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重生之武宗记事 by 紫微不是花(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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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重生之武宗记事 by 紫微不是花(上)(2)
·杜若不好推拒,接了过去,道谢后那徐贝娘由嬷嬷送出去了··待人已不见了,杜若方打开匣子,将其中的绣件展开来看,却见绣的是牡丹争放的图样·绣件看大小应是一件炕屏,十分轻薄,想来是什么稀奇料子。
淡红色背景中其中牡丹争艳,蜂蝶飞舞·杜若虽然对刺绣价格没有研究,见到的这样一件作品自然也是能看出它价值不菲的·他亲自将绣件收好了,才将匣子交给跟着的丫头让她好生收好。
时间转眼过去,很快就到了七月初三万寿节··弘治皇帝的生辰已经有四五年没有大办了,今年礼部的奏折照例又被驳回了·今年万寿节百官没了筵席可参加,可杜若这个义子的礼却不能不仔细着送。
杜若还在孝中,就不好进宫行礼,因此七月初二那天,杜若早早的清点好,杜林亲自压着将备好的礼送入宫中·礼送完了,杜若就丢开手再不管了··七月初三一大早,百官,勋贵就往宫中去给皇帝行礼。
晚上宫中又摆了家宴,万寿节也就这样过了·日子是过了,杜若送的东西激起的浪花却没平息下去··第二天的朝会上,这个看起来有些丑的木制印刷机引发了一场辩论。
这印刷机长得在明代人眼里实在长得古怪,一个像桌子一样的东西在下,上面骑着一个安着滚轴的木架子·那下面的桌子上摆着木头框子,上面固定着白纸,旁边伸出一个木托子,托着排好的铅板。
机器全身都漆成大红色,让这长得古古怪怪的机器看的更像那志怪传奇中说的鬼怪异兽··朝堂上百官都看着这个漆红的木头怪兽,谁也不敢说话·朱佑樘在上面见往日不停嘴的御史言官谁都不说话,心中冷笑,“你们没见过这个东西,昨日朕见了,觉得不错。
今日让你们看看·”众人还是不说话··旁边的蒋琮见时机差不多了,偷偷挥手让昨天刚刚学会用这机器的小太监上去演示··那小太监两三步跑上去,也不看那些官员们,将那铅板啪嗒合上,放下滚轴滚滚,掀起印好的纸又合上,如此往复。
不大一会儿,就印了好些纸·此时又来了一个抱着铅板的小太监,将印好铅板换下,换上新铅板,又将印好的纸拿下去·众人摒气无声中,过了大半个时辰,其间换了十好几版,又换了好些回纸。
那太监印完了,将东西都收起来,带下去了,只留那机器在堂上·片刻,又有好几个小太监将抱着一叠叠分好的纸一排一本的给两旁的官员们发下去··发书声,翻阅声,窃窃私语声,寂静的大殿顿时喧闹起来。
众官员拿到了那纸册一看,印的却是三字经,一个个字迹清晰干净,排版横平竖直,与寻常雕版模糊歪斜不同·大家还在讨论字迹、排版时,几个通寻常经济世故的大人已经意识到这机器的不寻常之处。
先不说这什么印刷机印刷的质量稍好于寻常制书,单单是这印书方便干净和快了五六倍的速度,也足够使书籍制作这个行当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你们现在可有什么话说”朱厚照来到明朝后经常潜移默化的告诉朱佑樘重视技术创新的好处。
朱佑樘表面不以为然,私底下却深受影响,总想将各式制造局,制造局,杂工局放开不由官营··只是朱佑樘有心做事,却一直遭到朝廷上下的抵制·诚然朱佑樘是皇帝,这种事情一个人的巴掌是拍不响的。
前几日内阁又在议事时与朱佑樘意见相左,一大批言官纷纷进言,这些事乃奇技淫巧,望圣上三思·其实不过是百官保护自己的利益罢了·这些这个局那个局,不是有各个官员的股份就是有孝敬可拿,如今要放开手,谁愿意呢直惹得朱佑樘又动了一回怒。
今天朱佑樘是拿杜若的东西煞他们的锐气呢··“祝舟,听说京城中有名的永顺书堂是你家的产业·就你来说说如何·”朱佑樘笑得得意,言语中的轻快,谁都听得出来。
祝舟额头冷汗直流,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言官,也是前几日上书的人之一,如何不懂朱佑樘的心思··前面是皇帝,后面是一溜的同僚上级,他如实说也不是,不如实说也不是。
“回禀陛下,微臣家中确是有永顺书堂的干股,只是并不经营,这印刷之事,微臣……并不知晓·”·“你既不知”朱佑樘笑意吟吟的扫过殿下众人,“徐爱卿,你说说。”
徐溥六月才升任当朝首辅,性情凝重有度,最得朱佑樘信任··“回禀圣上,臣也是第一次见这印刷机,觉得十分稀奇·如今得此机器也是大幸,只是不知造价如何。”
徐溥已经六十好几了,头发已经花白,声音依然洪亮·“如果价格公道,今年司礼监和国子监,此外如礼部、户部、都察院、大理寺、兵部、工部、钦天监等,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人员也可裁撤一番·”·徐溥这话指出了三个问题,一是此物要推行必然要购置机器,要花费人力物力;二是此事涉及司礼监、国子监、礼部、户部、都察院、大理寺、兵部、工部、钦天监等还有其他地方的印刷局,不能一时着急就能办好的;三是事就这么多,机器帮人做了事,这人可往何处去。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朱佑樘听了也不恼,笑着问:“蒋琮,这东西造价如何”·“这机器造价,若量大就一两五钱,若只得十辆以下,二两银子就可,铅板等是另算钱的,视字数雕工等而订。”
杜若还想着赚钱呢,自然将价格细细用笔记了,也呈进了宫··“回禀圣上,臣有疑问·”说话的是李东阳,小时有神童的美誉,曾在朱佑樘东宫中做过讲官的,“这买卖讲究仁义二字,有市不二价、市贾不二之说。
为何一样的物件,要当两样卖”·蒋琮当然早备好了说辞,“做这样的人说了,做这一样东西,一件两件,耗费功夫,自然价贵·若量多起来,料一起备了,活一起做了,自然价就下来了。
这才是让利与民·”·李东阳听了,正要分辨,被徐溥一瞥,把话又咽下去了··其后百官有道喜的,又打哈哈的,更兼各种鸡毛蒜皮的事,一场早朝就过去了。
散了朝,几人走在甬道上,徐溥说道:“皇上这是铁了心,要裁了各处的暗例·”朱佑樘即位后狠查一番贪污受贿的,只是平日那点俸禄哪够花销,都在这些不着眼的地方打着主意呢。
“希贤,你在太子那里,太子可有什么风声”这希贤说的是刘健,他字希贤,太子还未出阁讲学,如今只有刘健一个师傅··“太子还是那般,没有话露出来。
这印刷机我确实知道,是安定侯府的小侯爷弄出来的,太子在我面前叨咕了好几天·”刘健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如今是太子唯一的师傅,自然与往日不同,不欲与徐溥等人和在一起。
·徐溥自然看出来了,不过各自回衙门而已··· ·☆、第十七章  弘治八年· ·杜若看着朱厚照写的信,乐的直笑,什么朱厚炜学说话把哥哥叫成“的的”啦,什么学论语快把老命都搭进去之类。
正笑着,婢女龄草和香荷抱着一大堆书进来,轻放在杜若的书桌上,“少爷,墨香斋送来的书都在这了·”·见杜若笑得一脸呆样,龄草笑道:“姐姐看这儿,好一只呆鹅。”
杜若正看得入神不知道她们正在取笑自己,反应过来时只见她们两个看着自己偷笑,“两位姐姐笑什么”·如今的四个大丫鬟柳枝、香荷、龄草、腊梅中只有柳枝是以前服饰杜若的,其他都是以前杜若的母亲江氏身边伺候的人。
江氏死后,身边的四个大丫头中最大迎春因为婚期已到被她父母领出去了,其余三个继续跟在杜若身边·这四个人虽然是丫鬟,却是从小照顾杜若的人·杜若一直拿她们当姐姐看待。
“看这里一只小呆鹅·”龄草说完,抿嘴直笑··“可不是,却是哪位佳人的信,让我们小少爷高兴地得像只呆鹅似的·”香荷也打趣杜若道。
杜若只笑笑不去管她们,没有人接话,她们自然会消停下来·“这些就是铺子里送来的”·“今日就是这些了,铺子里来的人说明日还会有人送来。”
“铺子里来的人还说了什么没有·”杜若大致翻了一下这些书,发现大多数都是诗集,文集,只有两本传奇小说,一本游记··“铺里的人还说,自从铺里贴出告示后,越来越多的人都记了名要来参加铺里的活动。
到今天已经有三十多本了·”·有了朱佑樘的认可,杜若自然放手去做·他和朱厚照办公司时,就是朱厚照负责研发,杜若负责营销·不过是要为铅板印刷机做广告,对杜若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墨香斋办了一个荟文活动,在京中各处张贴了告示:有未曾刊印的书籍,送来墨香斋,经过初期筛选后,将文章概要、何人所作、此人有何履历写上放在墨香斋门口的展板上,有人支持就记一笔。
最后综合来自各方的评委和投票的分数决定刊印的是哪些书籍·这些书籍刊印出来后,在店中售卖,售卖所得价款墨香斋分文不取,一半捐给善堂,一半归原作者所有。
这个消息已经发布下去有七八天了,大半个京城都已经知道了·如今大小茶馆,酒店都能听到这件事的新闻··别看交上来的成品少,但古代人不像现代人,是个文青就爱好码字,就是读书人也少有着书的,更何况在明代读书的人少之又少。
杜若预计能有三十本书已经不错了,如今的成果已经大大高于杜若的预期了··送完了东西,两人自去外面书房外间做针线活等着差遣·杜若则一个人坐在那看书。
到了中午,却见前面管事的嬷嬷来回话,原来是前日的徐贝娘差人来告别,如今族中家人已经进京,她也不好亲自登门,只遣了家人来送上谢礼,并回了她家那事的结局··三法司已经拟定将马纪、马聪等人依强奸罪判了绞杀。
同时弹劾锦衣卫都指挥佥事陈云渎职受贿··因为此事牵扯到安定侯杜若,孝宗知晓后,下旨将马纪“以纪凶恶异常,蔑视法度,命即斩之,枭首于市·”马纪行贿的家属也统统判了罪,枷锁发边,永远充军去了。
马聪等人则算作胁从判了绞刑·而陈云也被革职查办,等着判罪··罪犯已经伏诛,族中处理的人也到了,她就与姐姐扶灵回乡了,如今让人来告知一声·杜若听了,让龄草、香荷收拾了些寻常的物件儿权当回礼,杜若心里觉得不详,又给了龄草侯府的金令,让她跟着徐家的人去回礼时偷偷给了那徐贝娘,让她有急事可以一使。
龄草领令去了·那金令也是有些来头,杜若父亲领过锦衣卫,干过五城兵马司,最后终于羽林卫,在任上庇护下属,做事干练,少有人及·若有人持着金令在这京畿地方,还是有几分作用的。
龄草去了,到了黄昏方回··“徐姑娘那里也忙乱·她母亲仍然卧病在床,她姐姐是个四六不管的,还有徐姑娘的族兄那般凶恶,也不管哪家人来做客,就往姑娘闺房里闯,也太不知礼了些。”
龄草回府就在那里唠唠叨叨,把徐府上下都挑了一遍··“那徐府好待也是豪富人家,哪里像你说的那样不堪”香荷正在打理今天做好的活计,听见龄草像吃了炮仗似的,轻笑道。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不是我说,到底是商贾人家,缺了些底蕴·遇见点事就像天塌了,什么规矩禁忌就一概不顾了·我说可惜了徐姑娘那样的人品,生在那样的人家,遇着这样的事,还不如在小门小户中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呢。”
“嘘,就你多话·”见龄草说话声音越来越大,香荷忙制止她,“里头那位看累了睡觉呢,你在这里闹将起来作何”·龄草听了方停了,安静了半晌又与香荷窃窃私语道:“不知我们少爷是哪路神仙托生,比那神童还神几分,这天上地下的事竟没有不知道。”
香荷一听,立马捶了她一拳,左右细细的看了,见的确无人才声音压得小小地教训她道:“素日你这嘴就没个把门儿的,如今竟议论起少爷来了·便是他们不晓得,你是一定知道的。
这侯爷的一举一动是一丝也不让露出去的,你在这里浑说什么·”·龄草见香荷教训自己,又气又恼,一是自己的确错了,二是被香荷教训脸上下不去,连声讨饶,“好姐姐我错了,好姐姐我错了,你千万就别恼我。”
香荷见她的确有悔意,也就轻拿轻放的过了,“下次再不许了·若还有,我就回了管家让他撵了你出去·”·龄草再三保证了,此事才过去。
到了八月十七,便是那荟文大会,墨香斋包了整整一座茶馆,招待参加的各路文人,各人凭票进入··朱厚照依然微服出巡·一大早朝食后朱厚照带着大太监高凤,两个小太监刘伟,张永,往安定侯府行来。
到了安定侯府时,杜若正在那里跟着武师练拳,虽然小胳膊小腿,但一招一式中自有一种气势,看的朱厚照激萌,一种这就是我男人的浓浓自豪感··看杜若在那里锻炼,朱厚照也急忙忙去了外衫,跑来跟着练。
后面跟着高凤在那里苦劝··诗经有云:“七月流火,八月未央,九月授衣·”此时京中已经凉下来,侯府中弥漫着桂花的清香,露珠打着滚从菊花花瓣上滑落。
浮动的空气中几声鸟鸣·清晨的阳光从树林中透过来,在地上打出斑驳的光点··杜若看朱厚照只穿一件单衣就跑过来,愠怒道:“你几岁了,天气这几天这么冷,你就敢这么穿。”
朱厚照也不能反驳,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杜若向武师道了谢,让他回去了,回头赶紧给杜若把衣服穿好·高凤见杜若伺候的小心殷勤,在一旁陪笑道:“也只有小侯爷能劝得动太子殿下了。”
杜若不像朱厚照那般和太监们朝夕相对,他对太监的印象还是祸国殃民的奸佞形象,因此对高凤并没有好眼色·只对了高凤勾了勾嘴角,就当回应了··高凤也不知道杜若为何对自己没有好脸色,勉强笑笑,看着杜若给朱厚照穿好衣服整理衣冠不再说话。
两人在侯府中逛了一会儿,日光渐盛,就去书房小坐·柳枝见两人进来了,吩咐小丫头将前日新制的果茶沏出一壶来招待客人,又亲自将上一日制的各式月饼,点心取了来摆好盘方便两人使用。
那边跟来的太监也有杜林招呼··吃过午饭,两人换了寻常布衫,高凤、杜林扮了大人,其他人扮作随从起身往春山茶馆··中秋节才刚刚过去,大街上的月饼香气还未散去,人们都换下轻薄的夏衫穿上了秋衫。
来到春山茶馆,只见人声鼎沸,茶馆里里外外挤满了人··大会凭票入场,杜若作为东家这样的票自然要多少有多少,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进去,上了二楼的雅间。
朱厚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明朝的普通读书人,一直拉着杜若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杜若则耐心的听他说·其中亲密落在众人眼里如何做想,也只有个人知道。
很快就有墨香斋找的说书先生上台开场,虽然比不上现代的职业主持人的气场风范,也自又一番古风古韵··就有翰林院的翰林学士陈柏沙上台为诸位文人颁奖,陈柏沙是正五品官员,能来参加这个荟文大会,一个是皇帝的意思,另一个也的确说明此事在文坛中的影响。
古代一个人要刊印自己的着作十分不易,如今墨香斋打开方便之门,众人自然纷至沓来,不愿让这样的机会旁落··此次入围的有十本书,其中文集四本,诗集四本,游记一本,还有一本农书一本传奇小说。
前面几位一看就是年过半百的老者,最大的一位竟然是由孙子扶着来的·其中有人说话颇有范进中举之感,杜若、朱厚照乐的哈哈大笑··· ·☆、第十八章  弘治八年· ·倒是后面写农书和游记的人倒是出乎人的意料。
朱厚照觉得能够写出这样游记的人一定是一个大叔级人物,没想到竟然是一个翩翩俗世佳公子·这位公子·身穿玉色生员衫,脸若冠玉,剑眉星目,生的好一副皮囊。
上台陈述,口齿清晰,落落大方,身边跟的小厮也长得眉清目秀,收拾的利利索索,想来这位应该是家境不错的·他自称姓李,叫李健威,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而写农书的那位就更让人啧啧称奇了,因为杜若、朱厚照一眼就看出“他”原来是她。
说话声音柔柔的,小小的,身板瘦弱,只有一张脸晒的黑黑的·虽然不知道下面的人怎么能将小姐认成公子的,但是两人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运气不错呀,奇事,奇事。”
朱厚照觉得昨天顶着刘健的不满的目光告假真的值了··“她写的还是不错的,只是可惜生在现在·”杜若感叹古代女性的不易,若是在现代,这个女生大概可以放心在自己喜欢的专业方面大展拳脚。
“殿下,这……·”高凤还是有一定的眼力的,多看会儿也看出了不同·按理说这女扮男装不符女子礼仪,只是朱厚照态度暧昧,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朱厚照当然明白高凤的意思,“她做出一番事业也不容易,咱们何苦去招惹揭穿她,坏她名声·”·几人看的正起劲,忽然看见府中小厮来找杜林,说有要事禀报,杜林出去了。
杜林很快回来,面色焦急,对杜若耳语一番·杜若也觉惊讶,“你带侯府的帖子去,把她领出来带到侯府西门的那个院子先住下吧”·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杜若见朱厚照关心,将事情与朱厚照细细讲来。
原来那天徐贝娘一离开京城就被族兄控制起来·徐贝娘家中原来只是普通地主,她的父亲少时读书不成,咬牙拿了家中所有积蓄去做丝绸生意·当时正值改稻为桑的热潮,徐贝娘的父亲就靠这个发了家。
徐贝娘家族中只有她们这一支比较出息,族中事务也靠他们出钱出力·如今徐贝娘死了,族中诸人却要谋害她家家产·她那族兄假借她的姐姐与母亲已经被贼人玷污,有辱妇道,逼着两人自尽。
他们还逼着徐贝娘远嫁陕西,嫁给一个皮毛商人做小妾··徐贝娘不服,趁着那几个人得意忘形胡闹之际,和自己的两个婢女带着母亲,姐姐逃了出来··她也聪明,知道被追上了一定逃不过。
当晚直奔当地知府衙门,谎称自己是安定侯府的女眷,路遇贼人拼命逃过一劫·第二天那几个人寻上来,徐贝娘和他们当场闹开·当地知府不能辨别,干脆将所有人都抓起来,将他们都扭送给安定侯府,让安定侯府的人自己裁决。
朱厚照听了,玩兴大起,恨恨的跟杜若咬耳朵道:“这么帮她,是看上她了”·杜若知道他是在开自己玩笑,趁众人不注意,回头就亲了他一口。
亲完还坏笑的看他一眼,去和杜林说话,留下调戏不成反被调戏的朱厚照红着脸坐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高凤见朱厚照呆呆坐在那里一张脸红彤彤的,以为他是着凉了,急道:“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就着凉了。”
就要用手去摸他的额头,朱厚照一下子避过了··他喃喃说:“没有着凉,只是……只是屋子里太热了·”说完拼命拍自己的脸试图让他降下温来,哪知越来越热。
杜若看了更觉可爱,又凑过去在他耳边吹一口气,“你说这里可不是有个受气的小媳妇·”·朱厚照羞恼至极,指着杜若的大腿掐下去·杜若虽然疼,但是朱厚照这般情态,他也顾不上疼了。
很快就到了重头戏,铅版印刷机的出场了·与朝堂上寂静无声不同,这个机器一出来茶馆里立刻沸腾起来·在齐刷刷摆出的六台印刷机面前,众人都惊诧不已,怀疑的,欣喜地,羡慕的,嫉妒的,吵闹不息。
墨香斋的小徒弟们登台上去操作机器,制作一部分今天现场马上要送出的每人一册的文集·这个文集是从落选的书籍中选取比较精彩的部分做的总集··不过一刻,六本书就印好了,看的各人啧啧称奇。
接着就有人将准备好的书册一本一本的发下去,如一颗石子扔入水中,如今只有点点涟漪,却深埋在水中,等待着发挥它作用时刻的到来··结束了荟文大会,时辰也不早了。
杜若亲自把朱厚照送上马车目送他离开才回侯府··一进后院,就碰到端着瓶瓶罐罐的龄草,腊梅,柳枝三人,个个着急上火的模样·三个人见到杜若忙半蹲行礼道:“小侯爷。”
“你们去哪里·”·“少爷我就说徐家有问题,你看徐姐姐竟然被他们那般磋磨·”最先说话的是龄草,咬牙切齿,竟是恨不得亲手杀了徐家那些人一般。
“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居然被如此对待·还是豪富之家,不过是一群豺狼·”·“怎么这么气愤,出什么事了·”杜若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不知道具体情况。
“前日来的那个徐姑娘,今天下午到了府里住进了桂香园·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成人形了,全身都是伤·徐太太和徐大姑娘还好些,也是浑身伤痕·唉,可见这些人都是人面兽心,何至于此。”
说话的是腊梅,平日里最是爱惜花花草草,是个最心软不过的人·“她们都是女眷,不好劳烦温大夫,我们姐妹拿些药酒,跌打散,给徐姑娘她们治治伤。”
既然有事,杜若也不便与她们多说,告诉她们只管找杜林拿药,就让她们去了··朱厚照回了宫只将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隐去那王纪昀女扮男装之事,给朱佑樘,张氏当笑话慢慢讲了。
如安定侯府中馅料新颖的月饼,清新可口的果茶,练武练的有模有样的杜若,年过七旬了结毕生所愿出书的穷书生,还有迫害同族孤寡谋夺家产的徐家·讲的张氏一会乐的呵呵大笑,一会又在那唉唉叹气,听到徐家密辛时愤怒中更添几分忧伤。
“这世间也太薄待女子了些,小时在家中还好些,自有父母宠着,兄弟帮扶着·便是那小门小户的女儿,平时要做工过活的,比不得大家小姐,也是父母手中的珍宝。
等长大嫁人了,上要侍奉公婆,下要养育儿女,还有丈夫要权衡·便再无小时的欢乐了·”说着张氏眼中还泛着泪光,“这徐家也太过分了些,横竖送到家庙便好了,居然还要取她俩的性命,可见是这徐家无德。
这徐家也是,竟无识人之明,这祸根不过是那个美妾,自己贪念美色的报应也是活该·”·朱佑樘倒是在旁静静听着,也不说话,只是脸色不太好看·听见张氏明显带有怨气的话,朱厚照直觉今天他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错在朱佑樘,不然张氏一定不会说这样一番明显指桑骂槐的话来,朱佑樘又是这般脸色··在坤宁宫中用过饭,朱厚照自回慈庆宫·现在刘瑾依然管着朱厚照的玩器耍物,经过李广一事倒是彻底消停下来,做事也乖觉,他会玩会做人,宫中大大小小的消息都通,如今也多少得了些朱厚照的信任。
朱厚照让高凤把刘瑾叫来·刘瑾自然知道找他做什么·将今天宫中出的事告诉了朱厚照··朱佑樘身边有个得力的女官姓周的,是周太皇太后的远亲。
周慧侍奉皇上日久,见皇上待她尚好,起了不该有的念头·朱佑樘中午小憩时,她找了空隙脱的□□裸的躺在了朱佑樘的身边·当时张氏恰好炖了消暑的银耳果子冰镇了给朱佑樘送去,两人被张氏捉奸在床。
朱佑樘今天发了好大的脾气,差点把徐慧给打死了,亏得张氏求情才免了死罪,如今关进诏狱里了··张氏为周慧求情自然不是因为自己大度,她心中知道是太皇太后捣的鬼,这老妇不满她久矣。
周家与张家同为外戚,利益冲突严重·虽然自己生了两个儿子,但皇家子嗣向来只有嫌单薄的·从哪一处看,周太皇太后都乐得给朱佑樘找个小妾给她添添堵。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而且朱佑樘身边侍奉的太监宫女无数,怎么会让周慧一个人就能找出空隙干出这种事来,可见后面是有人的·张氏留下周慧一条小命不过是为了拿住太皇太后的把柄罢了。
朱厚照只想着麻烦事怎么都一来一大片·前几日朱佑樘正为了广西瑶民的叛乱焦头烂额,今日宫中又出了这样的事,怕是麻烦极了·明天周慧的供词有了,不知又要起什么风波。
朱厚照躺在床上睡不着,又想起今天杜若的那个吻,脸上又发起热来,心中暗想他也不怕被人看见,如此辗转反侧到了三更才迷糊地睡了一会儿··朱照厚自是在慈庆宫中歇息睡熟了,坤宁宫中依然灯火通明。
偏殿角落里,张氏端坐在椅上,隔壁传来一声又一声的闷哼声··· ·☆、第十九章 弘治八年· ·“娘娘,已经三更了,歇息了吧·”碧月劝张氏道。
“那贱婢招了吗”朱佑樘平时有早朝时在前面吃过午饭就回,没有早朝时三餐都会在坤宁宫,张氏从来不会给他送汤的·今天宫女红缨中午忽然念叨太子殿下喜欢喝前日的银耳果子汤,又说有上好的贡梨,让张氏熬了冰镇给朱厚照喝。
熬好了,又在张氏面前念叨朱佑樘处理广西瑶民叛乱的事心火盛,让张氏把熬好的甜汤也给朱佑樘送一份,张氏才会去乾清宫,当场看到周慧勾引朱佑樘··“娘娘,娘娘有没有想过……”·张氏见碧月欲言又止,问道:“想过什么”·“也许红缨真的是冤枉的。”
碧月与红缨一向要好,忍不住为她求情·“娘娘,红缨一向老实,不可能吃里扒外的·也许真的是意外,娘娘·”·“本宫才罚了皎月,你又来求情,不怕本宫降罪于你”·看张氏发怒,霁月、碧月、素月等都下跪请罪道:“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张氏知道他们姐妹情深,也不便责怪她们,挥手让她们起来,“起来吧·”几个人退下去,听到隔壁的闷哼声,心中焦急却没有办法··时间慢慢流逝,隔壁的闷哼声越来越轻。
碧月仗着平日受张氏宠爱,不顾姐妹的眼色就要冲上去求情·就在这时负责审讯的太监黎齐进来回禀,“回禀娘娘,那红缨就是不招·如果再审下去恐怕……”·红缨为人一向温顺老实,张氏见如今这样拷打都审不出来,想到红缨日常的殷勤小心,心中软了几分,“既然审不出来,就放了她吧。
还没有结案,你们好生看管她,不许她离开自己的住处一步·今晚就到这里吧·”·黎齐领了旨,去了·碧月等人见红缨终于逃过一劫,喜不自胜,忙去服侍张氏歇下。
·青幽宫地势偏僻,如今还在八月中,青幽宫却早已经冷了下来·细密的桂花在月光下偷偷开放,浓密的香味漂浮在空气中,更显馥雅··“太妃,天凉了,再盖床薄被吧。”
夜色渐凉,邵嬷嬷见邵氏还在半躺凉塌上观星,忙取了薄被来给她盖上··“老姐妹,不中用了,我这眼睛也快看不见了·”邵嬷嬷和邵氏一起被邵太监收养,后来又一起进宫,情分非一般姐妹能及。
“太妃还没见过孙子呢,一切都会好的·夏太医,明天还要来给太妃复诊呢·”·“你也别叫我太妃了,如今只有你我相依为命还讲究这些干什么。”
曾经君恩深重,她高高在上是除了万氏以外唯一的贵妃,如今人走茶凉,这深宫中最常见的不过就是寂寞孤老,“你也不要骗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药吃的再多也不过保住我这一条老命罢了·”·“太妃……”邵嬷嬷也觉得凄凉,尊贵的贵妃如今就窝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宫殿·“是奴才无用。”
“关你什么事,是我命不好·”邵氏的儿子兴王当年差一点就趁朱佑樘被废当上太子,只是没有成功·邵嬷嬷一直觉得自己命硬克的·“不知道儿媳妇什么时候给我,添个孙子。”
“王爷,王妃大婚一年了,太妃很快就能抱上孙子了·”·“希望如此吧·我也困了,把我扶进去吧·”邵氏慢慢起身,月光如水,眼前却一片模糊。
心中想果然老了·自己也不知道能否熬到再见到两个儿子那一天·昨天偷偷接到大儿子的信,说日子还不错,藩地也太平·邵氏听说那印刷机不错,心中盘算着是不是为大儿子也购几台去,讨好那些文人。
名声对藩王最重要了,要好好经营··邵嬷嬷服侍邵氏洗漱完换完衣服睡下后,才在床边的榻上躺下··“那个红缨可靠吗”邵氏问,虽然她现在幽居深宫,但她儿子都争气孝顺,手上也颇有些钱财。
有钱能使鬼推磨,即使当年权势已成烟云,她自然也是能做不少事的··“咱们只是写了张纸条而己,即使她招了,也查不到我们头上·”邵氏在清宁宫中的内线一知道周太皇太后与周慧的计谋,她就打了这个主意。
正好手中有红缨私通侍卫的证据,才有今天中午那一幕··“那红缨也是个痴情的,为了情都能做到如此己经不易了·世间难得有情人啊·”红缨帮她做了件好事,她自然乐自帮她说话。
如今自己母子几个不得相见,如何能见得朱佑樘开枝散叶·依她看朱佑樘断子绝孙才好··“太妃就是心肠太软,这种背弃主子的奴才就该乱棍打死,今天她能这样做,明天就能那样,有一天她就能谋害主子。”
起身为邵氏把被子细细盖好,邵嬷嬷将暗淡的烛光吹熄,“张氏不会善罢甘休的,太妃看吧,明天又是一场好戏·”·“我自然知道,睡吧,今天你也累了。”
邵嬷嬷听了邵氏的话,也不说话慢慢睡了··邵氏一个人躺在床上,八月蚕丝被凉悠悠的,邵氏的心中却烧的火热··周太皇太后是三朝老人前朝后宫威信深厚不是善茬,张氏六宫独宠,不知道两人相争,何人能更胜一筹。
她这个渔翁不知能得利几何···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心中谋划了一番,又想起前日让人在外面做的那一套掺了铅的琉璃骏马偶人,要差人给朱厚照送去才是·听说朱厚照十分喜爱各种小玩意,这些琉璃骏马偶人,最好能讨他开心才是。
还有张氏的宫中的红缨还有大用,该让人好好和她的情郎搞好关系··紫禁城中的三人在星光的慢慢睡去,只是宫正司彻夜灯火通明,清宁宫中有人也彻夜未眠··张氏第二天一直睡到辰时初刻才起,正梳洗间,就有宫正司的人来回禀周慧触犯宫规的事。
张氏心内着急,也顾不得带上假髻,匆匆让素月挽上一个桃心髻就去见来人··到了书房一看居然是宫正司副司正常芳·常芳是周太皇太后一手提拔的,如今宫正司让她负责这件事,到底是何态度自然一清二楚,张氏心中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张氏到底是皇后,心中不舒服也不会表现出来,依然镇定自若的模样·见常芳向自己行礼,笑笑让她起来··“常侍中几日不见,身体可好”常芳是正四品的女侍中,张氏才称她为常侍中。
“谢谢娘娘关心,微臣身体很好·不像刘尚书,昨天晚上一不小心就着凉了·圣上仁心,今天上午还特意赐药·”常芳是周太皇太后的心腹,又是四品的女官,自然有嚣张的资本。
刘琼琚是万贵妃去后的宫正司司正,是正三品的女尚书··“这样啊,霁月·”张氏只当自己没听见她的嚣张气焰,“把前两天新进的贴头的膏药给刘司正送去,希望她早日康复。”
素月称是去了··“不知昨晚那周慧审的如何了,宫正司能否给个说法·”张氏端起茶来细细品尝,是积年的步日(普洱),茶汤浓香,茶杯正好掩饰了张氏苦涩的笑。
“那周慧自然是招了,是她心怀不轨,趁圣上午歇行不轨之事·”常芳笑得灿烂,“在宫正司她已经签字画押·人证物证俱在,按旧例是要乱棍打死,抛出去。
如今正等着娘娘的视下·”·“这件事不急·”张氏纤纤玉手握紧茶碗,青筋必露,她轻呼一口气,将茶碗轻轻放下,对常芳笑道·“不知今天的茶可对常侍中的胃口”·“陈年步日(普洱),千金不得,当然好茶。”
“本宫倒觉得一般般,不过是仗着年岁大而已·”张氏将茶杯慢慢端起,“什么西湖龙井,六安瓜片,君山银针不是都不错·这步日出身蛮夷,不过是因为有些人不懂欣赏,将老当宝而已。
只是不知道,这步日茶要是不得上宠结果如何·”说完顺手一滑,整杯茶都摔下去,茶杯直滚到常芳面前··“唉,最近精力不济,手上没力气,不小心把茶杯摔下去。
常侍中,你不会介意吧·”张氏终于扳回一点,心情好了些··常芳听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再也坚持不住,勉强笑道:“当然不会·”·张氏摸摸头,假装说道:“这群奴婢笨手笨脚,吵得本宫昨夜睡不着,本宫身体不舒服,就不留你了。”
唤道,“素月,送客·”·常芳见张氏这样说,起身道别:“那微臣告辞了·只是还请娘娘,早日下懿旨,周慧的事宫正司也好办事。”
说完想起什么又问道:“不知红缨去了何处听说昨日她触怒了娘娘,还请娘娘将她交给宫正司处理才好·免得这坤宁宫里有些人不知道规矩,动了私刑。”
·张氏听了解释道:“那红缨只是做事不谨慎摔了一跤而已,暂时不能起床·并不是触怒了本宫·想来是不知哪个宫女又在常侍中面前嚼了舌根。”
常芳知道她撒谎,“那就好·只是红缨伤了,微臣与她有一面之缘,原该是去看望的,只是宫正司事务繁忙,还请素月帮我问声好才是·”·素月答应她,才送她去了。
· ·☆、第二十章   弘治八年· ·朱佑樘踏进宫正司时,周慧窝在那里一动不动·昨天如花一般的人,今天就枯萎下去·她的左右手受了拶刑手指肿胀己经动不了,裙子被血污脏坏,乌黑发亮的头发杂乱不堪。
听到脚步声,她哆哆嗦嗦地朝角落里爬去,嘴里发出呜咽地轻泣声·她背对着朱佑樘,似乎只要是这样,就能躲避自己即将凋谢的命运··宫正司不同于一般监狱的,里面关押的都是犯错的内侍宫妃,自然比其它地方要体面些。
但到底是监狱,自有一种阴森之气,沉闷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臭味·朱佑樘觉得有些冷·陪着他的是刚刚在常红口中还病着的刘琼琚··“老规矩,皇上身边的体面人是不动脸的。”
刘琼琚虽然是张氏的人,但并不妨碍她对朱佑樘效忠··只顾躲闪的周慧才反应过来是朱佑樘来了,忙拖着手脚蠕过来·哭喊着,“皇上,冤枉啊,冤枉啊。”
她的喉咙昨天己经哭哑了,如今扯着嗓子喊,声音粗砺恐怖如厉鬼一般··朱佑樘这才看清往日端庄贤惠素有才气的周慧周掌书·曾经的单凤眼哭的又红又肿,嘴唇咬的青紫可怖,昨日未褪的脂粉混合着灰尘被泪水汗水冲刷出一道一道的乌迹。
哪里还有以往的高贵美丽模样··“冤没冤枉你比我清楚,朕只问你一句,你是为太皇太后做事还是为朕做事”朱佑樘完全没有想到周慧居然会这样做,他一向信任周慧。
明朝宫女女官是不会被放出宫的,前脚他还盘算着让张氏给周慧指一门婚事,后脚她就做出这种事来··“奴婢从未给太皇太后做过事,奴婢只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做出这等糊涂事。”
悔吗她自己也不知道·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哪个女儿不想要这样一个夫君·她只是羡慕张氏而己,小门小户之女上不得台面,如何配得上这样优秀的朱佑樘。
“奴婢只是心悦皇上,并不想害皇上·”·朱佑樘心中不是滋味·周慧侍候文书笔墨,从他只是个刚刚登基的毛头小子一直到现在,萍水相逢之人也有半分香火情,何况他们这样朝夕相对,他一直待周慧不薄,哪想周慧对他居然有这样的心思。
“奴婢知道自己配不上皇上,但奴婢从未有背叛皇上之心·”周慧心中只有满满的恨,恨那张氏,恨那妒妇·如果没有张氏,即使朱佑樘对自己没有男女之情,凭两人的情分,凭自己与太皇太后的关系,自己何偿不能做朱佑樘的女人。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错了,就是错了·”朱佑樘叹道··“不,奴婢没有错·错的是那个妒妇·是她容不得其他妃嫔,是她纵容张家跋扈,是她溺爱太子殿下,二殿下。
……”刘琼琚听她开始胡说,马上让人把她嘴给堵了·谁知才受了严刑拷打的她居然有力气挣开众人,扶着囚房的木柱大喊道,“有此恶妇,陛下子息必绝。”
尤其是最后一句听得众人毛骨悚然··绑她的嬷嬷见她说出如此大不敬的话,也顾不得体面,把她猛地扒开,一块臭布巾就塞进了她的嘴里··自己亲近之人对自己最爱的人评价居然是这样。
朱佑樘既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战,又觉得莫名伤心,撂下一句“不知悔改”任由身后挣扎的声音,再不看周慧一眼,挥袖而去··与牢中阴森不同,外面阳光明媚。
朱佑樘回望这座紫禁城角落里的建筑,心中空茫··“皇上,罪奴周慧有大不敬之语,该五马分尸·”刘琼琚不敢看眼前的帝王,刘琼琚进宫己经三十年,见过成化皇帝的荒淫与对万贵妃的忠诚,在她看来朱佑樘这种独宠中宫的行径完全是不解的,当然作为一个奴才,自己的主子被皇上独宠当然是好事。
“赐她杯毒酒吧,给她个全尸·”朱佑樘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周慧挣扎的痛啍声·“悄悄把她埋了吧·皇后那里你自己惦量着回吧。”
说完再也不想在阴森的地方待了,径自离去··后面就有掌刑狱的女史问那周慧到底如何处理··“若是有人问起就说她不耐刑罚暴毙了,尸体丢到乱葬岗去了。
今天狱中的人嘴巴都管好了,如果泄露出去,大家一起死了干净·去吧·”·朱佑樘离开宫正司往清宁宫去,还未到门口就见周太皇太后身边的余嬷嬷捧着太皇太后金宝盘龙纽跪等在过道上。
余嬷嬷是当年也是亲手照顾过朱佑樘的,朱佑樘自然不敢怠慢·让众人停轿,起身去扶她··余嬷嬷站起身来,意味深长的看了朱佑樘一眼,端正铺着黄缎放着盘龙纽的托盘,正声道:“皇上乃九五至尊,身份尊贵,万万人之上。
只是如今皇上以孝治国,太皇太后让老奴问皇上心中可还有太皇太后这个祖母”·“祖母庇朕于危难之中,又养育朕数年,恩情深重·乌鸦有反哺之意,羔羊有跪乳之恩。
朕自然不忘祖母之恩·”虽然周太皇太后也有自己的小算计,但朱佑樘知道大多数时候周太皇太后都是为自己好·他登基后,多方找寻,也没有母亲娘家的消息,一腔孺慕之情都回报在了太皇太后周家和皇后张家身上。
如今两家闹得不愉快,他作为一个皇帝居然夹在中间难做人··“皇上大德·太皇太后说既然皇上还认她这个祖母,就请皇上步行去见她·”说完将托盘高举,“此乃太皇太后懿旨。”
朱佑樘心中烦躁,一个又一个,张氏只不理他让他自己处理,如今太皇太后又拿身份压他,自己忙于国事已经焦头烂额,这件事他没有任何错误,还要来处理这种事情。
两个女人将后宫搅得翻天覆地,谁都不愿相让一步,难道自己对她们的纵容真的错了吗·蒋琮见朱佑樘头上除了汗就要来擦,朱佑樘不耐烦的让他退下。
朱佑樘心中种种念头闪过,望着清宁宫一步一步得走进去··进了清宁宫正殿,只见周氏并未像平时那样身着礼佛的青衣,而是身穿翟衣端坐在大殿之中··朱佑樘拱手见礼对她问安道:“祖母近日身体可好”·“皇上还知道有本宫这个祖母”周氏笑道,“皇上难道不去哄媳妇吗“·“朕不知祖母何意”·周氏见朱佑樘如此回护张氏,瞄了朱佑樘,笑得愈加稳重:“这民间有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老身不明白,皇上既然以孝治国,怎么到了皇上这里,三岁小儿都知道的话,皇上却不懂了呢·”·“朕已有二子,面对朱家列祖列宗,无憾·”·周氏是看着朱佑樘从一个瘦猴长到如今这幅模样,曾经的孩子长大了,自己也老了。
人最是健忘,如今她还在,别人还给几分面子,可是她死了呢她的儿子,她白发送黑发人已经去了·她的孙子如今贵为王爷、皇帝,她自然也是不用担心的。
可是她的兄弟,侄子,侄女呢,她去了,他们又该如何呢··“当年万氏皇上是深受其害的,如今皇上又要再为我朱家再添一个万氏不成·”·“万氏虽然不慈,朕却不能不孝,朕不敢议论庶母。”
朱佑樘自然知道她是拿张氏比万氏·万氏为害后宫,张氏虽然有些小脾气,但是贤惠淑良,母仪天下,两人如何相比·朱佑樘也不能直说,隐晦的驳回。
周氏听了朱佑樘的话,反而笑意更深,让身后的宫女,将她的佛珠递给他,她细细掐珠把玩起来,再不说话··周氏不说话,朱佑樘也不着急,跟着她耗·殿中一时静默无语,只有周氏拨拿念珠的声音。
不知过了几刻,余嬷嬷脚步杂乱的闯进殿来,见殿中众人无一说话,急忙忙跪下禀告:“太皇太后,皇上,周女官她……她不堪刑狱,刚刚去了·”·周氏一听,拨念珠的声音也停了,笑道:“好一个张皇后,果真贤良淑德,连一个小小的嫔妃都容不下。”
边说声音愈见激动,“果真贤良,果真贤良,不知这天下女子何人能与她相比,是我朱家的好儿媳,是我大明的好国母·”最后竟是拍着桌子说的,蜜蜡的珠子啪啪的打在桌面上,最后竟然崩裂了。
“周慧乃罪奴,心怀不轨,企图对朕不利·朕念在她伺候朕多年,从轻处罚·便不追究她的家人·”朱佑樘也不管周氏的暴怒,“祖母大概是老了,周慧只做了六品的掌书,怎么也能算嫔妃祖母又何来不容之言”·周氏将手中半节珠链轻放在桌上,面无表情的说:“周慧伺候皇上十二年,皇上真的是一点旧情也不念吗”·周慧是太子潜邸时的老人,从一个小丫头就被当时的周太后派去伺候朱佑樘。
十二年的相处自然有些情谊,但这份情还没有能深到能让朱佑樘忍受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周氏见朱佑樘不出声,叹道:“皇上也长大了,看来我真的老了,惹人嫌了。”
说完站起来,“周慧是个好姑娘,此事是祖母一厢情愿,还请皇上赏她一口薄棺·皇上政务繁忙,我也累了,皇上请回吧·”·· ·☆、第二十一章  弘治八年· ·周氏已经是快七十岁的老人了,坐着时看上去依然是雍容华贵的太皇太后,站起时佝偻的背部却遮掩不了暮气。
朱佑樘心中酸楚,两位母亲都逝世后,是祖母一手将他抚养长大,没有祖母哪来的今日的他··“祖母,孙子已经长大了·为君为夫为父,孙子有自己的苦衷。”
朱佑樘直挺挺的跪下去,对着周氏磕了一个头,“只要周家没有谋逆大罪·”·朱佑樘站起来,定声承诺道:“朕保他们一生富贵·”·周氏脚步顿住,眼泪划过眼角。
“孙子还有事,祖母请保重身体·”说完转身离开··“太皇太后”余嬷嬷见周氏摇摇晃晃一副要倒下的样子两步上去扶住她,“娘娘,这又是何苦。
娘娘原本就是为了皇上好,直说就是,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皇上大了,你看他那副样子,难道我直说他就会信我”周氏颤颤巍巍的坐下,“况且我的确也是有心为周家盘算。
如今也好,闹开了,他们也不必再来求我·只是可惜了周慧,多好的一个姑娘·”·余嬷嬷细心服侍周氏将凤冠取下来,皱眉道:“老奴说句公道话,太后也别怪我。
周家那起子实在太过分了,即使是正经皇亲国戚,圈地这种事也不该做的·”将取下的凤冠妥当放好,她才将周氏素日穿的青衣取出,“还和张皇后的兄弟抢庄田。
太后身体本就不好,他们还这样气太后·可见没把娘娘放在心上·”·“我又不承他们的情,不过是担心我那兄弟罢了·可怜他一把老骨头还要为儿孙筹划。”
周氏的弟弟长宁伯周彧如今六十有四,本该是该颐养天年的时候,只是一个儿子周冲生性骄横,前两天还和张氏的弟弟寿宁伯张鹤龄因为田庄之事而大打出手。儿孙不孝,他又如何能安心养老。·“皇上也是,哪家不是三五个儿子。
便是万氏作恶,宪宗纯皇帝也是有十一个儿子养活的,皇上如今的得了两个儿子,便心满意足了”余嬷嬷自然也是对张氏多有怨言的,“皇上也太薄情了些,周慧那般好的姑娘,就这样生生送了性命。”
说起周慧,周氏也是觉得对不起她·“皇上是我一手带大的,我能不知道他·若昨日那张氏没撞见,这事必定是成了·这事巧至如此,还说不定是谁使的坏呢。”
“如今闹成这样,这是谁使的坏咱们也管不上了·”周氏心中隐约已有计较,只是别人不管,她也懒得做恶人,讨他人的厌,“把宫门关了,只说我要清修,谁也不见。”
余嬷嬷与一众宫女帮周氏将衣裳换好,自去传令去了··朱佑樘气哄哄的出了清宁宫,不知该往哪去·去坤宁宫肯定是白受气,去乾清宫吧,他又不想做事。
忽然想起,朱厚照今日在文华殿还有功课,又转身去了文华殿··到了文华殿,公公们见皇上来了,就要通报·蒋琮忙让他们噤声··朱佑樘静立在门口,看见朱厚照背对着他正伏在案上写字,隔得有些远也不知写些什么。
刘健见了朱佑樘,就要跪下行礼,朱佑樘示意他不要出声·暗自在那里看朱厚照的功课··朱厚照学论语已经三个多月,讲到了季氏篇·今天正是这一句: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刘健见朱厚照写完了,问道:“太子殿下已经知道如何读写了·刚才微臣业已为殿下,细细解释了,殿下还记得吗”·朱厚照仰起头来,一板一眼的说道:“君子有三畏:敬畏天命,敬畏地位高贵的人,敬畏圣人的话。
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不尊重地位高贵的人,蔑视圣人的话·”·朱佑樘正高兴,就听见朱厚照问刘健:“意思我是懂了,只是有一些疑问,刘师傅能否解答。”
刘健忙道:“殿下请·”·只见朱厚照狡黠的笑着问:“孔夫子说:仓廪足而知礼节·又云: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孙(统治者公正清明,言行就要正直;统治者暴虐,言行就要婉转顺从。
)·是否认为无论君上仁爱或者暴虐,百姓都应该顺从清明政治的希望只能通过圣上自身道德修养的提高,来实施仁政”·“这是自然,圣上肩负江山社稷。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皇上就是君又是父,自然是该顺从的·”·朱厚照见刘健也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只一昧强调君王权威,心中了然,继续追问道:“我记得孔子还说过:邦有道则智,邦无道则愚。
其智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他还跟弟子讲过: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这样看这些文人,可不都是伪君子“·朱佑樘见他说的越发没章法,忍不住出声道:“蠢材,朕看你到把所有人都骂进去了”·朱厚照这才知道朱佑樘来了,听他这样说自己,心中不服,辩解道:“那日我听见一个书生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国家兴亡都不顾了,只知道独善其身,可不就是伪君子·”·刘健心中惶恐,往日朱厚照也有这种不羁言论,可是朱佑樘没有听见过,心中自觉晦气。
自己是朱厚照的师傅,今日怕是逃不脱一场训斥了··朱佑樘知道朱厚照素来言论异于常人,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有趣·“那你说,朕与你师傅都是你口中的伪君子喽。”
“回禀父皇,儿臣并不认为·宋代戴复古《寄兴》有言:黄金无足色,白璧有微瑕·求人不求备,妾愿老君家·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孔老夫子虽为圣人,也难免有错,这一点想来应该是他思虑不周而已·”·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无知妄言·”朱佑樘笑道,“刘爱卿不用与他多计较,他性情乖张,总是胡言乱语。
横竖你不管他就是·”·“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好歹了·”说完又去看朱厚照的习字,“果然进益了,看来你刘师傅,教的不错·该赏。”
“你说,朕该赏你刘师傅什么”·刘健马上跪下谢恩:“臣多谢皇上·只是臣无有寸功,不敢受赏·”·朱厚照抢白道:“儿臣知道父皇该赏刘师傅什么东西。”
朱佑樘见朱厚照鼓着一张包子脸,一副我就知道你们都不知道的样子,心中好笑,上午的阴郁之气一扫而光,“偏生你就知道说来朕听听。”
“听说刘师傅有个二儿子,名叫刘东,如今和儿臣一般大·儿臣在宫里读书闷得慌,不如就让那刘东和儿臣一起念书吧·”朱厚照盘算着等杜若出孝了,让他进宫和自己一起读书才好。
只是明朝并没有伴读制度,朱厚照才把小心思打到了刘健的二儿子身上··作为明朝的文臣,如果想要出人头地·只有士林一条路可走,幸进之路只能风光一时。
只有支持你的乡党,同年,同科才能推着你上位;在你倒下的时候,才会有人愿意将你扶起·若是平日让刘东进宫,刘健是万分不愿的·在君臣之间已经有了不可弥补的隔阂的明朝,与皇帝亲近就是让文臣故意疏远你。
但是刘健这里又有不同·刘健原配王氏死后,他又娶了一房母大虫张氏·张氏进门后王氏所生的长子,次子,原来健健康康的身体居然三天两头的生病·张氏生下三子刘杰后,长子刘来居然直接得了急症去了,长子所生长孙刘承恩也体弱多病,都说多半养不活了。
刘健也怀疑过,也彻查过,都找不到证据,张氏又有了身孕这才罢休·他想把孩子远远的送到老家去,可是这孩子失了母亲身子又不好,他又如何忍心让他一个人去那乡下地方。
如今有一个机会能保住二子的性命,他自然不会不允·虽然此时有可能触怒自己的旧友,同僚·但他本身就是太子的讲学师傅,已经绑上了皇家的马车,两相权衡,自然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这哪里是为你师傅求赏,分明就是你贪玩想找一个玩伴·”朱佑樘多少也是知道其中缘故的,细思想来自然是没有更妥帖的·朱厚照素来不愿与宦官们多亲近,唯一的一个兄弟如今年岁还小玩不到一块去。
朱佑樘一直担心朱厚照没有玩伴太过孤单,这也是他任由朱厚照,杜若如此亲密的原因··这番真是瞌睡送枕头,再没有更合适的·那刘东是刘健的儿子,几代书香世家,想来人品也是好的。
“刘师傅才跟儿臣说,他一日忙的脚不着地,连他儿子多高了,他都不记得了·如今儿臣有了伴读,刘师傅有了时间,可不是两相便宜·”朱厚照当然不可能说这是为了杜若进宫而做的铺垫。
朱佑樘听他一番狡辩只觉得那别扭的样子十分童真可爱·“就你鬼点子多,不过这样也好·只是刘爱卿,你可愿意·”·“能让犬子和太子殿下一处读书,臣自然是愿意的。”
刘健自然知道其中好处,也不扭捏推辞,连称愿意··朱佑樘连声道好,又与刘健问了朱厚照的功课进度·刘健看朱佑樘对朱厚照那些不合世俗之礼并不生气,也将其中好玩好笑的说来,给朱佑樘取笑。
朱厚照也在一旁献宝卖萌,顿时其乐融融·将朱佑樘的烦心直抛到了天上去··· ·☆、第二十二章  弘治八年· ·等时辰到了,刘健谢恩出宫去了。
朱佑樘这才想起坤宁宫中还有一位娘子大人还未摆平,又焦虑起来·朱厚照见朱佑樘刚刚还满面笑容,现在却眉头紧皱·心想这个皇帝爹果然是爱极了张氏的,不然也不会如此紧张张氏的感受。
他在现代就是父母之间的开心果、润滑剂,到了这里再做一回又何妨·他也不怕朱佑樘尴尬,取笑他说:“爹爹居然怕母亲,胆小鬼·”边说还边对朱佑樘吐舌头,他怕朱佑樘打他笑着跑开了。
连朱厚照都取笑自己,朱佑樘又觉得尴尬又觉得羞窘,作势就要教训他·见朱厚照机灵的跑开了,羞恼道:“小崽子,待我捉到你,看爹爹不拨了你的皮·”·朱厚照看他脸涨得飞红,也不敢太刺激这个老实的老男人。
“如果我帮爹爹哄好了娘亲,爹爹如何谢我”·朱佑樘正为难呢,听到朱厚照这样说,忙问他有什么方法·朱厚照这般那般的跟他说了,两人便往乾清宫去了在乾清宫用饭不提。
到了下午夕阳时分,朱厚照方往坤宁宫处去·朱厚照到时张氏正抱着朱厚炜那里顽笑·朱厚炜刚会说话,什么的的,母亲,贴贴,别人叫他什么,他便在那里学说什么。
偏他又说不好,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见朱厚照来了,也不要张氏抱,挣扎着扑向朱厚照·朱厚照忙接稳他··朱厚照坐了一会儿,见张氏眼睛总往门口瞄,逗朱厚炜笑道:“呀,弟弟,你看这里是不是有只长颈天鹅”·朱厚炜学舌道:“鹅鹅,鹅鹅。”
张氏一听,正中心窝,恼道:“什么长颈天鹅,你个小子,哪里学的这样的促狭话·”·朱厚照听张氏恼了,偷偷埋着头笑·朱厚炜见哥哥也笑了,跟着嘻嘻的笑。
一时间房里只听得两人的笑声·张氏越发恼了··朱厚照看时候差不多了,把朱厚炜交给他的乳母,交代道:“你抱着二殿下,我们一起去御花园找鹅去。”
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朱厚炜去了,不顾张氏在后面叫他··朱厚照叫一应守在外面的人离得远些,才带着朱厚炜和伺候的人往御花园看那些禽鸟去··走出坤宁宫时,看见朱佑樘红着个大脸抱着一大捧并蒂芙蓉绢花往里进。
朱厚炜见了爹爹,又看见颜色鲜艳的花,叫着:“花花,花花·”就要去抓·朱厚照忙把他的小手拿开:“弟弟,这可抓不得·”·朱佑樘不说话,快快进去了,留朱厚照在那里偷偷的笑。
朱厚炜迷糊不解,还在那里惦记他的花花呢··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见朱厚炜没了爹爹和花花就要哭出来,朱厚照忙带他去了··到了御花园既有百灵、画眉、绣眼、点颌等会唱会叫的,又有翠鸟,孔雀,锦鸡等毛色好看的,看的朱厚炜眼花缭乱,目不转睛。
朱厚照看好时辰,等到天色昏暗才回坤宁宫去·到了坤宁宫,进屋就不见朱佑樘,张氏两人·就听碧月说道:“娘娘说殿下回来了,就把二殿下交给奴婢就是。”
霁月又说:“殿下自己回慈庆宫用饭吧·今日新制了桂花点心,已经送过去了·只是别吃太多,小心不克化·”·朱厚照并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笑着自回慈庆宫也就过了。
再说杜若这里,徐家三母女住进了安定侯府,杜若于情于礼都该去问候一声的·头天晚上杜若吩咐杜林拨了丫头,婆子,门房去了·又让管着内库的婆子取了簇新的被褥去了。
又让柳枝去传话,不得轻慢客人·方才罢了··第二日一大早,徐贝娘早早起身穿戴好了,又将母亲,姐姐叫起来··徐贝娘的姐姐徐丝娘见她这般殷勤,冷笑道:“可不是要做侯爷夫人了,这般殷勤,以后还要请妹妹多加关照我才是,好让我也谋个光明前程。”
徐贝娘正在那里整理柳枝等人昨天送来的衣裳,首饰,听见这番话好不伤心·只是姐姐遭受重创后就这一副浑身是刺儿的模样,她也不好与她计较·正要说话,就看见婢女金环扶着徐母进来了,只听徐母说:“你倒在这里说你妹妹了。
还不快洗漱好·我看这侯府规矩大,一会儿应该就要传饭了,你这样看着可不大好·”·那徐丝娘冷哼一声,穿衣服去了··婢女银环叹道:“都说侯府富贵,我可是见了。
只是楼宇这般富丽堂皇,一应家具却是旧旧的,还比不上咱们家呢·”·徐母听了笑道:“你这是不知道·那数代富贵的人家,用旧的家具才显出底蕴。
还有那园中的树,哪个暴发户能得了那么大的树·还有那吃食,器皿,规矩,都是见细致的地方·”·说笑间,就见昨晚过来的丫鬟沁芳掀帘进来,“可不是,这宅子是老太爷在时就置办下的,又有太爷一辈。
到了老爷时,封了侯,圣上又赏下旁边的院子,两边打通,这才有了现在的侯府·如今已有四代了·”·沁芳见众人皆已穿戴齐整,也不再浑说了,“夫人,小姐还请移步花厅,就要摆饭了。”
三人跟着去了,来到花厅饭早已摆好,伺候丫鬟婆子静立一旁··三人见了亦不敢怠慢,拿出十二分心思来应付·那一众丫鬟婆子,夹菜的,传饭的,各有章法,并不怠慢。
饭毕盥洗后,就有嬷嬷来报,说杜若一会儿来访··徐贝娘听了,就要携两人往大堂去·徐丝娘却坐在那里不动,懒洋洋的拨弄头上的钗环·徐贝娘见她这样,心中再也压抑不住怒气,不想管她,拉着母亲就要去了。
徐母叹了一口气,放开徐贝娘的手,亲自去拉徐丝娘··哪想徐丝娘动也不动,反嘲讽道:“知道的说妹妹知礼知恩,不知道的还可要我们徐家上赶着巴结呢。
横竖我是没有名声的人,妹妹怎么也这般没计较·”·徐贝娘到底是脸生的姑娘家,见姐姐这般说她,心中委屈急了·只是杜若马上要过来了,她心中着急,心一横也不管两人,摔帘去了。
这徐丝娘见如今家道中落寄人篱下,徐贝娘却如鱼得水,无人不赞·她心中不平,忍不住嘲讽她一二·她心中觉得徐贝娘必是要哄着自己的,谁想到徐贝娘却不理她。
如今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更是没脸,当即伏案大哭··徐母忙劝她,她却说:“母亲如今只有她一个清白女儿,便再不管我了罢·反正我是没用了·娘还不如不要我。
你看她这个样子,这般嫌我,你看她得势了,还不逼死了我们,好得一个好名声·”·众人听得这话不像,只是终究是外人不好管的,只有面面相觑,无人出声。
徐母知道徐丝娘说的不像话,只是徐丝娘受过委屈,她不舍得斥责她,只顺着她哄··众人见了,心中暗想,果然是小户人家,这般没规矩·带到脸上,便有那富贵眼的人不由轻慢了三分。
这边徐贝娘带着金环,银环两个丫鬟来到正厅·就看见柳枝,香荷两人带着一众小丫鬟拿着各色物品等在那里,说一会儿杜若便过来,她们是打头的,送些日常器皿用具来。
两人将簿册交给徐贝娘,让小丫头们将东西拿到徐贝娘眼前来让她一一过目·什么茶杯,碗筷,陈设器皿等等不提·徐贝娘心中感动,忙道谢:“谢谢侯爷这般细致,我无亲无故来投奔侯府,能得侯爷收留已经是恩德,如今侯爷这般细致,可要我如何报答才好。”
·香荷忙说道:“姑娘可不要这样说·我们侯爷说了,既然相识一场,姑娘就不要客气只管安心住着·姑娘家的事他也知道,自会帮姑娘回还。”
几人又你推我让一会儿,正说话间,就看见杜若带着龄草,腊梅进门来了··杜若先寒暄了一番,才进入正题··“姐姐不必担忧,浙江右参政周木周大人是我家的世交。
我已经写信给他,让他以你父亲死因未名,还需调查的原因,暂时封了你家的家产,好好保存·”杜若自然知道徐贝娘心中所急,“你家小弟应该是无碍的,我也让周大人多多照看,你可以暂时安心。”
徐贝娘自然又是一番千恩万谢·杜若又让她好好住下不必担心,只管徐家的事处理好了再作打算·徐贝娘也应了··徐贝娘一行初来乍到,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杜若不便多打扰,一会儿便告辞。
一行人出了院子,龄草便不解的问道:“少爷对她们那么好做什么,这一家子,除了徐二小姐,都是没眼色没教养的·白费了功夫·”·香荷见她说的也不像话,斥道:“你这张嘴,迟早要出事。
来者是客,怎么能这样说人家·”·龄草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暗自讨饶·香荷见她这么大了,还是一副口无遮拦的模样,叹道:“你也大了,该注意些才是。
往小里说这是个人教养,往大里说,便是我们侯府的脸面·”龄草吐吐舌头称不敢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杜若在旁边听着好笑,向她们解释道:“我帮她们,一是看徐二小姐不同一般女子的干练坚强。
二是她家在江浙一带的确有些根基,想借一借东风·”·作者有话要说:晚上十点过还有一更· ·☆、第二十三章   弘治八年· ·众人听了他的话,皆不解。
老侯爷杜意德虽然去了,但是小侯爷杜若圣宠正浓,太子殿下与小侯爷也是相交莫逆,怎么就能看上徐家呢·杜若见众人皆是疑惑不解的样子解释道:“找同盟者并不需要最强的,只要合适就行。
徐家根基是有的,她家没了我便再不能成事,她如何能不忠心·而且我看这二小姐也是能成事的,你别看她是女子·俗语有云:巾帼不让须眉·说不定她就是那巾帼呢。”
众人听了,都明白了·虽然心中依然看不起那大小姐和徐夫人,对徐贝娘却再不敢轻慢··这边杜若自去做事去了,徐家三人却闹起来··杜若不仅给了各色器皿、用具,知道她们身上的钱财都被族人收去了,又让柳枝几人连一般衣裳、钗环、脂粉都备好了。
徐贝娘的人品气性几个丫鬟都是佩服的,她们又先结识了她,自然与她亲厚些··柳枝先就见识了徐母的懦弱,徐丝娘之无理,如今她两人又是这般做派,更是让人不喜,自然各人就有意怠慢。
徐母的还好,杜若母亲江氏当年最不缺的就是别人进贡的东西,都簇新没使过的,丫鬟们捡了那无品级的给了她,穿起来自然有脸面·徐贝娘的衣物柳枝等肯用心打理,即使时间仓促,也是体体面面的。
唯有徐丝娘的,虽然还过得去,但是时间紧急,大家又不上心,自然比徐贝娘的差些··徐丝娘正是十分敏感的时候,众人的轻慢她看在眼里,如今拿到的东西她也看在眼里,当场就冷嘲热讽,给了送东西的腊梅好大的没脸。
等腊梅走了,她又在那里夹枪带棒的说这说那,把沁芳也给气走了··徐贝娘看她实在不成样子,就说了她几句,哪想就像点燃了炮仗,徐丝娘居然就动了手·徐贝娘不好与她计较,转身就要走,却被他挠的蓬头乱发。
众人忙将两人拉开,徐贝娘心中一口气,看了一眼徐母和徐丝娘,自己去了··徐母被徐贝娘那一眼看的心虚,只是回头看一眼自己苦命的大女儿,又将那一份心虚抛到了脑后。
这件事传到府中,众人都是摇头的,对徐家两母女更是看轻了几分,平日更不愿意理她们娘俩儿··刘健弘治元年入阁,到如今已经七个年头,现在是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
这几日内阁公事繁忙,他也脱不得身··一是广西瑶民叛乱之事·两广总督闵珪调兵六万,一路攻破山寨一百八十六个,斩首六千余人·仗虽胜了,却还有善后事宜需要忙碌。
朱厚照又提了礼仪教化,广开书塾的事,也需要有人去做··二是吐鲁番侵袭河州的事·太子太保兵部尚书马文升建议反击·其中粮草,兵马也要调度。
少不得众人忙乱··三是马湖土知府为流官知府之事·安氏是马湖(今天的四川屏山)世袭的知府,占据这地方已经有数百年之久·现在是安鳌做知府,残忍暴虐,每年从百姓身上敛财数以万计,还纵容所属部下奸淫妇女,宠用妖僧百足,滥杀无辜,为害地方二十余年。
朱佑樘下了决心要改土知府为流官知府,也要人操持··好不容易酉时末,月上梢头时,他才得脱身回家去··回了家去,他心中担心生病的二儿子,忙往二儿子的院子行去。
路上就有管家来回,说今天太夫人张氏带着夫人张氏,三少爷一起回娘家了,姨奶奶也进香去了·刘健一听不由松快了一分··又回禀说,先夫人王氏的忌日要到了,问祭祀之礼是如何个章法。
刘健想到家中嫡母与继室,说“就按旧历吧·”刘健想起亡妻的好处正在那里对月伤心呢,就听管家欲言又止的说:“原也是这样回的,只是……太夫人和夫人都驳了,说太过奢费。”
刘健瞬间怒了,喝道:“到底我说了算,还是她说了算·你只管说是我交代的,夫人要是觉得不妥,让她来找我·”管家领命去了··进了院子,就见小丫头宓琴在那里熬药。
刘健见她黑灯瞎火的,拿着个扇子慢悠悠的扇,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还在熬药”·宓琴见刘健来了,回答道:“今儿刘谓刘太医来了,说二少爷脾胃弱,经不得猛药,开了食补的汤方,说是最有益不伤身的。
那汤要熬八个时辰,摛笔姐姐说早喝一日受用一日,让大家轮班守着熬呢。”·刘健夸了她一句,进屋去,见丫头摛笔,醉墨正服侍刘东泡脚。刘东身体不好,只是他还年幼,不好多吃药,只能变着法的把药用下去。这泡脚也是太医捡好了药配好,每日泡脚两刻,天天不少的。·刘健见刘东还是瘦,只是脸色却好了许多,欣慰的问道:“东儿,这两日可好些了”·刘东见父亲回来了,心中欢喜,可是还在泡脚不便行动,忙说道:“好多了,今天的炸腌野鸡肉配碧粳米粥,我喝了整整两碗呢。”
·屋内众婢见老爷来了忙来见礼·丫头蟠纸见刘健高兴也附和道:“二少爷的病就来是好了许多,胃口也好了许多·那粥他原是还要的,觉得吃的太过饱足对身体不好才没多给。”
刘健忙说正是,又吩咐道:“有什么少爷想吃的,只管做给他·只记着,千外别让他吃那些凉的,冲药性的·”众人领命称是··刘东泡完了脚,摛笔拿了布巾给他擦干了,醉墨又为他穿好了鞋,刘健才牵他往床上去。·“过两日,爹要带你到皇宫去,让你陪一位哥哥读书。”
刘健看儿子单薄,暗想不知道合不合朱厚照跳脱的性子·又想到太医说的,孩子要多玩闹,多活泼些才好·家中这样的环境只能把他拘在家中,去和朱厚照一起玩闹也好些。
“那个哥哥,是上次来的张哥哥吗东儿不喜欢他,不要和他一起读书·”刘东说的是刘健嫡母的侄孙,刘健继室的侄子,小小年纪一副霸王模样,一会就把刘东欺负哭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不是你张家哥哥·这个哥哥最是好相处的,他也有个弟弟,爱的不得了·他定也会喜欢你的·你要唤他太子哥哥。”
刘健知道朱厚照的脾气,这位太子生来与众皇族众人不同·对任何人都尊敬,又孝顺,还有一个二殿下被他出了名的爱护··刘东虽然对那个太子哥哥心中仍然存疑,但是爹爹这样说了他也只能放下担心,一口答应好好陪这个什么太子哥哥念书。
刘东要进宫,自然有宫中的人来教规矩·朱佑樘说了,刘东还小,规矩略略过得去就行了,不需要太计较·但是刘健又岂能放心,又细细交代刘东好好跟来的公公学规矩,让几个大丫鬟多上心些,好好照看,这才急匆匆的往老太爷的院子去了。
刘健的父亲刘亮只做到三原教谕这样的小官,后来因为刘健的缘故才赠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华盖殿大学士·听着好听不过是虚职,已经七十有二,如今告老在家。
刘健来时刘老太爷还未睡觉,正坐在摇椅上听小厮念书呢·刘健忙将刘东将要进宫的事跟他说了··刘亮当然知道刘健送刘东进宫是不得以而为之,也知道这是后宅之事祸及小童,叹道:“也难为你了。”
又问道:“东儿还小,进宫的事,不会有什么差错吧”·刘健答道:“极是妥当的·圣上金口玉言,说咱们家刘东还小,纵然有些规矩不知道,也不怪罪。
况且我素日看太子殿下,最是知礼,体谅他人不过,他待二殿下是谁都知道,想来也不会有事·另外如今宫中人口简单,想来也不会多事的·”·刘亮见一切都是妥当的,也不多计较,见刘健衣裳都没换,应该是一口热水都没吃上的,忙打发他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刘健回去将一应书信杂事处理好,洗漱妥当后躺在床上,想到刘东稍见红润的脸色,心中欢喜慢慢睡去··八月过去,北京城渐渐凉起来·很快便到了九月,杜若的印刷机生意做的愈发的好了。
新式印刷机的性能的确远远高于雕版印刷,印出的书籍也便宜·好多人都来预定了新式机器·便有那买不起的,杜若也想了办法·如果的确是小本经营的,或抵押房产,或找人作保,信誉良好的可以分期付款,一年利息不过是印刷机本钱的十分之一,比那放款高利贷的低了不只多少,众人都是赞的。
侯府势大,杜若也不怕他们欠钱不还··唯一难办的是官中的订单,都说没播下款来,让先交货,款下来了才给钱,杜若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朱厚照知道了,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干脆回了朱佑樘。
朱佑樘自然知内里有怎样的猫腻,只是实在不好办,不过是略略提了一句,各官府衙门自然不敢再与杜若为难··杜若的事顺风顺水,徐家的事也有了转机··· ·☆、第二十四章  弘治八年· ·徐贝娘的那个族兄唤徐胜,是徐贝娘未出五服的堂哥。
那日被拿了,杜若也不去管他,让他在五城兵马司的大牢里磋磨·他家虽然是小康人家,可是素日跟着徐父吃香的喝辣的,哪里受过这种苦·在牢里关了七八天,他便竹筒倒豆子什么都招了。
徐家族中也有受了徐父的恩不赞同族人这样做的,那有了坏心思的便让徐胜往京中来,务必先下手为强·把几个大的解决了,家中还有一个姨娘,一个三岁小儿,都是好摆布的,什么事不能成。
徐胜来到京中,看徐家是这幅模样,便有了逼死徐母、徐丝娘卖掉徐贝娘的主意·徐胜招了供画了押,杜若便将其中一份供词快马送往杭州府,杭州知府即刻把大小主谋拿了。
安定侯府的二等人物刑武,当年跟着杜意德在军营中混过的,被杜若派去了杭州办这件事·刑武到了杭州拜见了浙江右参政周木,杭州知府梁玉材,接着又去杭州徐府中拜访。
徐府中那个李姨娘也是知道好歹的·族中人心怀不轨,自己又孤儿寡母,她将身上的钱都拿出来了,囤积食物,重赏家丁,把诸门关了,谁都不让进,等太太,姑娘回来处理,一点漏洞都没给徐家族人。
就连开祠堂都被她以身为妾室不敢妄进祠堂给推了··有了男丁在一切都好办·有幼子,有嫡母,徐家的家产还容不得他人打主意·有那心急的人霸占的土地铺面田产,都乖乖的给送了回来。
只有店中一些人卷了款逃了,只是这始终是少数,徐家大部分家产还是好的··徐贝娘心知无了家族照拂,以后也艰难,因此除了那几个主谋的,其他人一并不追究了事,那主谋的依律打了板子,徐胜判了流放。
如此双管并下,徐姓族人方不敢造次··家中大事已经完成,父亲灵柩还停在义庄之中,徐家三人自然就要回乡·在侯府了的十多天里杜若已经陆续找徐贝娘谈过,徐贝娘也点头答应与杜若合伙改良织机,吸纳无地流民,开设纺织工厂。
徐贝娘想的明白,如今徐家没有成年男丁,自己再不振作起来,等到小弟长大,黄花菜都凉了·她也见识了杜若的印刷机作坊和墨香斋,知道侯府的实力,心中自然有了盘算。
与其再找一个靠山与虎谋皮,不如就和杜若一起·杜若年纪还小却是能自己做主的,也没有其他人的阴谋算计,还有他的那个什么流水线生产也甚是有趣··杜若在徐贝娘回杭州之前又找了她一次,与她说了刑武的事,道明刑武以后就是侯府在杭州的主事了。
徐贝娘等回乡,由侯府中去杭州的人护送·杜若徐家对半出资各自先出三万两将纺织厂,织机作坊先建起来,若是建成了,再讨论追加投资的事·两人各自写契,徐贝娘自己签了,杜林也签了。
·九月初七那天,杜若把徐家几人和侯府众人给送走了··侯府中柳枝,腊梅几人与徐贝娘已经十分交好,如今徐贝娘走了,心中甚是不舍·其他丫鬟婆子却大大松了一口气,她们都受够了徐丝娘的喜怒无常,又不屑于徐母针扎不出声的木头性子,如今她们走了,各人各欢喜回原处当差不提。
杜若送走了徐贝娘几人,朱厚照迎来了小不点刘东··九月初九重阳节一过,九月初十宫中就下了旨意,选刘健之子刘东为太子伴读·九月十一 ,刘健就带着刘东进宫去谢恩。
刘东学了一个来月的礼节,各色应对方法已经烂熟于心·只是到底年岁还小,又不比朱厚照、杜若这种怪胎,多少有些怯场··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一路上,刘东看那些侍卫们身着盔甲站立两旁威严可怖,太监宫女们诚惶诚恐来来去去,他自幼养在深宅大院中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心中就有些害怕。
刘健见他小手拉的自己那般紧,知道他害怕,忙轻声安慰··刘东见父亲拉着自己从这处到那处,不知经过多少地方见了多少人,才到一处宫殿,刘东看那上面写了三个大字乾清宫。
就有一个白发红衣的手持拂尘的公公带着两人去见朱佑樘·两人侧身进入殿内,刘健带着刘东向朱佑樘行礼·朱佑樘忙让小太监赐座··刘健带着刘东谢恩坐了。
朱佑樘见刘东虽然比不上朱厚照、杜若之流,长得也是好的,问及读书学问也不错,心中暗自称是·一会儿,就见朱厚照进来了··朱厚照看刘东长得单薄,暗想糟了,以后又有一个小弟弟要照顾了,只是这是自己招来的,也只能认了。
刘东见朱厚照长得壮实,一副和善模样,心中羡慕又喜欢··朱厚照见朱佑樘处也没有什么事,就拉着刘东去见张氏·周氏如今称病已经打发人来说不用去了,皇太后王氏常年不见人的也不用去的。
路上朱厚照见刘东害怕的不敢抬头,主动讲些宫中的趣事逗他,好不容易逗笑了,坤宁宫也到了··张氏已经准备好了笔墨纸砚金银果子等打赏东西,说了几句好好读书之类的好话,也就是了。
倒是朱厚照有意拉近两人关系,又把刚刚学走路的朱厚炜拉出来卖蠢·朱厚炜才会走几步路,他学走路的房间都铺上了厚厚的垫子,就怕他摔倒·朱厚炜自己却不怕,走着走“啪”摔了还在那里傻笑。
刘东见朱厚照和朱厚炜两兄弟亲厚,又想起了大哥刘来活着的时候的好,又多了几分伤感·朱厚照也不管那些,带着两个小孩子在朱厚炜的玩具房里玩那积木,布偶等物,小孩子忘性大,刘东一会儿也笑得开怀。
见刘东终于有了一般小孩儿的样子,朱厚照才松了一口气,见时辰到了又带着刘东回乾清宫去把刘东还给刘健··刘健本在那里担心呢,刘东还小,半路害怕哭闹起来可怎么办。
如今见刘东只去了大半个时辰,回来时整个脸色都好了,眉开眼笑好歹有了个孩子样·心中大大松了一口气,直庆幸自己应了,便是昨天被内阁诸人刺得那些话也丢到了脑后。
一会儿朱佑樘又赐下各色事务,许刘东在紫禁城中乘舆,刘健刘东谢了恩才出宫去,等明日上课时刘东再进宫··刘东自那日起,每逢朱厚照读书的日子就来宫中来陪读。
刘东的病一半是大小张氏使坏,一半是拘在家中心情不好·如今刘东在宫中挂了号,大小张氏怕宫中的查出来,再也不敢使坏·朱厚照会玩又会哄孩子,各色新奇玩意儿都是有的。
刘东和朱厚照一处玩闹,心情大好,又经常蹦蹦跳跳,身体见天的好··朱佑樘见两人处的好,朱厚照再不像从前那样一副小老头的模样,更添了几分小孩娇态,他心中也十分高兴。
可谓皆大欢喜··唯一不高兴的就要算杜若了·印刷机的事走上正轨,纺织要等徐贝娘处理好事情后才开始,油墨印刷还看不到希望,闲下来杜若就给朱厚照写信,哪里想到朱厚照就多了一个小跟班。
他当然还没小心眼到要和小孩子吃醋的地步,可是这种有了新人忘旧人的感觉怎么破··朱厚照看了杜若醋意满满的信不觉好笑,他出宫不方便,一个月只能见杜若一次或两次,也很想念他。
他也怕杜若又认识了谁谁谁,这种情人吃自己醋的感真的很不错,他只能多多的写信安慰杜若··丘濬二月死后,李东阳和谢迁入了阁·朱佑樘抑制内阁的权利,内阁的人数较少。
如今内阁中就有徐溥,刘健,李东阳,谢迁四人·李东阳、谢迁是新入阁的,根基还浅,如今做的了主的就是徐溥和刘健··如今四人正在为太子出阁就学的事议论不休。
嘉靖皇帝时太子出阁读书即承认太子地位·嘉靖皇帝笃信道教,相信两龙不能相见的传说,拒绝皇子也不立太子,但却让他的长子朱载垕出阁读书,并按太子的制度培养。
自此出阁读书即承认太子的身份成为名义上的祖制·但现在还是弘治八年,嘉靖还不知是哪里的游魂呢··虽然太子出阁就学没有后世那么意义重大,可是朱厚照才四岁多,也太小了些。
对于此事徐溥是坚决反对的,“太子一言一行都关乎江山社稷,大意不得·出阁就学需要日日上课,要求自然也更严些·如今太子年岁尚小,玩心大,如果逼得急了,厌学谁又能负责。
况且太子这样小,如果课上哭闹,这讲官们是罚呢好是不罚呢”·对此刘健并不赞同,刘健现在是朱佑樘的师傅,自然对朱佑樘的事知之甚详,“我平日看来,太子虽然才四岁多一些,但完全当得寻常七八岁孩童。
殿下既能管住自己又好学,想来徐大人说的情况应该不会发生的·”·谢迁现任着太子詹事府詹事,太子得到的权利越多,他的权利越大,自然是赞同太子出阁就学的。
他附和刘健道:“出不出阁就学看的不是年龄,而是能力,从这一年看来,太子做各项事都很稳重·出阁就学也未尝不可·”·李东阳二月入阁时九岁大的次子才夭折,可谓悲喜交加。
如今看见太子,刘东两个孩子玩闹,总是想到自己早逝的乖巧的次子,倒是更注重孩子们的感受些,“如今只是圣上偶然提及,大家都不知道太子自己的意思,何不问了太子再说。”
谢迁当场就笑了出来,“太子做事可靠,平时却是最爱玩闹的,你拿这个去问他,保准儿马上给你驳回来·”·被谢迁取笑了,李东阳也不恼,“既然这样,那又何妨再推迟些。
总之,这事并不急,还是以皇上和太子殿下的意见为重·”·几个人争论过来争论过去,也没有统一的想法·最后徐溥还是拍板禀过朱佑樘再说··作者有话要说:刘健在历史的确有嫡母,庶母,原配,继室,早夭的大儿子、二儿子、大孙子,嫡母与继室的确都姓张,不过其中的后宅阴私却是我杜撰的。
· ·☆、第二十五章  弘治八年· ·天已经全黑了,大军好不容易找到了预定的地方驻扎·伸手不见五指大概说的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天气太冷了,士兵们都摸着黑几个几个的背靠背围成团睡觉·巡逻的人点着了为数不多的几个火把在周围小心的摸索着前进检查··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士兵们都睡了,许进和参将们却还不能睡。
“将军,此地离哈密只有一天的路程,我们有把握在后天早上奇袭哈密·”说话的是一个七尺高,一脸横肉的的汉子·他是千户何立栋,军户出身,靠着军功升到了千户的位子。
又有千户黄龙波禀道:“将军,一应攻城器械也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攻城·”·“如此甚好,这天气看起来明天晚上后天就要下大雪,我们可以趁雪行军围城。”
许进对这次奇袭哈密把握很大,计划是万无一失,就看结果如何,“何军师,蒙古诸部有没有异动·”·“没有,甘肃境内蒙古部落已经谈好了,他们暂时没有任何异动。
鞑靼他们还在河套没有消息,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应该不会坏事·”·“那就好,各位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许进已经胸有成竹了,“大家也请小心些,此次成败在此一举,还是那三个字,快,稳,狠。
现在已经十一月末了,打了胜仗大家再过个好年吧,到时各位加官进爵不在话下·”·众将抱拳告辞出账去了··夜已经深了,营中只有点点火光,大家都在刮骨锋利的北风中进入了梦乡,许进依然对着地图研究明天的围城之战的打法。
在众将名声不显的弘治年间,许进也算的上一名名将·许进,字朝仪,甘肃灵宝人,是成化元年的进士·他虽然是文臣出身,但是久经沙场·他成化年间参加了平定大腾峡叛乱和荆襄流民起义,后来又做了随军参谋,参加了成化年间明朝对河套地区蒙古部落的几次征剿行动。
虽然说许进打的胜仗不多,但是毕竟亲历了几场规模较大的战争,知道打仗到底是怎么回事·在这方面他比朝廷里这些只知道高谈阔论的书生们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也是这个原因他现在做到了边陲重地甘肃的巡抚,同时兼着右副都御史··许进在战略上一般,在战术上确有一手,一向最擅长快速的奇兵突击·大腾峡叛乱时,正是他带部队从叛军后路抄进,用奇袭打乱了叛军;荆襄流民大起义,在战局僵持不下的关键时刻,又是他率领骑兵突袭,端了起义军的老窝,才令明军一击定乾坤。
成化年间,他调任陕甘地区,数次与蒙古骑兵交手,虽然没有大胜仗,却的确很少吃亏··他在骑兵战上的造诣,诸如王越、赵辅、陈寿、项忠等名将,都是对他赞不绝口的。
如今朝廷想要速战速决,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唯有他能解决哈密这一摊烂摊子··北方鞑靼正在河套虎视眈眈,大家都不想与吐鲁番诸部多多纠缠·兵部发出授命时第一点要求就是尽快打完。
许进的打算也是趁天寒地冻,少则一日,多则三日拿下哈密··他为了快速行军也没有多带补给·时间一旦拖长,粮草保暖都是问题,他还想带着自己手下的过个好年呢。
翌日,天还蒙蒙亮·火头军就将全营兵士都叫醒了,一人两个白面饼子,一块拳头大的酱牛肉,杂粮饼子管饱,干菜汤任取·这就是决战前最后一顿好饭了,吃了这顿饭要敢一天的路,在晚上就要完成对哈密的包围,在深夜还要攻城。
军队就要前进,许进召集众人讲话:“如今哈密就在离我们不足五十里远的地方,那里曾经有我们的亲人,朋友,那里曾经有你们的牛,你们的马·可是如今那里只有叛匪。
你们的财产被夺去,你们的亲人被奴役,你们的朋友被杀害·你们恨吗”·兵士们群情激奋,答道:“恨”·“既然恨,那就杀过去。
如今皇上体恤咱们,有面吃,有肉吃,有热汤喝·可是我们补给有限,如果打不下哈密就要挨饿·就要过年了,打了胜仗,我们才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家说好不好”·听到面、肉,大家眼睛都亮了。
虽然手上有牛肉白面,可是这点肉这点面够谁吃·听说哈密家家有马羊,打了胜仗可没有好的因此众人都用了吃奶的劲儿喊道:“是·”·这时的军队,还没有善待俘虏,善待占领地民众的好习惯。
众人想的都是攻破那哈密,大抢一番,军功上面分,钱财自然不能少了下面的··许进见士气上来了,便祭了天下令行军··时间紧急,中午大家不过是就着凉水吃些干粮罢了。
茫茫荒漠中前行,一点绿色都看不见,天气又冷,大家都强撑着·到了傍晚离哈密还有十里地左右,许进下令就地休整半个时辰,等天全黑了再往哈密行军,务求打哈密个措手不及。
一会儿天就飘起细细的雪来,许进大呼:“天助我也”忙下令急行军往哈密而去,在大雪的掩护下攻打哈密··各个百户长都催着后面的兵们,“不想要在大雪天睡在雪地里,想热被窝就快点。”
少顷,雪果然越下越大,直似鹅毛一般··没有原计划的深夜攻打哈密,在鹅毛大雪中,许进率军在哈密一点都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以极少的伤亡,不过一日就轻取了哈密,吐鲁番众军都溃败退走。
这一年的雪来的特别的迟,北京到了十二月初三才下了第一场雪·而战胜的军报在初三下午送进了内阁,内阁又呈上了司礼监··蒋琮是个明白人,不然也不会在深宫中得到朱佑樘的信任,在朝堂得到上众官员的巴结。
而他的聪明就体现在,从不做不该他做的事,这一点有李广为前车之鉴,知道在适合的时候让朱佑樘开心,比如善于搬朱厚照这个救兵··如今他知道该他做事的时候到了。
张氏又怀孕了,朱佑樘这段时间基本都在后宫守着张氏,这个军报他还不知道·如今三喜临门,一个张氏怀孕,皇家子嗣丰茂,二个天降瑞雪,明年必定丰收,三个今年年末又打了一个胜仗,弘治八年以顺风顺水结束。
这是可以报祥瑞的,这祥瑞可不就是这场瑞雪··从乾清宫,慈庆宫,到坤宁宫,一路将往日没点着的灯笼都点上,给皇上报喜··蒋琮亲自带着司礼监及宫中有名有姓的太监到坤宁宫给朱佑樘报喜。
沿路一个个当值的太监次第喊去:“天降祥瑞,圣上大喜·”·到了坤宁宫,蒋琮带着太监们跪在殿外,大声报喜道:“天降祥瑞,圣上大喜·前朝捷报,哈密大胜。”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朱佑樘披着大氅出来,亲手将蒋琮扶起,说道:“蒋老儿,下次万不可如此兴师动众了·”那弯弯的眉毛,翘起的嘴唇明明白白在说着潜台词:这次我很满意,回去一定重重赏你。
这边的动静连朱厚照都惊动了,也坐着软轿来看热闹·看了这般场景,朱厚照顿时想起了自己偶然瞄过几集的电视剧,果然良心好剧,场景居然有三四分都一样··既然都来了,朱厚照也不吝啬一句吉祥话:“父皇万岁,祝父皇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张氏见他说的不像,笑道:“又不是你父皇生日,你且说这个祝词干什么·小孩子家家不会说就不要说·”·朱厚照当然知道说的不妥,只是他一时也想不到好词,如今见张氏驳自己,忙撒娇辩解道:“我也只是心急向父皇报喜吗,母亲何必这样说人家。”
朱厚照年岁渐长愈发不耐装那幼童,已经多日未曾对父母撒娇了·朱佑樘见自己最疼爱的大儿子这般小儿情态,心中高兴,驳张氏为朱佑樘说话道:“他说的其实也无错,正要这样年年顺顺利利才是。
照儿,你无错,爹爹支持你·”·张氏见朱佑樘高兴,也不愿扫兴,忙认错:“倒是本宫错了,臣妾也祝皇上,年年瑞雪得丰收,天朝皇威传四方·”·蒋琮等人又跪下,起身唱和道:“祝皇上,年年瑞雪得丰收,天朝皇威传四方。
朱佑樘又亲自去把蒋琮扶起,口中也说道:“年年丰收,岁岁平安·”·好几百号人折腾到要传晚饭才罢休·张氏吩咐今日迟些开饭,众人都加菜,才让众人都散了。
本来今日朱厚照要在慈庆宫传饭的,如今既然过来了,也就在这边用饭··一进屋,朱厚炜就挪着小碎步,直扑到朱厚照怀里·张氏怀孕了,朱厚炜就没有了到她怀中撒娇的权利。
朱佑樘又忙,也不怎么管他·就是朱厚照也因为来年开春要出阁就学,又得了刘东的缘故,也有些怠慢了他·如今的朱厚炜就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哥哥不管的小可怜。
朱厚照自然知道自己冷落朱厚炜,忙把他抱起来亲亲··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卡文中,好不容易凑齐了双更,大家将就看吧,轻轻拍··明天朋友约出去玩,更得可能晚些。
 ·☆、第二十六章  弘治八年· ·送走了一个大宝宝,又哄睡了一个小宝宝·朱佑樘才和张氏睡下·原本冰冷被窝被暖炉捂得暖暖的,朱佑樘将手轻轻的放到张氏的肚皮上。
手下的肚皮还未完全隆起,朱佑樘幸福的期待着下一个孩子的诞生··“不知道这一次是一个皇子还是一个公主呢”这已经是朱佑樘的第三个孩子了,可也是朱佑樘依然心怀期待。
大儿子是太子,聪慧懂事,作为一国储君有模有样·二儿子马上要满周岁,娇憨可爱,两兄弟感情很好,不像他小时候一样,被孤立在宫中,兄弟如仇敌·现在这个状态让他最满意。
“希望她是一个公主,为圣上凑齐一个“好”字·”作为枕边人的张氏当然知道朱佑樘的想法·如今朱厚照、朱厚炜这个状态是最好的,再多一个年岁相近的儿子,两人难免会对小婴儿更加照顾,以后两兄弟会不会心存芥蒂还难说。
朱佑樘被她吃的死死的,她还年轻,这一次生一个公主缓和关系,下一个再生儿子不迟··“我也希望她是一个跟你一样漂亮的小公主·”朱佑樘已经有两个“臭小子”了,当然想要一个软软香香的小女儿。
宠着她长大,将她培养成一个真正的公主,为她找一位好夫婿,将她嫁出去·朱佑樘越想却越觉得忧伤,如果生了一个小公主,以后一定要早早的开始选好夫婿·朱佑樘一想又觉得不好:哪家凑小子能够配得上他心尖尖上的小公主呢·“如今照儿也长大了,会好好照顾弟弟了。”
张氏说的是今晚朱厚照喂朱厚炜吃饭的事·两个小孩,一个四岁半,一个将将要满一岁·朱厚照的年纪在寻常富贵人家,会不会吃饭还两说,他就已经会将弟弟在饭桌上照顾的妥妥帖帖了。
朱佑樘也想起了今晚的场景·朱厚照留在坤宁宫用晚饭,好不容易有人理的朱厚炜自然一步也不愿意离开哥哥,朱厚照就用蔬菜米糊糊将弟弟喂饱了才开始自己吃饭。
朱厚照喂弟弟的手法娴熟,一看就是一副好哥哥的样子··“他的确大了”朱佑樘也甚是感叹·他还记得朱厚照对付李广的手段,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先有了实证,再激起民怨,掀开张道士的真面孔,一环扣一环,让朱佑樘不得不处理李广·还有那一次彻底震动朱佑樘的“杂戏表演”,真真正正的绝了朱佑樘通过服食丹药求长生的念头。
幸而朱厚照品性纯良,做事也从不避及朱佑樘·朱佑樘才这么信任这个年仅四岁的大儿子··“炜儿也大了,过了几个月我身子大了也不便照顾他,那时他也能离了我。
他们兄弟感情这么好,不如让照儿回坤宁宫小住·一来照儿要出阁入学,我也能照看一下·二来,照儿这个大哥还是很有样子的,就让他下了课帮我照看一下炜儿吧。”
张氏自然不放过任何让两兄弟培养感情的机会·如今朱佑樘只有这两个儿子,未来的皇帝大概也是他们两中的一个,张氏一定要把兄弟阋墙的可能最大限度的扼杀在摇篮中。
张氏知道朱佑樘的想法,朱佑樘自然也了解张氏,知道张氏的担忧·“如此甚好·”两兄弟有竞争,共同进步,朱佑樘自然是乐意的·但是和张氏一样,朱佑樘也不希望两人因为身在皇家就没了兄弟感情。
“圣上,听说徐首辅不太赞同照儿这么早出阁入学,如今圣上力排众议让照儿出阁入学,徐首辅会不会有意见”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是只要稍微有点脑筋的人都知道这句话不靠谱。
后宫之人尤其是受宠的宫妃,尊敬的太后太妃都是和皇上十分亲近的人·皇帝也是人,也有倾诉的欲望,有希望有人能给予安慰的憧憬·只要聪明一些的人,都可以通过一些微妙的动作干预皇帝的想法来干预朝政。
“没关系,你还怀着孩子,身体重要睡吧·”·张氏见朱佑樘避而不答,知道其中必有猫腻,无奈朱佑樘已经表达了不愿多说的意思,她也不好追问·她只能默默按捺住心思,明天再谈。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宫中一片喜庆气象,内阁首辅徐溥的府中,气氛却没有那么轻松··徐溥书房的外面遍值了梅花,如今腊梅竟开,白雪莹莹,暗香浮动,称着茶香越发灵动。
·“我的家乡袱溪是个好地方,那里每到冬天竹子依然翠绿,红梅灿烂,不似北方万物肃杀·”徐溥亲手泡了一壶珍藏已经的步日茶,将它斟给在座的三位小辈。
“众茶中我唯爱步日,年岁越久越见香醇·只是如今西南不太平,这几年已经没有新的步日茶现世了·这一饼还是五年前皇上赐下的·我老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看到下一饼的机会。”
在座的一位是徐溥的外甥吴俨,“舅舅何至于此,如今朝中事务好要大力仰仗舅舅·”·“不行了,老朽比不得你等少年郎,该告老了·”·三人忙劝到:“使不得,使不得。”
李东阳和谢迁看着这对甥舅一唱一和,心中冷笑·这老狐狸请他们来果然没有好事··徐溥戏演的差不多了,进入正题道:“我是要退了,你们年轻人该顶上了。
只是这里有一件急事还需要,三位出个主意·”·吴俨忙道:“舅舅请说,只要外甥能做到,必然万死不辞·”·徐溥将吴俨如此上道,摸摸自己的花白长髯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事关边陲还是有些棘手。”
徐溥看李东阳和谢迁两人眼观鼻鼻观心不做声也不恼,继续道:“今日哈密战报到了宫中,蒋公公已经与皇上报了祥瑞,如今宫中朕庆祝呢·”·李东阳喝了一口茶,心想莫不是哈密又有变故。
“宫中拿到的战报是今天午时进的京,只是申时三刻又有一封战报追着进了京·”徐溥见两人终于一些变化,说道:“这封战报快马加鞭就是为了追上前一封战报,只是到底迟了一步。”
为自己满上满满的一杯茶,徐溥笑着缓缓道出震惊众人的消息:“大军收复哈密后,仅仅救回了陕巴的妻子和女儿,陕巴本人却还在吐鲁番人手里·”·这位陕巴是前任忠顺王罕慎的表弟,弘治五年被封为忠顺王。
在封为忠顺王后陕巴不仅在哈密境内飞扬跋扈不说,还时常袭击骚扰吐鲁番··弘治六年的春天,陕巴的部将在吐鲁番和哈密交界的地方巡逻时,居然偷偷闯入吐鲁番人的牧场,抢劫财物,最后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放了一把火把一切都烧了个干净。
如此大仇吐鲁番人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为了报仇,吐鲁番人马上集结重兵,突袭哈密·结果哈密一夜之间全境沦陷·吐鲁番人俘虏了陕巴,肢解分尸了曾经率兵抵抗过吐鲁番的哈密大将阿木郎。
为了报仇,吐鲁番人甚至将大部分哈密人杀害··陕巴虽然自作自受,但是他到底是朱佑樘亲封的忠顺王·如今他还在敌人手中,许进是打是退大明朝的军队被困在哈密寸步难行。
“诸位在讨论是否攻打哈密时,都是站在不才徐某这一方·”徐溥一说到未打此仗时众人的立场,谢迁和李东阳顿时知道了徐溥的意图·“我当时反对打此仗,主要还是为了朝廷的财政。
如今既然已经开打了,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如今马大人举荐的许进居然出了差错,我也是深感遗憾啊·”·徐溥意味深长的笑笑,继续说道:“马大人说:许进在,哈密必平。
只是如今……”·“这件事只能证明攻打哈密的确是一个错误·如今许进即使收复了哈密,也不得不将吃进去的肉拱手吐出来,白白花费了朝廷的银子。”
吴俨在在座的四人中官职最低,如今还是一个翰林院编修,舅舅不好说马文升的坏话,他只好代劳··谢迁一直是反对明军出战的,在他看来鞑靼才是明朝的真正心腹大患。
明军进攻哈密必然会在一定程度上被牵制,如果攻打哈密此役一旦有问题,后果不堪设想··他也一直很反感朝廷中的主战派,如今各处地动,干旱,水灾频发,连百姓民生尚不暇顾及,还谈什么哈密这类虫鼠之辈。
如今有机会让马文升吃吃苦头,他何乐而不为·而且先有徐阁老打前锋,他自然该闻弦歌而知雅意的·“马大人坚持主战,劳民伤财,微臣自然该向圣上进言。”
李东阳自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如今内阁中刘健、谢迁之流都是太子亲信,他只能暂时归属于徐溥一方,如今徐溥要对付马文升,他自然也要附议的·“有不平而进言自然是我等本分,只是蒋琮才向皇上报了祥瑞,我们如今却当堂上禀,皇上……”·“这个咱们自然不用担心,蒋公公报的是初雪祥瑞,与哈密之事无甚干系,皇上自然不会动怒。”
徐溥自然也考虑了这个问题··· ·☆、第二十七章  弘治八年· ·“好了,今天叫大家来不过是小酌一杯,咱们今天就不谈朝堂之事,只谈风花雪月可好”徐溥见目的达到了,自然见好就收。
“虽然不能观赏红梅,但腊梅也别有意趣,不如大家同赏”·“我记得宋代陈师道有言:玉质金作裳,山明风弄影·徐阁老家的腊梅很是不错,不知可有美酒作伴”见徐溥不愿再谈弹劾马文升的事,李东阳也跟着转移话题。
“东阳莫急,我早已经准备好了·”徐溥说完拍拍手,一个管家似的男人抱着一坛酒走进来:“老爷已经挖出来了·”·徐溥接过酒坛,轻拍圆润的坛腹,发出砰砰的声音。
“这坛酒是前年我亲自埋在腊梅花下的,今日有雪有花可赏,就开了这坛酒以助雅兴·”说完,将酒坛的封泥拍开,打开酒坛封口,浓香扑面而来··众人皆赞道:“好酒。”
又有仆人将温酒的暖炉搬上来,并一些新鲜小菜·徐溥就招呼众人温酒赏花,众人一直到天将全黑才散了,各人尽兴而归··雪已经全停了,阳光照在太和殿顶的积雪上上,刺得人眼睛发痛。
朱佑樘坐在御座上,听着马文升的辩解:“臣,还是那些话,哈密不可弃·此战不仅仅是为了收回哈密,更是为了震慑鞑靼,打击吐鲁番日渐嚣张的气焰·虽然陕巴还在阿麻黑手里,但是哈密已经收复,各西北部族已经受到威慑,此战已经有所收获。
何来用人不利之说”·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马文升自然是委屈的,他是兵部尚书,在朱佑樘登基后一手将宪宗时混乱的兵政矫正,其中辛苦他人如何能知。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驱除鞑靼,恢复成祖时的荣光··“臣不赞同马大人的话,擅起边衅不过是劳民伤财而已,更会导致国无宁日·如今朝廷亲封的忠顺王还在吐鲁番贼人手里,马大人要我大明其他藩王如何做想马大人又说震慑西北诸部,如今我大明军队被陷在哈密无法动弹,又如何能威慑蠢蠢欲动的众部”徐溥义正言辞,众文臣也纷纷附和。
·忽然谢迁站出来说:“马大人,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又何必在这里斤斤计较,强词夺理呢·”谢迁这句狠呀,他也不和你谈此事意义如何重大,直接将这件可好可坏的事件定义为失败的案件。
“马爱卿,朕问你,你可能保证捉到吐鲁番败军将领阿麻黑”朱佑樘不关心这些文臣武将的唇枪舌战,他关心的只有结果··“臣不能保证,但是……”·“那马爱卿又能否保证大军能全军安然无恙的从哈密撤退,而大军从哈密撤退后能否继续控制哈密全境”朱佑樘打断马文升的话,继续追问道。
任谁刚刚听了祥瑞报喜,就被人戳破,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只要鞑靼不轻举妄动,此事应无意外·”马文升见朱佑樘不耐烦了,忙简洁回答道。
“那就好,既然吐鲁番已经将粮草都烧光了,大军粮草紧缺,就把大军撤回来吧·”朱佑樘懒得听下面这帮人互相攻击了,直接下令道·“就地安置民众,布置防务吧。”
“臣领旨·”马文升虽然心有不甘,但到底道理不在他这边,只能领命··“好了,今天就到这吧,关于西北防务的事,诸位再想一想吧。”
朱佑樘甩袖就走了··留下众人各自退出去,马文升、徐溥互相寒暄一番才皮笑肉不笑的各自回家去·留着在后面的李东阳暗骂:“老狐狸·”·朱佑樘出了太和殿,直接往文华殿而来。
到文华殿外面的院子时就看见朱厚照、刘东两人领着几个太监在那里堆雪人·几人已经堆了好几个雪人了,有长着一双奇怪眼睛的胖胖胡萝卜,像猫又不像猫的有着大大肚子小小耳朵的不知名生物,还有传统版的扫帚雪人。
朱厚炜穿得像一个团子似的被公公抱着在台阶上看,在那里乐的拼命的拍他带着厚厚手套的小手··看见孩子们这么高兴,朱佑樘也不好板着一张脸,笑着走过去·众太监忙行礼道:“皇上万岁。”
朱厚照忙像朱佑樘炫耀:“爹爹,你看·”·刘东见皇上来了就要跪下行礼,朱佑樘忙扶着他不让他行礼:“地上冷不用多礼·”刘东才害羞的站起来。
朱佑樘见几个人都穿得密密实实,耳包,手套一样不少放下心来·又见几个雪人虽然奇形怪状却着实可爱,笑道:“难为谁想的法子,堆出的雪人这般的可爱。”
刘瑾也在伺候之列,忙答道:“都是太子殿下的主意·奴才们是断断想不到这样的法子的·”·朱佑樘见这个一太监甚是眼熟,“你是那个……”·刘瑾也朱佑樘对自己有一点印象,忙接道:“小人是刘瑾,陛下应该见过小人,李广是小人的师傅。”
朱佑樘这才想起这个太监是李广派去朱厚照身边的那个人,疑道:“你师傅出了事,大家都是躲着他,生怕和他扯上关系·你怎么却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样子。”
“陛下英明神武·小人并不敢欺瞒陛下·况且李公公虽然行为有失,但是对小人还是真心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作儿子的怎么能忘记父亲呢。”
刘瑾万事不好,拍马屁的功夫却是一流·而且这马屁还称的他情义深重,连朱厚照都想对他竖个大拇指··朱佑樘自然知道这只不过口头功夫,但这一番话说的在情在理的确值得一句夸赞:“是这个道理。”
朱厚炜见爹爹来了却不理自己,忙从抱着他的太监怀里挣脱下来·一摇一晃的走着扑向朱佑樘,同时大喊道:“爹爹·”·朱佑樘忙把他抱起来,“今天炜儿高兴吗”·朱厚炜还不能懂这种成句的句子,只会机械的重复:“炜儿,炜儿。”
念完又自己乐的呵呵直笑,还唧吧一口亲在了朱佑樘的脸上,糊了他一脸的口水·口水在脸上冻着凉飕飕的,朱佑樘却觉得温暖·果然还是自己的儿子比较可爱。
“蠢弟弟,不要往爹爹脸上涂口水,很冷的·”朱厚照忙戳戳朱厚炜的小屁屁,一脸嫌弃道··朱厚炜当然听不懂朱厚照的话又傻兮兮的重复道:“蠢弟弟,蠢弟弟,蠢弟弟。”
刘东,朱厚照,朱佑樘几人听着都乐不可支·几个太监都掩着嘴,低着头,想笑又不敢笑··朱佑樘弹了一下朱厚炜的额头,笑道:“傻小子。”
朱厚炜的额头被弹得有些疼,不愿意被凶手朱佑樘抱,就要下来往刚刚还嫌弃过自己的朱厚照处奔来,还委屈的喊道:“哥哥,哥哥·”·朱厚照对他一脸的无奈,只能抱住他。
朱厚照见刘东帽子上缀着的吊坠好玩,就挣扎着去抓,朱厚照本来力气就小,又站在才扫过雪的地方,顿时摔了一跤·幸好朱厚照坚持习武,反应比较快,在摔下来的一瞬间把朱厚炜牢牢的抱在怀里。
朱佑樘和众人见了,忙抱过朱厚炜,把朱厚照扶起来·细细检查过朱厚照,见他没受伤才松了一口气··朱厚炜也吓傻了,哇哇的哭起来·伺候朱厚炜的嬷嬷忙过来把朱厚炜抱过去哄他。
朱厚照摔了一跤,虽然穿的厚没受伤,但是也没了玩心·朱佑樘就带着两个孩子回文华殿内喝姜汤去了··见朱佑樘兴致不高,朱厚照料到前朝今天早朝必然不会很愉快。
朱厚照叫李嬷嬷将自己早上吩咐熬好的姜丝红枣汤盛出来,又亲手把她递给朱佑樘,问道:“爹爹今天不高兴吗”·· ·☆、第二十八章  弘治八年·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 ·“照儿,你前日提到的重开唐朝西域商路的想法,可有什么详细的想法”朱厚照以前曾经跟朱佑樘提过重开丝绸之路的想法,但是朱佑樘否决了他。
现在丝绸之路上的各个古国早因为小冰河期的到来不再适合人类的居住,而且土耳其早在宋代就偷走了中国的纺织技术,丝绸的魅力已经大大减弱··朱厚照也因为这件事开始着急起来,小冰河期的到来,气温下降,农作物减产,在这个以农业为主的社会,无论哪一位明君也挽回不了明朝的败象。
如今他只能祈祷自己快快长大,早日能够借助自己的现代知识,帮助这个渐渐孱弱的国家走出阴霾,不再受鞑虏奴役,战争的苦楚··“我回去请教了刘师傅,虽然唐代商路不能重开,不过在西北重开互市还是可以的。”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告诉朱厚照,真实的历史不是存活在教科书里·即使他有现代的知识,也只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当他真正要做什么的时候还是应该结合当时的知识来做事。
·“你仔细说来听听·”朱佑樘已经习惯了和朱厚照讨论一些国家大事·这个孩子虽然经常会想当然的做一些幼稚的事,不过某一些点子的确让人茅塞顿开。
“以前的互市和通贡,祖上的旧历更重视通贡些·但是通贡耗资巨大,而且西北部族野性未开,在通贡的路上经常扰得沿路民众鸡犬不宁·我觉得其实我们完全想错了方向。”
明朝其实很重视祖制,但是朱佑樘在朱厚照的不停暗示下,已经不太重视这件事了·“通贡朝廷付出众多,赏下各种财务,不过是暂时安慰西北诸部·但是他们的狼子野心依然存在。”
“我觉得解决西北问题,最应该解决的还是西北的众部族底层民众的问题·只要西北民心所向,何愁不能铲除西北作乱的那些元朝旧人·”朱厚照来自现代,自然比土生土长的明朝更重视底层民众力量,尤其是在杀伤力巨大的热武器还未大规模应用的明朝。
“你这说法倒也新奇·”朱佑樘见他的想法终于成熟了些,欣慰的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如今哈密已经收回,不如就在哈密开通互市,向西北传播更加先进的种植技术,往哈密售卖粮食换回马匹。
只要西北民众知道了和平的好处,有了安定的生活环境,自然不会跟随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挑起战争·”·“说到底,你也不过是泛泛而谈而已·”朱佑樘见他说的一脸激动的模样,忍不住坏心的打击朱厚照。
“我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朱厚照看朱佑樘一脸笑意满满的模样,知道他是诚心的欺负自己,假装委屈道:“爹爹就知道打击人家。”
说完还装模作样的拿着袖子掩着脸哭了两下··朱佑樘忙要去哄他,朱厚照拿开袖子对他吐吐舌头说:“叫爹爹欺负我·”·朱佑樘尴尬一笑,见刘东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教训朱厚照道:“你看刘东比你小好几个月却比你稳重许多。”
刘东冷不丁被朱佑樘夸一句,不好意思的喃喃说道:“刘东自然比不上太子哥哥的·”·朱厚照撅起嘴不忿道:“刘东有刘东的好,他是天下第一。
可我也有我的好·不懂得欣赏·”·刘东一听更不好意思了,脸直红到了耳根,声音像蚊子一样嘤嘤道:“微臣没有……天下第一……太子哥哥不要乱说。”
朱厚照看刘东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看这模样,看这人品,如何当不得天下第一”·朱佑樘看朱厚照逗得刘东快要成一尾熟透的虾子,也笑道:“你父亲做事决断敢称天下第一,你好好学,以后未尝不能做个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刘东喃喃称是·朱佑樘又对朱厚照说道:“一个人品行学识,最重要,相貌为末·你又何必拿这个取笑别人·”朱厚照也点头认错。
朱佑樘又考校了两人的功课,见两人都倒背如流了,才又离开文华殿往养心殿去处理政事·路上看见朱厚照几人堆的雪人,越看越觉得可爱,吩咐蒋琮让宫内诸人也照样在坤宁宫也堆上几个,给不便出门的张氏取乐。
朱佑樘在路上已经在心内打好了腹稿,准备和马文升细谈哈密重开互市之事··朱佑樘大老远的就看见马文升跪在殿外·见朱佑樘过来了,马文升转过身来对他请罪道:“微臣办事不利,请皇上责罚。”
朱佑樘将他扶起来说笑道:“马爱卿只有大功,何来办事不利之言·”见马文升穿得单薄,嘴唇已经冻得青紫,吩咐蒋琮道:“蒋老儿给马爱卿倒杯姜茶来吧。”
马文升忙制止道:“蒋公公乃皇上内侍,当不得,当不得·”·朱佑樘笑道:“你是我大明的栋梁,如何经不得他的一杯茶·”·蒋琮忙鞠了一躬道:“小人只不过伺候皇上罢了,哪里比得上马大人,小人自然愿意为马大人效劳。”
说完忙去泡姜茶去了··朱佑樘忙说:“这里冷·我们到里面去说吧·”马文升方跟着朱佑樘往里面去··不同于外面的天寒地冻,养心殿西暖阁内温暖如春。
朱佑樘本来应该在乾清宫办事的,张氏见今年天气越发寒冷,才叫人把养心殿西暖阁拾掇出来好让朱佑樘本来性寒的身体好过些··“虽然陕巴逃了,但是既然他不在,也适合接下来计划的部署。”
朱佑樘坐在了特制的暖椅上,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起来··“不知圣上有什么计划”马文升见自己出了纰漏,朱佑樘还这般态度,自然明白了朱佑樘还有什么事要靠他。
“不知马爱卿对重开互市怎么看”其实不止是朱厚照知道开放贸易,进行交流有大益处·朱佑樘自然也知道,只是以前碍于陕巴和吐鲁番人。
如今陕巴不在,吐鲁番人被打败,这件事自然就可以提上日程了··“弘治六年因为阿黑麻率军夜袭哈密,杀害阿木郎,朝廷才封闭嘉峪关·如今阿麻黑已经败逃,重开嘉峪关也无不可。”
马文升其实也有重开互市的想法·这一次明朝大军不过一夜就攻破哈密,虽然没有救出陕巴,但是西北众部都震慑不已,重开互市也不会招来祸患··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看军报这次夺回的多半也是一座空城,这城弃之也可惜,不如就改造成互市的地点吧。
听说许进不仅在带兵上很有一套,在经济上也很不错,是也不是”朱佑樘要重开互市自然也要找一个可靠的人·有才之人不好无缘无故发配到哈密,去开能不能成功都不好说的互市,谁都不愿意。
许进正好,刚刚打了一场算是败仗的仗,发配去哈密开互市正好··马文升知道这是许进戴罪立功的好机会,只要互市成功何愁前途无忧,答道:“是·许进乃文臣入武道,于地方治理上也很有一套。”
“那就这样吧,你下去将在哈密重开互市的事写成折子,过两天呈上来吧·”朱佑樘想了想又说,“开互市的钱也可以不由国库出·听说关闭嘉峪关后,西北商人被断了财路怨声载道,如今重开互市也是他们也能得利,这开互市的钱就让他们募捐吧。”
马文升听了朱佑樘的话,觉得不妥,“圣上,此乃国事,如何能让哪些商贾介入·”·“国事自然轮不到他们插手,但是哈密如今近似空城,修路,建屋样样都要钱,他们要在哈密做生意,自然要有所付出,不如就让他们认领这些东西吧。”
这个办法也是朱佑樘从朱厚照那里听来的·朝廷如果只付出军队的费用,自然能够轻省许多··马文升无法只能点头称是·这时蒋琮把姜茶端来了。
“最近兵部军务繁忙,朕也不留你了,你把这杯姜茶喝了就去吧·”马文升见朱佑樘一副赶人的模样,一口将姜茶饮进告辞退出去了··其实朱佑樘也明白这样朝廷面上不好看,但是西北军务要钱,冬季雪灾也要钱,新年各国朝贺也要钱,都是要钱要钱,让朱佑樘如何不愁。
而且朱佑樘明年还准备做一件大事:开海禁··其实明朝的海禁与闭关锁国是两回事·清朝的闭关锁国是严格限制和禁止对外交往和贸易,而明朝的海禁主要是遏制东南沿海倭寇的侵扰。
在明朝的海禁期间,贸易主要还是通过朝贡和官办来进行,对外交往还在继续·而且从永乐到嘉靖时期,因为海防的稳固和社会的稳定,民间的交往也日渐增多··现在是弘治年间,倭寇还未盛行,海疆还安稳,朱佑樘想要通过解除海禁,来增加财政收入。
在朝贡中,番邦只需要进贡一些不那么贵重的东西,朝廷就必须赏下几倍的财物·在这方面,朝廷完全赔钱·再说官办,在官办中垄断的大商人,官员,太监往往互相勾结,中饱私囊,朝廷能够收到的钱往往只是应收的二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
朱佑樘算了一笔账,开了海禁,贸易增加,虽然收税难度增加,但是基数也增大,朝廷能得到的税收比例也在增加,怎么算都是挣钱的·而且开了海禁,朱佑樘自然就有理由多花钱去发展海军了。
· ·☆、第二十九章  弘治八年· ·弘治八年在是否在哈密恢复互市的讨论中匆匆过去·京城内自然是年味渐浓,哈密城内却没有这种轻松热闹的气氛。
哈密城主府内,许进急忙将京中来的八百里加急信件打开·定睛一看却是恩师马文升的亲笔信,简略的说了让自己常驻哈密的任命,又说了朝廷准备在哈密开设互市的计划,让他先不要班师回甘肃,静等朝廷的旨意。
军师覃林超见许进变了脸色,急忙问道:“将军信中说了什么“·许进苦笑:“青溪,咱们少不得要在哈密过年了·”青溪是覃林超的字。
许进将薄薄的信纸递给他看··他自己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是自己出师不利,这相当是变相降职罢了·虽然说办好了互市还有转机,但是互市办不办得成不说,阿麻黑出逃在外,互市办起来了,他真的甘心拱手让出哈密吗·“王龙标之诗,我唯爱塞下曲一首。
整首中又有最未两句最得我心·黄尘足今古,白骨乱蓬蒿·青溪,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是这塞外累累白骨中的一抔黄土·”许进虽然是一位将军,但他实际上是一位文生。
知道了沙场的残酷,让他更能理解古人诗句中原本模模糊糊的那些部分··“将军,何出此言·此事大有可为·自从嘉裕关关闭后,群情激愤。
关外没了茶米,关内骏马难得·那阿麻黑虽然逃了,可是我们的大军只有四千人就打得他们落花流水·阿麻黑实不可惧·”覃林超不同于许进这种正统文人,中国的文人们总觉得征服他人要的是道德是礼教,不知道对于穷人而言,其实半斗米也是可以折腰的。
“如今朝廷下了旨意要开办互市,又让大人驻扎在这里·可见朝廷重视程度,大人要是能做好了,一定是大功一件·”·覃林超在讲的是开办互市的可能性,许进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徐阁老等为首的文官一直主张的是放弃西北,把主力放在鞑靼上·而自己的恩师马文升也不主张现在开设互市·既然两方都不赞同这件事,这件事却做成了,那么到底是谁要做这件事就不言而喻。
既然是圣上的旨意……一想到这件事到底是谁的意思,许进又感觉充满了活力··对于哈密人来说,羊,马是最重要的财产·可是每一次的战争都会让哈密人丢失这些珍贵的财产,又或者丢失最珍贵的生命。
“奶奶,阿娘,羊回来了,羊回来了·”克里木赶着属于自家的五头羊欢快地往家里跑,连自己破旧的鞋掉了也不管··克里木的奶奶看到眼前虽然有些瘦却健壮的羊,想也不想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小克里木,你阿爹去了,你大哥去了,你现在是库尔班家的独苗苗·你为什么要去招惹朝廷的军队,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要奶奶,你阿娘怎么办·克里木的阿爹被陕巴的部下给杀了,克里木的大哥被占领哈密的阿麻黑给杀了。
克里木的奶奶用家里的三十头羊才换回了家里两个女人和小克里木的命,只留下了五只小羊羔··没了羊的奶奶只能和阿妈一起给军大爷伺候战马才养活了三口人·像呵护孩子一样养大了五只羊羔,朝廷的军队又赶走了阿麻黑。
那些人将自家的五只羊都牵走了,奶奶和阿妈都快伤心死了··没了羊还能活,可是小克里木居然去把羊偷回来了,那些人找来了可怎么办·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小克里木被打了却不恼,依旧高兴的说道:“不是的奶奶,是他们自己把羊还回来的,在城主府那里,他们在还东西呢。
他们说只要是有人能证明东西是自己的就可以领回来·我一叫,小羊就都跟我回来了·听说明天还要发杂面呢·”小克里木说的这么好听,奶奶却不信。
“你一定是骗我的,哪里有这么好的事·”·“阿娘,克里木没有骗你,我刚刚就去了城主府,亲眼看见克里木把小羊带回来的·”克里木的阿娘今天陪隔壁的阿婶领回了自家的马,正好看见了克里木领羊。
大家都夸克里木的羊养的好呢··“朝廷的军队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好事”奶奶活了五十多年,看见过无数的军队,就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
“听说要在咱们这里开设互市呢,以后整个哈密的羊马生意都要在这里呢·”克里木的阿娘开心的说,更多的生意意味着更多的有钱人和更多的工作·这样她就能把克里木喂的饱饱的了,克里木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了,一定要快快长大。
真的这样,又何止是哈密的生意呢·“克里木看好你的羊,我要去你依丽奶奶家·”库尔班家注定不会平淡一生的,现在机会来了··又是一年元宵佳节,只是今年朱厚照却没有看灯会,而是溜进安定候府同杜若一起吃元宵。
“还是你们家的东西好吃·好吧,我己经决定原谅芝麻馅的汤园了·”朱厚照将一个樱桃馅儿的汤圆放进口中,那甜蜜的味道,那朱厚照决定忘了今天早上被张氏生灌的芝麻馅汤圆。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吃汤圆吗”杜若笑着为朱厚照再添几个各种不同口味的汤圆··“你知道我妈的残暴行径,我能喜欢吃汤圆才怪。”
朱厚照的妈妈是南方人,她的家乡有春节吃汤圆的习惯,每年过年都逼着朱厚照吃满十二个才罢休·在这一点上两个妈妈还真像··杜若听他说着曾经两人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忽然有种奇妙的穿梭时光的感觉,好像自己和朱厚照还在现代生活一样。
“阿姨不过想讨个好寓意嘛,十二个月,月月抱元宝嘛·”在朱厚照妈妈的家乡,汤圆也叫元宝··“其实久了没吃还挺想念的·”朱妈妈做的汤圆其实很好吃,就是量实在有点大。
“说起来我妈也做过这种口味的汤圆·”·“我跟阿姨学的,吃起来怎么样,有没有继承阿姨的精髓”在现代时朱大少爷是个厨艺白痴,他又挑嘴,杜若没有办法,只能自己亲自动手了。
“当然是我妈做的好吃,我妈做的肉汤圆是一绝啊·还有我妈的全猪宴,可惜你还要守三年的孝啊,暂时不能做了·”朱厚照对古代这种守孝方式有那么一点点的怨念。
好不容易寻着了分别多年的情郎,现在居然连面也见不上·这种感觉那叫一个纠结··“你也别一直吃这些清汤的寡水的东西,正长身体呢·”杜若尚在孝中只能吃粗茶淡饭,按严格的礼仪是不能吃大鱼大肉的。
朱厚照见了几次都是豆腐青菜之类的东西·杜若回京城半年多了,愣是没长什么肉,急的朱厚照抓耳挠腮··“其实也没什么,这些东西做的一向精致,富含维生素蛋白质营养好,味道也不差的。”
杜若反而觉得这些菜很好吃,候府的菜蔬一向釆买的都是最好的,做菜费得功夫也不比寻常家常菜,比现代顶级厨师做的菜也是也不差的··朱厚照好容易把一大碗汤圆都装进了肚子里,忽然想起了杜若的那个愤青师傅。
“说实话,你不吃肉是不是因为你那个神经病师傅”·江秉炎荐来的白安贤不仅是个愤青还是个老古董·什么杜若守孝还到处乱跑啦,什么侯府太过靡费之类的。
朱厚照不知道这个人的脑袋是怎么长得,人人都不拿他当一回事,他还以长辈自居··“怎么又扯上他了·杜氏夫妇到底养了我一场,我按照现在的礼仪为他们守孝也是应该的。”
杜若把汤圆都吃完了,递上一小碗浓浓的山楂水,让他消食··“也是的,如果我的皇帝爹死了,我大概也会伤心死了·”朱厚照轻轻抿了一口,酸的不得了,“好酸呐。”
朱厚照抓起旁边的茶就猛灌,终于好了点·又八卦道:“那白安贤到底考不考得上进士呢”·“乖乖喝了吧,待会儿你还要回宫。
积了食又吹凉风,病了怎么办·”杜若又把山楂水推回去·“你怎么对他那么好奇”·“你还记得初中时学过的范进中举吗你不觉得他很像吗,以为读了圣贤书就比他人高了一等。”
不是杜若偏激对书生有偏见,实在是白安贤太奇葩了·他自视清高,天天感叹时运不济,同僚得到了有名大儒的好评,他又说人家趋炎附势··“他做事不怎么样,为人却不坏,家中又有老父老母妻儿要赡养,我也不过是当做了善事罢了。”
杜若需要一个还过得去的师傅,白安贤还是有一点才华的,杜若事情太多不愿理他,他也不恼,细想来其实也可爱的紧··朱厚照边听杜若说话一边把山楂水一口气喝完。
“完了,我牙要酸倒了·”说完摸着腮帮子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杜若忙将茶递给他漱口,“喝完了,我们一起去放烟花吧·我还在孝中,不能放大的,不过我准备了小的炮仗,算是有个气氛吧。”
朱厚照又高高兴兴的和杜若放烟花去了··· ·☆、第三十章  弘治九年· ·再也没有什么事能比相爱的人在一起更幸福·朱厚照一直玩到子时,再也支持不住昏昏欲睡时才回宫。
杜若在送走朱厚照时还遭受了高凤几个大大的白眼··当清晨的阳光透过蠡壳窗洒到地毯上时,朱厚照才从睡梦中醒来·如今正是元宵节十天假期期间,朱厚照也没有事做,每天不过是和朱厚炜玩闹而已。
慢慢穿戴好了,用过了早餐,朱厚照才往坤宁走去··这几天都是大晴天,阳光照在清扫了积雪的皇宫内,照得人暖洋洋的·偶尔还能看见一两颗在枝干上长着小小凸起的树——春天就要来了。
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元宵节一过,朱厚照就正式出阁入学了·因为朱厚照年纪太小,读书的日子只是每逢三、六、九三天,只是功课更重些·朱厚照也成功的拜别《论语》,进行到了《诗经》。
为朱厚照讲学的人也换成了正经的东宫讲官,而不是兼职的刘健·只是刘东依然作为伴读,每日陪朱厚照读书··刘东经过两个多月的伴读生活,精神日渐好转起来,原来消瘦苍白的脸上,也慢慢长出了肉肉。
刘东的状况越来越好,更是得到了皇上太子的喜爱,直恨的大小张氏牙痒痒··而周氏在闭宫四个多月后,终于宣告病愈,重出江湖·就是不知道她在知道张氏又怀孕后会作何感想,是欣慰于皇室又添子孙,还是失落于往朱佑樘身边塞女人又增加了难度。
青幽宫的邵氏也高兴异常,因为兴献王妃蒋氏怀孕了,她即将迎来她的第一个孙子·为了祈求佛祖保佑孩子安全降生,邵氏进入了少有的安分日子,天天吃斋念佛,各种小动作也停了下来。
杜若和徐贝娘的纺织生意也有了起色·杜若与徐贝娘的生意只占了他计划投资很小的一部分,刑武去杭州不仅是代表杜若协调与徐贝娘的合作,那点银子还不值安定侯府的二号人物亲自前往,更多的还是为以后组建船队做前期工作。
徐贝娘的父亲虽然死了,但是她们家并不是什么书香人家,她们娘几个的名声也早就坏了·时间紧急,徐贝娘自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以戴孝之身在外奔波·徐家有钱财和商户间的人脉,刑武身后站着安定侯府,在江南地界上做点小事再简单不过。
纺织厂厂房已经建好了,就在杭州城郊,为了以后运用水利纺织机,地址选在了背靠钱塘江地一处产出不丰的下等田地,设计上也以简洁采光防火为主·这里因为江水流速过快,土地贫瘠,地价十分便宜,正好为计划节省了一大笔钱。
顺便建好的还有配套的工人宿舍,食堂等··纺织厂需要的工人也找好了,都是周围贫穷无地的农民和逃难的流民和健康的乞丐,有男也有女,大概一千多人·这些人由工厂负责培训,分为男女两班,等工厂就位就可以开始工作。
当地官员因为徐贝娘他们帮解决了治安上的大问题,甚至愿意提供看管的人手·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进行··而哈密开放互市的计划还在讨论中,朝廷几派人吵得不可开交,朱佑樘也不管他们,直接和马文升一派开始建设哈密这个往西贸易商道战略据点。
钱财当然是西北商人的“募捐”,一共筹得了三百一十七万两白银,用在这一项上绰绰有余了··因为小冰河期的到来,明朝的春天比现代来的还要晚一些。
今年尤其如此,一直到三月中旬青草才羞涩的露出它幼嫩的淡绿色·张氏的肚子慢慢大了,朱厚照搬回了坤宁宫负责搞定精力旺盛的可怕,破坏力也极其惊人的朱厚炜小朋友。
朱厚炜诞生以来,一直是众人的中心·他出生时朱厚照已经不需要张氏操心了·除了张氏、朱佑樘外,还有一个二十四孝老哥一起宠他·张氏怀孕了,为了照顾肚子里的孩子两夫妻自然有些冷落他,朱厚照的功课也更重了,也没有往日的功夫去陪他玩。
正常的孩子父母忙时都会有失宠的感觉,更别说一直是习惯众人宠着的朱厚炜了·有了失落感的朱厚炜,最近特别别扭,具体表现为更爱哭闹、喜欢破坏各种玩具、不愿搭理张氏朱佑樘朱厚照三人等等等。
张氏有特殊情况,朱佑樘又没有时间,哄好朱厚炜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朱厚照身上··朱厚照为了带好朱厚炜也是费尽了心思·比如现在,两个人正满身是泥的在御花园特意开出的一片田地里种菜。
为了不将朱厚炜养成一个“何不食肉糜”的庸碌无知的贵族,朱厚照才想出这样一个好玩又有意义的玩法··四月依稀可见春意北方适合种的东西其实很少,朱厚照选了又选才选出南瓜、丝瓜、苦瓜、黄瓜四种好种、好看、产出又高的蔬菜。
管理御花园园艺的太监还为太子殿下推荐了好吃的草莓·这几种蔬菜都需要先育苗的,前几日朱厚照带着朱厚炜已经在暖房中用花盆育好了碧绿碧绿的小苗苗,今天才开始移植。
朱厚照,朱厚炜两个人都是第一次干这种伙计,都觉得特别新奇·尤其是从来没有见过花木生长过程的朱厚炜小朋友·两人好不容易在太监们的指导下将小嫩苗们都种好时,两个人都已经变成了小花猫。
开心的玩了一天,朱厚炜已经有些累了,朱厚照看他一点一点的直点头,忙让嬷嬷们带他去洗澡·再闻闻自己身上并不算好的味道,朱厚照也嫌弃的洗澡去了··洗了一个暖乎乎的热水澡,又把朱厚炜哄睡着,朱厚照披散着头发往自己房间走去,也准备眯一小会后和朱厚炜一起吃晚饭。
正迷迷糊糊的要睡着,高凤就急急忙忙的将他叫醒,“殿下殿下快醒醒·”·朱厚照晕乎乎的坐起来,像装了一脑袋浆糊似的。
高凤见他这样知道急不得,可是事情紧急已经等不了了·看见旁边还有平时擦汗用的白布巾和用来增加湿气的凉水,高凤灵机一动,用凉凉湿布巾扑在朱厚照脸上,将朱厚照一下子弄醒了。
朱厚照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见高凤手上的湿布巾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事这么急”见朱厚照醒了,高凤身后等着的宫女们才鱼贯而入,快快的为朱厚照穿好衣服。
“国舅爷和长宁伯不知道为了争铺面还是田地纠结好几百人打起来了,如今圣上正发怒呢,皇后娘娘已经在乾清宫外面跪了两刻钟了·皇后娘娘还怀着身孕,如今地上还凉,出了个万一可怎么是好。
蒋公公带的信,让我快来请你·”·朱厚照突然醒过来的,脑袋还隐隐作痛,“我爹就让我娘跪”·“周太皇太后在呢,传回来的消息说周伯爷气的中风了。
如今太医还在伯府,听说即使治好了,周伯爷也多半不中用了·”高凤来之前已经都打听好了··“国舅爷们可进宫了”朱厚照己经事情的严重性了。
天子脚下,外戚争利,影响己经不能用严重所能形容的了··“建昌侯递了折子要进宫请罪,被皇上驳回了·”高凤来之前己经大致了解了情况,“寿宁侯还没有消息,并不知道情况。”
寿宁侯是大国舅张鹤龄,建昌侯是二国舅张延龄··朱厚照气笑了,“他犯的错,就要我娘给他擦屁股他算的可真精·”见己经穿戴的差不多了,朱厚照忙跳下床来,捞起披风就走。
高凤忙跟在后面··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朱厚照走的飞快,边走边说:“你去找李嬷嬷让她看好二殿下,二殿下哭闹起来,先哄着他吃饭·这件事恐怕要闹要一会儿,无论二殿下怎么样让她万万不能来找皇后娘娘和我。”
“小人来之前己经差人去请了,殿下的命令一会儿小人亲自去传达·刘瑾公公己经带着炭盆,厚蒲团往乾清宫去了·小人们不敢妄动,只能等待会儿殿下送上去。”
高凤做事一向靠谱,他说做好了朱厚照并不担心··“做的不错,你回去吧·让刘伟快点过去跟着我,别多叫人,他一个就够了·你等在坤宁宫,让素月她们把太医并一应取暖物件备好,无论多晚都让太医在我这边候着。”
朱厚照把事情都交代好了,坐上软舆飞快往乾清宫行去·高凤自去做他的事··远远地朱厚照就叫软舆停下,穿好披风步行而去·在乾清宫外面的广场边上,朱厚照就看见刘瑾等人悄悄的躲在一边,取暖的炭炉已经生好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刘瑾见朱厚照来了轻声叫道·朱厚照忙跑过去··“皇后娘娘还在乾清宫殿上跪着呢,太皇太后不让她起来。”
刘瑾擦擦头上的汗,“小人们不敢将东西送上去,如今殿下来了,要送上去吗”·“你跟着我把炭炉送上去吧·蒲团呢,给我。
悄悄地跟着我,千万不要有其他声音·”朱厚照细细检查了炭炉等事物,吩咐道··刘瑾又将朱厚照的话严厉的告诫了小太监们,才指挥小太监们搬着炭炉往乾清宫门口而去。
又将两个旧旧的青色蒲团交给朱厚照·这时候刘伟才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跟着我,别说话,装的怯懦一点·”朱厚照吩咐好了刘伟才抱着两个蒲团往跪着的张氏走去。
· ·☆、第三十一章  弘治九年· ·张氏应该也是急急忙忙跑出来的,只穿了一件不厚的棉袄,脸上脂粉未施·跪了半个时辰,天气冷风又大,张氏的脸色苍白,嘴唇已经带有一点青紫了。
刘瑾几个小心的将炭炉摆在张氏的周围后默默退开·不顾周氏的怒视,朱厚照将蒲团放到地上,稍微扶起张氏,再将蒲团垫到张氏膝盖下面·自己也顺势在她旁边跪下。
“还真是金贵,本宫倒不知,犯错之人还有这样的待遇·这后宫中还有规矩吗”周氏如今气急攻心,再也顾不得慈祥曾祖母的形象。
她自幼家贫,父母又偏心弟弟,小时候靠着两个弟弟才能有一口饭吃·大弟弟,小妹早已经过世了,如今只剩下年迈的二弟弟还残存人世,周家子孙又不争气,让她如何不多照拂娘家。
·“回禀太皇太后,不管母亲有没有罪,母亲肚子里的弟弟却是无辜的·舅舅有错,母亲身为长姐却没有劝诫自然有错·儿臣身为小辈,不知舅舅犯错,不能及时阻止自然也有错。
只是为母亲腹中龙种计,还请太皇太后原谅·”朱厚照说的话就将这件事定性了,只是寿宁侯自己的一个人做的错事,张氏有的不过是不察之罪··而且张氏是出嫁的长姐又身深宫,什么不察之罪不过是无稽之谈。
如果真的要追究张氏,那么同样是姐姐的周氏呢一个巴掌拍不响,在事情没有完全弄清之前,谁又知道这件事到底是寿宁侯的先挑起的还是长宁伯的错更多一些。
“好呀,本宫的好曾孙居然懂得顶撞长辈了·张氏你倒有个好儿子·”周氏端坐在乾清宫大门前的太师椅上,余嬷嬷一脸严肃的侍立在旁·朱佑樘就坐在周氏的旁边,眉头紧皱着。
台阶的另一边跪着长宁伯世子周塘··张氏性子急,见周氏暗示朱厚照不孝,就要反驳,被朱厚照按住手暗示她不要出声·“太皇太后息怒,儿臣并非顶撞太皇太后,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不知哪里触怒太皇太后还请太皇太后海涵·”·“既然是儿臣的舅舅有错,儿臣自然要问个明白·儿臣想问父皇,儿臣能否问周塘一些问题”朱厚照知道要解决这一件事首先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朱佑樘夹在两个女人之间,正不知如何是好,朱厚照开口要将事情弄清楚他自己自然求之不得·“你问吧·长宁伯世子周塘,你要如实回答,不能有所隐瞒。”
周氏见两人都称周塘为世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马上想用长辈的身份压制朱厚照·“周塘是皇上的表舅,是太子的表舅公,怎么能如此直呼长辈之命。”
朱厚照知道现在不能被周氏压制,马上反驳道:“天地君亲师·周塘是父皇亲封的长宁伯世子,难道父皇与儿臣连叫他一声名字的资格都没有吗”·周氏本来以为一定能奏效,结果却被朱厚照一句话堵住。
她想骂朱厚照拿回主动权,却怎么也找不到理由,只能作罢,恨恨看着朱厚照,想着回去慢慢收拾他··朱厚照俯下去向朱佑樘磕了一个头,利落的站起身来·他走到周塘面前先厉声告诫道:“周塘,本太子将问你几个关于今日之事的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如果因为你的原因让大家有所误会,你应该知道后果吧·你明白了吗”·周塘最是个吃软怕硬的人,看见皇宫里最尊贵的几个人都在这里,又见到朱厚照这样的疾声厉色的问话,早就吓趴下了,唯唯诺诺的答应道:“臣知道,臣明白。”
“那你先把这件事从头到尾仔细说一遍·”朱厚照知道张氏不舒服,但这件事现在不弄清楚放周塘回去后,恐怕就再也说不清了,如今只能让张氏先忍耐一下。
周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马上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说出来··周家、张家去年就一起争过京郊的庄田·这件事是由张鹤龄挑起的,张鹤龄去年七月以低价逼迫一个富户将家传的上千顷的田庄卖给他。
这个富户的亲戚有人在长宁伯面前说的上话,在这个人的挑唆下长宁伯又以高于两倍的价格从富户手里将庄田买过来·当时两家就已经火花四溅,可惜周太皇太后试图往朱佑樘身边塞女人被逮了个正着,周家只好忍气退了一步,分文未取将田庄送给了张鹤龄。
今年二月已故首辅邱浚家因为丁忧还乡,处理掉了一整条街的店铺大大小小共三百多间,周家一家吃了下来·这条街正好在张家商铺的前面,两条街共用一条水道。
周家见自家在上游,就将临街尾的十来个商铺都租给杀猪卖肉的,卖海货的人,将水源都给污染了,臭气熏天的污水和商铺里散发的怪味道将客人都吓跑了··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张家如今正是烈火烹油的时候哪里能忍,纠结了四五十个地痞无赖就去理论去了。
卖肉的屠夫,跑海的渔户哪里那么好惹,当场就将侯府的家丁打趴下·家丁回府后为了逃避责罚又将事态往重里讲给寿宁侯听,寿宁侯马上找了百来个大汉打上门去。
人家都打上门来了周家自然不会束手就擒,直接将全府家丁都拉过去了·周府这样,张府自然也不甘示弱,如此一环扣一环,就有了今天的事件··朱厚照又细细追问确定了,是长宁伯府故意将商铺租给那些人,又直接授意他们将污水排到下一条街。
而且事情发生时,长宁伯府也从来没有想过与寿宁侯府和解··周氏在过程中几次欲打断周塘的话都被朱佑樘给驳回了·见朱厚照问完了,她马上冷笑道:“如此,还不是寿宁侯府以势欺人,与民争利。
长宁伯暗中有些不忿而已,对比寿宁侯府的作为又有什么关系呢”·朱厚照也不管她,对朱佑樘说:“父皇,儿臣问完了·”·朱佑樘知道自己一旦出声就再也没有回环的余地,只能将定罪的权利交给了朱厚照。
“既然是你问的话,你已经加冠了又已经出阁就学,已经可以理事了,你就来评评理吧”朱厚照贵为太子,朱佑樘这样做就无可厚非了··“回禀父皇,儿臣认为此事并无评理之说。”
朱厚照对朱佑樘行了一礼,大声说道··朱佑樘知道自己的儿子,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为什么自己的亲戚们,爱卿们都是这样拖后腿呢,难道他们不应该是自己最放心的人吗朱佑樘其实不想朱厚照说出来,可是事态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即使没有朱厚照,这件事也会成为群臣的焦点。
“那你说到底应该怎么判吧·”·朱厚照又跪下叩了三个头后,继续态度严肃的说道:“儿臣认为,此事不应只凭此事定罪·寿宁侯,长宁伯不过都是外戚,即使有爵位禄米,如何能买得起整条街的店铺。
有利益之争,两家就可以私自械斗,家人数量远远超过规制,可见其中问题·”·除了朱佑樘,几个人谁也没有想到朱厚照会说到这个问题,都惊在当场·张氏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忙打断朱厚照道:“照儿,侯府、伯府恩宠深厚,有些家产自然不是怪事。
你年纪小不懂就不要说·”·周氏见张氏这时候终于出声了,哼的表示她的不屑··朱厚照深深的看了在场的几个人几眼,继续说道:“母后说儿臣年纪小,儿臣的确小。
但是一般物价儿臣还是知道的,一整条街价值几何,儿臣还是知道的·母后说的话,母后自己信吗”·“历代治吏以我大明朝最为严酷,《明律》明确规定四品以上的官员禁止经商,贪污六十两白银就要剥皮充草示众,可是,如今见天子仁慈,众官员,勋贵无不欺瞒圣上。
首先是自首辅以下的大小官员蜂拥经商,蔚然成风·我虽然年幼也是知道些的,其手段无非三种:滥用职权,垄断专卖;权势压人,贱买贵卖;大肆走私,获取暴利。”
·朱厚照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功勋、外戚们比之更甚,放纵家人侵夺商贾利益,京城内外商铺,十间有三间都是属于勋贵、外戚们的·儿臣斗胆进言,请父皇彻查此事,否则长期以往,民怨难平。”
宗室勋戚生活奢侈·其实朱厚照为了顾及朱佑樘的面子还说的委婉了些·在历史上,到了嘉靖时,宗室一年从国库中支取的大米已经达到了八百五十三万石,相当于全国田赋收入的三分之一,比每年支出的八百万但军粮还多,而且值得注意的是,这还是倭寇最盛时的军费支出。
嘉靖名臣俞大猷直接把宗室与北方兵虏、黄河水患并列为“国之三大害”··周氏听了勉强说道:“那又如何,宗室、勋贵本来就非那些贱民可比的。”
完全忘了自己也出自贫困农家··听了周氏的话,朱厚照已经不对她的政治智商再报有任何希望·朱佑樘见朱厚照说的众人哑口无言,也无奈道:“你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这件事朕会处理。
你母亲身子弱,你先带她回去吧·”·周氏还待说话,朱佑樘正声喝到:“太皇太后·”·周氏到嘴边的话只好吞了下去·朱佑樘终于吞了口气,疲惫的说道:“太皇太后,朕,还敬您是太皇太后。
张氏还怀着朕的孩子,您已经折腾够了,就回去吧·”·周氏彻底被惹火了,可一想到明天还要靠朱佑樘又忍住了,对落水鹌鹑似周塘叫道:“塘儿,走。”
“太皇太后,周塘还要协助调查,不能跟你离开·”朱佑樘制止她道··周氏就要发脾气,一看朱佑樘坚持的样子,甩袖离去·· ·☆、第三十二章  弘治九年· ·朱厚照见周氏甩袖而去终于松了口气。
朱佑樘也站起来,呼了一口气对这边跪着的众人说:“你们都起来吧,周塘你跟我进来·”又对张氏柔声说道:“松龄你先回去吧,你还怀着身孕,今天的事稍晚再说吧。”
张氏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容自己再在此事上纠缠,拜了一拜道:“臣妾告退·”说完摇摇晃晃的就要站起来,身旁的跪着的素月,朱厚照忙站起来扶住她。
见张氏站好了,朱厚照也行了一礼,“儿臣告退·”·刘瑾等人见主子退下来了,忙将软舆抬过来·朱厚照先将张氏送上软舆,详细询问了张氏,看她的身体的确还撑得住,才让太监们将她送回坤宁宫。
朱厚照自己也随后坐上软舆,跟着回去了··朱佑樘在乾清宫门口目送张氏、朱厚照离开,不见身影了,才转身进宫·周塘瑟缩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蒋琮见他这幅样子心中好笑,可是他还是长宁伯世子,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仍然小心说道:“世子快进去吧,待会儿皇上等急了·”·周塘听了,忙向里面走去,可是却没有注意到门槛直接绊了个狗吃屎。
蒋琮见他一个四十岁的汉子竟然这般作态,心想果然是暴发户,教养出来的堂堂世子居然是这般模样·蒋琮憋着笑将他扶起来,装作关心的问道:“世子没事吧”··重生强强宫廷侯爵历史剧周塘忙谢道:“没事,没事,只是不小心罢了。
多谢蒋公公关心·”说完继续魂不守舍的走进宫去··张氏跪了快一个时辰,朱厚照自然不敢大意,吩咐了太监们一路一定要走的稳之又稳·顺顺利利的到了坤宁宫,高凤准备了软榻,马上将张氏接了下来抬进去。
太医也被叫过来,细细检查一番,证实张氏只是着了凉,受了点惊并无大碍后,众人才松了一口气··朱厚照看着太医开了方子,又向他讨了外涂的瘀伤的药,才让高凤将太医送出去。
朱厚照又让刘瑾快快的去太医院抓药·做好了一切事情朱厚照才有时间坐下来跟张氏说话··霁月等人正在给张氏膝盖上的瘀伤抹药·跪了将近一个时辰,虽然后来朱厚照送来了蒲团,可张氏的膝盖到底还是有薄薄的一层青色。
张氏见药已经抹得差不多了,将围着的众人都遣出去··张氏看这眼前身量小小的儿子叹气道:“你今天怎么能提起这些东西呢,你舅舅不是更不能脱身吗”·朱厚照细细看张氏的脸,张氏如今才二十来岁,皮肤保养得又白又嫩,完全看不出老态。
她又被朱佑樘娇宠着,完全还是一副少女模样·如此安逸的生活,让张氏慢慢忘记了幼时的疾苦,也没有更广阔的政治眼光··“那么母亲认为只要一次又一次给舅舅们闯的祸善后就行了吗”朱厚照对这种事情早就没了耐性,一次又一次的闯祸,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要出嫁的姐姐为他们犯的错买单。
张氏何尝不知道自己这种做法不应该·可是父亲早逝,自己又是长姐,自己不拉扯他们一把,谁又能管他们呢··在宠弟弟这一点上,周氏和张氏其实是殊途同归。
不同的是,张氏只要管弟弟就行了,周氏还要管好几大家子·张氏知道弟弟们做的事是错的,只能在弟弟们闯祸时,希望朱佑樘看在她的面子上恕他们无罪·而周氏从来就不觉得自己身后那一大家子做的是错的,还纵容他们做的更过分,每一次出事时就用身份和曾经的恩情压朱佑樘。
张氏看着诘问自己的儿子,无奈道:“他们是你的舅舅啊,是我的亲弟弟·要是炜儿闯了祸,你难道忍心他被责罚吗”·朱厚照心中默默为护短的母亲点了一根蜡烛。
“母亲我不会让弟弟受罚的·”朱厚照看着张氏的眼睛坚定地说,“因为如果他要犯错,我会第一个收拾他·”·张氏惊愕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母亲,如果炜儿现在还小,他现在犯的错不过是砸了一个东西,胡乱闹脾气。
可是他长大了呢难道母亲还能护着他一辈子吗·”朱厚照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历史上自己的老爹一死自己就就像脱了缰的野马·纯粹是因为有这么一个护短老妈惯的。
张氏被朱厚照说的哑口无言,可是事到如今她自己也觉得也很委屈·“我身在深宫,如何能时时劝诫他们你外祖母也不过是个农家女,他们做事你外祖母再不敢说一句的,你外祖父又早逝,又有谁能管住他们呢。
我这个姐姐唯一能做的能做的事,不过是在他们犯错后尽力帮帮他们而已·”·张氏脚边的炭炉有些熄灭了,朱厚照一颗颗将木炭一颗颗夹进去·木炭是上好的银丝炭,燃起来一点烟火气也无。
“母亲,你还没懂我的意思吗舅舅他们一次又一次的犯错,不过就是仗着有一个皇后姐姐在后面为他们收拾而已·正是你在他们犯错时一次又一次所谓的“帮忙”害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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