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幽魂]燕壮士请勿恼 by 伍拾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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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女幽魂]燕壮士请勿恼 by 伍拾捌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 · · ·文案·所谓道,有一种诠释是众生平等·所谓众生平等——·就是他一个当妖的,勾搭上一个捉妖的·——嘛,老燕,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生气嘛·——真想不通当年我为嘛不一剑结果了你·——因为爱啊· ·CP:燕赤霞·主受文,CP燕赤霞是攻主角是受主角是受是受(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今晚请假,智齿引发了发烧我也是醉了2016、5.2·内容标签:强强 灵异神怪 相爱相杀 传奇· ·搜索关键字:主角:无咎燕赤霞 ┃ 配角:宁采臣小倩 ┃ 其它: ·==================· ·☆、无咎公子· ·客栈里人来人往,但大抵都是布衣百姓,点一碟花生米,一盘小菜,一点儿酒水,就足以吃得愉快,聊得尽兴了。
唯有角落里的客人是个例外——头束白玉冠,身着丝绸长衫,脚踏玄色长靴,鞋面一尘不染,瞧长相,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一看就是哪家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他叫的菜都是最好的,上等女儿红,芙蓉虾,上汤娃娃菜,红的绿的,摆满了一桌··老板看着他,跟瞅着一锭大元宝似的,扯住还要过去上菜的店小二,低声叮嘱,“给我招待好了,所有菜价,一律多报一倍。”
角落的客人恰好斜斜地看过来,盯着老板,似笑非笑··老板忽然有些心虚··就在这时,一个穷书生走了进来,站到柜台边,“老板,结账吧。”
公子哥的视线被他挡住,只能落到他的后背,上面密密麻麻沾了许多红色的符文,好好一个书生,搞得跟街边骗钱的臭道士一样·公子哥想着,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饶有兴致地看好戏。
“嗯·”老板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了个数目··“哎·”书生刚要摸口袋,后头有人忽然冲上来,把他撞倒在地··“哎,哥们,你没事吧”那人停下,一脸焦急,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我赶时间。”
“没事,没事·”书生摇摇头,并没有要计较的意思,自己拍了拍尘爬起来··公子哥看得清楚,嗤笑一声,接着喝酒,果然,书生摸了摸口袋,脸色忽然尴尬起来,又浑身四处摸了摸,“我的钱呢刚才还在这里的,我的钱呢”·你的钱被人偷了,还不去追。
公子哥腹诽··“好啊,还装,来我店里吃霸王餐”·“老板,刚才明明还在的,啊,那个撞我的人”他后知后觉,可看过去哪里还有人影,又被老板一把抓住,“你别想跑,这镇上还没人敢白吃我的饭快还钱。”
“老板,你别这样,我是真被人偷钱了……”书生有口难辩,急得团团转,可一时也想不出办法··“我来给他还吧·”·“爷,您太善良拉。”
瞧到公子忽然走过来,老板立马换上一副巴结的嘴脸,可一转向书生,那眼刀子差点没把人肉剜下来,“算你走运·”·“多谢多谢·”书生感激得连连作揖,“敢问恩公高姓大名改日一定登门拜谢。”
“叫我无咎就好·不用那么麻烦,去我那桌上,陪我喝两杯就行·”·“这……可是小弟不胜酒力·”书生为难道。
“那就吃点菜吧·”公子强行把他拖过去,招呼小二拿了一副碗筷,见他半天不动,自己吃之余,就随手给他夹点,哪里想到夹一筷子,对方就两句谢谢,再夹一筷,又是两句谢谢,再来,又谢谢……·可就是不见动筷。
“我说这位小兄弟……”·“在下宁采臣·”·“哦,采臣兄,我听闻西洋有样新鲜玩意儿·”·“啊”宁采臣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了西洋。
“大概这么长,这么宽,这么高·”公子很抽象地给他比划着,“上头有个口子,恰好能容纳一个西洋币,丢一个进去,就会吱一声,再丢一个,又会吱一声。”
“啊,还有此奇物,真是大开眼界,无咎兄真是见多识广·”·“我觉得你就挺像的·”公子抿了口酒,调侃道··宁采臣这才听出人是在笑话自己,尴尬得满脸通红,“抱歉抱歉。”
“你再客气,我可就生气了,吃菜·”·“哎·”好说歹说,书生总算动了筷,一动就停不下来了,他本就没吃饱,又一顿急,早消化光了,加之这桌菜实在太好吃了。
有趣地看着他狼吞虎咽,公子依旧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花生米,忽然问道:“采臣兄是要往哪里去”·“小弟要进京赶考·”·“哦”·“可是路费被歹人偷走,唉,恐怕连今晚的住宿都有问题。”
“住宿容易,我帮你·”·“万万使不得·”宁采臣急得连连摆手,一个岔气差点把自己呛死,老半天才喘过气来,“无咎兄已经帮我许多,万万不能再让兄台破费了。”
“别急,你不要我也不会强求·”无咎公子摇了摇头,像是灵机一动,“说起不要钱的住宿,我倒是想到一处,只不过……”·“只不过”宁采臣一听有免费落脚的地方,顿时精神都起来了。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不不不,太危险了,还是不可·”·“总比没地落脚好,兄台只管说,那地方怎么了”宁采臣好奇地问。
无咎略作犹豫,方神秘地说道:“听说那地方闹鬼·”·“啥”·“闹鬼·”·宁采臣愣了一晌,蓦地爆发出一阵大笑。
“有何可笑的”·“失礼失礼,这世上哪里有鬼,兄台竟也信这无稽之谈”·“哦”无咎像是来了兴趣,“兄台不信鬼”·宁采臣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语气坚决,“不信。”
·“万一见到了呢”·“小弟活了二十余年,从未见过这类东西·”宁采臣一口否定,可见对方满脸兴致盎然的,又不好太不给人面子,“就算有,子曰敬鬼神而远之,不去碰不就好了。
又有俗话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小弟别的不行,亏心事是万万没有做的,不会有鬼找上门的·”·“哦,是啊,还有这么一说。”
无咎应着,像是在想些什么,眼中满是狡黠··“兄台还没说是何处呢”·无咎回过神,浅浅地勾起嘴角,“兰若寺。”
他把走法和宁采臣说了一遍,又道,“一起吧,恰巧我要到那附近办事·”·宁采臣奇道:“可兄台你不是怕鬼吗”·无咎窒了窒,“所以要找人一起啊,人多胆大。”
宁采臣深以为然地点头··一顿饭吃下来,也到了傍晚,无咎给老板丢了锭银子结账,和宁采臣两人结伴向西出城,留下老板心花怒放地捧着银子亲了老半天。
“老板,老板·”小二小心地叫道··“吵什么吵,桌子擦干净了没有”·“擦……擦好了。”
“那还有什么事”·“老板,你为什么在亲一块破石头”·“啊”·“无咎兄,从方才开始你心情似乎特别好”宁采臣捡来树枝当拐杖,探着路,城外实在太荒凉了,别掉到什么陷阱里。
“嗯,想到好玩的事了·”·“是什么”·“遇到一个很喜欢石头的人,喜欢得就跟宝贝金子似的·”·“这么怪“宁采臣挠着脑袋,嘿嘿笑,“兄台真是见多识广。”
“路走多了,见的人啊东西啊,也就多了·”·夜渐渐地深了,月牙儿挂在黑蓝色的天上,像披了层轻薄的蓝纱,诡异极了,他们进了树林,林里并不安分,时不时有野狼的声音传来,哪个方向都有,嚎得人心慌慌。
“无咎兄,你还好吧”宁采臣停下来,关心地问喘气的同伴,哎,果然是公子哥,想来是没吃过什么苦,没走过这样的路··“还行……要不咱休息下吧。”
“要不再坚持坚持吧,前方就要到了,别要是遇到了狼·”·“也是,走吧·”·“你在我后头,我帮你开路,千万要保持灯笼亮着。”
无咎在他身后,狡猾地笑了笑,“知道了,谢谢·”·话音刚落,灯笼灭了··啊呜——·野狼的声音越来越近··宁采臣急了,“无咎兄我们得快跑了。”
“哎……唉,我连走都走不动了,别说跑·”·“来,上来,我背你·”·可他再怎么习惯野外,也就是一届书生,体力也没好到哪里去,背着人跑没几步,脚就跟灌了铅似的,一个不小心,咕咚一下就摔了个狗吃屎,还不忘问:“无咎兄你没事吧。”
“我没·”他的声音有点奇怪··“怎么了”·“野狼是白色的吗”·“啊”一般都脏兮兮的吧,就算不脏,也不是白色的啊,就算是白色的,半夜乌漆抹黑谁看得到什么颜色·“你看上头。”
宁采臣顺着他指示往上看——两点青光嵌在白蒙蒙的一团上,在枝桠上飘啊飘··“鬼啊”无咎凄厉地喊了一声。
没被那一团吓了个哆嗦,倒被无咎吓了个激灵,宁采臣嘘他,“小声点,你要引来野狼吗”·“有鬼还怕什么狼”无咎的声音有点奇怪。
“哪里有鬼了”·“上头啊·”·“就是块破布·”·“你家破布发青光跟眼睛似的”·“最近萤火虫挺多的,蒙到萤火虫了吧。
你不信我扯下来给你看·”宁采臣说着,在树下跳起脚,蹦跶一下,蹦哒两下,上面的“布”飘啊飘,就是没让他够到边··无咎张着嘴巴,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有点不好意思,“咳,树太高了,你等等·”四处找了一下,捡起一根树枝,往上一戳一带,硬是把“布”给捞下来了,凑到无咎眼前,“你看。”
“布”上的青光还一眨一眨的,无咎盯着那青光,老半天没说话··“还不信怕那青光啊我帮你把萤火虫捉出来。”
宁采臣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布”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咳,我信,信了,狼嚎越来越大声了,我们还是走吧·”·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哦。”
宁采臣记起正事,一甩手把“布”丢到了地上,往前一跨还踩了一脚,“走吧走吧·”·无咎轻咳一声,忽略耳朵旁微弱的惨叫,“嗯……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啦》《大家伙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哟~打滚求收求评求动力~· ·☆、燕大胡子· ·“无咎兄,我们会不会走错路了,感觉这里刚才走过啊。
无咎……兄”宁采臣回头,后面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无咎兄你哪里去了”·糟糕,人走丢了。
宁采臣又听到了狼嚎,他想了想,摸着黑原路返回,怕无咎是体力不支半路出什么事了··这片林子真的好奇怪啊,树杈上到处都挂着白布··宁采臣心里想着,腿上走着,好一会了还是没见到无咎,前方隐隐传来打斗的声音,他凑近一看,发现两个武者在打架,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看着凶巴巴的,一个一身道士模样的打扮,就是尖嘴猴腮。
身后忽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哎,无咎兄”他回头,半个人影都没瞧到,奇了怪了,明明感觉后头有人··等他回头,好几块“布”飘到一起,伸出一个小角,碰了碰他的肩膀。
·“无咎兄,是你吗”他猛地回头,除了看到枝桠上飘来荡去的布条,啥都没瞧到··青幽幽的萤火虫裹在布里,跟一双双眼睛似的。
宁采臣心里顿时有点发毛··“小子,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粗犷的声音忽然在宁采臣头顶炸响··他吓了一跳,发现是刚才还在打架的大胡子,“我在找我朋友。”
“朋友”·燕赤霞环视了下四周,刚才还围在宁采臣附近的白布条早就不见踪影了,他看到的只有群魔乱舞似的枝桠·想了想,他伸过头去,凑到宁采臣身边,抽着鼻子嗅了嗅。
宁采臣退了几步,“你干什么·”·燕赤霞嗤笑,“做什么能把你吃咯跟小媳妇似的·”他摇了摇头,“小子,你身上又有妖气又有鬼气的,招惹什么了”·“什么妖气鬼气,世界上哪来的妖魔鬼怪,子不语怪力乱神……”·“停停停,别跟我整这文绉绉的一套。”
燕赤霞嫌恶地摆摆手,在自己身上一阵乱摸,最后拿出了张泛黄的、皱巴巴的符纸,啪地一下拍到宁采臣胸膛上,“想活命就带着·”·“我……”·“怎么有意见”燕赤霞眼睛一瞪,胡子一吹,树影往他脸上一照,活像个凶神恶煞,“拿着它,然后滚滚滚,个弱书生,半夜三更跑闹鬼的树林里碍谁的眼呢。”
他还想多说几句,刚才和他对打的道士从天而降,“好你个燕赤霞,和我打竟然还和人说话,气煞我也”·敢情这是打架中途出来休息的。
“还不快滚”燕赤霞把宁采臣往外一推,抽出剑来,又和道士热火朝天地打了起来··宁采臣踉踉跄跄地走开,茫茫然走了大半天,才想起自己怀里还拿着人家的符纸,对着月牙儿瞧了瞧,上面横七竖八地画了一堆朱红的“字”,小蛇一样,不知道是不是眼花,好像还扭了一下。
哎,看来是今天走了一整天,太累了·他随手把符纸往箱笼里丢,也没注意到刚才到处都是的布条全不见了,想着还是快点找到无咎兄,然后去兰若寺里休息好了。
想曹操曹操到,刚才找了半天没找着的无咎,一转眼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无咎兄,你去哪里了”·“遇到熟人,聊了两句,不好意思忘了和你打招呼了。”
无咎随口解释了几句,目光落到书生的箱笼上,眨了眨眼,“哎,采臣兄,你那箱笼边上挂着的是什么”·“啊”宁采臣扭头一瞧,“哦,刚才一个大胡子给我的。”
他把符纸重新拿出来,半点都不走心,“说是我身上有妖气鬼气,神神叨叨的·”·“哦我能看看吗”·“给。”
宁采臣把符纸递过去,又拿出了水袋,“喝水吗”·“不了谢谢·”无咎接过符纸,很是感兴趣地翻弄着,如果宁采臣不是专注着喝水休息的话,就会发现刚才只是稍稍扭动的符文,这会子扭得厉害,一个劲地往无咎的手指冲去。
无咎瞥了宁采臣一眼,眼底出现笑意,手指稍稍用了点力气,那些符文就统统不动了··宁采臣喝完水,见无咎还拿着符纸,似乎很感兴趣,又想起他怕鬼,“无咎兄喜欢这符纸”·“只是觉得有趣。”
“大胡子说这纸能辟邪保命什么的,要不你拿着·”·“可使不得·”无咎摇摇头,“还是你拿着吧,人家一片心意。”
他将符纸折起来,递还给宁采臣,“再说你我一起走,保你不也就顺便保我了嘛·”·宁采臣点点头,他本就不信鬼,无咎不想要,也就不坚持,本来嘛,皱巴巴脏兮兮的一张纸,也不好意思给人。
两人接着赶路··无咎对宁采臣刚才的经历很好奇,问东问西的,“采臣兄,你说的大胡子,长什么样”·“就大高个,络腮胡,一脸凶相。”
“打扮呢”·“普通的江湖人打扮吧·”·“江湖人和道士打架”·“嗯,打得绰绰有余的,还有空闲搭理我,把道士气得够呛。”
无咎低低地笑,“那肯定,道士驱鬼的,江湖人杀人的,论活人打架肯定是江湖人赢·”·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可是我看那道士,反而拿着一把好锋利的宝剑,大胡子则拿着一把道士剑。”
刚才没注意,现在一提宁采臣也迷糊了,“还给我符纸,呃,这么一说我自己都觉得怪了·”·“哦道士剑什么样的”无咎接着问。
“就是道士剑的样子嘛,天太黑,我也没看清细节·”·“你们以前不认识”·“不认识·”·“那你怎么知道人叫大胡子”·宁采臣一愣,哈哈笑起来,“无咎兄,你怎么这样呆,大胡子自然是我瞧着他的特征,随便叫的,自然不会有人叫这样怪的名字。”
“那他叫什么”·“好像叫……叫……”宁采臣认真地想了想,“啊,我听到道士喊他‘燕赤霞’。”
“燕赤霞”无咎挑起眉头,挺熟的一个名字嘛,如雷贯耳··“谁叫我”·得,又一个曹操。
两人停住脚步,看见刚才还在聊得燕赤霞,拨开了枯枝走出来,他一看到宁采臣,眼睛又瞪大了,“你小子,怎么还在这”目光流转,落到无咎身上,眉心顿时皱起来,“这就是你要找的朋友”·“哎,我朋友,无咎。”
宁采臣下意识地回答··“你好燕大侠,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无咎笑意吟吟地作了个揖··“得得得,别给我整文的·”燕赤霞摇摇头,狐疑地打量了无咎一番,总觉得这小子哪里怪怪的,一时半会又看不出来,他哼了一声,扭头瞧宁采臣,“给你的符呢丢了”·“没,俗话说得好,礼轻情意重,燕兄一片好意,小弟怎么可能随意践踏。”
·燕赤霞被他邹得头都痛了,“哎,所以说我最讨厌书生了·行行行,你把符放好,快回家,别往前走了·”·宁采臣和无咎对视了一眼,方摇头道:“小弟无家可归,现下正要前往兰若寺。”
“你说啥去哪”·“兰若寺·”·燕赤霞顿时就炸了··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呢~收藏HIGH起来· ·☆、人赃并获· ·“你小子天堂有路不走,偏投地狱门兰若寺闹鬼知不知道还有你,你这公子爷,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知道啊。”
两人异口同声道··无咎又接着说:“我劝过采臣兄了,可他不信鬼怪之说·”他摇了摇头,颇为无奈的模样··“他不怕你也不怕”燕赤霞瞪着他。
“怕呀·”·“那你还在这里”·“所以我才找采臣兄作陪呀,人多人气旺,鬼自然就不会找过来了·”·“什么狗屁道理”燕赤霞啐了一口,“骗我没见过真胆小的人十头牛都拉不进这座林子”·“我那朋友,可比十头牛壮多了,他让我来,我岂有不来的道理。”
“荒郊野岭,哪来的人烟,你朋友又怎么可能住这·”燕赤霞疑心越来越重··“不住这,得穿过林子,去到对头·”无咎自然地回答。
“为什么不白天来”·“都说了闹鬼,白天找不到人,我怎么敢来”无咎一脸看傻子的模样··燕赤霞差点没被气死,手指头一指差点没把宁采臣的鼻子按扁,“谁听过鬼怪白天作妖大白天走林子,总比揪着他个弱鸡书生三更半夜一起走稳妥。”
“白天鬼怪不会作妖”无咎疑惑道,“不对吧,我听那些戏本子,常常有什么狐狸报恩,嫁给书生一类的,从未听说过它们只有晚上才出现啊。”
“是是是,我也瞧过类似的书籍·”宁采臣一本正经地点头,“可见想要作妖的妖魔鬼怪,无论白天晚上,都是可以出来的·”·“你们也懂得说那是戏本子戏本子不懂啥意思全都是编的假的”·“啊,是啊,我知道都是编的,所以只当故事来看,并不信鬼怪之说。
世上本没有鬼,是人心闹鬼,如果坚定本心,那晚上或是白天行路,并没有什么区别·”宁采臣说道··“是是是,我也觉得极是·”无咎憋着笑,符合地说。
燕赤霞张了张口,一时间被绕了进去,有种明知真相却无力反驳的感觉,他嘴里爆出一连串粗话,最后决定不和榆木脑袋讲道理,“我不管,反正你的符呢”·“在这在这。”
宁采臣忙不迭地递上去··“给我干什么,你给我塞胸前”·“哦……”·“慢着,拿回来。”
宁采臣被他都弄糊涂了,“究竟是要给你还是要我收起来”·燕赤霞翻了个白眼,一把把符抢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怒眉倒竖,“怎么就坏了你给谁碰过了”·“我看着好奇,拿来瞧过,怎么了”无咎无辜地问。
“怎么了”燕赤霞才按捺下去的疑心,蹭蹭蹭直往脑袋上冒,这符完全够护着十来八次了,怎么可能才不见他一会,就坏了个彻底·如果不是全林子的鬼都来找他,那就是有个特别厉害的妖怪……·“燕兄为何如此看我”·可那么厉害的妖怪,又一直跟着傻书生干什么呢要钱没钱,要精气……也没几两精气,对大妖来说,还不如吃两颗红枣补身呢。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没·”燕赤霞念头百转,最后直接把符纸撕了,“它被你弄了个小缺口·”·“不可能,别人的东西我都特别爱惜,我是双手原样奉还的。”
无咎一副受了侮辱的模样,“采臣兄,你说是不是”·“唔,天色太黑,我没注意·”宁采臣实诚道,但他并不是很在乎,“不碍事的,无咎兄不要放在心上。”
无咎很是痛心疾首,“我敢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行了行了,符我还有,喏,你们一人一张,都放胸口上·”燕赤霞发着符纸,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敢不听试试”。
无咎接过符纸,又是端详了半天··“怎么,有意见”燕赤霞说话归说话,眼睛一直盯着上面的符文··“没有,我就是觉着,怎么我的符花纹和采臣兄的不一样”无咎伸长脑袋瞅着宁采臣的,“他的复杂一点耶,燕兄,你偏心。”
燕赤霞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符纸这种东西,并不是说越复杂就越好,有时候反而简简单单的符文,更能震住功力比较厉害的妖怪·他就是想借此确认无咎的身份,谁想到对方会仔细研究上面的鬼画符啊。
“我倒是看不出什么区别,都是歪歪扭扭的朱笔字·”宁采臣勉强接着月光研究了一会,摇了摇头,“要不无咎兄用我这张吧·”·“不行”燕赤霞连忙阻止。
“为什么”他们俩又异口同声地问··燕赤霞吭哧了半天,“对症下药没听过啊·”·“又不是看病·”·燕赤霞强词夺理道,“管那么多作甚,反正类似,符纸也得看人用的。”
他咄咄逼人,“倒是你,宁小子早就揣怀里了,你还不动,不是怕鬼吗给你符还犹豫有问题”·“问题”二字他嚼得特别重。
“能有什么问题,不就是你偏心的问题·”无咎哼了一声,好似燕赤霞十分对不起他一样,委屈着把东西收到怀里··燕赤霞眼都不带眨地看他的反应,结果好一会过去,半点破绽都没有。
“干嘛,给个符区别对待,还瞪我你要是真不想给我符,你就拿回去·反正我这人,鬼怕是怕,但也不做没骨气的事”无咎义正言辞,说话间作势都要把东西掏出来了。
·一旁的宁采臣也有点义愤填膺··“别,行了行了,没事没事,你戴着吧,我保证防鬼·”燕赤霞有些理亏··“当真”·“珍珠都没那么真。”
 ·说是这么说,燕赤霞还是留了个心眼,与他们一起同行,一路对无咎各种留神··又行进了一会,走在中间的无咎忽然停下来,“我说燕兄·”·“哎”燕赤霞正盯着他后脑勺发呆呢,猛地被叫到有点反应不过来,“咋啦。”
“你是一直在盯着我吗”·“谁说的·”他矢口否认,“你后脑勺长眼睛啦,就知道我在盯着你”他干巴巴笑两声,“开玩笑。”
“哦,我就随口问问,别激动·”·“走走走,都怪你们一路磨蹭的,脚程慢死了·”燕赤霞恼羞成怒··又走了一小段,无咎又停下来。
“又咋地”·“燕兄,你真没盯着我”·“还有完没完了·”燕赤霞色厉内荏地说。
“我觉得后脑勺发热啊,像被人注视着·哎呀,要不是你,该不会是有鬼吧·”·“……有你个大头鬼,戴着爷的符还能有鬼你把我名字倒过来写”鬼没有,大妖倒是疑似有一只。
后半句燕赤霞没说出来··三人接着往前··无咎没再停下来,他就是蓦地转过头而已··一双眼睛映着月光,分外明亮,恰巧就撞到燕赤霞的视线。
“燕兄”他一副人赃并获的模样,等着燕赤霞作出解释··燕赤霞尴尬极了,“咳,你小子怎么就不能好好走路呢·” ·“我身上哪里奇怪了吗燕兄要一直盯着我瞧”无咎说着,又作了个吃惊的表情,“我知道了我以前也遇到过”·“遇到过什么”难道以前也有人怀疑他是妖·“曾经有个断袖,就经常躲在暗处偷窥我。”
燕赤霞青筋都被气得爆起来了,抬手往他脑袋就是一下,“窥你个大头鬼”·“那你究竟盯着我干嘛”·“你,你头上有苍蝇。”
无咎抬头看了一眼,“乌漆抹黑的,你怎么看得到苍蝇”·燕赤霞双眼一瞪,懒得再找借口,索性横着来,“大爷我懂法术,晚上招子亮不行吗,还走不走了”·“走,走。”
无咎转回身,好容易才忍住笑··又走了一段,还是什么端倪都没有·燕赤霞倒是顶着一张厚脸皮,将无咎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不对劲,当真不对劲。
说自己怕鬼,可看那步子跨得,相当坚定,一点都不虚浮犹豫,林子可是越来越黑,树影看着就跟鬼影似的,别提时不时还有狼嚎风啸,可他既不紧挨着宁采臣,也不紧挨着自己,还有心思折腾。
绝对不对劲··可瞧着又没什么破绽··该不会是知道自己在怀疑了吧·“我得走这边,接下来你们自己保重·”遇到一个岔路口,燕赤霞顿时有了主意,还是假意告别,然后偷偷跟上观察比较妥当。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燕兄也保重·”宁采臣作了个揖··“燕兄走好·”无咎也说··“嗯……嗯”燕赤霞随口应承,可突然瞥到一样不寻常的东西——尾巴,棕色的、带点儿花纹、像猫儿一样的尾巴,但要比猫长得多,分明长在无咎身上·“燕兄,你眼睛怎么忽然瞪得这么大”宁采臣奇道。
“啊呀呀,你个妖精”燕赤霞剑眉倒竖,举起剑就要往无咎身上刺··宁采臣被他吓了一跳,慌忙挡到他前面,“燕兄,你怎么了不认识无咎兄了吗你看清楚,他是人啊”·“什么人会长尾巴,分明就是妖。
你别挡着我·”·“燕兄你好好看看,哪来的尾巴你看错了吧·”宁采臣绕着无咎瞧了一圈,以事实说话。
燕赤霞定睛一看,果然没了··“天色太晚了,这树林里枝枝叶叶的又多,你看错了·”宁采臣好脾气地劝着,只是他没看到,一转头的功夫,刚消失的尾巴又出现了,还洋洋得意地竖在无咎身后,指了指燕赤霞,啪叽猛地垂下尾尖,用动作表达了蔑视之情。
死妖精,故意的·燕赤霞气得就差没头上生烟了,拼了命要杀,可是宁采臣脾气倔啊,拼了命要护··僵持许久,两人嚷得脸红脖子粗,倒是无咎,老早就坐到树底下看戏了,比谁都悠闲。
“孽畜,你等着,最好别独自一人让我瞧见”宁采臣死缠烂打,燕赤霞不愿伤他,除了对无咎瞪眼睛落狠话,其它什么都做不了。
三人不欢而散··· ·☆、与鬼打赌· ·“无咎兄,你独自一人真的可以吗”两人已经到了兰若寺,本来宁采臣和无咎也要分道扬镳了,可他看着无咎盯着前方的黑暗,一脸畏惧,止步不前的模样,实在说不出“再见”两个字。
“我……”无咎费力地吞一口唾沫,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要不我陪你走吧·”·“不行不行,夜都这么深了。”
无咎打了个呵欠,“都叨扰了你一路,不能再……呵……打扰你休息了·”他呵欠连天,似乎困极··“无咎兄,其实我从刚才就想问了。”
“什么”·“你朋友现下应该也入睡了吧”·无咎打了一半的呵欠,嘴巴张大着半天没合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哎,那现在去不是打扰到他了”·“是啊·要不无咎兄你今晚别去了,现在这将就一晚吧明天白天我再陪你去一趟”·无咎头如捣蒜,明显宁采臣的提议正中他下怀。
宁采臣不疑有他,只当他实在胆小,不敢独自一人走夜路,又不好意思这么晚还烦扰自己·他温和地对着无咎笑笑,“那你先坐着等等吧,我把地方收拾一下。”
·“我来帮忙吧·”·知道无咎是公子哥,宁采臣随便让他帮了个小小的活计,意思意思,自己则把重活全揽下来了··两人整腾完毕,便挨着躺下休息。
不多时宁采臣就入眠了··无咎生龙活虎地坐起来,凭着窗外照进来得月光,摸着下巴端详着宁采臣,心想真是个蠢得可爱的凡人啊··有阴影忽然挡住了月光,一名白衣女子倚在窗柩上,桃花眼灿若星辰,发髻并不整齐,几缕碎发落在外头,添了几分娇媚的姿态。
“俊郎君~”她樱口一开,直叫人要酥了半边骨头··无咎挑了挑眉,“哟,好一位俏妹妹·”·女子捂嘴吃吃笑,“郎君嘴可真甜。”
“美人当前,怎能不甜”·女子娇嗔了无咎一眼,“长夜漫漫,郎君,寂寞否”·“寂寞。”
“那来呀·”女子纤手轻轻一招,仿佛要把人的魂都勾了去··“我走了一天,腿麻了,还是美人你过来吧·”·女子眼波流转,向他抛了个媚眼,“等着。”
说完便从窗边消失了·不多时,她从正门风情万种地走了进来,瞧见无咎还对着窗台看,又是一阵轻笑,“俊郎君,你痴痴地看着何物呢”·无咎嘴角含笑地瞧她,“今晚的月色很美。”
“是月美”女子身子半软,倚到无咎怀中,“还是人美”·“这里的人……”无咎瞥了一眼宁采臣,笑意愈发深了,“似乎不能用‘美’之一字来形容吧”·女子方才还吟吟笑的脸顿时变了颜色,猛地从无咎怀里弹出来,戒备地说:“你知道我不是人”·“跟你们姥姥说,下次要勾引我请找个俊的,别找个美的,懂”无咎随手往女鬼头上一扣,跟教训自家小辈似的。
女鬼想躲,可不知怎的动弹不得·若是说刚才无咎害她白瞎了半天功夫,她还有些不满,现在是全然没有了,“敢问阁下可是无咎公子”她毕恭毕敬地问。
“别摆出那么严肃的表情,说那么严肃的话嘛,多不好玩·”无咎有点无趣··女鬼惊疑不定地瞧他··“哎,我问你,姥姥一天让你们勾搭多少个男人”·“至少一个。”
“今天战绩如何”·“尚无·”女鬼撅起嘴巴··无咎转了转眼珠,接着问,“失手的时候多吗”·女鬼一副无咎侮辱了自己美貌的模样,“从未失手。”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从未”无咎表示怀疑··女鬼愤然,“从未”说着挑起自己的碎发,可有可无地绕在指上玩弄着,“男人嘛,公子也懂的,见了美色怎有抵御得了得理”·“我倒觉得不然。”
无咎摇摇头,“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但也偶尔会有长得和别人不一样的,比如我,不就是坐怀不乱”·换个俊的来,你还会坐怀不乱·女鬼可是听过不少无咎“有别于常妖”的传说,当然这话可绝对不能说出口,“公子是大妖,怎可和普通凡人相比。
就说这书生吧,瞧着一脸正直,说不定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也不少·都说女人脱了衣服一个样,可男人看到女人脱衣服,那也是一个样的·”·“我可不信。”
无咎很满意小鬼已经入了自己的圈套··“不信”女鬼紧握粉拳,坚决扞卫自己身为女鬼的魅力和尊严,“不信我们打个赌,就赌这书生上不上钩。
我若赢了,公子便送我百年功力·”·“可·”无咎一口应下,“但若你输了呢”·“那……”女鬼犹豫了,自己法力微弱,有什么是大名鼎鼎的无咎公子可图的·无咎勾起嘴角,附到她耳边,“你姥姥真身所在。”
女鬼花容失色,“不可,姥姥会活活打死我的·”·“怎么会呢,你对自己那么没信心”·女鬼委屈地看着他。
“哎,要真有个万一,我保你平安·”·谁不知道无咎公子这张嘴,一张一合承诺满天,真正履行的却屈指可数··女鬼果断摇摇头··“不用说得很具体嘛,给个范围就可以了。
你若是赢了,我送你五百年功力·”无咎一脸肉疼地说··五百年那拼一把她都可以摆脱姥姥的掌控,远走天涯了,到时候躲得远远的,找个地方称王称霸,小日子还不得滋润的很·女鬼眼里冒出精光,果断地点头,“成。”
无咎唇角的笑意蔓延开来,“这才是好姑娘嘛·”·不知为何,看着他笑,女鬼忽然一阵恶寒,总有种把自己卖了的错觉··一妖一鬼说定,无咎躺下去接着装睡,女鬼则跪坐到宁采臣身旁,心一狠,便把好好的白衣扯掉大半边,若隐若现地露出了傲人的胸脯,发簪拔掉,一头瀑布似的黑发猛然坠下,引来好一阵香风。
她想了想,随手抓了一把灰,往头上一抹一揉,整个儿就狼狈了许多··好一个我见犹怜的落难美人··无咎暗暗瞧着她,心里感慨无论是女人还是女鬼,想认真勾搭汉子的话都好可怕。
女鬼瞧了他一眼,想想今晚勾搭不成反被欺负的经历,情绪立马就上来了,眼泪顿时在眼眶子里直打转,她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变成了嘤嘤低泣了··一滴眼泪落到了宁采臣的眼皮上。
再一滴··又一滴··加上渐渐变大的低泣声,宁采臣终于醒了,一睁眼就被眼前的阵仗吓得一个劲往后弹,“姑娘这是怎么了”·“公子……”女鬼欲语还休,刚才还啪嗒啪嗒往下掉的泪珠,这回就在眼眶里打转,更显可怜。
“姑娘你没事吧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奴家,奴家被恶人抓来,今晚趁其不备,偷偷跑了出来,如今那恶人四处寻我,找到此地也是不久后的事,奴家一想起被抓回去会受到怎样的虐待,就……就忍不住。”
泪珠很是配合,跟断线珍珠似的直往下落··无咎虽闭着眼睛,但法术使然,也能够将周遭情景瞧得一清二楚,不由佩服这女鬼眼泪收缩自如的能耐。
就冲这能耐,回头买卖不成仁义在,还是送她一百年的功力吧··“天,还有没有王法了”宁采臣不觉有假,愤愤不平,“姑娘你别怕,赶明儿我带你去见官,大老爷会还你个公道的。”
“如今官官相护,怎会有公道可言,公子说笑了·”女鬼说得跟真的是的,哭得人心都要碎了··宁采臣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但男子汉大丈夫如何能够见弱女子受欺负而袖手旁观他看了无咎一眼,见他还在熟睡,也不好指望他,思来想去,最后一拍胸脯,“姑娘莫怕,那恶人未必找得到这来,就算找到了,我也绝不会让他抓你回去的。”
“公子,你真好·”女鬼感激涕零,说着就往宁采臣怀里钻去,小眼神直瞅着无咎,意思明显是“怎么样,我厉害吧,等着,很快就成给你看”。
“哎,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宁采臣手足无措,又不好往外推··“奴家好冷·”·“你衣服破了,能不冷吗”宁采臣脱下一件衣服披到她身上。
“还是冷·”·宁采臣再脱一件··“公子·”女鬼可怜巴巴地看他,明显还是冷··的确,她的身体怎么都不会热。
可宁采臣以为她真的冻坏了,偏偏自己只剩一件单衣,再往下脱就不像样了,无措间瞥见身旁的被褥,一拍脑袋,“啊呀,我怎么这么傻,这不是有被褥吗”说着拉过被褥要给她披上。
“哎呀,褥子好湿·”女鬼一个激灵,脸色又白了几分··“怎么可能呢,我刚才还在盖着·”宁采臣拿过来一瞧,还真是,“奇怪,哪来的水弄湿了姑娘,真是对不住。”
女鬼委屈地看着他,蜷作一团,哆嗦不断··怕她冻坏,宁采臣有些急了,“姑娘,要不你在此地等等,我出去给你找找柴火·”·“不要。”
女鬼可怜兮兮地扯住他,“你若是走了,恶人又寻来,我当如何”·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没事,我让无咎兄看顾你·”说着去叫无咎,“无咎兄醒醒”·装睡的人是永远叫不醒的。
宁采臣迟疑地回头,见女鬼还在瑟瑟发抖,立时下定决心,“相信无咎兄你也不会坐视不管的,小弟就先得罪了·”说着,他动手扒下无咎的一件衣服。
女鬼惊呆了··· ·☆、人妖斗法· ·无咎的衣服是用上等料子做的,自然要比宁采臣的布衣厚实一些,宁采臣以为效果会好点,可那姑娘垂着头,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姑娘,姑娘你还好吗还是很冷吗”宁采臣得不到回答,转身要再扒无咎一件··还打着赌呢,无咎哭笑不得,又不好现在醒来破坏气氛(尽管现在气氛也挺诡异了),本来想坑人,结果先把自己坑进来了,要不是知道宁采臣的性格,他八成要认为书生是故意的。
女鬼慢慢抬起头,脸上还挂着一点残留的笑意,“不冷,不冷了,谢谢公子,公子真是大好人·”·“那就好·”宁采臣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先打了个大喷嚏。
“公子,你冷吗”·“还好还好·你睡下吧,剩下的事咱们明天再从长计议·”宁采臣摆摆手,与女鬼拉开了好几尺的距离,背对着她躺下休息,没了被褥的地上可凉了,躺着躺着,他不知不觉就缩起来。
越躺越冷,甚难入睡··忽然,一股香风从身后袭来,同时,身上多了一层被褥··宁采臣吃了一惊,转了个身,险些温香软玉撞了满怀·他立马就想坐起来,可是人姑娘伸出凝脂般的手,如蛇一般地缠到他的脖子上,“公子,这般可还冷吗”·香气更重了。
“啊——嚏·”宁采臣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公子,看来你真的很冷啊,让奴家……”女鬼话没说完,忽然被宁采臣柔和而坚定地推开。
“啊——嚏·”他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见女鬼还要上前,连忙制止,“姑娘,别,你太香了,我鼻子有点敏……啊嚏……感。”
女鬼不甘心,她身上的香味可是蛊惑人心的武器,眼前的男人不解风情就算了,还嫌她刺鼻可她往前走一步,宁采臣就往后退三步,眼见都把他逼到墙根了,她不信邪,才要霸王硬上弓,却被对方的喷嚏喷了一脸。
一旁的无咎偷看着一切,瞧见女鬼脸都气青了,差点没笑死··女鬼也觉得甚是丢脸,袖子一拂便往外走··宁采臣连忙追上去,“哎,姑娘,小生真不是故意的,你别走啊,小心那恶人……”·女鬼在门槛处停了停,回头瞪了他一眼,恨恨道:“呆子”·宁采臣追着出门,只见外头乌漆抹黑,树影重重,哪里还有那姑娘的影子。
屋内··刚才离去的女鬼,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屋子里,一直装睡的无咎也坐了起来,笑嘻嘻的,“你输了·”·“谁说他……他只是不喜欢我这一款的罢了,你等着,我有个小姐妹专门对付这类男人的。”
女鬼跺脚,“我去把她叫来,若她成功了……”·“赌约依旧·”无咎知晓她的意思··“成·”女鬼与无咎达成一致,并没有立刻离开,咬着唇,“公子爷,奴家方才出去外头,发现有个好生厉害的捉妖人。”
 ·“唔,大胡子,凶神似的”·“是,正大开杀戒呢·”·无咎轻笑一声,“你可得小心点了,那可是燕赤霞。”
“燕赤霞”女鬼花容失色··“行了,别扮得这副模样,去吧,我保证只要你不凑近他,他瞧不着你·”·女鬼这才晓得他在自己身上作了法,感激涕零,款款一福,不再罗嗦,飞出窗外。
天色黑得十分美丽,无咎便打算去拜访下所谓的“朋友”——黑山老妖··其实他和老妖关系也说不上多铁,但好歹无咎的名头响当当,老妖要成亲就顺手给他送了个请柬。
新娘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什么倩,名字挺好听的,不过无咎记不清了,也就是听说老妖嘴刁得狠,知道这顿喜宴必定有美食,才过来蹭吃蹭喝罢了··去给老妖打了个招呼,人招呼他在那边住下,等待过几天婚宴开始。
不过无咎一方面觉得那里死气沉沉,一方面还想着接着看书生的好戏,便谢绝了老妖,说等喜宴当天再过来··当然,饭还是蹭了一顿的··老妖家的美食,果然名不虚传。
无咎心情姣好地走在林子里,听着狼嚎鬼叫瞧着虫子跳,不由得自己也哼起小调来··风挺大的,吹得树叶哗啦啦作响,好像有人藏在树上挪动似的··其实……不是好像。
伴着刺眼的亮光,一道利影直刺无咎后心··“啊呀·”无咎恰好被小石子拌了一脚,身子往一边歪斜,堪堪躲过了这一击··利影并不气馁,身子一旋,轻而易举地拐了个方向,直冲对方脖颈。
“石子太碍事了·”无咎喃喃着,忽然蹲了下去,捡起石头,顺手往后一抛··铛——·石子显然是撞到了什么金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无咎仿佛这时才察觉到似的,一回头,一挑眉,“哟,燕兄,早……”·话音未落,他的额上便多了一张黄色的符纸,巴掌大,遮住他大半张俊脸。
无咎也不急着摘下来,还是笑嘻嘻的,“燕兄真有心,是觉得刚才给的符纸太粗陈滥造,所以换了个质量好的吗”说着他还故意吹了口气,惹得那符纸直往外翻飞。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燕赤霞一言不发,提起剑再刺,心中倒是暗暗惊诧,早先瞧见无咎露出尾巴,便特地找了张对付猫妖豹妖一类的符纸,没想到对方半分不适都没有。
法力当真如此悬殊·“别紧张,我法力没你想的那么高强,只不过你没对症下药而已·”无咎看似轻松地躲过燕赤霞的攻击,实则也暗自咋舌——燕赤霞在捉妖界名头响当当不是没有道理的,哪怕凭自己上千年的功力,若是不认真应战,也讨不了好。
“孽障,你少得意·”燕赤霞一招一式并不如他这个人一样粗糙,反而因为大敌当前,更加谨慎小心,滴水不漏··“别孽障孽障地叫嘛,多难听,我有名字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哼,妖孽要名字何用·”·“当然得要名字啦,不然一堆妖孽在一起,难道你要叫妖孽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吗多累啊,还容易搞混。”
“像你这样噜嗦的妖孽,要搞混也难·”·“过奖过奖·”·两人斗嘴间,已过了百来招,一个无心讨好,一个暂时讨不了好,一时间也没分出个胜负来。
“哎我说,别打了,如此良辰美景,打架太无趣了,我们还是来欣赏下琴声吧·”无咎玩得有些腻,一个挪移闪到了树上··“呸,什么琴声,还不是那些个吃人的女鬼,等收拾完你我再去收拾她”燕赤霞并没有再追上去,反而停了下来,飞速地念起一连串咒语。
无咎只觉得一股危机感从脊柱一直传到头顶上,头皮发麻,“喂,不就切磋一下,你何苦拼命”·燕赤霞不管他,仍旧念念有词··无形的结界将方圆数里笼罩起来,无咎现在是想走都走不了了,虽然有把握活下来,可那也只是“活”下来,未必不会缺胳膊少腿,他还想好好吃喝玩乐的啊。
“燕兄,你说我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咱有话好商量嘛·”无咎讪讪笑··燕赤霞咒语已经念了一半了··“你看你在念咒我都没有趁人之危,可见我是个好妖啊。”
燕赤霞瞪了他一眼,那是因为要打断他念咒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吧·不过他也有点纳闷,对方是不是还有什么杀手锏没使出来要知道打断他念咒承受的代价可比受到咒语攻击的代价小得多。
果不其然,无咎作出最后的言语尝试,“你确定把我解决了之后还有力气解决弹琴的女鬼吗”·燕赤霞念咒的速度稍微放缓了一些··很好,感兴趣了。
无咎盘腿在粗壮的枝桠上坐下,又悠闲起来,“听说这个女鬼挺厉害的呢,刚才她朋友才说要让她出马,让宁兄好好享受一夜春宵呢·”·燕赤霞再也忍不住了,“好个妖孽他刚才还拼命护着你呢”·“是啊,所以我送个美女报答他。”
无咎耸耸肩··燕赤霞气得想把他生吞活剥··“哟,琴声停了呢,说不定春宵开始了·”·“呆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燕赤霞恨恨地骂着宁采臣,把剑当箭甩向无咎,自己则前去救宁采臣··虽然咒语只念了大半,但也相当程度地提高了道剑的威力,无咎不敢小觑,一翻身跳下树,而那剑跟长眼睛似的,跟着拐了个弯,紧追不舍。
“哎,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无咎喃喃着,猛地拧身,硬着头皮飞起一脚,恰恰踢在剑尖上··剑停住了,悬浮在半空中··无咎则整个人往后退去,一直退了数十步,才堪堪止住去势。
好厉害的剑,比他想象中威力大多了·再低头一看,踢剑那只长靴以及里面的袜子都被烧穿了,露出白白的脚趾头,风顺着口灌进来,怪凉嗖嗖的··潇洒公子的形象就这么被破坏了,无咎冷哼了一声,随手往破洞上施了个障眼法,又脱下外衣裹在手上,一把扯住要要飞回去找主人的道剑,泄愤似的往石头上敲了好几下,这才赶向琴声飘来的地方。
他与燕赤霞的梁子结大了··· ·☆、人妖斗法2· ·无咎再看到燕赤霞的时候,他正在追宁采臣··嗯·追宁采臣·大胡子和自己打得如火如荼舍得跑开,不是为了救宁采臣吗追他干嘛·无咎有点摸不着头脑,好奇心一上来,一肚子憋屈没了,也不急着找燕赤霞算账,索性施了个法阻止剑灵唤主,坐到树干上看起好戏来。
方坐下,他就瞧到对面那颗树上也坐着位美人··一样是鬼,这位可一点都不浓妆艳抹,灵动的丹凤眼娇而不媚,乌黑的眼珠满是关切地随着底下奔跑的人转动,小嘴微张,似乎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虽然鬼是不用呼吸的··“俏娘子”无咎来到她身旁,“你就是女鬼阿艳说的小姐妹吧”·她被他吓了一跳,认清来人是谁又吓了一跳,又是惊惧又是迟疑,“无咎公子”·“正是在下。”
“小倩失礼了·”她恭敬地福了一福,却有些心不在焉,又往树下瞅去··“小倩”无咎霎时记起黑山老妖要娶的新娘子,“你不就是黑山老妖的……”·小倩回头望他,漆黑的眼眸中隐隐藏着一丝哀伤,“正是。”
无咎挑眉,饶有意味地“哦”了一声,“怪不得书生上钩了·”·小倩抿了抿唇,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又往树下飘去,“小倩无能,并没有。”
“没有那他怎么会被燕赤霞追呢”·“因为他是个好人·”小倩凝视着底下疲于奔跑的人,喃喃,蓦地,她惊呼了一声。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树底下,宁采臣不小心暴露了行迹,然而浮云遮月,四下漆黑,燕赤霞只当他便是自己要追的女鬼··“公子,您既与他相识,可否出手一救”小倩抓住他的手腕,苦苦哀求道。
“嗯,要我救也可以,你又能拿什么来交换呢”无咎懒懒道,本意只是想捞点额外的好处,不想小倩见时间紧迫,一求不成,竟然一刻也等不得,飞身上前,截住燕赤霞对宁采臣的攻击。
这女鬼只有区区百来年道行,怎么可能是燕赤霞的对手,要人命的鬼他见得多了,为人不要命的鬼——他可还真没见过几个··当真有趣··无咎撇撇嘴,将一直夹在肋下的布裹剑往下方丢去,及时拦住可能打在小倩身上的术法。
术法落在裹着剑的布上,立时化作烈焰,猛烈地燃烧起来··燕赤霞一拧眉,知道砸场子的还没死,憋了老大一口真气往火上一吹,烈焰登时就成了小火苗··见状,无咎躺在宽大的树杈上,随意抬了抬手。
火苗又成了烈焰··燕赤霞瞪大了眼睛,又喷了一口真气··烈焰成了火星··无咎抬手··火星成了火堆··“妖孽,你有完没完”自己的剑灵被烧得哇哇叫,燕赤霞心疼的要命。
“没完·”·“你想怎地”燕赤霞怒道,他方才和无咎斗法已经消耗了太多法力,又一直在追女鬼,现在还浪费了几大口真气,有些头晕眼花,加之对方又给自己施了隐身术,一时间竟找不到无咎的藏身之地。
“你烧坏了本公子的鞋·”·“没烧死你就算便宜了·”·“既然如此·”无咎恶意地抬手,火堆蹭地一下窜起一丈高。
燕赤霞气得青筋都爆出来了,提起一口真气就往火上吹··火堆被压成了一尺高,就再也低不下去了··一人一妖,一个在底下吹气,一个在树上抬手,僵持不下,半个时辰过去,吹气的人要憋死,抬手的妖要酸死,两人都不想再斗法下去了。
“你究竟想怎地”·“赔我鞋·”·两人同时出声··“老子没钱·”燕赤霞只能用腹语说话,憋得满脸通红。
无咎手酸脖子酸,连带着嘴都有点酸了,“那你把鞋脱了·”·“老子的鞋你穿得了”·“笑话,谁看得起你的臭草鞋,本公子就是看不惯你有鞋穿”无咎想抬手加高火焰来着,可手有点发软,为了不示弱,只得悻悻作罢,当然话还是要说得硬气的,“你脱还是不脱”·燕赤霞从喉咙里发出一阵虎一样的咆哮,不甘不愿地踢了两脚,把鞋踢了出去。
轰地一下,一直烧着剑的火瞬间就落到鞋子上,可怜那草鞋,一眨眼的功夫便化成了飞灰,四散如墨一般的黑夜之中··风声呼呼,仿佛是四方鬼怪放声大笑··燕赤霞横眉倒竖,一把将方免于火灼的剑刺入土中,微弱的剑鸣骤响,又慢慢变得洪亮起来,响彻天地,仿佛稍微恢复了点元气,同主人一样满腔愤懑,巴不得找几个替死鬼来泄泄火。
风声戛然而止··翌日··宁采臣在兰若寺中温习功课,忽然听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如此粗暴,必定是大胡子··书生昨晚才被追了个半死,心有戚戚,不想应门。
燕赤霞兀自推门而入,一眼就瞧到抓着书本当武器的书生,本想开门见山的,但念及之前书生拼死要护那个妖孽,觉得还是采取迂回战术为妥,于是换了一副笑脸,“早啊。”
书生犹疑地应了一声··“你昨晚有没有遇到什么”·“你啊·”·哟呵,呆子还会故作不知嘛·燕赤霞忍了忍,还是维持着笑脸,“我是说古怪的东西。”
宁采臣打量了他一眼,觉得大胡子的笑脸包含阴谋,“还是你啊·”·“呵呵呵……”燕赤霞深吸了一口气,还想忍,有点忍不了,又吸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了,到底还是爆发了,“你小子跟我装傻说,所谓的好哥们呢去拜访朋友了我看是去拜坟了吧”·“别老胡说,你就是对无咎兄有成见。”
“成见哼,他昨晚用妖火烧了我的剑,你说这是成见我剑灵被烧得面目全非,正躺在剑鞘里哭呢·”·“什么妖火什么剑灵,神神叨叨,分明你才是最古怪的人。”
燕赤霞气得咬牙切齿,和书生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真是好言难劝要死的鬼你以后出事别怪我没提醒你·”他气呼呼地摔门离开,听到里头的书生犹自碎碎念,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喵——·一只黑猫就蹲在门口拐角处,定定地望着燕赤霞··燕赤霞皱起眉头,猫身上有无咎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几不可察,但还是被他发现了,难不成昨晚两人斗法,无咎受的伤要比他想象中严重以至于今天都现出真身了·但以真身出现在他面前,难道不是自投死路吗·燕赤霞迟疑地往前走了一步。
那猫并不怕生,还在原地梗着脖子,黄色的眼珠里是竖起的瞳仁,猫嘴微微翘起,一脸嘲讽,随着燕赤霞不断接近,它的毛渐渐蓬起,整个儿变大了一倍··近了,更近了。
猫儿蓦地朝燕赤霞脸上窜去··燕赤霞早有准备,抽出符纸,猛地往黑猫身上一拍——并没有碰到想象中的实物,他的手落了空,符纸轻飘飘地落地··四周哪里还有黑猫的影子。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果然是无咎那个死妖孽吗·喵——·燕赤霞猛地转身,又见那只黑猫··这次他不再迟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那黑猫见他举动,立时转身,晃着尾巴开跑。
畜生,跑得还真快··燕赤霞追着猫儿进了树林,又追着猫儿出了树林,又回到了兰若寺里面,刚才明明还在前头的黑猫,又凭空消失了··障眼法·燕赤霞毫不犹豫地开了天眼,四下一看,果然,那只欠揍的猫就在趴在一边的拐角处,盯着他,晃荡着尾巴。
小样,以为大爷看不到你·燕赤霞活动活动手上的关节,左右手各执一张符箓,微微躬了腰,瞅准时机猛地一扑,一拍——·喵~~~·黑猫的惨叫声嚎得他耳朵都要聋了。
居然是只真猫··燕赤霞被挠了满手,两张珍贵的符箓也被抓成了纸条··嘎叽一声,门开了,有人倚到门框上,往燕赤霞身上甩了样东西··燕赤霞下意识地接住,一根破木棍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已经有人懒洋洋在喊,“宁兄,你的木簪在燕兄这呢。”
燕赤霞感觉自己背后的剑抖了一抖,心里不由暗骂剑灵,没点志气··宁采臣在无咎身后露出个头,头发披散着,瞧见大胡子左手拿个符,右手拿支簪,光着脚,趴在地上不知道在作什么邪术,不由愤愤夺过来,“神神叨叨。”
说着转身就进了屋··始作俑者倒还在闲唠嗑,“啧啧啧,燕兄,你可以再闲一点嘛·”·作者有话要说:》《我什么都不说,我就可怜巴巴地望着你们· ·☆、人妖斗法3· ·“你说得对。”
燕赤霞叹了口气··“啊”无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大胡子不是该暴跳如雷吗反应不合常理啊。
说时迟那时快,趁着无咎愣神的功夫,大胡子手一抬,一张符箓从他袖子中蹿出来,牢牢地粘到无咎的胸口上··之前那些符纸对他没什么作用,加之燕赤霞并没有杀意,是以无咎也没什么防备,等到符纸上了身,才惊觉自己大意了。
“你说得很对,我是挺闲的,所以花了一个晚上,特意画了这张符·”燕赤霞满意地看着无咎多出来的尾巴,以及头上冒出来的猫耳朵,伸手弹了弹,“怎样,变形符画得还行吧”·变形符,顾名思义就是拿来变化模样的,一般都是人用在自己身上,好混入妖群中打听消息。
拿变形符用在妖精身上,既没有杀伤力又没有意义,一般人还真不会这么做··无咎知道燕赤霞不是一般人,但没想到他这么不一般··“你轻点行不行,喵。”
当年是谁发明的变形符,本来不属于他的耳朵被弹到还会疼,而且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猫叫·燕赤霞才不管他,朝屋里喊,“喂,宁采臣,看你的好友现原形咯。”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喵·”无咎鄙视道··“兵行诡道,反正你本来就是妖,无所谓是不是猫妖了·”燕赤霞哼了一声,没听到里头有动静,扯开挡在门口的无咎一看,书生人间蒸发了。
“人呢你把人藏到哪去了”燕赤霞拽着无咎的衣领问··无咎耸耸肩,很无辜,“你问我我可是一直在跟你说话啊燕兄,喵。”
燕赤霞瞪了他一眼,扯住他的尾巴就往屋里走··“喵,喵猫的尾巴不能扯的你不知道吗”·一扯,浑身都没力气了。
进了屋,才发现拐角处的地板破了个洞,边上架着一部梯子,很显然宁采臣下去不知道干嘛了··“喵,你知道我怎么拿到他的发簪的吗”无咎似乎适应了自己新的身份,整个儿趴在洞边往里头看,底下其实还有一层空间,上头的光线照进去,可以看到一片微尘围着光起舞。
但是有动静的可不止微尘,还有什么东西在耸动着··“难道不是你直接偷拿的”·“本公子是那种人”无咎翻了个白眼,“再说,就一破木棍,值得我偷拿非也非也喵,另有其人。”
说着他往底下一指··燕赤霞定睛一看,脸色顿时沉下来,“僵尸”·“喵,僵尸兄说他头发散乱很多年,看书很麻烦。
不过我觉得,宁兄待我不薄,虽然只是个破木棍,但也是他的所有物,所以就帮忙拿回来了·”·“说得多讲义气似的·”燕赤霞没好气地说,“不就是闲的,要真讲义气不还给他还拿来陷害我”·“一石二鸟而已。
再说,不能算陷害吧,你可是自己接过去的·”无咎揪了揪自己的猫耳,“无中生有,这才叫陷害·”·“哇”·洞底下忽然传来一阵好大的惊呼。
里头还在耸动的僵尸听到声音,登时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往深处宁采臣待的地方走去··燕赤霞赶忙刷刷丢下几道符,灭掉这些小喽罗,趴下去往里看,光线太昏暗,只能依稀看到宁采臣低着头像在找什么东西,僵尸倒还没看到,也不知道是就洞口这几只还是藏在哪个旮旯角里。
天知道宁采臣是怎么绕过洞口这些的··“喂,小子,你给我上来·”燕赤霞对着洞里喊··宁采臣恍若未闻,还在一心一意地找着··“你又动了什么手脚”燕赤霞回头怒问。
“可多了喵·”无咎转了转眼珠子,“比如说我担心宁兄受‘奸人’唆使,所以随手给他施了个过滤声音的小法术·”·燕赤霞眼角又瞧到底下爬起一具僵尸,距离太远,没法解决,偏偏提醒不了书生,“你想害死他吗”·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我觉得就凭他能安全无虞绕过洞口那几只的运气。”
无咎抓着自己的尾巴,摸着尾尖玩耍,手感意外地不错,“喵,死不了·”·“哼,孽障·”也就是一时半会奈何不了他,不然燕赤霞早把他砍了,一把扯过尾巴,“走,跟我下去。”
·“都说了不要抓尾巴”·被逼着先下来,无咎抽了抽鼻子,打了个喷嚏,真是,猫化嗅觉也灵敏了好多,他抬头看了看正在爬梯子的燕赤霞,一计上心头,四下里找了找,很快就找到一片一头尖的细木板,才想往燕赤霞屁股上戳呢,就瞧见前头背对着他的宁采臣,以及就快扑到他身上的僵尸。
“啊呀,喵·”无咎的手顿时拐了个弯,将木板掷了过去··与此同时,宁采臣开了窗··阳光直射进来,照到差点一口咬在书生脖颈的僵尸身上,把它烧了个干干净净,灰飞烟灭。
少了原目标,木板笔直地往前飞,插到宁采臣的屁股上··书生惨叫了一声,猛地回过头··燕赤霞恰好下了梯子转过身··无咎一脸无辜地指向燕赤霞,另一手藏在背后,抓着刚刚失效摘下来的符。
书生怒极,“大胡子,你和我什么仇什么怨” ·燕赤霞不明就里也知道自己背了黑锅,咬牙切齿,“你个孽障,又陷害我”·事后,无咎一个人躺在树林里,想起早上发生的事情,还是忍不住勾起嘴角。
“何事让公子如此开心”·“哦,小倩啊·”无咎坐起来,笑容仍旧挂在脸上,“没什么,就是觉得凡人真的太好玩了。”
“公子是在说宁采臣吗”·“宁采臣,燕赤霞……不只是他们,世间百态,人心不一,单是观察着,就足够打发漫长的时间了。”
无咎笑容闪烁了一下,到底是维持住了,“姑娘找我何事”·小倩款款一福,“谢过昨夜公子救命大恩·”·“哎。”
无咎摸了摸鼻子,“谢我作甚,是我自己瞧那大胡子不爽·”·“无论如何,您都是小倩的恩人·”·“一个拘泥一个一根筋,真是天生一对。”
无咎喃喃道··“公子您说什么”·“没·”无咎摇摇头,“话说回来,究竟是算你朋友阿艳赢,还是算我赢呢”·“昨夜宁采臣并没有上钩,自然是公子赢了。”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的确,你们没有度过一夜春宵·”无咎戏谑地看着小倩害羞的样子,“但宁兄昨夜梦里,可口口声声都在念着你的名字哪。”
若小倩不是女鬼,恐怕现在两颊早红霞满天了,“公子莫打趣·”·“我可没打趣,书生还为你去引开大胡子,要不是你及时拦住,恐怕他性命难保。”
“他是个好人·”·“好人会救人,但可不会救完睡觉还满嘴都是美人的名字呀·”无咎托着下巴沉思,“所以我也不能算赢呢。”
小倩有些猜不透这位大妖的心思,照理说打赌,自然是希望自己赢的,可无咎却一个劲地找理由说自己不算赢,难道还想输不成·“要不,算作和局”瞧他为难的,小倩试探地说。
“啊呀,你这姑娘太会做了·”无咎赞赏地点点头,“既然和局,那自然得有下一场来分输赢·小倩姑娘,今天晚上,咱们再赌一局如何”·“公子……”昨夜若不是阿艳拼命求她,她也不会应承下如此荒唐的赌局,现在怎么可能再赌一次。
“赌约依旧,这次若是你赢了,不止阿艳能得到五百年的功力,我还帮你摆脱姥姥,如何”·小倩猛地抬头,漆黑的眼眸一下子就亮起来了,“公子如何得知我想……”·“不过可没有下次平局的机会了,今晚若是失败,后天你可就得嫁给黑山老妖。”
无咎盯着她,“怎样赌不赌”·小倩眼中光芒闪动,沉默不语,良久,她下定了决心,坚决地点头,“赌。”
· ·☆、人妖斗法4· ·悦来鞋记··各式靴屣堆满柜台,绸的缎的,素色的花色的,暗纹的明纹的,方头的尖头的,玲琅满目··掌柜和伙计的笑脸已经挂了一个时辰,有点坚持不下去了——从未见过如此难伺候的男客官。
“公子,这双怎样”·无咎瞥了一眼,“这不是我试的第五双吗”·“那这双呢”·“这是第十六双啊。”
掌柜和伙计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笑容里看到了哭泣的内心··“就没有再好的了吗听说你们可是全县最好的鞋记·”·“其实我们县只有一家鞋记来着。”
伙计讪讪道,“而且您原本的那双不是更……”“好”字硬是被掌柜的给瞪了回去··“啊,烦,这样怎么参加婚宴,死大胡子。”
伙计的话一针见血,无咎瞧着鞋上凡人看不到的破洞,怒气顿涨,往柜台上拍了一下,老大一声,把掌柜和伙计都吓了一跳··恰巧,店里又来了位客官··“哎,大胡子。”
伙计下意识地喊出来,很快又改口,“这位客官,您想要什么款式的鞋”他习惯性地望向客官的脚,光着的免不得愣了一下,这年头怎么客官一个比一个古怪。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是你”·“又是你这孽障·”·两位客官异口同声,店里的氛围顿时有点诡异··“给我一双草鞋。”
“咳,客官,草鞋往前左拐路边·”碍于燕赤霞凶神恶煞的长相,掌柜说话还算客气··无咎嗤笑··燕赤霞眼睛一瞪,啪地拳头就往柜台上招呼去了,“用你说今天卖草鞋的回家探亲了,全县就你一家鞋店,你让我上哪去看老子没娘娘腔穿的有钱,就瞧不起人是不是”·“没没没,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本店不卖草鞋。”
掌柜连连摆手··“不卖草鞋不用在门口贴个告示”·“别胡搅蛮缠,卖不卖人家喜欢,你自己没钱不能怪别人不卖便宜货啊。”
无咎翘着二郎腿,添油的不嫌事大··“谁说爷没钱”燕赤霞掏出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给爷拿双……”他扫视了一圈各式各样的绸鞋缎鞋,太金玉其外了,“布鞋来。”
·无咎就静静地看戏··“客官·”·“怎么,有意见爷就喜欢布鞋,就爱买个十双八双的,有意见”·“不,小的不敢。
只不过……”·“还噜嗦快去拿·”·伙计弱弱地接着说:“只不过客官,您是不是拿错了·”·“什么”燕赤霞看着自己唯一拿出来的东西——银子,有点摸不着头脑,“银子都不认识了”说着在掌柜面前粗鲁地晃了几下。
“别说了别说了,他想要就去拿吧,唉·”掌柜叮嘱伙计,看他瞪眼就怕,只当花钱消灾了··“等等,回来,别搞得爷跟强盗似的,真金白银在这里还委屈什么”燕赤霞察觉不对,猛地往无咎看去。
后者憋笑憋得很辛苦,“哈哈,燕兄,怎么能不委屈呢开门做生意,要人人都拿石头来买鞋,不得亏死”·反应过来中了无咎的障眼法,燕赤霞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话来,“好你个孽障”话音刚落,刷地一下就拔出道剑。
“客官,有话好商量,别动手·”掌柜的哭丧着脸,心想今天生意没做成,恐怕店都得砸了,不想那客人仅仅是抽出剑,也不攻击公子哥,就对着空气挥舞了一阵,然后就把剑收了回去。
做什么跳大神·怔仲着,一锭银子掉到自己怀里,“现在能给我拿鞋子了吗”·“啊。”
掌柜如置梦中··“还有,别以貌取人,你觉得有钱的公子哥,说不定连鞋都是破的·”·顺着燕赤霞示意的目光,掌柜和小二愣愣地望向无咎,果然,公子哥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个大洞,露出了圆圆白白的脚趾头。
无咎的脸色很臭··他知道燕赤霞厉害,但只以为他打打杀杀厉害,没想到解障眼法也有一手,普通术士要花一盏茶的功夫,换他居然只是挥挥剑的时间··上哪出来个天杀的克星。
还害他面子里子都丢没了··气不过,无咎一掷就是锭金子·“这里的鞋我全要了,一双都不许给他·” ·有金子,还管刚才是眼花还是闹鬼还是啥的,掌柜双眼放光,点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你幼不幼稚·”燕赤霞蹬他··“怎么没能说是幼稚呢,明明是千金买来心头好,值·”·燕赤霞把拳头攥得格叽格叽响,掌柜和伙计见状,连忙躲到柜台底下,免得殃及池鱼。
无咎稳如泰山地坐在原地,挑衅地望他··燕赤霞太阳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掌柜和伙计直哆嗦,要死要死,好浓的杀气··“无,聊。”
燕赤霞砸下两个字,瞥了掌柜两人一眼,愤然离去,再不走他真的会把店拆了··没钱赔··煞神走了,掌柜从柜台后钻出来,笑成一朵花,捧着一堆鞋子凑到无咎跟前,“客官,您的鞋。”
无咎看着葡萄似的一串鞋子,忽然自己的确蛮无聊的,拨拉着从里面拿出一双穿到脚上,意兴阑珊,“其它的都烧了吧·”·“哎”·“怎么,拿了钱还舍不得烧还是说你比较想烧店”·“不不不。”
掌柜的把头摇成拨浪鼓,心疼地看着好好的上等鞋子,“烧,烧,您开心就好·”·无咎轻哼了一声,临要跨出店门,又忽然转过身来··掌柜的被他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说:“在这里烧不方便,小的让伙计拿去后院烧,绝对绝对没有私藏再卖的意思,您……”·“最好没有。”
无咎哼了一声,顿了顿,方说道,“让你伙计别全烧光,留一双布鞋给我·”·等他回到兰若寺的时候,月亮已是高高挂起,然而宁采臣并没有在寺中。
念及自己和小倩的赌约,十有八九书呆子是出去会佳人了··他撇了撇嘴,正要去看好戏,目光被桌上一坨脏兮兮、湿答答的东西吸引了,上前去翻了翻,唔,不是宁采臣看的史记嘛,早先被僵尸兄偷去看,没想到呆子硬是在屋子底下找半天给找着了。
都烂成这样,还能看至于还端端正正摆在桌上晾干吗·无咎嫌弃地打了个响指,妖火乍现,把烂书烧了个干干净净,吹掉桌上的灰烬,他又从乾坤袖中拿出一本崭新的书籍,放到原本的位置上。
嗯,这才像样嘛··满意地点点头,无咎方才出去找宁采臣和小倩··作为一个大妖,要找个把人或是鬼不难,很快他就在湖边远远望见相互依偎的情人。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真是,好歹也争点气,堕入爱河也堕得忒快了些·无咎坐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无奈地摇摇头,赌局输了呢··不过输得还蛮愉快的。
正想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蹿过他身边,朝有情人冲去··无咎皱起眉,觉得燕赤霞忒煞风景,于是脚在树干上一点,一个前空翻拦住那人,“喂·”·“怎么又是你,不收拾你还皮痒了是不是”燕赤霞烦不胜烦,早上那股鸟气可还没消呢,“让开。”
 ·“你要干嘛”·“还用问女鬼和你拖不了干系吧无咎我警告你,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意图,但你不害人就算了,你若是害人,爷绝对饶不了你”燕赤霞抽出道剑往前一挥,想要逼开无咎。
无咎不躲不闪,直接捏住燕赤霞的道剑,真气震得他虎口发疼,却没有撒手,反倒是对着嗡嗡叫的剑调侃起来了,“哟,小剑灵见到我很激动嘛·”·嗡嗡声顿时小了不少,断断续续,倒像是有什么在呜咽似的。
“孬”燕赤霞恨铁不成钢地骂剑灵,一个巧劲将剑抽出,同时抬腿一踢,瞅准对方的空档抬手一拳,却是虚晃一枪,趁着无咎躲开的契机绕过他,直往女鬼那边冲去。
“我说老燕啊,你冷不冷啊”无咎阴魂不散地追了上来,硬是和燕赤霞勾肩搭背··燕赤霞立马睁开,横眉竖目,“冷你个大头鬼,少跟老子套近乎。”
“别这样·”无咎又勾上他的肩膀,哥俩好似的说,“早上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走开·”怎么能有人“狗皮膏药功”那么厉害·无咎恍若未闻,“不过你也有错,破障眼法你破银子的就行了,干嘛破我鞋子的呢打人不打脸你没听过虽然说我经常打你的脸,但那不是开玩笑吗哎,你别又用那种眼神瞪我啊,真的很像凶神耶,对了你有没有看过凶神其实我觉得你长得比凶神还凶……”·“你有完没完”燕赤霞怒了,抬剑往身边就是一刺。
本指望逼开他,不想竟然实打实地刺到无咎身上··殷红的血很快就染满了他的长衫,无咎满脸不可置信,“你,我一心一意想跟你握手言和,你居然暗剑伤人。”
他很是受伤地退后两步,从乾坤袖里掏出一样东西,丢到燕赤霞脚边,“我就是开几个小玩笑……凡人,果然不可信,你让我……太失望了。”
燕赤霞翻了个白眼,“能再假一点吗符箓你都不怕,还怕腹部被刺一剑”·无咎蜷在地上抖着,“就许凡人要害在心脏,不许妖精要害在腹部昨晚我和你斗法……本就消耗了大量法力,没什么法力护体,我……”他的声音变得几不可闻。
燕赤霞皱起眉头,不知是否是计,考虑要不要给他补上一刀,才迈一步,踩到无咎刚丢出来的东西,是个包裹··用剑挑开来一看,里头静静地躺着一双布鞋··· ·☆、儿女情长· ·无咎躺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
燕赤霞神情纠结地瞧着地上的布鞋,想想早上的争执,难道他说的话是真的真的想要言和·呸,言什么和,被这死妖怪坑得还少吗他可是以除妖为生的捉妖人。
可是他的脚蛮冻的··这几晚天冷··呸呸呸,他燕赤霞是个有骨气的人,怎么可能为了一双鞋和妖怪言和,说出去还要不要在江湖上混了··不过被刺了一剑,妖怪好像真的很伤心啊,看着都要死了呢,还说得好像他给凡人蒙羞了一样。
妖怪除了害人,真的也会伤心吗·妖怪真的有心吗·“喂,死了”燕赤霞走到无咎跟前,拿剑把趴在地上的他拨拉过来。
欺负过自己的妖怪半死不活的,剑灵全程发出愉快的嗡嗡声··伤口真的挺深的··看着对头面无血色,双眸紧闭,双唇紧抿,又看了看他丢出来的布鞋,燕赤霞心情很复杂,感觉有点……小愧疚·好在还没死,一般妖怪死了要不就现原形,要不就灰飞烟灭。
不对,重伤了也会现原形吧·还有本事维持人形,那伤怎么也不会重到昏迷不醒··“对手一场,我就送你一程吧·”燕赤霞哼了一声,抬剑毫不犹豫就往地上的妖刺去。
这次就没有刺入实体的感觉了,剑落到目标的一瞬间,仿佛是探入水中一般,地上的肉体波纹乍现,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果然是障眼法··“喂,大胡子,做人讲点良心行不行,好歹我是真买了双布鞋给你赔礼道歉。”
无咎不知何时拿了个苹果,正坐在燕赤霞身后的树底下啃着呢··燕赤霞没理他,往湖边一望,哪里还有半点小情人的影子··“哎,当着我的面杀了我的□□,你不赔礼道歉就走真的好吗”无咎丢下果核,一把拽住燕赤霞。
燕赤霞对这个杀又杀不了,甩又甩不掉的对手烦不胜烦,“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大胡子,你能有点眼力劲吗”无咎趁机把手上的果汁抹在对方身上,“宁兄在谈情说爱,你杀气腾腾地找他们做什么”·“做什么谈情说爱哈。”
燕赤霞听到什么笑话似的,“跟鬼谈情说爱没谈成人渣就算祖上烧高香了·”他还要再说,忽然意识到对方是个妖怪,瞎说个什么劲呢,于是闭嘴,径直往前走。
“鬼死前也是人吧·”·“鬼是徘徊在世间不愿投胎的执念·”·“那又如何活人可以有执念,为何鬼不可”·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鬼害人。”
“人害人的事还少吗”·“鬼害人的事更多·”·“人害其它生灵的事也没少到哪里去·”·“但我是人。”
两人齐齐停下来,对视着,半晌没人开口说话··“鞋子,拿去吧·”留在地上的布鞋不知何时出现在无咎手中,他把东西往燕赤霞手里一塞,凭空消失了。
狭长的湖岸上,唯留下燕赤霞一人,他双手捧着布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他才往左侧看了去,仅仅是一步之遥,便是波光粼粼的湖水,像是一面巨大的、反着光的镜子,映着他的轮廓——一片暗色的、小小的阴影。
与此同时,树林的另一边··“公子似乎心情不好”·“被头倔牛顶了一下·”无咎收回放在伤口上的手,“你呢方才还见你和书生相谈甚欢,怎么现在却不开心了”·小倩在无咎身边坐下,“小倩输了。”
“不对吧,书生可是为你神魂颠倒·”·小倩咬着下唇,“宁公子是好人,我不想取他的性命·”·无咎挑起眉头,“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小倩疑惑地看他。
“我不是你姥姥那个变态,谁说我要他性命了”·“哎”·无咎坏笑,“一夜春宵就够了。”
小倩害羞地低下了头··“你是半途丢下书生出来的吧回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无咎轻轻推了她一把··小倩却摇了摇头。
“还有什么问题”·她按着那颗早已不会跳动的心,“可我还是输了·”·“啊·”无咎明白过来,不由失笑,“这种输赢有何妨碍呢我会帮你摆脱姥姥的掌控,到时候你就可以生生世世跟着他,直到厌倦。”
“始终人鬼殊途,长期呆在他身边,对他身体无益吧·”·“怕什么,他可以投胎·”·“他会忘了我,到了下一世,我的存在便会成为他的负担。”
“那不让他投胎不就好了·”·“他会……恨我吧·”·“为什么生生世世在一起,多浪漫。”
小倩十指纠缠,没有说话··“嗯有问题他若是喜欢你,总不会一死就不喜欢了吧届时执念一强,不就自然而然留在世间了你们将会成为同类,又何来恨之一说”·“公子说笑了。”
无咎听出了她的哭腔,有些无奈,“哎,我没开玩笑,怎么好好说着就哭起来了”·“能满足的东西,又怎有执念一说就算强留下来,时间一长,这里。”
小倩重新按住自己的心,“会痛,更长的时间过去,记忆就会越来越模糊,模糊到忘记曾经自己是为了何事逗留在世上·”·因为执念而留下,却终究会忘了执念,这是何等大的讽刺。
顿了一顿,小倩接着道,“一旦忘记,或会化作一缕灰雾,浑浑噩噩,或会躁动不安,为害人间·”·“不想忘的办法也是有的·”·“夺人精气吗”小倩双眸暗淡下来,将娇俏的小脸埋入双手,哭腔从指缝将溢出,“燕赤霞说得不错,鬼害人。”
“你听到了”·“嗯·”·无咎轻笑,“身为鬼,你竟站在人的立场去想害不害,然而有些人,却不懂得让在别的生灵的立场去想一想。”
他仰望着夜空,月牙只露出了一角,“所以你想摆脱老妖精的控制,不是为了自由”·小倩哽咽着,“我想投胎·”·无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鬼,就学着人类的样子胡乱在她肩上拍了拍,“我没带汗巾的习惯,你有手绢吧拿出来擦擦。”
虽然鬼哭出来的只是浊气,但是糊一脸浊气跟戴了面纱一样也不好··小倩呜呜地点了点头,往腰间一探,又委委屈屈地说,“我手绢不见了·”·“哎,算了,别哭了。
你放心,我会带你离开的,你姥姥阻止不了我·”·“嗯,谢谢公子·”·“小倩”·一妖一鬼惊觉抬头,看到宁采臣手里拿着一方手帕,吃惊地看着他们。
无咎赶忙问,“宁兄,你什么时候来的”·“方才·”·“你都听到了”·“嗯。”
宁采臣不敢置信,“无咎兄,你真的要带小倩离开”·“是啊,她的愿望如此,我便应承了她·”·宁采臣怔怔地看向小倩,“小倩,这真的是你的愿望”·“采臣,我不得不离开,你,你能理解的对不对你是个好人,你对我很好,可我不能对不住你。”
宁采臣失神地往后退一步,胡乱地点头,又摇头,“我,我理解·你,祝幸福·”他失魂落魄地走开,在一妖一鬼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又失魂落魄地走回来,将手绢放到小倩手里,“你的帕子。”
他没有立时收回手,而是痴痴地看着她,自己的眼里是有泪光吧,不然小倩的脸看着怎么会有点模糊呢·宁采臣深吸了一口气,“小倩·”他忽然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搂住。
“宁兄,我知道你不好受,但是……”·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对不起,对不起·”宁采臣放开小倩,“是小弟失态了。
无咎兄莫要在意·不打扰你们了,小弟这就走,这就走·”·看着宁采臣魂不守舍的背影,无咎深深地皱起眉心,“我说小倩,宁兄最后一句话听着是不是有点奇怪”·“是有点儿。”
小倩拿着帕子擦掉脸上的浊气··“什么叫做‘我莫要在意’什么叫做‘不打扰我们’”无咎把刚才的对话好好回想了一遍,一拍脑袋,“他怕是没听全,难不成以为我们要私奔”·作者有话要说:求收》《打滚求收,求包养,这里有暖床小动物一只,有没有人要收回去· ·☆、儿女情长2· ·“宁兄,你误会了。”
无咎方踏入屋内,便脱口而出··宁采臣抬起头,本来要说出口的话在瞧到无咎模样后,不由改口,“无咎兄,你额头怎么了”·无咎摸着自己头上的包,恨得牙痒痒,“寺外头有棵树,树根长得跟小土丘似的,天一黑就容易绊倒人,早晚有一天我得把他砍了。”
“有这么棵树小弟倒是没什么印象·”·“因为他爱动啊·”·“什么”·“我是说我动得不对,今天走的是别的路回来的。”
在宁采臣进一步追问之前,无咎连忙转回正题,“宁兄,小倩姑娘很伤心呢·”·果然宁采臣忘了疑惑,“啊为何”·“说你误会她了,她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我从未说过她水性杨花啊·”·“咳,你以为她要和我私奔,还不是不相信她”·“你们不私奔”宁采臣有了些许神采。
“私奔做什么我又不喜欢她·”·“那你还要带她离开岂不是毁人清誉”宁采臣激动地站起来,“无咎兄,我实在没想到,你竟是如此,如此不负责任。”
“我怎么不负责任了我这叫做信守承诺·”·“承诺”书生又一屁股坐下去,“果然,你们已经定下终身了。”
无咎觉得自己没法和宁采臣说通了··“我们没定终身,只不过……反正就是我答应了她要带她走·”·“你不喜欢她” ·“不喜欢。”
“那为什么要带她走,姑娘家的清誉多重要,只要她开心,我就开心了,但是请你珍惜好吗请不要玩弄她”书生又站了起来。
“宁兄,咱能别车轱辘话吗你听我说,我喜欢她,但是我不带她走,呸……”绕得无咎都口误了,“说错,我是说我不喜欢她,但是我得带她走。”
·“为何你若不喜欢她,为何还带她走你想将她安置到何地难道你想让她无名无份地跟着你或是跟戏本子里说的一样,你是为了报复她的家人她知道你不喜欢她吗为何她也同意跟你走莫不是她十分喜欢你亦或是你威胁她了”·“停。”
无咎都要给宁采臣绕晕了,“不带她离开,难道看着她嫁人”·“你说什么”·“你不知道她明天要嫁人了”·闻言,宁采臣瘫坐下去,经霜累月的木椅再也承受不了他的折腾,啪叽一下四分五裂,书生就坐在一堆木条木板上,神情怔仲,喃喃,“不知道。”
无咎走到他跟前蹲下,“宁兄你听好了,小倩不喜欢他未来的夫君,也不喜欢我,她喜欢你·”·“真的”·“你把她当成什么女人了”·“我不知道。”
宁采臣茫茫然,捶着自己的胸膛,“无咎兄,从我听到她要同你私奔开始,我这里就憋得慌,我脑子乱得很·”·“喜欢就争取啊·”·“如何争取”·“你方才不老挂在嘴边私奔啊。”
宁采臣吓了一跳,“不可不可,那要坏了姑娘家的清誉,更何况我一介穷书生,拿什么给创造她好的生活”·“创造生活什么的你就不用想了,你刚才不是说了,只要她开心,你就开心了。
难道你忍心看她嫁给不喜欢的人,成日郁郁寡欢宁兄·”无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反正你们在一起也持续不了多久,花开堪折直须折啊。”
“什么意思”·“意思还是由小倩姑娘自己跟你解释吧,和事佬我就做到这里了·”无咎站起身来,“她在湖边等你。”
瞅着宁采臣跑出去,无咎挪开临时用木板挡住的洞,一跃而入··“僵尸兄,死了一个小弟挺难过的吧,来喝点小酒,我带了下酒菜·”·早上宁采臣开的窗仍旧大敞着,外头青草树叶的味道顺着风灌进来,和着底下一层还没散干净的腐朽味,其实并不是什么喝酒吃菜的好地方。
不过无咎已经习惯了··“怎么不应我,真生气了我也没想到书生会开窗的嘛,不过你不是早就看那小弟不顺眼很久了,说它一直觊觎你的位子”·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耸动。
随手放下酒菜,无咎走过去,“你就算要躲我也别躲得如此明显……僵尸兄,你头怎么没了”·没头的怪物跟找到亲人似的,猛地扑到无咎身上,发出类似哭泣的呜呜声。
“别哭别哭,你慢慢说·”无咎拉着僵尸坐下来,独享着佳肴,看着无头怪手舞足蹈——·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只见它做了一个爬的动作,又愉快地蹦跳了几下,然后发出狞笑的声音,忽然瑟瑟发抖地退到旮旯角里,然后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还翘了个兰花指,继而捧了颈上的那团空气往地上一丢,紧接着可怜兮兮地趴到桌子上。
无咎边看边点头,“哦,你梦见自己变成女人,但是照镜子发现自己太丑被吓到,所以气得把自己的头砍下来丢掉了”·无头怪吱地一声,气急败坏地挥着拳头。
“开个玩笑嘛·你偷跑出去玩遇到黑山老妖的手下,他们在收集好看的头颅做项链给新娘,结果你好不容易修炼得人模人样的头就被抢了,对吧”·无头怪想点头,但发现自己没有头,只能上下招了招手。
“黑山老妖挺有心的嘛·”无咎若有所思地说··“#*¥*%¥&”·“咳咳,还是开玩笑,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无头怪呜呜地叫,一把抢过无咎手里的酒壶,可是没嘴可以喝,委屈地把酒壶丢到地上,直跺脚。
“哎,发脾气也别洒了酒啊,我还没喝上几口呢·行行行,我去帮你把头找回来,别哭了·”无咎无奈极了,从乾坤袖里掏出另一本史记,“喏,先给你。”
无头怪惊喜地叫了一声,夺过史记如饥似渴地翻了几页……没头看不了,哇地又哭起来了··“别哭别哭,我让如墨给你念·”无咎有些头大,怎么今晚总有人在他面前哭呢。
话音一落,一只黑猫凭空出现,如果不是有光从窗外进来,它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若是燕赤霞在场,必定能认出它身上淡淡的妖气,正是白天他怀疑是无咎真身的那只。
“我不给无头鬼念书·”黑猫不无鄙视··“如墨,他不是鬼,是僵尸·”无咎更正道··“鬼还是僵尸,我都不给念。”
“回头我请你喝女儿红·”·“……”·“那好,我走了·”无咎满意地跳出窗外,犹自还听到如墨在里头抱怨,“为什么没头不能看书,却能听话呢”·是啊,为什么呢·他思考着,才走出兰若寺不远,无意中又被绊倒了一次。
小土丘似的树根跟长腿似的,不等无咎抓住,咻地一下钻进地里,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般··无咎隐忍地深吸一口气,死树妖,整天在这附近打转,早晚有一天,他要把它连根拔起,劈成柴烧火。
正在心里骂妖呢,便听到不远处传来说话声——·“首下,你拿的什么玩意”·“大王要的人头啊·”·“红狰狰一片的,这是下等僵尸新修炼出来的头吧”·“哎,反正有个人样就行了。”
“大王要的是白白净净、赏心悦目的头好吗你敷衍了事小心交不了差·”·“没办法啊,大王要我们在明天之前集齐九十九颗人头,说是寓意长长久久,可咱负责的地段是这片林子,就鬼多,能遇见几个人哟。”
“最近不是来了个书生吗他就白白净净挺好看的啊·”·“可是我昨天看到他和燕赤霞在一起·”·“不怕,我刚才在湖边看到他了,不知道在等谁,就一个。”
“那走吧走吧·”·“我说两位·”·“哪个不长眼睛的挡爷们的路”·无咎现了身。
两个小妖瞧见他,均是一个激灵,“啊哟妈呀,吓活鬼了·”·· ·☆、儿女情长3· ·“还真不好意思啊吓活你们了·”无咎笑得人畜无害。
两个小鬼打着寒颤,谁不知道大妖无咎经常笑嘻嘻地把鬼怪整个半死,更何况昨天大王请了他一顿,被整的小鬼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全都心有余悸着呢,“无咎公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应该是我问‘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才是。”
首下有点懵,“我家大王的痴情风”·他的同伴小狄往四下里一瞧,却是明白过来了,“您别生气,首下他是大王别的地盘调过来的,不知道情况。
我们绝对没有闯入兰若寺的打算,这就走这就走·”·心里却暗暗叫苦,住林子里的鬼怪都知道,大妖无咎特别喜欢兰若寺,几乎都不让靠近的,当然,树妖姥姥家的鬼除外——毕竟树妖的根几乎都长到兰若寺里头了。
说着小狄就要推搡着同伴离开··“别急着走啊·”·“公子有何吩咐”·“头留下·”·两个小鬼吓得魂飞天外。
“别摆出一副要死的表情,你们还能死到哪里去我是说,把他手里抓的头留下来,那是我朋友的·”·“叫你别滥竽充数。”
小狄暗暗骂着首下,拿过红狰狰的头颅,双手恭恭敬敬地奉上··无咎把东西收到乾坤袖里,抬眼望见还战战兢兢呆在面前的小鬼,“没事啦,你们可以走了。”
“公子,首下不懂事,实在对不住·”小狄迟疑地说··“要真觉得对不住我的话,你们就帮我个忙吧·”·“公子需要我们帮什么忙”·“我听你们刚才说话,是要去抓书生”·小狄和首下面面相觑,难道书生是大妖的朋友又是个不能碰的不带这么倒霉的吧。
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想归想,他们还是齐齐点了头··“唔,那你们抓他的时候,记得要有鬼样啊·”·“哈”·湖边。
宁采臣焦灼地来回踱步··明明无咎兄说小倩在湖边等他,可是他来的时候却没瞧见她的倩影,是临时有什么事耽搁了还是已经回去了·他决心再等一下,毕竟无论是嫁人或是不嫁,小倩明天之前都要离开了,他一定要见她最后一面。
又或是,由他来带她走·当然,少不了无咎兄的帮助··“喂·”有人喊他··宁采臣回过头,心不在焉,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两人足不点地,“哦”·被无咎嘱咐过的二鬼愣了一下,心想难道他们飘得不够高于是又飘高了半尺。
宁采臣心里还在挂念着小倩,尽管愣愣地随着他们飘高而仰起头,但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喂,小狄,他傻的” ·小狄摇了摇头,“不知道,吓懵了吧。”
“反应不够大那位会不会生气”·小狄偷偷往旁边的树上瞄了一眼,记起无咎的叮嘱,又连忙收回目光,挠着脑袋想着要不把自己变得透明点·这时首下已经俯冲到宁采臣面前,“喂我是鬼啊你给点面子有点反应行不行”话才说完,他忽然被小狄一把扯回地面上,“干什么说好的要有鬼样呢不要脚踏实地啊。”
“我们不是鬼是人,肯定会脚踏实地的啊嘿嘿嘿·”·“喂,你干嘛否定自己”首下不明所以,还小小声提醒,“那位还在看呢。”
“看什么啊谁啊”·那边首下一吼总算回神的宁采臣,目光越过两个小鬼,看向他们身后,“大胡子,你怎么来了”·“大胡子最近在我们林子里晃的那个捉妖人,好像也长着大胡子吧”·“我的娘咧,就是他啊。”
小狄已经要哭了··无咎一如既往藏在枝繁叶茂的树中,闻言无奈地摇摇头,黑山那家伙怎么想的,从哪招了个活宝当手下··“说啊,谁在看啊”燕赤霞声如洪钟。
“大胡子,你有没有见到一位姑娘,个子大概到我肩膀,眼睛黑亮黑亮的特别有神”宁采臣也不在意两人之间有什么龃龉了··“在这林子里我就没见过一位‘姑娘’。”
燕赤霞翻了个白眼,不无讽刺··宁采臣失望地垂眸,“她究竟去哪了呢我好想她,好担心她,我觉得我都神思恍惚得看到鬼了。”
无咎扶额,他觉得自己其实也认识了个活宝··“看你个大头鬼·”燕赤霞忍无可忍,一手抓过一只鬼,“你看清楚,他们就是鬼,冷冰冰的,可以飘上天的鬼”·“你开什么玩笑。”
“还不信”燕赤霞瞪大了眼睛,狠狠地晃了两只鬼一把,“你们给我飘”·“大,大侠,你不放开我们,我们怎么飘”·燕赤霞冷冷地放开他们。
两只小鬼委委屈屈的站着··“飘啊·”燕赤霞命令道··他们互望了一眼,闭上了眼睛,又睁开,蹦跶了一下,再蹦跶一下,又蹦……蹦不起来了,不得已哭丧着脸,“大侠,我们飘不起来。”
燕赤霞拿起剑就往他们头上敲去,“装什么装,不飘我灭了你们·”·两个小鬼微弓着背,呲牙咧嘴,好像随时都能趴地上去,哆嗦着回答:“大侠饶命啊,小的们真的飘不起来,太重了。”
“重”燕赤霞挑白菜似的用剑拨拉了一下他们,果然很重,像是有座大山压在二鬼上头,谁会那么无聊让小鬼对着宁采臣吼“我是鬼”,又是谁会那么无聊用千斤咒压着不让小鬼飘,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到:·无咎。
“你骂人是鬼就算了,剑是多锋利的武器,怎可朝人比划”宁采臣还在为二鬼义愤填膺··“我说了多少遍,他们是鬼,不是人。”
“你还说他们会飘呢·”·“可不现在飘不起来是因为你那好友用了千斤咒·”·“又来,大胡子,你为何那么喜欢说无咎兄是妖”·“因为他本来就是”燕赤霞被固执的宁采臣气得要爆脾气,好容易才压制下来,头脑稍微冷静一些,计上心头,“不信你去把他们两个提溜起来试试。”
宁采臣回头瞧了瞧二鬼,不像燕赤霞,人高马大,他们身材瘦小,胳膊甚至都没有自己粗,费一把劲肯定能提溜起来,“好,但如果我做到了,请你以后再也不要说‘无咎兄是妖’之类的话。”
“成·”燕赤霞一巴掌拍到宁采臣的肩膀上,差点没把他拍倒了··无咎见状,不由冷哼了一声,他在树上看得清楚极了,姓燕的又捣鬼,居然往宁采臣身上拍了个弱力符,让人就算一本书都拎不起来,敢情是欺负书生没注意自己的肩膀吗还是欺负两个小鬼看到大胡子瞪眼就不敢说话·他随手一抬,取消了千斤咒。
 ·两个小鬼顿时觉得一身轻松,腰杆也能挺直了··“这位兄台,得罪了·”·迫于燕赤霞的淫威,被选中的小鬼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其实现在就算不用宁采臣提溜,只消不故意脚踏实地,他们随时都能乘风飘起,可是捉妖人的警示眼神实在太可怕了。
宁采臣深吸了一口气,站稳下盘,双手环住小鬼,眼见就要把它举起来——·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无咎忽然瞅到燕赤霞得逞的笑容,思绪急转,猛地坐起来,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果然着了道:燕赤霞哪里有下什么弱力符,那分明是障眼法,就是引自己下套的。
他又要使咒,可燕赤霞猛地转过头来,仿佛透过层层绿叶,能瞧到藏身在里面的古怪··原来最终目的是找出自己的所在,无咎恍然大悟,这大胡子还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 ·☆、妖鬼一家· ·被燕赤霞发现了踪迹,无咎也不急,反而是兴致盎然,本以为燕赤霞充其量就是脾气爆点、会搞点低劣的陷害,没想到还是挺有头脑的嘛,晓得声东击西、暗度陈仓。
把没城府的人玩得团团转,没什么挑战性,但要是能让一个心怀城府的人六神无主,那可就好玩得多了,特别是那个人还是暴脾气··无咎别的爱好没有,就爱看炸毛,猫如是,人亦如是。
然而他还没想出什么好玩的对策,就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风声,似狼嚎,似虎啸,如同滔天巨浪,漫天席卷而来··百鬼夜行·无咎皱起眉头,虽说明天就是黑山的大喜之日,但黑山的地盘在另一边,百鬼怎么都不该朝这个方向过来啊。
若不是参加喜宴的,想想近几日林子里的动静,那怕是……·无咎朝底下望去,只见燕赤霞显然也是感受到了来势汹汹的暴风雨,脸色变得很难看··“小子,走了。”
宁采臣刚抱住小鬼,还没来得及给抬起来,风声太大,他听不清燕赤霞的话,“你说什么”·“我说走了”燕赤霞神情凝重,抓住宁采臣的手臂就要带他离开。
与此同时,被宁采臣抱住的小鬼飘了起来··宁采臣奇道:“大胡子,你还说什么千斤咒,他完全不重啊,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抬起来了,哎,不对,我都还没用上力气呢,大胡子,他,他怎么飘起来了”·“都说了他是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快撒手,我们走了。”
“怎么可能是鬼呢,难道我在做梦”宁采臣喃喃着,风声越来越大,震耳欲聋,燕赤霞在和他说什么,嘴巴一张一合的,可他完全听不到声音,只能从对方焦急的神情猜测是在催促自己离开,“可是大胡子,我撒不开手了。”
他的手仿佛粘到狗皮膏药,怎么都拿不开··宁采臣听不到燕赤霞说话,反之亦然··燕赤霞只能看到宁采臣还在那边磨叽,被他气得半死,以为都生死攸关了,书呆子还在纠结有没有鬼的问题,想硬把人扯走吧,呆子还抗拒着自己的力量,“你个呆子,再不走就不是你相不相信鬼的问题,而是会不会变成鬼的问题了”·简直就是鸡对鸭讲。
小鬼还在往上飘,连带着宁采臣也慢慢离了地,把书生吓了个够呛··燕赤霞这才发现不对,还以为是无咎捣的鬼呢,一边在心里暗骂,一边祭起道剑,隔空往宁采臣的手与小鬼身体之间虚劈下去,一道耀眼的剑光如利箭一般急射出来,贴着宁采臣的手掌直冲往上。
须臾之间,小鬼硬生生往上拔高了一丈多,宁采臣自然也被带到半空,好巧不巧,剑光这才将他俩彻底分开,宁采臣无所凭借,从空中摔了下来··燕赤霞低骂了一句,赶忙走到书生底下要把他接住。
巨浪一般的风达到至高点,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宁采臣被吹偏了几尺··燕赤霞想要赶去,然而逆着鬼风,一时移动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宁采臣又被吹高了好几尺,朝左飞了一小段,这才硬生生地摔到地上,恰好脑袋砸到凸起的石头,人事不知。
“都说了这是大人要的头,你还害他撞到,要是撞坏了怎么办”慢慢平息下来的风声里,有什么在嘀咕着··“天好黑,我看不清。”
“亏你还是鬼,不中用”·“能怪我前几日有盗墓贼掘了我的墓,找宝贝也不好好找,把火星溅到我眼睛里了,一点都不尊重死人。”
“你当时还就在旁边看着呢,自己不出面怪得了谁”·“你想打架是不是来啊,我告诉你,少了眼睛我照样打得赢”·“来啊”·“来啊”·紧接着便是拳头呼啸,叽叽喳喳的劝架声,亦或是呐喊助威,甚至还有开盘押注的,好不热闹。
燕赤霞开了天眼,瞅到一大群鬼乱七八糟搅作一团,倒是把“猎物”宁采臣放到一边了,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到书生旁边,刚把人抬起来,周围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边走一边回头瞅,方才还乱成一团的百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整整齐齐地排作方阵,成百上千双鬼眼阴森森地盯着他瞧··前方,有杀气。
燕赤霞不得已停了下来,回头,一个尖嘴猴腮道士打扮的家伙站在他面前··“燕赤霞,别来无恙·”阴森森的话语,给人空洞洞的感觉,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一路传上来的。
“道岸然”看清来人,燕赤霞有些意外,“你怎么死了”·道岸然·无咎对这个名字印象挺深刻的,因为道貌岸然嘛,他去黑山那里蹭吃蹭喝的时候见过他,是黑山的新手下,听说刚死不久,但是能力很强,黑山很是赏识,还特地拨了一个鬼军供他差遣。
明明维持着道士的模样,却听说为了得到黑山的青睐,下手十分狠绝,当真是人如其名··没想到他认识燕赤霞,而且过节看似不小··其实若是宁采臣还醒着,便会认出道岸然就是昨日与燕赤霞打得热火朝天的对手。
底下的对话还在继续··道岸然冷笑,“我怎么死了你还有脸问·”··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莫不是你重伤之后……”·“不然呢”道岸然语气沉沉。
燕赤霞有些愧疚,道岸然缠着他比试法力不是一天两天了,昨日被他缠得紧了,急躁起来,不免下手重了些,却以为他尚有自保之力,不料想今日再见他,竟是阴阳相隔。
听及此处,无咎多少还是有些纳闷,道岸然是重伤死的好像不是吧·不过他是怎么死的来着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他还在苦思冥想,底下已经打起来了。
面对曾经的对手,燕赤霞明明可以几招制胜,偏偏处处忍让,边躲避着对方的杀招,一边还苦口婆心地劝,“道岸然,你何苦执念如此,生前你尚且除妖捉鬼,造福一方,死后却沦落到与鬼为伍,不愿投胎,苦的岂不是你自己”·哼,想他无咎和燕赤霞斗法的时候,什么时候下过死手了没有顶多就是玩玩。
可那燕赤霞什么时候对他留情过没有倒是对个处处要置他死地的死道士忍让再三,简直是种族歧视··欺负他无咎从来不是人是不是·处于看戏状态,本来还想帮燕赤霞一把的大妖,瞬间心理不平衡了。
底下··燕赤霞的苦口婆心道士当然是听不进去的,甚至一招比一招更狠,可惜生前他就技不如人,才死个一天尸体都没凉透呢,自然法术也不会提高多少··然而他信誓旦旦地跟黑山揽下任务,说要除掉捉妖人,免得明日婚宴横生枝节,现下却被打得节节败退,更何况百鬼还在看着,他怎么都丢不起这个脸,恼羞成怒之下,倒也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了,秉持着胜者为王的原则,他大吼一声,“你们还在愣着做什么还不摆阵”·语毕,百鬼浪花般地四散开来,布下道士传授的阵法,将燕赤霞困在阵内。
不得不说,道士法术不怎么样,阵法方面的造诣倒是比燕赤霞胜上一筹··一时间林子里阴风大作,鬼气冲天,几乎凝成实质性的黑云,铺天盖地,逐渐挡住皎月星辰之光,黑暗缓缓地吞噬着大地。
好在燕赤霞阵法造诣虽稍弱一些,蛮力还是有的,趁着阵法尚未完全形成,一口精血吐到道剑上,一时剑光闪烁,旋即他将全身真气集中到剑上,人剑合一,以不可挡之势直刺鬼阵最后的缺口,试图以剑带人,冲出阵法。
一壁之遥··一指之遥··毫发之遥··燕赤霞悬着的心慢慢回落··蓦地··一颗小石子从天而降,恰恰打在他的剑尖上,使得剑稍作偏转,仅仅是一瞬的耽误,鬼阵大成。
明明仅有毫发之遥,却是无论如何也冲不过去了··燕赤霞一颗心,顿时如坠冰窖··他怎么还会妄想无咎不会插手呢·果然妖鬼一家,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 ·☆、妖鬼一家· ·大成的鬼阵,按常理来说是没人看得到里面的情况的,只不过凡事总有例外,而大妖无咎一般都是那个例外··阵里发生了什么,无咎看得一清二楚——燕赤霞在里头,险象环生,不过一时间倒还能化险为夷,比说书人讲的故事精彩多了,大妖看得津津有味。
瞧瞧,小鬼那招不错,趁燕赤霞在空中无所凭借,趁他病要他命··可燕赤霞居然借力打力,同时化解了两个危机··这招也不错,锁住燕赤霞的动作,直击命门。
可燕赤霞竟来了招鱼死网破,明明都死过一次,小鬼竟然还退怯了,真是,黑山手底下的鬼怪太没种了··无咎失望至极,本想好好欣赏下燕赤霞吃瘪的模样,出口恶气,没想到大胡子应对得太好了,百鬼短时间奈何不了他。
亏你们还摆了阵,居然还讨不了好··无咎有点坐不住,就差没撸起袖子自己上去会会捉妖人··“谁”指挥百鬼的道岸然忽然看向这边,同时拂尘一甩,恰好把燕赤霞攻向阵眼的一招借为己用,将其打了过来。
无咎扬起眉头,将出现在身边的家伙往旁边一拉,另一手则将攻过来的厉芒轻轻一弹,登时就让厉芒改了个方向,重新钻入鬼阵之中··不多时,鬼阵里响起燕赤霞骂娘的声音。
道岸然见状,大吃一惊,他仅仅是借力,对方却是将力道完全反弹回来,更何况他方才发现的只是个女鬼,并未察觉任何法术精进之人·一想起自己与燕赤霞斗法,身边却潜藏着目的未明的高手,他就觉得后背发寒。
“何方神圣,还请露面·”道岸然喊道,心里沉甸甸的··无咎没有立即回应他,看着身旁心有余悸而又欲言又止的女鬼阿艳,戏谑道:“你来找我的上次打赌可是平手。”
阿艳怔了一下,又嗔了他一眼,“奴家可不是来讨东西的·”·“哦”·她递过来一方手帕,“小倩让我给公子的。”
 ·无咎接过帕子,只见边角处写着三排娟秀的字体——·恨不生同时·既是无缘,从今以往,勿复相思·请与君绝·绝之一字很是模糊,想来是被重重鬼泪盖住,无咎伸手抹了几下,仍旧没法把所有鬼泪抹去,想了想,也就罢手了。
可惜凡人不知鬼泪为浊气,书生若是看到,怕是绝想不到小倩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方罗帕··他的身边,阿艳见他若有所思,眼波流转,不着痕迹地靠过去,说道:“奴家本以为是小倩痴想了,竟不知公子原是荤素不计的主,即是如此,小倩无福,不如由奴家……”·无咎不动声色地避开阿艳,“小倩发生何事为何不亲自过来”·“她有过来呀。
不过运气不好,被姥姥碰上·我说公子,姥姥对你的气味可是熟悉得很·”··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无咎面色沉了下来··他与树精向来就不对付,私下里和树精家的鬼怪接触,他们回去前都会注意把从他这沾到的气味清除干净,然而小倩要会宁采臣,压根就没有打算回去,自然不会清除气味,谁能料想一向待在家中的树精会忽然跑到湖边来。
小倩估计是怕再交往下去,会连累到书生,才托人把帕子交到他手里,求他转交··可惜他还真不能直接冲到树精家里抢人,别说身上的气味一时半会清除不了,刚踏进对方的势力范围,就要把树精给惊动了,到时候鸡飞蛋打,就算能潜进去那里面,他也不知道小倩被关在哪里。
要在树精手底下救人,那得快准狠才成··阿艳还在说:“公子,有小倩作为前车之鉴,奴家好歹也是冒了险来找你的,你怎么忍心正眼都不看奴家,一个劲地盯着死物瞧”·无咎方才抬起眼,似笑非笑,“你不也是死物”·阿艳的媚笑僵在脸上,差点嫉妒之情就流于表面了。
按说她长得也没小倩差,甘愿死在她裙底的男人也多得多,无咎还是她先认识的,小倩让她给带信时,她本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过来的,不曾想见到无咎为之变了脸色··凭什么就凭小倩那个清汤寡水的性子哄哄个把迂腐的书呆子还差不多,怎么大妖无咎也对她格外青睐说不通,难不成她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把一个断袖大妖给掰回来·“我说笑而已,美人儿,你也太经不起玩笑了。”
无咎慢悠悠地收起手帕,“不知道小倩有没有和你提过,我们又打了一个赌,如果她赢了,你可是能得到五百年功力的·”·阿艳眼神顿时一亮。
“可小倩现在不在,赌约没法继续啊·”无咎很是为难地说··绕了半天还是想救小倩,阿艳克制着嫉妒之情,“姥姥什么手段公子也清楚,小倩奴家就是想帮,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她被姥姥关在哪儿,奴家还是略知一二的。”
无咎很满意,“没事,你能略知一二,就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阿艳有些好奇,“可你要怎么潜进去”·无咎打量着女鬼,又把目光移到底下的鬼阵,神秘莫测地答:“自是有办法的。”
自喊的那一句已过去许久,无人回应,道岸然心里七上八下,几次分神,好在阵法实在有其妙处,才不至于让燕赤霞钻了空子,破阵而出··又过了一会,见对方似乎没有插手的样子,道岸然也就渐渐放下心来,正要集中精力对付燕赤霞,树上一阵响动,一个女鬼踉跄着从里头飘出来,似乎是被人推了一把。
他定睛一瞧,眼里差点没冒出火光,手底下一个疏漏,差点就被燕赤霞破了阵··女鬼畏缩地退了一步,方勉强笑了笑,“爷,真巧·”·“巧”道岸然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个贱娘们,还敢出现在我面前”·阿艳扑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脸上浊气一片,仿佛是蒙上了劣质面纱,“爷,阿艳也是无可奈何啊。
您既已是黑山大人的得力大将,想必也听过我们姥姥的作派,当初奴家若不是那么做,怕是现在就灰飞烟灭了·后来奴家一直心绪不宁,愧疚不安,今晚恰巧在此见到您,本是不想再碍您眼睛的,可是……可是……”·虽是长篇大论,却句句到点,拍马屁亦有,痛心疾首亦有,我见犹怜亦有,阿艳是把看家本事都使出来了。
道岸然既不是无咎,也不是书生,他色心本就重,不然也不至于因此丢了性命,瞧到女鬼掏心掏肺痛改前非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就忘了教训,不由心软了··无咎瞅着,分外佩服,要说做艳鬼,还是阿艳称职。
想归想,他也不耽误时间,趁着道岸然分神,他看准燕赤霞全力攻击一处的契机,也在外头发力,一外一内,两相配合,鬼阵顿时破了··燕赤霞没料想此番如此顺利,一个收脚不及,差点撞到前面的树桩上,好容易停住,第一反应不是对上道岸然,而是瞪向无咎的藏身之处。
无咎瞅到他额上的淤青,想来燕赤霞方才骂娘就是因为这个了,不由失笑,旋即又有点头疼,瞧燕赤霞的神情,要说服他救小倩简直比登天还难··“啊燕赤霞”阿艳佯装害怕,按照无咎的指示,直往道岸然怀里躲去,过不了一会又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爷,您的乾坤袋装了什么东西,竟都满出来了。”
她好奇地随手一揪,居然拿出一颗圆滚滚的人头··燕赤霞皱起了眉心··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小伍状态不好,明天请假一天,后天恢复更新,么么哒· ·☆、如何是好· ·道岸然死了还没成鬼的时候,身上值钱的东西也不知给谁扒走了。
鬼怪自有术法,用不着外物,所以道岸然现在的乾坤袋还是从哪个倒霉鬼身上抢的,空间不大,装九十九颗人头很勉强,还是他费了大力气才塞进去的,就跟塞满了衣服勉强关上门的柜子似的,被阿艳一揪,简直就了不得了。
说起来罗嗦,其实阿艳从躲到道岸然怀里到揪出骷髅头,也就是几个呼吸间的功夫,意外连连发生,道岸然有点懵,等反应过来,袋子里的人头已经连带着掀出好几个··“好你个臭娘们”道岸然恼羞成怒,粗鲁地把阿艳一推,连忙用手抓住乾坤袋的口子,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前把乾坤袋“逼”太紧了,骷髅头怎么都止不住,就是一个劲地往外冒。
头都很新鲜,明显就是才割下来不久,有一些眼珠还大大睁着,满是惊恐与哀求··虽然道岸然手忙脚乱地压“头”的模样很滑稽,但燕赤霞怎么都笑不出来。
阿艳被道岸然一个狠推,踉跄着就摔到地上,头狠狠地撞到了大石,幸好是鬼,不然就不止像书生那样晕过去那么简单了··尽管如此,她还是百折不挠,梨花带雨地扑将过去,抓着道岸然在拧口袋的手,飞快而又不失娇弱地说:“爷,奴家真不是故意的。
之前奴家把你的精气吸干……”·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女鬼就像狗皮膏药,道岸然怎么都甩不开,听她说着说着都要把自己老底掀出来了,又急又怒,连忙大喝:“闭嘴”·已然是迟了,关键已被燕赤霞听了去,“她把你精气吸干道岸然,我以为是你被我害得重伤,又遭遇不测。”
后面鬼阵既已被破,百鬼无新的命令,也全都停下来瞧着这边··道岸然干咳一声,低垂着眼睛,转着眼珠子,“遇到女鬼难道不是不测吗”·“据我所知,女鬼可不是靠打架杀人的。”
燕赤霞冷冷地说··阿艳见燕赤霞杀气渐显,不介意再添些柴火,“燕赤霞,你是瞧不起我们女鬼不靠打架杀人又怎地,我们不过是靠山吃山,谁叫男人都一个德行”说着又婉转莺啼起来,“当然,爷自是与常人不同。”
道岸然老底被掀了个透,又是无地自容,又是色厉内荏,一股子火气上来,上手就甩了阿艳一个巴掌,“哪来的蠢娘们,还在瞎掰掰些什么,滚一边去”·这巴掌用上了法力,再也不是隔靴搔痒了,阿艳被打得头晕眼花,只觉得身子都有点不受控制地飘起来了。
燕赤霞冷眼看着,“道岸然,我真后悔当初应下你的战帖·”·道岸然讪讪地笑,“你害了我,自然是要后悔·”·“不·”燕赤霞言辞之间不无鄙夷,“我以有你这个对手为耻。”
“你,你少说得冠冕堂皇,这□□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但有一句话还是说对了,你我都知道,男人都一副德行,唤作是你……”·燕赤霞打断他,“我没有打算评论你与女子的相处方式。
好歹你也曾救过人,哪怕是有报酬的,我也敬佩,但如今……九十九条人命啊·”说着,燕赤霞痛心疾首,摇了摇头,举起道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击道岸然。
这回他不再忍让,直打得道岸然步步退却,最后将他逼到死角处··眼见道剑只离自己胸口一指的距离,上面附着的驱鬼之术犹如熊熊烈焰,仅仅是热气就使得他的身体冒出阵阵焦味,道岸然失声尖叫,“燕赤霞无论怎么说,我意志力下降也是因为你害我重伤,你已间接杀我一次,难道还想杀我第二次吗”·燕赤霞握紧剑柄,有一瞬间的停滞,“你……”·道岸然见有希望,赶忙接着劝道:“你放了我,我保证没有下次了,我保证再也不害人了,我,我洗心革面,我甚至可以为你提供鬼界的消息,只要你需要,我绝对……”·“真让我恶心。”
当胸一剑,贯穿前后··燕赤霞眼睛都没眨一下,杀气凛然··刚从一巴掌回过神来的阿艳见状,不会跳的心肝都颤上一颤,爬将起来就打算悄悄飘走。
灼热的道剑抵住了她的后心··阿艳丝毫不怀疑,只要再往前一步,她就能陪道岸然灰飞烟灭了,不得不扯了个笑脸,小心翼翼地转身,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燕爷,夺人精气,是姥姥的命令,若我不做,姥姥必不会放过我,奴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看在今晚我为您揭穿了道岸然的面貌,您就放我一马吧·”·道剑稍稍往前··阿艳疼得身子直颤,婉转着语调苦求道:“燕爷·”眼神却瞟向无咎匿处,若是大妖能救她……大妖会救她吗会吧小倩他不就要救吗可她不是小倩。
她不是那个该死的,明明处处不比她强,却总有贵人相助的小倩··大妖未必可靠,她只能靠自己,使出浑身解数,阿艳用最最无辜的语调求着:“燕爷”·“收起你那一套,我恶心劲还没过呢。”
听意思,有戏·阿艳连忙说道:“爷要奴家做什么,奴家当牛当马也做到·”·“哼,你这样的牛马,能骑吗”燕赤霞讽刺地说,“你给我原原本本地转告让你来的家伙。”
燕赤霞知道谁派她来的·想归想,阿艳点头如捣蒜··“我不杀他,不等于我不想杀他·我现在奈何不了他,不等于我以后奈何不了他。
若是他再触犯到我的底线,海角天涯,刀山油锅,我誓要把他变成第二个道岸然”·燕赤霞落下狠话,道剑还要往里刺入··“好有魄力的话。”
鼓掌声响起,“只是她可不是道岸然,法力低得很,你再往里,不用等贯穿,她就灰飞烟灭了,到时候你要她传的话,可就到不了本公子的耳朵里了·”·道剑忽然就刺不进去了,而阿艳也觉得胸口的灼痛减轻了不少,不由感激涕零,“公子。”
无咎不疾不徐地走到燕赤霞面前,轻轻地把道剑从阿艳体内抽出来,“你先走吧,今天的事谢谢了,回头必会酬谢·”·阿艳心有余悸,能捡回一条小命就感天谢地了,哪还有闲工夫扯别的,赶紧离开燕赤霞才是最重要的,她勉力爬起身,忙不迭地飘走。
燕赤霞瞪着无咎,握着道剑的手青筋都爆出来了··无咎还不知死活,“虽然话很有魄力,但是什么‘天涯海角’之类之类的,听起来倒像是情人的山盟海誓啊,有点柔情蜜意了。
你不习惯说文绉绉的话就不要说,另外我觉得‘不死不休’会更有威胁性一点·哎,不过话说回来,难道说其实你真对我有什么‘柔情蜜意’是的话你可以早说嘛,从一开始见面我就觉得你对我有意思,我这人百无禁忌的,你要是喜欢……”·铛——·道剑直击无咎的面门,被他两手一合夹住,挣脱不了而发出嗡嗡的声音。
“别这样,我也没做什么吧,那么生气干什么”·“你没做什么”燕赤霞一副要吃了他的表情,指着淤青的额头,“这是什么”·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咳。”
无咎眼神飘忽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燕赤霞火气一上来,竟将道剑硬生生的往里刺了几寸,抵到了无咎的额头上,怒气简直能透过剑尖咆哮着冲到无咎脑袋里。
“喂,你来真的啊·”无咎暗道一声糟,叫自己嘴欠,明明是想出来讨好的,这下可怎么哄才好,“我承认,你额头的伤是我搞出来的,可看你在鬼阵里游刃有余,招式其实也来自你自己,我以为顶多让你手忙脚乱一下,好好好……”·暴怒的燕赤霞意外的强悍,无咎不由得往后仰,“我错了我错了,好歹咱也有点交情,你看你穿的鞋子还是我送的对吧好好说话吧,行不”·燕赤霞下意识地看了看脚上的布鞋,愣了一晌,咆哮:“我鞋子没了还不是你害的天气很冷”说归说,手劲倒是松了一点。
他就知道,拿人手短··“行行行,是我害的是我害的,我也就不提你害我鞋子破了个洞了·”无咎顺势把剑掰下来,随口嘀咕着,看对方有爆发的迹象,识时务地改口,“你看吧,古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你说咱也没杀了对方全家,为什么见面总是喊打喊杀的呢”·“因为你是害人的妖怪。”
“你哪只眼睛看我害人了”·燕赤霞顶着淤青,阴森森地看过来··无咎语塞,改口,“你哪只眼睛看我害死人了”·“妖鬼一家,没什么好东西。”
燕赤霞嗤道··“哎,那就是你的成见了·”无咎掏出酒壶,喝口润润嗓子,打算长篇大论一下,好为开口求帮忙做个铺垫··“你闭嘴,我没心情听你罗嗦。”
燕赤霞没好气地打断,转身打算回去好好修炼,免得迟早有一天要被妖怪气死··“哎,那先把成见放一边,咱长话短说吧·”无咎厚脸皮地跟上去。
“滚·”·“别这样·还是你更吃阿艳那一套我刚才可是看到你手抖了·”·“滚”·“咕噜咕噜,滚走了,又滚回来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帮我救小倩吧·”·“啥”燕赤霞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 ·☆、救出小倩· ·“别抠耳朵,你耳朵没毛病·”无咎翻了个白眼··“那就是你脑子有毛病·”燕赤霞接着走。
无咎拦到他面前··“你烦不烦·”燕赤霞火气憋在心里四处窜,就是没法发泄··无咎叹了口气,和燕赤霞拉开了些许距离,拱手,深深作了一揖,“还请燕兄帮我救小倩。”
顺带着解释了自己无法亲自去救的原因··从未见过无咎如此一本正经的模样,燕赤霞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知道你不待见我,看在书呆子的面子上,行不”无咎好声好气地说。
书生和女鬼·有道岸然的前车之鉴还不够·燕赤霞不耐烦地摆手,“开什么玩笑,我没杀了那个勾引呆子的女鬼就很慈悲了。”
“小倩和阿艳不一样·”·“她没有吸人精气”·无咎默了一瞬,不情愿地答,“有·”·“那不一样在哪”·“她是被逼的。”
“刚才的女鬼也说自己是被逼的·”燕赤霞回想刚才女鬼的模样,冷冷地笑,“然而她的眼睛可不是这么说的,我看她乐在其中·”·“你自己看。”
无咎直接把帕子塞到燕赤霞手中··燕赤霞想丢,却鬼使神差地把帕子摊开,凝视着上面短短的三行小字,许久没有说话··“你,识字吗”无咎怀疑地问。
燕赤霞差点把帕子甩他头上··无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别气,当我没问·”又过了一会,燕赤霞还是没说话,他等得有点不耐烦,便凑近了些,“这写得有点文绉绉,我给你解释一下,就是说可惜咱各自出生的时机不对,没有缘分啊哎,所以我俩还是算了吧。”
为了感动燕赤霞,无咎自己说得长嘘短叹的,活似字是他写的··说完,他犹自觉得分量不够,还伸手指了指帕子,“你看你看,还哭了·”·这是把自己当傻子教吗,燕赤霞好想掐死他。
“无咎兄,大胡子”一道迷茫的声音响起··两人齐刷刷回头,就瞧到苏醒过来的宁采臣,尽管他忘了刚才发生过什么,但还没傻,醒来听到的东西还是理解得了的,于是脸色不可谓不精彩,“你们原来竟是……此种关系。”
“什么关系”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又同时反应过来,两个嘴巴一句话地答,“哎,不是·”只是一个冷静,另一个则连连摆手,很是激动。
宁采臣只以为他们尴尬,“你们放心,虽然小生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但我不会同其他人说的,断袖之情什么的……”·“断你个大头鬼”燕赤霞的暴脾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狠狠地把帕子往宁采臣身上一丢,体内的法力随之而出,“这是你自己的情债”·宁采臣接过笔直飞到自己身上的帕子,脑子还迷迷糊糊的,也没意识到哪里不对,接过帕子就瞧起来,喜道:“这不是小倩的吗”可一看上面的内容,惊喜之情便凝固在了脸上,怔怔地举着帕子问无咎,“无咎兄,她这是何意”·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感情这孩子撞石头撞傻了。
无咎叹了口气,蹲下身来,耐心缓慢地说:“一个读书人,又不是燕莽汉,怎么可以看不懂呢,就是说可惜咱各自出生的时机不对,没有缘分啊哎,所以我俩还是算了吧。
还有你看,那是她的泪水来着,虽然和普通的泪水有点区别·”·宁采臣狠掐了自己一把,发现不是梦境,更加恍惚了,哪里还顾得上奇怪的地方,“不是,无咎兄,我是说为何她忽然要如此说你不是说她想见我吗为何”·“哎,别伤心啊,她肯定不是心甘情愿写的,你忘了她家里人逼她出嫁可能是家里把她抓回去了,她怕你个穷书生被家里欺负,所以才写诀别书啊。”
“真的”宁采臣挣扎着爬起来,身子不稳晃了几晃,“我要见她·” ·“你见她有什么用”无咎问。
“我,我也不知晓·”·“既然不知道,那见了有什么用还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无咎瞥了一眼燕赤霞,接着问。
“可我总得见她一面·”宁采臣攥紧手帕,仿佛那是小倩的纤手,再也不想放开··“见了又有何用”·宁采臣怔怔地看着被攥的变形的帕子,想着小倩独有的笑颜,从今以后可能不复存在,血性顿时被激发出来,“自然是有用,若是她当真不愿,我,我就带她走。”
无咎赞许地拍了宁采臣一把,“这才对嘛·”下一句却立刻让宁采臣当场蔫了,“不过你区区一个文弱书生,又要如何带她走呢”·宁采臣被问得一滞,沉默了良久,方说道:“不可负妾意。”
说此话的时候,他并不是慷慨激昂的,只是面上带着宁死不悔的决心,从容说来,仿佛那是一件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情,与性命无关,亦与成功与否无关··无咎意味深长地感慨,“真情如火,总能吸引各种各样的飞蛾,它们只会让火燃得更旺,却决不会在投身前的一瞬停下来打自己的小九九。”
说完,他瞥了燕赤霞一眼,对方表情莫名,也看不出究竟有没有转变心意··宁采臣自是听不懂其中深意,净是腼腆,“无咎兄是说笑了·”他拱了拱手,“既然小倩明日便要出嫁,小生也不多加耽搁。”
“哎,回来·”无咎一把捞住他后领,把人扯回来,“你知道她家在哪”·宁采臣一拍脑袋,“不知道。”
无咎被逗笑了,“别急嘛·哪怕你找得到她家,没踏进人大门可能就要被打出来了,你就算想扑火,也得确保扑得到啊·”·“无咎兄有何高见”·无咎转了转眼珠子,一把拉过不知道在想何事的燕赤霞,“其实吧,他已经答应要救小倩了。”
 ·猝不及防··燕赤霞猛地回过神,他想过无咎不要脸,没想过他这么不要脸··“喂,我没答应过·”·“无咎兄,此话当真”宁采臣狐疑道。
“燕壮士,现在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你看宁兄很是感激呢·”无咎试图勾搭燕赤霞的肩,结果对方毫不给面子地把他甩开,只得呐呐地向另一边伸手,勾住宁采臣,“宁兄,我知道你和他之前闹过不愉快,但是你别看燕壮士一副莽汉样,其实心地善良着呢,早就说了要帮忙了。
你还好意思怀疑还不快点跟人家道谢”·他才说完,便强行按下宁采臣的头,让人作揖··宁采臣被他一通说得发懵,迷迷糊糊就听话道了谢,但也的确出自真心,“燕兄,采臣先前多有得罪,你肯不计前嫌,采臣感激不尽,日后定当结草衔环,为你做牛做马,任你驱使。”
无咎强迫他弯腰的手早就松开了,他却久久没有直起身来··怎么今天尽是有人要给他做牛做马的··燕赤霞欲言又止,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半个时辰后··“好了,小燕壮士,接下来就都靠你了·”无咎把路线一说,笑得很是让人牙根发痒··真是人要脸树要皮,没脸没皮天下第一。
燕赤霞小心翼翼地潜入树妖的地盘,心里把无咎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又气自己不争气,那家伙就没有一点好事,怎么都吃亏那么多次了,看见人下套不跑还往里钻。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树妖地盘外,无咎和宁采臣没事干,闲唠嗑··“无咎兄,只让燕兄进去好吗是我要找小倩,却给他添了那样大的麻烦。”
无咎有点想喝酒,可是又不想当着宁采臣的面从乾坤袖里拿东西,只得忍着,“你进去干什么会功夫还是跑得快进去了还不是当大胡子的拖累。”
方才若不是他拦着,燕赤霞嫌弃着,估计宁采臣还真的要冲进里头了··看来“不可负惬意”这一句,书生真不是说着玩的啊··尽管方才为了说服大胡子,扯了一套“飞蛾扑火”的说辞,但他无咎其实不是很理解这种感情,毕竟书生和小倩认识,满打满算也就是一天多将近两天吧·如此短的时间,就生死相许了·无咎觉得世界很奇妙。
如此奇妙的世界,宁采臣居然不信鬼,实在是太呆了··“如今深更半夜,怎会有人还坐轿子出门”·“哎,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嘛。”
无咎思绪飘得很远,也就随口回答了一下··书生见友人好不见怪,只得挠挠头,心想果然无咎兄是见过世面的,波澜不惊啊··又过了一会,无咎忽然站了起来。
“无咎兄,怎么了”·“他回来了·”·书生看了看漆黑的前方,“在哪”·强强灵异神怪相爱相杀·“奇怪。”
无咎喃喃道··宁采臣还是什么东西都看不到,“没有啊·”·然而他话音刚落,燕赤霞的身影就从黑暗里显现了出来,而且速度很快··他似乎是在躲着什么东西。
宁采臣不见小倩,又见大胡子的模样,正要发问,燕赤霞却像一阵风似的经过他身边,顺手把他带走,只留下站在旁边的无咎··一条大腿粗细的树枝,刷地一下直朝这边击来。
· ·☆、商量对策· ·“燕兄,你没事吧”好容易停下来,宁采臣上气不接下气,还在关心燕赤霞··难得燕赤霞也直喘气,仅仅摆了摆手就算是回答了。
“你刚才为何跑那么急莫不是小倩的家人发现了你”宁采臣猜测道··燕赤霞点了点头··宁采臣顿时急了,“糟糕,无咎兄还在那里。”
说着他拔腿就要往回跑··燕赤霞一把把他提溜回来,“你找死”·“我不能把无咎兄丢在那里不管啊·”·“命都是我捞回来的,你还奢望着救人”燕赤霞终于顺了气,“放心吧,那家伙死不了。”
瞧他无所谓的模样,宁采臣气不打一处来,只是他也明白救人与否是燕赤霞的事,强求不了,但最起码他能掌握自己的意愿,“你歇着吧,无论如何我还是得去找无咎兄。”
“怎么和你这书呆子说不通呢这么跟你说吧,今天那一趟,就算是我会死,你那无咎兄都未必会死·”燕赤霞见宁采臣义愤填膺,叹了口气,“我说书生,你就真不觉得无咎身上一点可疑的地方都没有吗”·宁采臣愣了一愣,皱起眉头,“你又要说无咎兄是妖精”·燕赤霞摇摇头,“你听不进去我也懒得再三地说,但你自己仔细想想,扪心自问,真不觉得他有些奇怪”·宁采臣斩钉截铁,“我从不怀疑朋友。”
“你真那么信他就不怕他会害你”·“是·”·宁采臣几乎是立马接上了话,燕赤霞不由失笑,再三摇头,“书生,看来你是从未被朋友骗过。”
“骗过我的人,就不是我的朋友了·”·未曾料想他的回答,燕赤霞一时间竟哑口无言··树丛忽然沙沙作响··燕赤霞握住道剑,戒备起来,宁采臣瞧他模样,也四下里看了看,挑了根较称手的树枝,两人严阵以待。
不多时,一个人影从树丛里狼狈地跑出来··宁采臣一看清来人,立马把树枝丢到一边,“无咎兄”说着跑到无咎的身边,细细打量他,万幸,没受伤,就是表情有点……生无可恋·生无可恋和无咎·完全联系不到一起来啊。
这还是他认识的无咎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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