·陆小凤对花满楼道:“这有一幅画,画中女子的相貌神似林小姐。”
楚留香上前细看那画,说道:“画上的题字是萧棂赠萧晴·”林夙青,夙与肃同音,林肃为萧,青是晴的变音,看来林夙青就是萧家小姐萧晴。
陆小凤道:“我想,在我们将萧小姐带进是非台之前,她什么都不会说的·”·· ·☆、醉生梦死· ·风,诡异的风,带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冷。
“叮铃铃——”清脆的铃声在风中荡开··一道掌气破空而来,成排的树木断裂倾塌,也阻断了三人的去路··烟尘中,一人傲然立于树梢之上,玉面白发,黑袍白衣。
“雪魔子”陆小凤首先想到去看他的手,修长完整,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花满楼也发现了,“不是同一个人·”·陆小凤道:“就是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
雪魔子显然没有兴趣同他们探讨真假,身形一动便攻上来·纸伞斜飞而出,飘逸的白影一骑绝尘迎了上去··楚留香不多言,“你们先走,带她一起。”
“你多加小心·”陆小凤点头,是时候将所有的谜底解开了··陆小凤和花满楼来到林夙青的小院时,天色已经渐近黄昏了·林夙青,也就是萧晴,她并未打伞,见到二人并不惊讶,就像知道他们回来一样。
陆小凤向她打招呼:“林小姐,或者说,萧小姐·”·林夙青没有犹豫,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正是萧晴,看来陆大侠知道了很多事情。”
陆小凤道:“但还有一些是不知道的·”·萧晴颔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珏上,“陆大侠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知道得越多,他的处境就越危险。”
陆小凤苦恼地皱了皱眉,“可我这个人有个习惯,越不像让我知道,我就偏要弄个清楚·”·萧晴思忖片刻,谨慎地开口:“我可以回答你三个问题,不过仅限于我离世之前。”
陆小凤点头,“三个足够了·”·“请问吧·”·“是非台的由来”·“是非台前身是我爷爷建立的斥候队,发展到后来,天下太平很少兴战事,士兵解甲归田,爷爷不忍手下出生入死的兄弟生活过于艰辛,便让斥候队独立出来,这便是是非台的前身。”
萧晴说道,“萧棂十四岁那年,爷爷把这个势力送给了他,萧棂便取了是非台这个名字·”·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陆小凤注意到萧晴的措辞,“萧小姐与令弟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萧晴看他一眼,“这个也是问题吗”·陆小凤点头。
萧晴的目光冷冷的,她反问道:“如果你最好的朋友告诉你,他就要和你爱的那个人成亲,你会对他毫无芥蒂吗”·陆小凤下意识地看了看一旁安静的花满楼,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假设单是想想他就很烦躁。
“不过像你这样的浪子,是不会明白的·”萧晴的眼神又缓和下来,“感情本来就是自私的·”·陆小凤自然也捕捉到了萧晴话里的另一个玄机,“萧小姐说的那个人难道是宋绯”·“没错,就是她。”
萧晴笑了,这是他们相识以来,她第一次笑,不得不说,她笑起来很好看,这是每一个少女提到心上人时都会露出的笑容··萧晴忽然道:“你一定觉得我这样的人很恶心吧”·陆小凤没有出声,因为萧晴说中了。
萧晴冷笑,显然这位萧小姐并不是第一次见面时温婉的性格,“我爱绯绯,绯绯也爱我,可是她却告诉我,她答应了萧棂的求亲·可在那之后,我爹就要把我送给皇帝,一定是萧棂的主意,他不仅骗了她,还算计了我。
萧家的人近鬼神,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无私的心我又怎么会让他得逞”·“所以你就选择了自杀·”陆小凤道。
萧晴道:“只有这个办法能阻止他们,也断了我爹的妄想·”·花满楼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世上为什么总是有人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呢·陆小凤敏锐地觉察到花满楼的变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方才你提到萧家人近鬼神是怎么一回事”陆小凤问道··“我们萧家祖祖辈辈世代相传玄学,与道术类似,但非正统道术,仅仅作用于颠倒阴阳,不循命理,不畏天道。”
萧晴一脸淡然,“但是这样的后果就是萧家人会越来越少,最终会跟玄学一起消失·”·有违天道自然会被天道所淘汰··萧晴一双水眸望着陆小凤,“我已经回答了你三个问题,想必陆大侠已经有了决断。”
“是·”陆小凤道,“楚兄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这便去是非台·”·萧晴道:“二位不必担心楚大侠,这世上没人能轻易伤到他。”
说完,萧晴的身体逐渐雾化,最后统统归附在陆小凤手里的玉珏上,里面传出萧晴的声音··“进入浮屠之后,受佛门之地震慑,我会被隔绝一段时间,如果遇到意外,请你们尽可能拖延时间,我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但最长不会超过一炷香。”
护国寺的舍利浮屠顶上,一把陌刀披着月光,散发着迫人的寒意··刀的主人背对着他们,“陆小凤,你们不该来·”·陆小凤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塔顶的人,“可我已经来了。”
宋绯向后一跃而下,陌刀扛在肩上,姿态优雅,就像一头正在打量猎物的黑豹··宋绯说:“我当你是朋友,我不想你死·”·陆小凤道:“我知道,所以你一直假扮雪魔子,就是要我知难而退。”
宋绯闭上眼,“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走或者……”·忽而黑风骤起,清脆的铃声由远及近··陆小凤笑道:“来不及了·”·这一次,铃声之中还混杂着陆小凤曾经听到过的声音,只是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好像度过了十分漫长的时光。
耳边的声音消失,四周的景象变成了江南闹市,陆小凤发现自己已然站在百花楼前··是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风流的浪子,他的发已经花白,他一生游遍天下,到头来却发现,这里是他最想驻足的地方。
没有向往常一样另辟蹊径,陆小凤选择了走大门··他不知道自己是一种怎样的心态走进百花楼,那一刻他或许想了很多,或许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在那人的声音响起时,他忽然明白了家这个字的意义。
“陆小凤”·花满楼的声音一直那么好听,尤其是他来找他,那声音里就会透露出声音主人愉悦的心情··“花满楼·”陆小凤看着侍弄花草的人,他的双鬓已经染上岁月的霜华,可在他眼里,他却一直没有变过,一直那么温暖,那么美好,那么令人忍不住想亲近。
“你来了这次会留多久百花酿就快酿好了,如果你留久一点,说不定能赶上新酒开封的时候……”花满楼浇着花,背对着陆小凤说道。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陆小凤看着花满楼的背影,在这一刻福至心灵道:“我不走了·花满楼,这一次我不走了·”·那人有些惊讶,洒水壶的水溅到了他的衣衫,动作头一次显出慌乱。
陆小凤连忙上前救下他手中的水壶,好在只洒了一点儿,他拉过花满楼到桌边坐下··“你怎么突然这么想”花满楼问··陆小凤有些忐忑,“你不欢迎吗”·花满楼微微一笑,“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
只是……”说到这,花满楼面露难色··陆小凤心中一跳,“只是什么”·花满楼一脸苦恼地道:“只是我这辈子都只会养花,从来没有养过小鸡啊”说完自己又笑了。
陆小凤看着这人,看着这笑,刹那间恍然大悟,他游遍四海也解不掉的寂寞,在这一刻荡然无存··陆小凤开心道:“你把他当花儿养便是”·花满楼笑道:“那可不行,这只小鸡是会喝酒的。”
陆小凤给他出主意:“这样吧,你养小鸡,小鸡给你养花·”·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花满楼皱眉道:“我觉得,我还是辛苦一点吧,小鸡只擅长采花,养花的话……”·“花满楼,你这样看我,我会很伤心的。”
陆小凤看着他面前的人,心里默默道,花满楼,我们这样,算不算也是同归白首·自那以后,他和花满楼便在百花楼里住下,每天喝喝茶,听听琴,偶尔喝酒唱歌,虽然花满楼总嫌他来去只会那两句。
有时候,司空摘星也会来抢他的酒喝,顺便带来江湖上的新鲜事··“陆小凤”·谁在叫他·“陆小凤听得到就给我醒过来”·花满楼·……·宋绯看着陷入幻觉的陆小凤,说道:“这个酒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醉生梦死。
可以看到内心的向往,却也会因此陷入其中无法超脱·”·花满楼护在陆小凤身前,楚留香也在雪魔子之后赶到,他们一人没喝酒,一人早已超出尘世,不受影响。
“陆小凤听得到就给我醒过来”花满楼大声叫他··宋绯眼神悲戚,“没用的,你叫不醒他·”·“不,他可以”说话的是陆小凤,他眼神清明,唇边挂着微笑,已然摆脱了醉生梦死的幻觉。
宋绯不可置信地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能醒过来”·人有七情六欲,她相信陆小凤也不例外,可是他竟然可以醒过来,到底是什么让他愿意放弃他最想要的事情·“因为他是花满楼。”
陆小凤回答得理所当然··花满楼放下心来,“陆小凤·”·陆小凤微笑,“花满楼,让你担心了·”·“你们俩,没事了就快想想进去的办法”楚留香摸摸鼻子,他这样应该不算打扰吧总归正事要紧,是吧·宋绯的陌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想过去,先要问过我。”
刀锋斩来,陆小凤没有硬接,宋绯用陌刀与用剑完全是两个人,硬碰硬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宋绯的刀就像嗜血的兽爪,带着无坚不摧的刚猛,以一敌二依然游刃有余,攻势不但没有减缓,反而更难找出破绽。
一直在观望的雪魔子,看到宋绯出手后立刻飞身上塔,楚留香同时追去··陆小凤道:“宋绯,你既然没有杀意,为什么还要阻止我们”·“我不想杀你,是当你是朋友,可那并不代表我可以坐视不理。”
宋绯道,“如果你就此收手,我可以放你们安然离开·”·陆小凤道:“很抱歉,我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而且,这件事你也有拜托过我,现在却不想知道了吗”·宋绯闻言刀势一顿,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时使出灵犀一指,一人击中她的手臂,一人夺下陌刀。
“你在骗我·”宋绯目光冰冷··“不,他没有骗你·”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萧晴自陆小凤身后走出来,她看向宋绯眼中带着几分哀伤,“绯绯,陆大侠说的是真的。”
宋绯在萧晴出现的那一刻,已然失控,“萧晴,真的是你……”·“为什么要哭见到我很难过吗”萧晴走上前,轻轻问道。
“不,我没有哭·”宋绯抬手擦了下脸,竟不知自己何时已经泪流满面··萧晴说道:“我以为你知道,没想到他还是瞒着你·长安如今一入夜就变成一座鬼城,全是出自萧棂之手。”
宋绯道:“难怪他曾经问我,问我想不想再见到你·”·“阻止他,绯绯,你明白只有你能阻止他·”萧晴劝道··宋绯咬着唇,“如果我偏要自私这么一回呢”·萧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宋绯凄然一笑,“是了,你知道我从来都不会不听你的话·”·她转而对陆小凤道:“陆小凤,我带你们进入·”·宋绯率先在前面带路,萧晴故意慢了脚步与花满楼走在后面。
花满楼听她道:“花公子,听楚大侠说你的听觉很厉害,一会儿进入之后,麻烦你将这个玉珏掷到真正发出声响的风铃处,这样我才能毁掉招魂幡·”·花满楼握紧玉珏,点了点头。
浮屠塔内果然另有乾坤,只见宋绯将四周的烛台按一定的顺序旋转,一道石门缓缓打开,里面竟然是一间灯火恢宏的大殿··四周的石壁上满是朱砂涂的符咒,在场的人,估计除了萧晴和萧棂,没有人能看懂。
八个方位各有一个台子,上面系着一串红色的风铃,无风自动,清脆的铃声不绝于耳··雪魔子已经除下了他的面具,露出了属于萧棂的脸,只是他那头白发并没有因此变回黑色。
楚留香站在殿中,行动似乎受到了限制··萧晴缓步上前,抬手将一把纸伞丢了出去,那伞在楚留香头顶打开,解除了萧棂对他的限制··萧棂见到萧晴出现,就像被人点了穴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晴环顾四周变得面目全非的大殿,最后目光落在上首的萧棂身上,“萧棂,就因为你一个人见不得太阳,就要招来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吗”·宋绯看不下去,“萧晴,萧棂他的身体天生便……你又何必这般说他。”
“你既然这么心疼他,为什么不与他完婚呢”萧晴又将话头转向宋绯··宋绯道:“那是因为……”·萧棂打断她的话,苍白的脸露出苦笑,“姐,你果然是介意这件事,是我害了你。”
“萧棂……”宋绯冲到他身边,抓住他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的手,“萧棂,不是这样的·”·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死人到底比不了活人。”
萧晴讽刺道,“早在父亲有意将我送进皇宫,你便早早地计划好了一切吧·”·“我没有”萧棂竭力反驳,可对上萧晴的目光,他却无法为自己辩驳。
萧晴却对他的反应视而不见,继续道:“你喜欢绯绯,可她心里只有我,你便想了这样的办法,先让她答应跟你在一起,再撺掇父亲把我送走,这样你便能轻而易举地除掉我。
可你千算万算,就是算不到我宁可死也不中你的圈套·可我还是棋差一着,你活着,绯绯会永远陪着你,你还是赢了”·萧棂连连摇头,双手失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宋绯压不住他,“萧棂,你冷静一点,萧晴她不是这个意思……”·萧晴这时忽然对花满楼道:“花公子,就是现在”·花满楼颔首,玉珏掷出,只听得“哗啦”一声,风铃声骤然而断,玉珏和死门方位的风铃双双粉碎在台上。
萧晴的身体随着这个变故,开始逐渐虚化··一直旁观的陆小凤和楚留香都于心不忍,“萧小姐,你这是何苦·”·“楚大侠,这些日子多亏你的照顾,一直拘着你实在情非得已,还请见谅。”
萧晴对楚留香行了个礼··“萧小姐不必如此·” 楚留香上前扶起她,袖子却被泪水打湿,暗暗惊讶,鬼怎么会有眼泪·“……”此时的萧棂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宋绯看到萧晴的变化,怎会不知道方才她所说的话,全是为了让萧棂失控,好让花满楼找机会击破招魂幡··“萧晴……”宋绯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望着就要消失的萧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小凤长长一叹,“萧小姐,没有人比萧棂更关心你,你对他亦然·”·萧晴冷下脸,“我不懂陆大侠的意思·”·反而是萧棂,因为陆小凤的话止住了哭泣,抬起哭得发红的眼看了过来。
“你不仅不恨萧棂,相反,你很在意这个弟弟·”陆小凤说道,“因为你房间里那幅画,上面的题字是萧棂赠萧晴,被挂在最重要的阁楼·”·萧晴不为所动:“这说明不了什么,也有可能是我死了以后他挂的。”
花满楼摇摇头,“不,一个连琴都要每天调音的人,怎么会去破坏你房间里的摆设呢”                        ·作者有话要说:上半月没有休息日,好想罢工……· ·☆、尾声· ·萧晴沉默了。
萧棂挣扎着起来,“姐,我明明可以让你活过来,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活过来”萧晴凄然一笑,“用你的身体活过来,跟绯绯在一起,她就会开心吗你为什么不想想我愿不愿意”·这下不仅是陆小凤他们,就连宋绯也震惊了。
原本只是在打转的眼泪一滴一滴簌簌落下,“萧棂,你怎么能”眼里的失望不言而喻,她一直守护的长安城,竟然是因为这么一个理由人心惶惶。
萧棂顿时手足无措,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二次见到宋绯哭,第一次还是他姐姐死的时候··陆小凤道:“为了你的私心,不顾他人死活,如果我是宋绯,我也不见得会开心,毕竟她为了你,不惜把我的注意力引导她自己身上。”
萧棂问道:“你究竟知道多少”·陆小凤道:“也许比你想的要多一点·”·“尽管一开始,我只是受朋友之托,来长安调查是非台头目的身份。
可当我来到长安,却听说长安城在闹鬼,恰好宋绯又拜托我调查闹鬼的真相·”陆小凤指了指自己的头,“那天在你的酒馆看见了你,我注意到你的头发,虽然那天是黑发,但颜色非常不自然,更像是用内力强行催出的颜色,当然,这一点我也是后来才联系到一起的。”
陆小凤道:“我之所以会怀疑宋绯,是因为在我们来护国寺的当天晚上,舍利子就失窃了,第二天宋绯的部下就把护国寺看护起来,这样的巧合还说得过去,偏偏和尚说,盗走舍利子的黑衣人非常了解他的武功。
于是,我便拜托楚兄一探究竟·”·楚留香道:“我潜入浮屠顶层,奇怪地发现,和尚亲眼所见被盗走的舍利子,安然无恙地躺在盒子里。
而这个时候,雪魔子出现了·”·陆小凤接着道:“楚兄遇到的雪魔子,应该与客栈里偷袭我的雪魔子是同一个人,他的手被花满楼的剑所伤,后来遇到宋绯,她的手戴上了手套。”
这一会儿,宋绯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她握住萧晴的手,问道:“如果是我的话,那天的宵禁是怎么回事”·“那天的宵禁,是萧棂替你打的。”
陆小凤道,“花满楼告诉我,那天萧棂是宵禁之后才到的酒馆·这也正是我为什么对你和他的关系感到好奇·”·宋绯了然,“难怪那天你会去看和尚,原来是打听这件事。”
陆小凤说:“虽然萧小姐告诉了我很多你们的事,可我觉得她的死并不是为了报复任何人,她那么爱你们,又怎么舍得伤害你们”·萧晴自嘲一笑,“陆大侠,有没有人说过你聪明得令人讨厌”·一只信鸽带着信从长安出发,往巴蜀飞去。
“我以为你会继续查下去·”是非台的背后显然不只这一茬,既然能与蒙古王室扯上关系,萧棂初始目的也许并不单纯··经过那一夜,长安终于从闹鬼的阴霾中得以解脱。
宋绯挂印辞去官职,带着萧棂回到萧家别院···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陆小凤、花满楼和楚留香三人喝着茶,花满楼侧头看向陆小凤··“曾经我也这么认为。”
陆小凤的眉毛无精打采的耷拉在脸上,“可我忽然不想查下去了·”·楚留香道:“萧棂撒手不管,是非台现在群龙无首名存实亡,即便图谋什么,从元气大伤中缓过来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嗯·”陆小凤点点头,“便是有事,唐二先生与唐六也会处理的·”·“比起这些,我更担心楚兄你·”·楚留香笑道:“我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一下,陆小凤和花满楼都沉默了,自打萧棂的招魂幡被毁,包括萧晴在内,所有不应存在的都尽数消失,唯一的变数,就是楚留香。
他们以往对这位江湖传说级别前辈的印象都来自传闻,直到亲眼所见,相交一场,才真正感受到传奇的魅力·一思及楚留香随时会离开,心中除了不舍,还有更多的惋惜。
楚留香对此反而表现出他们难以比及的豁达,“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从世上消失,也许是明天,也许就是下一刻,但我不会因此消沉,因为我清楚自己又一次活着,感受到生命的存在,我时刻怀着感激,所以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陆小凤举起茶杯豪饮叹道:“我发现楚兄你与花满楼越来越像了·”那种对生命的热爱,永远都带着希望··花满楼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也只有你陆小凤才那么幸运,能同时拥有我们两个朋友。”
就在这时,小二端着两碟小菜上来··小二转身刚走,陆小凤就道:“我怎么记得我们并没有点这些菜”·楚留香的手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块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玉身栩栩如生地雕了一只金蟾。
陆小凤看见便笑了,拍手道:“老猴子这次真是太岁头上动土,竟然偷到祖师爷爷身上·”·小二也很快就发现自己的东西不见了,眨眼就回到他们旁边,苦哈哈地道:“这不可能”·陆小凤笑容更深,“你这小二哥,手脚不干净。”
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出来,索性拉过旁边长凳直接在桌边坐下,对楚留香道:“我说花家大哥,你什么时候也入了这行”·花满楼道:“我的百花酿被你喝光了一开口就污蔑我大哥,谁跟你说这位就是我家兄长”·这个小二正是偷王司空摘星,猴精不可置信地来回打量楚留香和花满楼,“你们长得那么像,怎么会跟没关系”·楚留香微微一笑,“在下,楚留香。”
“砰”的一声,司空摘星的屁股撞上了地面,喊了一声,“祖师爷爷”·“我可不记得收过徒弟,哪来你这个徒孙”楚留香道。
司空摘星扒着长凳站起来,“偶像活的”·陆小凤道:“喝光了我的酒,你又来这里做什么”·司空摘星反驳道:“百花酿怎么就成了你的酒”·陆小凤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花满楼的就是我的。”
花满楼折扇轻摇,只乐呵呵地听着他们斗嘴··“我说猴精,我不记得你什么时候有了那么好的宝贝·”陆小凤看了眼楚留香手里的玉佩。
司空摘星的眼睛恨不得黏在楚留香身上,倒是没了跟陆小凤打马虎眼的兴趣,老老实实道:“当然不是我的,有没有觉得很眼熟”·陆小凤摸了摸下巴,“是有点。”
“为了这东西,差点把我的小命陪进去”司空摘星愤愤道··陆小凤来了兴趣,“哦,还有人能抓得到你”·司空摘星说起这个就来气,“当然不是,为了偷这个玉佩,我差点被曲萌萌下了虫子。”
“偷曲萌萌的玉佩·”花满楼道,“就好比偷陆小凤的手一样·”·司空摘星问道:“怎么说”·陆小凤凉凉一笑,“找死。”
楚留香把玉佩放到桌上,打开自己的折扇,“曲萌萌,听起来是个女孩的名字·”·陆小凤摸了摸胡子,点头道:“还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
司空摘星叹了口气,趴在桌上,“可惜脑子不太正常·”·花满楼不发表看法··陆小凤道:“曲萌萌擅长驭蛊之术,做事随心所欲,天真到极致,对是非没有评判的标准,她喜欢的就是对的,她厌恶的就是错的。
偏偏她觉得喜欢和讨厌都是她自己的事,经常会莫名其妙伤人性命·”·楚留香眉心微蹙,“听起来,似乎是心智的问题·”·司空摘星说:“陆小鸡,这次我来呢,是给曲萌萌带个话。
她说西门吹雪要杀她,说你如果不救她,她不保证对你身边的人做些什么·”·陆小凤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四条眉毛都跳了起来,“西门吹雪要杀她为什么”·不过依她的行事作风,被西门吹雪找上门也是迟早的事。
司空摘星撇撇嘴,“这我就不知道了,要不你就别管她,让世间少个祸害·”·花满楼道:“曲姑娘虽然有些任意妄为,却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西门吹雪要杀她,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对,我想起来了”司空摘星一拍大腿,“她叫人去挖叶孤城的坟”·“什么”·司空摘星捂住被震到的耳朵,“应该就是这件事啦,她说叶孤城没死,那些人不信,她就撺掇人家去挖坟啰!”·陆小凤抬手叫停:“等等,什么叫叶孤城没死”·悬疑推理江湖恩怨·“这我真不知道,不过西门吹雪已经从万梅山庄出来,去守着叶孤城的坟了。”
司空摘星耸耸肩··陆小凤按住太阳穴,头疼,“你在哪儿碰到她”·“我碰见她的时候,她正要出海,说是让你去白云城找她。”
司空摘星把玉佩丢陆小凤怀里,急忙表态,“先说好,我可不跟你去”打死他都不要再见到曲萌萌那个变态·陆小凤收了玉佩,有些无可奈何,“看来我不得不走一趟。”
他可丝毫不怀疑曲萌萌说到做到··花满楼道:“我跟你一起去·”·考虑到曲姑娘能作的程度,陆小凤有点担心她会把自己作死再拉上几个人陪葬,他还是早点动身比较妥当。
司空摘星说什么也不肯走,楚留香则是有自己的事情,这一行就只有陆小凤和花满楼两人··二人骑着马赶路,陆小凤忽然问道:“曲萌萌怎么知道我能阻止西门吹雪杀人”·花满楼默了默,淡淡开口:“西门吹雪会因为谁而改变主意吗”·陆小凤道:“不会。”
花满楼笑道:“可是你不一样,你是陆小凤,有着四条眉毛的陆小凤·”·陆小凤捂住自己的胡子,“那还是由他去吧·”剔他的胡子就跟剥光他的衣服一样难受。
大约在十天前,江湖上开始传出叶孤城没死的消息,消息的来源是一个带蛇的少女·这个人就是陆小凤他们提到的曲萌萌··面对前来求证的人,曲萌萌并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而是告诉那些人,“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把叶孤城的坟挖开,看他还是不是在棺材里面不就知道了吗”·按理来说,凭叶孤城在江湖上的名望,不该有人去动他的坟冢,可耐不住名利诱惑,这些事人除了单纯好奇的,还有对白云城城主身后那些秘密感兴趣的,更别提黄石镇宝藏的事了。
本来被曲萌萌说动,可真正谁也不敢去,直到人越来越多,这些人开始蠢蠢欲动,可就在他们要动手的时候,西门吹雪出现了··从头到尾西门吹雪只说了一句话:“挖坟者,死。”
陆小凤和花满楼一路上听了这件事情的各种版本,内容都差不到哪儿去,偏偏都没有提到西门吹雪要杀曲萌萌这一茬··陆小凤道:“我看八成又是她的癔症犯了。”
花满楼道:“你觉得她的话不可信”·“疯子是另一个世界的聪明人·”陆小凤抬眼望向停泊在码头边上的船只,“总说白云城,可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去呀。”
这时,一根竹竿从一艘船上飞过来,力道不大速度却很快,陆小凤手一伸,将竹竿抓住··“不知又是哪位朋友”·码头边上,一艘船里钻出来一个带着斗笠的男人,他穿着一件灰旧道袍,腰间挂着一个青色的酒葫芦。
“陆小凤,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痞气,陆小凤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阁下是”·男人取下斗笠,露出一张狂放不羁的面容,“我叫谢临,我家六儿猜到你要渡海,让我在这送你一程,就当报答你替她查清是非台一事。”
听对方提到唐天霜,陆小凤来了兴致,重新打量起眼前的人,“你是唐六新的相好”·谢临也不生气,只懒懒地瞥他一眼,“我是她相公。”
陆小凤摊手,对花满楼道:“她每个相好都这么说·”·谢临哼了一声,转身又回到船里,丢下一句:“你们还走不走了”·“当然走谢兄等等”陆小凤歪着头嘀咕,“唐六的审美还真是统一。”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晚上发都要第二天才过审……·发完去看欧冠了(*/ω\*)· ·☆、白云城· ·自打陆小凤对谢临说了那番话,谢临一路上没给陆小凤几个好脸,倒是与花满楼相谈甚欢,陆小凤反而被冷落一旁。
好在谢临大多数世间要注意行船的方向,否则还没等他们到达白云城,陆小凤就先在船上闷死了··能说话的朋友被抢走不算,抢走花满楼的那个人还当着他的面喝酒,简直忍无可忍·谢临一点也不关心陆小凤会怎么想,谁叫他说话把人得罪了呢·没想到刚在码头下了船,就有城主府的家仆把他们认出来,倒是省去他们不少功夫。
“陆小凤陆大侠,我奉曲姑娘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被曲萌萌打发来蹲人的,是城主府的马夫,名叫叶传··码头有城主府专用的马厩,叶传带他们挑了马,进城去了。
陆小凤道:“方才听叶大哥所言,曲姑娘在你们这说话还挺有用的·”·叶传答道:“是叶管事吩咐的,曲姑娘对白云城有恩,她的要求尽量满足。”
“叶管事”·叶传解释道:“叶管事单名一个裘字,城主不在的日子里,白云城的事务都由叶管事一手打理·”·陆小凤听完说道:“你们城主一定很信任他。”
叶传笑了笑,“叶管事打小就跟城主一块长大,感情自然不一般·”·一行人抵达城主府,倒是见到了叶传口中的叶管事··若不是有人介绍,叶裘活脱脱一身贵公子的打扮,一点也不像城主府的管事。
“在下叶裘,是府里的管事·”叶裘身后跟着两个人,各自手上捧着一叠厚厚的册子··“叶管事·”陆小凤跟他打了招呼。
“我已为各位安排好客房,稍后会有人带你们过去·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先失陪了·”他对叶传道,“传叔,还请你去告诉曲姑娘一声,她请的人到了。”
悬疑推理江湖恩怨·“我这就去·”叶传应道··叶裘见过陆小凤他们,只寥寥交谈几句,就急急忙忙走了··边上的侍女走到陆小凤跟前行了一礼,“几位客人请随我来。”
陆小凤看着叶裘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待侍女带他们到了休息的地方,正要告退时,陆小凤叫住了她:“姑娘,你们叶管事的武功应该不错吧”·侍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是自然,叶管事跟城主学过剑。
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先下去了,几位若有事,可随时吩咐这院中的姐姐·”·等她走了,陆小凤问道:“她刚刚怎么用看笨蛋的眼神看我”·“城主府的人武功都不错,你这么问可不就是笨蛋吗”谢临翻了个白眼,把袖子一撸,抬脚走出去,“我去四处转转。”
陆小凤瞪着眼,“唐六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怎么这样的人也敢要·”·花满楼摇扇的手一顿:“也许他只是对你这样·”·陆小凤郁闷极了,“要是唐六真跟他成亲,我就把胡子剃了。”
“哎呀,发生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你要把胡子剃了”一个娇娇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衣裳,手上挂着成串银铃的少女,从屋顶上倒挂下来。
陆小凤闪到花满楼身边,手中不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白色的小蛇,那蛇只有拇指大小,被他抓着头,蛇神紧紧绕在他手腕上··“曲萌萌”陆小凤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看了眼没受到影响的花满楼,终究是忍住没说什么。
“陆兄·”花满楼摇摇头,他大致能听出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不过曲萌萌的恶作剧他已经习惯了,况且他一直觉得这个女孩子心地并不坏··曲萌萌一个跟斗翻下来,赤脚走过来,眨巴着眼道:“人家只是打个招呼,你的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把蛇丢回去,陆小凤道:“曲萌萌,叶孤城真的没死”·曲萌萌用力点头,“那当然,我还会骗你不成我从小用血养大的蛊可是很厉害了,可惜以后都没有了”·陆小凤和花满楼听懂了,叶孤城跟西门吹雪决斗时一心求死,断然不会有生还的可能,只是曲萌萌用她的蛊虫做了手脚,让蛊虫一命换一命,叶孤城被她救了下来。
这样说的话,如果说曲萌萌担心西门吹雪找她麻烦,那大可不必担心,以陆小凤对西门吹雪的了解,“单凭叶孤城这条命是你给的,西门也不会杀你,你大费周章让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曲萌萌笑嘻嘻说:“如果我不这么做,你肯定不会来。
就是我在白云城发现个有趣的东西,叶孤城说他不知道,我觉得是个大麻烦,就想到了你·”·“我在你眼里就等于麻烦”陆小凤哭笑不得。
“反正你的麻烦那么多,也不多这一个·”曲萌萌玩着小蛇,犹豫道,“大不了,大不了到时候请你喝酒,白云城城主珍藏的酒·”·陆小凤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服了你了,你得先告诉我,你发现的有趣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曲萌萌看了看花满楼,对陆小凤招手,“你靠近一点。”
陆小凤走到她身边弯下腰,曲萌萌踮着脚凑在他耳边道:“火药,足以夷平整座岛屿的火药·”·陆小凤瞪大了眼睛,曲萌萌有些失望,他怎么没有被吓得跳起来·“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曲萌萌有些生气,她可没兴趣大老远把人叫过来耍猴戏。
曲萌萌认真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不过陆小凤还是有些不明白··“这件事还有什么人知道”·曲萌萌道:“我只告诉了叶孤城,还有你们。”
她知道花满楼出色的听觉,本来也没打算瞒他··陆小凤点点头,探究似的打量曲萌萌,“萌萌,我不是很懂,既然你那么在意叶孤城,为什么西门吹雪跟他的决斗,你没有阻止。”
曲萌萌的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因为那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单纯的决斗呀·”·“或许在你们眼里,我曲萌萌就是一个任性妄为下毒害人的妖女,但大是大非我还是能分得清的,不然就凭我杀了那么多人,早就是西门吹雪的剑下亡魂了。”
曲萌萌说得理所当然,却也直白得让人无法反驳··花满楼道:“曲姑娘真性情·”·曲萌萌看了眼花满楼,忽然低下头,似有些羞赧,“如果早些与花公子相识,当初在广源楼,我也不会当着你的面杀人。”
她喜欢花满楼身上的气息,在他面前杀人是一件非常不可原谅的事··花满楼笑道:“曲姑娘现在愿意与花某交朋友也不晚·”·“那真是太好了”曲萌萌开心地拍手。
曲萌萌的画风转变太快,陆小凤可做不到花满楼那样处变不惊,“早些认识,你是不是就喜欢花满楼了”·曲萌萌道:“那怎么能一样欣赏和爱是有区别的,我可以为朋友而死,但我会选择与心上人在一起,无论生死。”
陆小凤道:“难怪当年你替我挡箭那么不含糊·”·提到当年,曲萌萌赏给陆小凤一个白眼,“好歹我跟你也算共过患难,可你呢,还不是把我当怪人。”
陆小凤举手投降,“是我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算了,反正我也不在乎·”曲萌萌把腰间的一个牛皮带解下来递给陆小凤。
陆小凤打开口袋一看,“夜明珠”·“没错·”曲萌萌道,“等查出来,我一定要把那人分成七八块拿去喂蛇不,那样太便宜他了,还是直接把还没孵化的蛊虫给他喂下去比较好。”
悬疑推理江湖恩怨·陆小凤无语,刚刚谁说自己不是怪人的·花满楼忽然道:“曲姑娘,叶城主先在方便见我们吗”·曲萌萌有些苦恼,“他在海边悟剑,不知道愿不愿意见你们。
这样吧,陆小凤你的灵犀一指那么厉害,不如你过去看看·”·陆小凤好笑道:“该不会你自己想跟他说话,拉我去当挡箭牌吧”·曲萌萌脸一红,“是又怎么样反正花满楼也想见,你总不会不去吧”·陆小凤彻底服了这姑娘,“我真是怕了你了。”
曲萌萌嘿嘿一笑,她很早以前就知道,用花满楼威胁陆小凤比什么办法都有用,下毒威胁他还会被鸡啄呢··叶孤城练剑的海边,其实是一处布满嶙峋怪石的峭壁。
据曲萌萌介绍,那里还是叶孤城悟出天外飞仙地方··“你知道的还挺多·”陆小凤打趣道··曲萌萌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赤脚踩在砂石上,听了陆小凤的话,骄傲地昂起头,“那是”有关心上人的事,她自然要了解得一清二楚。
越靠近海边,浪涛拍击海岸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曲萌萌却忽然一咬唇,不走了··“叶孤城就在前面,我就不过去了·”曲萌萌把陆小凤往前推了推。
正当他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花满楼折扇一收,“我去吧,我有些事要跟叶城主说·”·曲萌萌是没意见啦,陆小凤要说点什么,袖子却被人攥住了,只得点点头。
等花满楼走了一段距离之后,陆小凤才把曲萌萌的手指掰开,救出自己的衣袖··“你拉着我做什么”陆小凤叉着腰问··曲萌萌撇撇嘴,一脸嫌弃地道:“你去了还有花满楼说话的机会吗”·“……”她说的好有道理,陆小凤无法反驳,不过,“你好像知道花满楼要什么”·曲萌萌双手环在胸前,“花满楼肯定是在劝叶孤城要热爱生活,就算是为了剑,也不要轻易求死。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学剑的人只要诚于剑,并不必诚于人· ”·陆小凤哈哈一笑,“你可以啊,萌萌,都会用叶孤城说过的话来劝他了。
只不过,你是把花满楼当成活菩萨了吗”·曲萌萌笑道:“我的眼光可没那么差,菩萨哪有花满楼有人情味”·陆小凤笑声更大,佩服地摇摇头,“幸好你没有比我更早认识花满楼。”
曲萌萌一脸得意:“这么怕我抢走你的好朋友”·“唉·”陆小凤的眼睛突然变得很亮,“你抢不走的,除了花满楼自己,谁也不能抢走他。”
“陆兄,你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只见花满楼正朝他们走来,身后还跟着一袭白衣的叶孤城··“花兄,一定是你听错了”陆小凤向叶孤城挥挥手, “叶城主,别来无恙”·叶孤城微颔首,“陆小凤,曲姑娘。”
叶孤城一出现,曲萌萌变得特别安静,只除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孤城瞧·更别说叶孤城与她说话了,支吾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干脆一跺脚藏到陆小凤身后去了。
谈到曲萌萌说的火药一事,叶孤城态度诚恳地拜托陆小凤调查··“白云城不只叶某一人,火药一旦引爆,岛上的住民都会受到牵连·”叶孤城不希望打草惊蛇,所以他并不打算疏散岛民。
陆小凤十分认同叶孤城的做法,他看着眼前熟悉的人,感觉着他所散发出来的剑意,笑道:“叶城主似乎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叶孤城不置可否,只道:“花满楼也这么说。”
花满楼摇摇扇子但笑不语··陆小凤道:“城主可想过之后的事”·叶孤城道:“三天前,锦衣卫开过·”·“锦衣卫真是长了狗鼻子。”
“只要叶某不再踏入中原,皇帝可以当做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再出岛的必要,除了那个人——·“叶城主,你应当知道,如果西门吹雪来找你,必然只会为一个理由。”
陆小凤明白他的顾忌··“杀我·”叶孤城眼神一凛,“或者被杀·”·陆小凤一怔,心道不愧是以剑交心的绝世剑客,就连剑和生死的看法都如出一辙。
等叶孤城离开,陆小凤便嘲笑缩在自己身后的曲萌萌:“你什么时候变成缩头乌龟了”·曲萌萌踩了陆小凤一脚,一溜烟跑了个没影,“你怎么会懂”一个浪子怎么会懂想见又怕相见的心情·花满楼好奇道:“你不是最怜香惜玉吗为什么总是跟曲姑娘过不去”·陆小凤小声嘟囔:“谁叫她想抢走你……”·“陆兄”·“没什么,就是逗逗她,谁让她把我们大老远地坑过来呢”陆小凤急忙转移话题,脸上却大大松了口气的表情,“方才你与叶孤城谈得怎么样”·“他说从今以后,他只为剑而活。”
花满楼感慨,“大概人死过一次就会变得不一样吧·”·陆小凤点点头,问道:“花满楼,你喜欢大海的声音吗”·“当然喜欢,它充满了力量和激情,就像有无穷无尽的生命力。”
花满楼抬头朝着大海,“可惜不适合我·”·“怎么说”·“如果我住在岛上,你来找我就要坐船,天晴还好,若是遇上大风大浪,你岂不是要变成落汤鸡”花满楼光是想像就觉得很好玩。
陆小凤苦恼地皱起眉,“听你这么一说,似乎也不适合我,还好你没住岛上·”·悬疑推理江湖恩怨·他说完,他们俩便一齐笑了起来··陆小凤他们回到城主府的客房时,谢临也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屋子里喝酒,桌上还摆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烤鸡。
“谢兄真会享受”陆小凤揉揉肚子,他也有点饿了,大半天的还没吃饭,曲萌萌方才跑掉就没了影子,他还想问问这里有什么好吃的··谢临瞥了他一眼,“没你的份”又招呼花满楼道,“花公子,快来尝尝我的手艺”·花满楼也不推辞,在桌边坐下,笑道:“谢兄还会做烤鸡”·“以前在武当山被罚思过的时候,没少打山里的野鸡,熟能生巧,手艺就这样练出来了。”
谢临说着掰了个鸡腿给花满楼,烤鸡一撕开,香气争先恐后地冒出来,陆小凤在一旁咽了咽口水··花满楼接下谢过,“谢兄是武当人士”·“嗯,普普通通的弟子,没什么名号,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谢临对此看得很淡,“反正现在已经不是了·”·“早先听说唐家六姑娘大闹武当抢人,那个被抢然后被逐出师门的人,莫不会就是你吧”桌上的烤鸡不翼而飞,曲萌萌坐在房梁上抱着失踪的烤鸡啃了一嘴油,“我是来叫你们去吃饭的,这个就当做跑腿费吧,我就不客气了”·陆小凤也顾不得烤鸡了,更有趣的事吸引了他的休息注意,“唐六大闹武当山还抢人”·听上去就跟女土匪抢压寨相公似的。
谢临手腕一动,酒杯打上房梁,只见曲萌萌伸手一捞,稳当当地接住,一仰头干了杯中的酒··她晃了晃手中的空杯,“谢谢你的酒”反手将酒杯掷回桌面,动作潇洒利落。
花满楼趁着他们没出幺蛾子,适时开口:“不如我们先去用饭,别的事稍后再说·”·其余三人点头,无异议··酒足饭饱,陆小凤的好奇之心又复活了。
“萌萌,刚刚你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从来都是别人去唐门抢唐六,第一次听说唐六会上门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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