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利艾利 by 月城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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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击的利艾利 by 月城魅(2)
·“……哥哥·”·利威尔的视线在他的头顶上扫过,然后古井无波地落到了坐在神殿门口的那个人身上··“很抱歉,我这不懂事的弟弟在这么晚的时候惊扰了您的休息,看在他还是个孩子的份上,请您忘记刚才他所对您说的那些大不敬的话吧。”
艾伦想要反驳一般的抬起头看向他,却随后又在他看过来的冰冷的目光下再度低下了头··神殿前的那个人发出一声无奈的喟叹:“他是一个很好地孩子,利威尔,希望你能明白他对你的感情。
我并不介意他今日所说的一切,因为他说的都没有错·”·“或许如此,但那也是不被允许的·”利威尔冷淡地说,“您是涅浦顿神殿的看守者,而我们只是普通的百姓,这之间的差距,不应该被某些人忘却。”
“某些人”之中的艾伦闻言更是羞愧的抬不起头来··“或许正是因为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子看待我与你们的差别,所以我才这样喜欢艾伦吧。”
那个人轻声笑了起来,但随即笑声就慢慢的沉寂了下去·他的声音也变得平淡下来··“你明天还要出海,就不要再继续待在这里了·艾伦也还是个孩子,需要充足的睡眠。
夜深了,请回吧·”·利威尔扯着艾伦冲神殿和那个人慢慢地躬了躬腰··“晚安,大人·”·“……晚安·”·艾伦跟在利威尔身后慢慢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xin’是海神的使者,是涅浦顿神殿的看守人,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实在是太失礼了,艾伦·”·利威尔的声音和往常并没有任何不同,依然冷漠如故。
但是艾伦还是听出了他话语中所带的不悦··“……我很抱歉,哥哥·”艾伦张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低下头轻声道歉··“看来你已经听到了。”
利威尔的脚步慢了下来,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艾伦,说道,“天亮之后,我要和埃尔文他们一同出海·这次我们可能会离开很久,希望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能够乖乖的呆在岛上,不要惹事。”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否则,我只能将你送到西部村落,你韩吉表兄那里了·”·“请不要让我去表兄那里”艾伦慌张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我会乖乖呆在岛上不给哥哥惹事的,请不要让我去西边……”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会在这里等你们回来,为你们祈祷,我不会再任性了……”·利威尔静静地看着他。
片刻之后,他轻轻挣脱了艾伦的手,转身继续朝前走去··“记住你的话,艾伦·你已经十七岁了·如果我能早点回来,或许还能亲眼见证你的成人礼。”
“……我会期待着哥哥亲自为我画上图腾的那天·”艾伦跟在他身后大声说道,“所以,请您……”·“一定要平安归来……”·传说在海洋的深处是海神涅浦顿的神殿。
在一片深蓝的围绕之下,海神的巨鲸在波涛之中围绕着他的神明唱着亘古不变的悠久之歌· ··迪尔菲尼德是海神最喜爱的孩子,它的化身是一头海豚,它的符号高高悬挂在北方的天空上,据说顺着海豚座头部所指的方向前进,就能找到藏于深广海洋之中的海神的殿堂。
以迪尔菲尼德最优秀的利威尔和埃尔文为首的带领下,迪尔菲尼德最优秀的渔人构成的队伍在天亮之后出发了··他们将要去寻找传说中的海神庙,寻找他们所敬畏的深蓝的神明,找到迪尔菲尼德遭受海洋的伤害的原因。
艾伦站在海边一颗高高的礁石上眺望着他们的船队顺流远去的影子,天地之间明亮与暗淡的蓝色白色构成了视野之中唯一的色彩·天空澄明清澈,万里无云,海鸟无踪,海面一片平静,太阳在头顶散发着热量,淋漓的海面反射着亮光,如同一匹宽大柔软而又闪亮的玻璃纱在轻轻舞动。
直到航船的影子在视线中消失了很久很久之后,他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慢慢走下了礁石·提起放在石头下面的鱼叉,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在路上,他碰到了来北部村落换取工具的,住在西边的米卡莎。
“艾伦·”米卡莎站在树林下的草地上,她穿着长及脚踝的亚麻裙子,脖子上缠着一条被染成暗红色的围巾,黑色的头发服帖的落在肩头,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裹。
“好久不见,米卡莎·”艾伦的脚步顿了下,有些犹豫的慢慢地走了过去··“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我很高兴,艾伦·”米卡莎见到他明显很开心地说。
“啊……我也很高兴·”·“听说他们今天出海,现在已经走了吗”米卡莎扭头朝海岸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扭回头继续看向艾伦,嘴里随意地问了一句。
“……恩,走了·”艾伦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草地,淡淡的说··“那这段时间你是一个人吧要不要来我们村子”米卡莎期待地看着他,“这样还能有人照顾你,艾伦……”“不用了。”
艾伦干脆的拒绝道,“我一个人很好·不需要别人照顾·”·米卡莎的眼睛黯淡了下来·“可是……”“而且,多列克先生也是一个人,现在哥哥不在了,我也要去照顾他。”
“这样啊……”米卡莎失望的嘟哝了一句,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艾伦有些心不在焉的用手里的鱼叉拨弄着地上的草坪·“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米卡莎你就快些回去吧。
西边离这里挺远的·现在已经不早了·如果你回去晚了,会让人担心的·”·米卡莎闻言又高兴起来,“艾伦会担心我吗”·艾伦看了她一眼,移开了视线。
“……会·”·“那我现在就回去了·”她笑眯眯的抱紧了手中的包裹说道·“如果艾伦有什么难处,随时来西边找我,我会一直等你的。”
“……好……”·打发走了米卡莎,艾伦决定去村子最边上的阿尔敏家一趟··和他们这些土生土长在迪尔菲尼德的人不同,阿尔敏来自外面的世界。
据他所说,他们本来是遥远的海洋另外一头的一片陆地上的人,出海远航期间遭遇了暴风雨,航向改变,才阴差阳错的发现了这里·但是毁掉的大船仅凭迪尔菲尼德这个岛上所有的材料是无法再建立起来的,这些失望的外地人只能就此在这里扎根生息。
但或许,他们想要回到故土的愿望始终没有停止过·迪尔菲尼德当地人的习俗,人死后要将他们绑在石头上然后放在羊皮筏上放入海中,羊皮筏用针炸出细小的孔,等到羊皮筏的气全部漏光,尸体和石头一同沉入海中,这样他们就不会随波逐流到陌生的海域中去,能够在涅浦顿的领地之中安宁永眠。
而这些外地人,他们拒绝这种死亡的仪式,他们在死前要求将自己的尸体火化,骨灰装进瓶子里,在瓶子上写下自己故乡的名字扔入海中,希望有朝一日海洋会带着他们的骨灰回到故土。
正因为是外乡人,所以阿尔敏还有他的那些同伴知道很多这个地方没有的故事和知识,大家都很喜欢他们,艾伦也是,他喜欢听阿尔敏给他讲述的海洋之外的故事,那些发生在广大的陆地上,繁荣的城市里,奢华的殿堂中的故事。
那些故事是那么的令人着迷,令人向往,很多迪尔菲尼德的人都因此而萌生了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心,但是艾伦从未想过要离开这个地方··他至今还记得,在很久以前,父亲还没有离世的时候,他的兄长利威尔的成年礼上,他的父亲一边用刺针沾着颜料在他的身上绘出图腾,一边轻声告诫着:·“我们是涅浦顿的子民,这深蓝的印记代表了我们的身份和我们的归属,你永远不能忘记,你的身上流淌着带着海水气息的血液,我们从水中诞生,总有一天,也要回归深水……”·我们是深蓝的孩子,我们总有一天要回归海洋。
陆地只是我们暂时的歇脚处,我们绝对不能忘记自己最终的归属··黄昏落下·艾伦提着他的鱼叉来到涅浦顿的神殿前··海神的使者,神殿的看守人——xin,正在打扫神殿的台阶。
伴随着咸腥的海风,歌声静静地飘散开来··“在那遥远的遥远的海中之岛哟/迪尔菲尼德是我的故乡/深蓝的波纹环绕着天空的海豚座/涅浦顿的巨鲸掀起翠绿的波浪/我们收获着海鱼海虾和深绿色的海藻哟/在白色的沙滩上围着篝火起舞/歌唱那遥远的遥远的海中之岛哟/迪尔菲尼德是海神眷顾的地方……”·他穿着白色的衣摆编织着蓝色波浪的衣服,歌声悠扬而令人感到安宁。
“海神为什么要发怒”艾伦站在台阶下问道··Xin的动作和歌声戛然而止··艾伦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于是再度重复了一遍。
“xin,海神为什么会发怒”·Xin抬起头看向他···“为什么你要说这是海神的愤怒”·“阿尔敏说,抛却故土的人会被他们的同胞所抛弃。”
艾伦说,“xin,是因为我们心中存在了想要放弃迪尔菲尼德的意愿,所以海神才会愤怒吗”·Xin放下了手中的扫帚·他坐在已经很干净的台阶上,冲艾伦招了招手。
艾伦踏上台阶·台阶上有一些白色的海沙,他□□的脚掌踩上那些被阳光曝晒的砂砾,感到一种温暖的感觉从脚心延伸到了全身··Xin正坐在台阶的最上层,抱着膝盖静静地看着他。
他有着长而卷曲的白金色头发,就像海洋掀起的波浪,他的脸孔常年隐藏在发丝的阴影之后,没人知道他的模样··就像他们所敬畏的神明涅浦顿一样,没有人知道他的容貌,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哪。
艾伦在xin下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侧着头静静地等待着他··Xin看着他,声音中似乎带了一点令人迷惑的笑意·“艾伦,你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吗”·“离开去哪儿”艾伦有些迷茫得问。
“离开迪尔菲尼德,到阿尔敏他们所说的,广大的陆地上去·”·艾伦有些奇怪,“为什么我要去那里……”·“我知道,你们在听他们将关于外面世界的故事时,都很好奇和向往。”
xin轻声说,“既然这样的话,你们想不想离开迪尔菲尼德,到那个地方去呢”·艾伦眨了眨眼睛,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站了起来。
“不……大人·”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变得极为严肃·“虽然我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那仅仅是因为我没有看到过它们的原因。
但是如果让我抛却我的故土到另一个地方去……我是万万做不到的·”·Xin抬起头看着他,透过发丝的视线之中似乎带着复杂的审视··艾伦的神情微微有些低落,但并不忧郁。
“我还记得父亲离世前,他曾对我和我的哥哥说……”·“海神即将召我回到他的怀抱·这是我们这些深蓝之子最后的愿望·我们从母亲的羊水中诞生,一出生就用海洋的水来为自己洗净身体的污垢,我们年幼时食用母亲的乳汁,长大后依靠海洋中的净水,成年后到海洋之中获取食物,我们的一生都依靠着海的恩赐,死后,海洋也会毫无保留的接受我们枯萎丑陋的躯体。
它是如此博大宽容的爱着我们,如果我们不一样全心全意的去爱它的话……那又会让它多么的失望……”·“……所以,”艾伦看着他说道,“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要永远守护这片深蓝,因为就像父亲说的那样,我们的神明献出他的一切来让我们幸福,我们又怎能不全心全意的热爱和回报他……”·“我不会离开这个地方,不会离开迪尔菲尼德,我们是游弋于深海的海豚,只要海豚座一日还在我们的头顶照耀,我就会在这里坚守一天。”
·Xin轻轻笑了,他轻声说道:“可是……艾伦,海神带走了你最后的亲人,利威尔·”·艾伦浑身一震··Xin的声音轻柔地像是此时此刻拂过他们面颊的海风,他白金色的长发在风中扬起,白色衣服上蓝色波纹的衣摆柔和的抖动,就像是一片又一片起伏不定的海浪,轻轻冲刷着雪白的沙滩。
“艾伦……你是如此热爱这片土地……我很高兴,相信海神也会很高兴·但是……”·“神明的愤怒,不是一个人的忠贞,就能够抵消的。”
“海洋将外来人送入这片土地,希望他们带来全新的知识能够让迪尔菲尼德拥有崭新的生活·可是,你们却陷入了他们所编织的那个美妙的梦境之中,不愿醒来,这让‘他’……很难过。”
“利威尔和埃尔文他们……注定是找不到海神的殿堂的·”·“在海神彻底平息他的愤怒之前……那些不够忠诚的他的孩子,都要为此而付出代价……”·“哥哥和埃尔文哥哥是忠于这个地方的——”艾伦大吼着打断了他。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瞳眸之中聚集,却没有立刻落下·他的嘴唇颤抖着,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痛苦·他哽咽着:·“他们是迪尔菲尼德最优秀的渔人……父亲说……这份天赋……是海神的恩赐……”·Xin的目光带着怜悯的忧郁看着他。
“是的……艾伦……他们是迪尔菲尼德最优秀的渔人……他们有一颗和你一样热爱这片土地的心……”·“可是……”·“正因如此……他们才会被海神毫不犹豫的带走……”·“因为只有失去……你们才会明白……神明被你们抛却时的痛苦……”·并非是涅浦顿抛弃了他的孩子们。
而是他的孩子们,想要离开他··艾伦神色恍惚的回到那个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家中··或许未来,这个地方也将一直只有他一个人了··屋子的角落里放着他的鱼叉,那里本该还有一把更大的鱼叉,属于他的哥哥。
现在,或许它已经和他的兄长,一同在海神的怀中入睡了吧··或许xin说的没错……正是因为他们这些人蠢蠢欲动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的心……才让他们的神明如此难过……想要在他们真正离开之前,将他们拥入自己的怀抱……·可是,这样的惩罚又为何要从他的亲人开始艾伦捂住脸孔,眼泪顺着手指的缝隙淌落在地面上,洇湿了木板的花纹。
·他想起他离开时xin继续哼唱的那首歌曲的结尾:·海豚座指引着我们奔向神明的殿堂·翡翠般的波浪在我们的船桨间翻涌·我们乘着水波前往深蓝色的梦境·那遥远的遥远的海中之岛哟·迪尔菲尼德是我们永恒的故乡……·艾伦背着他的鱼叉,拿着包裹又去了海神神殿。
Xin正站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已经明白了他来的目的··“我要去找他们·”艾伦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他说·“虽然我相信你不会欺骗我,但是我依然要去找他们。”
“如果我找不到他们,那么就由我去寻找海神的殿堂·”·Xin的目光温柔而宽容··“我知道你的选择……我不会阻拦你。
但在你走之前……我想为你做一件事·”·艾伦眨了下眼睛·“什么事”·Xin举起了一枚刺针··“或许你还会回来,亦或许你将不会回来,但是,不论怎样,我们都会错过你的成人礼。
那么,至少在你离开之前,让我为你送上最后的祝福·”·艾伦愣了一会儿,慢慢的放下包裹和鱼叉,走上台阶··Xin温和的看着他··“这件事或许不该由我代劳,但是,我希望能将这份迪尔菲尼德最纯粹的祝福,这代表着海洋之子的深蓝印记,亲自烙印在你身上。”
艾伦安静地在他旁边坐下,伸出双臂··Xin的刺针沾着海蓝色的颜料慢慢地刺破他的皮肤,留下一条条宛如海浪般的花纹·他轻声呢喃着祝福与叮嘱的语句:·“我们是涅浦顿的子民,这深蓝的印记代表了我们的身份和我们的归属,你永远不能忘记,你的身上流淌着带着海水气息的血液,我们从水中诞生,总有一天,也要回归深水……迪尔菲尼德是海神的爱子……天空的海豚座是我们故土的坐标,不论海浪将带你去往何处,只要海豚的眼睛还注视着你,你就永远在涅浦顿的怀中……”·艾伦踏上了旅途。
他乘坐着一条小小的木船,摇动船桨,从海岸边,在海神神殿和他的守护者的目送下,缓缓离去··白日的旅途是茫然的,只有在夜晚海豚座发亮的时候,他才会按照海豚头颅的指向向前。
夜晚的海面如同一头即将醒来的野兽般带着诡谲的不安,艾伦在波涛中前行,他的目光坚定,他毫不畏惧·他依然在每天对着海洋祈祷,星光与日光照亮他手臂上海洋的图腾,他的面容纯洁坚定宛若毫无畏惧的勇士。
“如果涅浦顿还像我热爱您一样的热爱着我,那就请您带我去往您的殿堂,请让我与我的兄长我的同胞们相遇,请告诉我,到底要如何……才能让你……停止难过……”·汹涌的浪涛从夜幕之中陡然掀起,脆弱的木船如此不堪一击,轻易就被拍打成了碎片,冰凉的海水淹没了他,艾伦睁大眼睛,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深蓝的水光,天空,星辰,闪闪发亮的海豚座,都在这片深蓝之中。
它们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星子如同游鱼般在暗色的水中游动,拖曳着长长的星位,一头海豚扭动尾鳍,打开水流,游进了深色的海水之中··四周是如此安宁平静,时间仿佛停止了转动,水也不再流动,艾伦静静地朝下方的虚无之中坠落,他的视线始终看着海面的位置,那淡薄的光芒正逐渐被暗色所取代,却宁静的令人昏昏欲睡……·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详的感觉,如同在母亲的怀抱中一样,将他牢牢包围。
艾伦伸出手臂,那些镌刻在他手臂上的纹路,如同一片波浪一般静静地融入了这片海洋之中,他仿佛能看到那些图腾化为一片片生动的水浪,从他的手臂上翻涌而下,扑入这满目深蓝。
那个时候,他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扭过头,看到在一片并不明亮却足够温柔的蓝色之中,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哥哥、还有埃尔文,还有那些南部村落的村民们,他们都在一起,正看着他,呼唤他。
他看向自己的哥哥,那个总是一脸冷漠疏离的哥哥此刻正用温和的目光凝视着他,这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在心中流淌··哥哥,你们找到海神的殿堂了吗他忍不住地想问。
利威尔温柔地冲他点点头··那你们找到能让海神平息愤怒的方法了吗·利威尔似乎笑了起来,他朝着艾伦伸出手臂,静静地看着他··艾伦向他伸出手,那个时候,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头海豚,灰蓝色的皮肤,仿佛就要融化在这片深蓝的海洋之中,他张开口,悠远而轻灵的声音穿透海水,似乎能直达天际。
利威尔抓住他的鳍,轻柔地抚摸他的脸孔,那样的温柔令他有些困倦,他眼前的景色开始模糊,所有的脸孔都变成了深浅不一的蓝色,它们最终变成同样的深蓝,温柔的覆盖了他的眼眸……·夜晚的浪潮,终于在某天之后,渐渐地平息了。
迪尔菲尼德的人们齐聚海神的神殿前,跪地感谢他们的神明给与他们的宽恕··Xin站在白色的石头大门前,高高地台阶上,静静地聆听着人们的祷告声,偶尔偏过头,朝着远方的海洋,露出一抹悠长的浅笑。
直至夜幕降临,人们渐渐散去,神殿的守护者依然静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白色的海沙覆盖着雪白的台阶,海风温柔吹过,永不熄灭的鲸脂油灯的灯火在风中和海浪翻涌的声音里轻快地跳跃。
他轻轻哼着古老的歌谣,歌声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融入风声和海浪声之中,悠长一如……·这永远的深蓝··[END]· ·☆、【利艾】愿望· ·作者有话要说:奇幻paro·利艾师生·梗来自血族bloodline·“利威尔,利威尔,利威尔”··“如果你听到我的呼唤,请降临此世……”·在术士一族之中有这样的说法:·高声呼唤“七贤者”的名字三次,就能越过世界的障壁让他听到你的声音。
而你之前和之后所说的愿望与需求,就会被他听到并且实现··“艾伦导师,您觉得,魔法的奥义是什么”·艾伦低头看了眼坐在自己面前的孩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回应愿望·亲爱的·”·“为什么是愿望”·“因为魔法就是为了满足人们的愿望才诞生的啊·”艾伦说,“战争之中人们想要胜利,于是魔法诞生了,带给了人们胜利。
和平年代人们觉得自己有些事情做不到,于是利用魔法达到了目的……不管是什么情况下,因为人们出现了愿望,所以魔法作为应和愿望的产物出现了·你说,魔法不是为了回应愿望,又是为了什么呢。”
“那么导师你的愿望通过魔法实现了吗”·“……我……”艾伦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实现了·都实现了哦·”·“所以导师才会变得这么厉害吗”那孩子明显兴奋起来了·“导师,我的愿望也可以通过魔法来实现吗”·“只要你足够坚定,你的魔法会帮助你实现愿望的。”
艾伦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祝福你,亲爱的·”·“每次听你给孩子们讲课,我就有种担忧的感觉·”艾尔敏靠在房门边上看着正在誊写魔法卷轴的艾伦说道。
“看来你对我的授课内容有些意见·”艾伦没有抬头也没有停笔,只是很清淡的回应了一句··“魔法没有那么简单的·”艾尔敏说,“如果是为了回应愿望而诞生,那么这个世界大概早就被一些邪恶的魔法师毁灭了无数次了吧。”
“不要把这些黑暗的东西过早的交给那些孩子·”艾伦终于抬起头看着他说·“虽然我赞同你的意思,但是,这个理论是我的导师告诉我的,而这么多年来,我照着他给我指点的这条路走到现在,从来没有出错过。”
“你真的这么认为”艾尔敏脸上的表情终于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他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年人,然后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因为愿望,你至今没有老去……艾伦,这个愿望是不是也令你感到了沉重呢”·“……”艾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艾尔敏却在这个时候转身准备离开,只是他的声音依然清楚而尖锐的刺痛着艾伦的心··“不过你说的没错,因为愿望而达成的魔法确实具有很强大的力量……看看你自己就知道了呢。”
艾伦松开手中紧握的笔,用力的捂住了脸··“不……”·“这不是我的愿望……这才不是我的愿望……”·术士之塔中现有12位魔导师,一位大魔导师。
不过一般人遇到艾伦都只会把他当成普通的法师··因为他太年轻了·他的外貌只有15岁··是一个穿着魔法袍都看起来松松垮垮很不合身的年纪··虽然魔法使得人们可以保持青春,因此13位导师级的魔法师都很年轻,可是一般来讲,大家不会把自己的容貌变得太过幼小,毕竟他们作为导师要教授的学生范围可不仅仅是小孩子。
除了艾伦——这个术士塔里唯一的大魔导师··“导师,为什么您要把自己的容貌变得这么年轻”很多人在知道艾伦确实是这个塔里最强的法师之后,总会忍不住问这个问题。
“这是愿望·”而他的回答每次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您的愿望”·“不·”艾伦摇头。
“我的愿望已经尽数达成,现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满足别人的愿望·”·“啊……您可真是位崇高的法师·”有些人对他的回答充满敬仰。
“您不觉得做这些很多余”有些人无法理解他的想法··“人不可能没有愿望,除非他已经死了·”有人认为他在说谎。
“随便你们怎么认为吧·”他很随意地摆手·“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情而已·”·虽然这么说,但是他很清楚,午夜梦回里他那被压抑的愿望像一头困兽一样的在他的心灵深处叫嚣着。
而他,无法将它释放··“今天我们来讲关于七贤者的事情·”·“是传说中的七位成为法神的魔法师吗”有些人明显已经做过功课了。
“是的·”艾伦开始在黑板上写下七个名字··“这是现今法术界的七位法神,他们被称为七贤者·魔法的世界并没有固定的神明,我们所学习的魔法几乎都来自上古时代精灵和龙族的遗留,但是那些法术并不完整并且数量稀少,因此需要强大的法师来为我们简化和解答那些无法被使用的魔法序列。
成为法神的法师就可以自创威力强大的魔法,因此,你们必须牢记这七位的名字·他们各自代表了不同的魔法属性,当你们开始正式学习魔法,就必须要选择一位贤者的魔法领域进行法术学习。
现在我会把他们的魔法领域一一告诉你们,你们现在就可以考虑未来的领域选择了·而你们之后要学习阅读的魔法书籍,也尽量要和你们选择的领域相匹配·”·“太棒了”坐席之下的魔法学徒们明显兴奋起来了。
“导师我听有人说,现存的导师级术士其实都是这些贤者的学生,导师,你是哪一位贤者大人的学生啊”突然一个孩子跳起来大声问道。
·授课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每个孩子都充满期待的看着讲台上的人··艾伦有些恍惚的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老师我……是‘生命领域’的贤者——利威尔大人的学生哦。”
“生命领域”是魔法七领域中和“死亡领域”对应的另一个强大的魔法领域·这一领域的魔法司长万物生命的繁荣和生长,是最富有生机的魔法领域。
而这一领域的法师所具有的特性就是……·“‘不老’·”·艾尔敏照例在艾伦誊写魔法卷轴的时候过来“打扰”他。
“应该说是‘迟缓的衰老’吧·”他想了想换了个形容词·“大概有你这么一个亲身说法的导师,你的学生都会去选择生命领域的。”
“那可不是个好的选择·”艾伦一边抄着魔法文一边说·“生命领域的魔法很少具备杀伤力,现在的学徒学习魔法都是为了‘打败坏蛋惩恶扬善’,等他们知道生命领域需要学习什么魔法他们就会退缩了。”
“我记得你当初也是这个‘打败坏蛋惩恶扬善’的初衷吧”艾尔敏摸了摸下巴,“怎么到最后还是变成了生命领域的法师”·“我这不是希望自己老的慢一点么。”
艾伦浑然不在意的回答··艾尔敏没回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确定他不抬头依然在忙手上的事,一抹冷笑才慢慢现出嘴角··“说的还真是。”
他笑了一声,转身离开··直到他走后,艾伦将一段很长的魔法文誊写完毕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你可真是越来越讨人厌了,艾尔敏·”他盯着自己面前的卷轴自言自语道。
三个月后,魔法学徒们要正式选择自己未来所要学习的魔法领域·十三位魔法导师按照各自的魔法领域分成七组,由学徒自行选择·导师为复数的领域可以和学徒们商议选择哪一位导师作为自己的老师。
不出艾伦所料,并没有几个人选择他的领域,有也是一些女孩子·而同在生命领域的还有另外一位女性魔导师,女孩子们一般也会选择女性导师来教导自己··结果在艾伦面前就只留下了一个看起来瘦小且腼腆的男孩。
艾伦看了他一眼,是那个曾经问他“魔法奥义”的小男孩··“你确定要选择我作为你的导师吗”艾伦问道·“生命领域的魔法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可能会让你感到枯燥和失望。”
“因为导师说魔法是回应愿望的·”男孩抬头冲他笑了一下·“我的愿望是想让生病的妈妈好起来,生命领域的魔法不是带给生命复兴和希望吗所以我想选择您作为我的老师……艾伦导师。”
艾伦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没有一种法术可以治愈疾病,亲爱的·”他有些惋惜地说·“或许炼金领域的魔药可以,所以你的愿望应该由炼金领域的魔法来帮你完成。”
“不,导师·”男孩轻轻摇头,“妈妈的病已经无法治愈,就连药剂师也对此束手无策·我希望能够用生命领域的魔法让妈妈看到她喜欢的东西……妈妈曾经是个吟游诗人,去过很多地方,看到过很多风景,我曾想要加入梦境领域学习幻术但是那些东西到底是虚幻的,如果是生命领域的话,至少我还能变出像阿格利司的微缩盆景*来让妈妈亲手触摸到。”
艾伦蹲下身直面男孩的脸孔,冲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我会把我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亲爱的……你不仅仅能为你的妈妈变出阿格利司的微缩盆景,还能变出一个普利安的花园*给她。”
男孩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眼中慢慢凝聚起泪水··“我会好好学习的,导师”·“那个孩子学习魔法的劲头跟以前的你一样。”
艾尔敏在晚餐后找到艾伦说·“都有点直愣愣的·”·“请用‘坦率’来形容他对魔法的热情·”艾伦认真地纠正。
“我喜欢这样的孩子,他在魔法的道路上会走得很远·”·“对对对,就像你一样……”艾尔敏敷衍地点头··艾伦低头继续翻看书籍,不搭理他的阴阳怪气。
艾尔敏也不觉得无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说:“你对那孩子还真是毫无保留·”·“魔法的研究和学习需要我们坦诚相待。”
艾伦淡淡道·“如果我有所保留,那么那个孩子学习到的将不是完整的生命领域的魔法,他也会因为那一块的残缺而永远无法有所建树·”·“噗,好吧。”
艾尔敏忍不住笑了一声,点了点头·“你一定是未来魔法界的伟人……艾伦·”他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认真的态度··“谢谢期望。”
艾伦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艾尔敏无聊的耸了耸肩膀离开了他的房间··艾伦真的是非常认真地在教导他的学生·他的毫无保留让其他的学生都忍不住羡慕起来,不过只有那孩子自己清楚这样的学习压力会有多大。
但是当他小心翼翼地表示能不能放慢学习的速度的时候,艾伦的表情却有些悲凉··“我很抱歉,亲爱的·虽然知道你这样子被我逼迫非常的辛苦,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允许你稍作休息。”
“您是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吗……”学生小心问道··“是的,我有些必须要做的事情·”艾伦温柔的拍了拍他的头。
“所以我不能始终陪伴在你身边教导你,我只能在我还在的日子里,尽可能的把我能亲自教导给你的东西全部传授给你·”··“如果是这样的话……很抱歉我之前说了任性的话。”
“并不,是我太任性了·”艾伦忍不住抱了抱他·“虽然成为了你的导师,却无法看着你走到最后……我非常抱歉。”
“您就要离开法师塔了吗”男孩轻声问着·“您要去哪里”·“这是个秘密·”艾伦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
“法师注定是孤独的,不是孤独的守在法师塔中,就是孤独的流浪在路上·所以我不能告诉你我要去那里,但是等到你成功的那一天,或许我们还会再见的·”·“好的,老师。”
男孩说·“不管您在何处,我都会像您还在身旁一样好好努力的·”·“好孩子·”艾伦轻柔的叹息了一声·“祝福你,亲爱的。”
他握紧了他的手··“老师,我听说了一个传言……”·“什么”·“关于七贤者的·”男孩抬起头看着正站在书架扶梯上的人。
“他们说,只要呼唤三次贤者的名字,那么他们之前和之后所说的话就会被贤者大人听到,他们的愿望就会被贤者大人所实现·老师,这是真的吗”·艾伦低着头看着男孩稚嫩的脸孔,想了想,点了点头。
“是的,亲爱的·这是真的·”·“那么如果呼唤贤者大人的名字,他们就会降临到这个世界是吗”·“是的。”
艾伦慢慢走下扶梯拉着男孩的手离开图书馆·“但是不要试图去呼唤他们,亲爱的,虽然我们是某一贤者领域的法师,但是贤者大人没有义务为我们达成愿望。
所以,这样的呼唤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艾伦怔了怔,含在口中的两个字轻飘飘的散开了·“除非……”他抿住了嘴。
男孩并没有听到那两个代表着某种转折的字眼,他只身很好奇地问:“那么如果是贤者大人的学生呢老师您有呼唤过您的老师,利威尔贤者大人吗”·“……没有。”
艾伦顿了一下轻声回答·“虽然我是贤者的学生,但是也不是能够随意呼唤他们的·”·“那老师,”男孩突然很兴奋的抓紧他的手。
“如果有一天您成为了贤者,我呼唤您的时候,您会来吗”·艾伦有些恍惚的看着他,知道那孩子又催促般的摇了摇他的手臂,才回过神来。
“……会的,亲爱的·”·“只要你呼唤我……我是一定会来的……”·“只是……”·“只要你呼唤我,我一定会降临到你面前。”
“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你又变的是否会让我认不出来·”·“如果我一直都是这个模样……您一定会认出我的吧”·他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轻声喃喃道。
“拜托您不要忘记我的样子……如果您会忘记我,那么我就永远保持这幅模样·我知道您总有一天会忘记的……因为您已经成为了永恒的神明,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可是,有没有存在那么一些可能……当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您还依然能记得我……”·面前矗立着的七贤者塑像静默而神圣,无声的凝视着这宛若永恒的术士之塔。
他们都是一成不变的,改变的只有来到这塔中的人们··艾伦失落的闭上了眼睛··又过了几年,艾伦果然在某一个毫无征兆的日子里消失在了术士之塔中。
“他已经到了尽头·”艾尔敏坐在窗口眺望着窗外的风景轻声呢喃道·“即便是人类眼中像是神明一样的法师,也不是真正拥有悠久生命的神。
我们总是要死的·”·艾伦的学生有些失神的站在门口·“那么成为贤者的那些法师呢……他们不也是从最底层的法师学徒一步步走上去的吗”·艾尔敏嗤笑了一声转过头。
“死亡领域的贤者埃尔文,他在自己四十五岁的时候自杀,让自己的学生把自己变成了巫妖·”·那孩子猛地一怔··“梦境领域的贤者佩特拉,她来自幽灵族。”
“战争领域的贤者米克,他是龙族的后裔·”·“而你们生命领域的贤者利威尔,他是一名白精灵·”·艾尔敏讥讽的看着眼前有些摇摇欲坠的孩子,“你明白了吧,为什么他们会成为神因为他们本身就不是普通人,他们比人类有着更加悠久的生命,能够支撑他们在漫长的魔法道路上不断前进。
而你、我、你的老师艾伦,我们都不过是普通的人类而已·”·眼前的孩子一脸几乎崩溃的样子,艾尔敏看着他冷笑了一声,清澈的蓝色眼睛里却慢慢溢出了泪水。
·“即便是魔法也无法改变我们的存在的本质,虽然我们已经比一般人活得更加长久,可是那怎么够呢……”·“对于我们想要追逐那个人脚步的梦想……怎么够呢……”·“我很快就要死了。”
艾伦躺在纳布里的平原上看着天空轻声说着··现在正是春季,纳布里平原上鲜花盛放,连空气都充满了芬芳··温柔的春风轻轻抚过柔软的新生枝叶,整个纳布里平原就像母亲的怀抱一样充满暖意和安详。
“而在死神来到之前,我希望能够见您一面·”·“从您离开到现在的数百年里,我从来不敢呼唤您的名字·曾经我怕我不够优秀让您失望,而后来只是单纯的怯懦而已。”
·“我并没有想要让您实现的愿望,而呼唤了您也不能再为您做些什么·我的学生每每追随在我身旁问东问西的时候,我都恍惚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跟随着您,听从您的教导,学习您所教授的一切……那个时候的我,表现的是否让您满意呢”·“而现在我就要被死神带往一个永远宁静的世界,但如果可以……我希望最后一程,是您来送我……”·他突然挺起胸膛声嘶力竭地朝着天空大声喊道:·“利威尔,利威尔,利威尔”·“如果您听到我的呼唤,请降临此世,至我身旁”·“我是您的信徒,您的学生您意志的遵从者……请您回应我,回应我……”·“——我想在一切回归终结之前,与您道别……”·天空中的云层突然积聚,轻柔的微风变成了几乎要席卷一切的狂风,云雾在风中缭绕,拉开巨大的漩涡,天空中心好像突然塌陷进去,露出一片触目惊心的黑暗的空洞,而在那黑暗之中,光芒突然如利箭般射下,重重的落在地面上,掀起一层又一层光芒四射的风。
艾伦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一切,那光芒就落在他身旁极近的地方,他几乎要以为那些狂风那些光线会将他刺穿··但它们只是万分温柔的从他身上拂过,远远地散开了。
那样温和的力度,那样的气息,都是如此熟悉,如此令他感动··“利威尔导师……”他喃喃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再动弹的力气。
他只能用力抬起头,朝着那光芒最中心看去,试图用自己凡人的眼睛,穿透那属于神明的光辉,看到那个人永远优雅高傲的身影··“老师,利威尔老师……”他忍不住哭了起来,眼泪滚过面颊,湿润冰凉,就像是春季里悄无声息落下的雨水。
“这是你第一次呼唤我,艾伦·”从光芒之中缓缓走出来的男人有着令人喟叹的美丽而冷傲的面容,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又如同春风般和煦,这样明显的差别让人对他充满向往却又感到敬畏。
男人低头看着艾伦的面容,似乎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你竟然毫无变化……看来我离开你并没有过去太久·”·艾伦含着泪笑了。
“是的,老师……并没有过去太久,并没有过去太久……我只是太想您了……利威尔老师·”·利威尔半蹲在他面前静静的打量着他,然后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精致的眉头蹙紧。
“我不希望我最喜欢的学生欺骗我……艾伦·你已经是大魔导师了,现在到底距离我的离开过去了多少年”·“好几百年了,老师,好几百年了……”艾伦终于还是在他充满威严的注视下说出了实话,他有些尴尬的垂下眼睛。
“原谅我对您的谎言,我很抱歉……”·“好几百年了……”利威尔有些恍惚,然后视线又紧盯着他的脸孔·“你的面容竟然与我离去时毫无二致……艾伦,你做了什么愚蠢的事”·“不……老师,我只是喜欢这样年轻的样子而已。”
艾伦冲他笑道·“因为魔法能让我们青春常驻……我当然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苍老·”·利威尔的眼神却依然冰冷如初·“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想要快点长大,看起来有男子气概一点。”
艾伦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依然保持着笑容·“老师,这么久了,人都会变的……”·利威尔没有理会,他沉默了一下,回想着自己来到这里时所听到的声音。
“艾伦,你在呼唤我之前,似乎说了很多的话·”·艾伦的表情有一瞬间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那只是我的自言自语,您不用在意,老师。”
“可我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内容·”利威尔放开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冷眼俯视着他·“站起来,艾伦·我可不记得我曾教过你在老师的面前如此失礼。”
“我很抱歉……”艾伦用力支撑地面想要让自己站起来,但是这具实际上已经苍老万分即将死去的身体再也无法听从他倔强的指令来做出一些强迫的事。
“我很抱歉……老师……”艾伦低下头有些慌乱地说·“我躺太久身上有些麻了……”·可是不管他怎么想要努力支撑自己,却都已经无济于事。
他终于发出了一声哽咽:“我很抱歉,利威尔老师……”·利威尔重新蹲了下来,他的眼神变得平和,静静地凝视着眼前慌乱又懊丧的男孩那张欲哭的脸。
“我一直在等你呼唤我,艾伦·”他慢慢地说,“我以为我的离开会令你万分不舍·我甚至通过佩特拉的镜子试图穿过世界的壁障来看看你是否会因为我的离去而失落,但是每一次的结果都是让我很失落。”
“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我一直都非常看好你,如果不是人类的躯体束缚着你,你一定会是下一个法神·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呼唤我,告诉我你想要成为一个法神,那么我一定会想办法来满足你的这个愿望。”
“我希望我最喜欢的学生能够与我共同俯瞰整片魔法生命领域的世界·”·艾伦已经泣不成声··“我并不是您最优秀的学生……老师……我只是一个愚蠢的农民的孩子而已……自从您成为法神离开这个世界……我觉得我几乎要被整个魔法世界所抛弃……当初是您将我带入魔法的殿堂,是您手把手将我从一个茫然无知的普通人变成一个魔法师……我的每一步都是在您的教导和指引下踏出的……可是对于我来说如此重要的您却离开了我……那个时候我只能拼命地让自己陷入学习之中,否则对您的思念和对魔法的质疑会令我彻底崩溃……”··“我无数次的想要呼唤您……可是我不希望您看到的我是一个毫无长进的我……可是当我越来越强大,我的年龄也越来越大,我正变得越来越苍老……我又变得那么恐惧……我怕我会像您说的那样变化的让您也无法认出我来……我不希望被您遗忘,可是我知道总有一天您会忘记我……”·“我不会忘记你。”
利威尔皱起了眉头·“你是我的学生,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可能忘记谁是我的学生·”·艾伦一边哭着一边露出了笑容·“听到您的话我真高兴,老师……”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双修长而精致的手,将他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滚落的泪水顺着利威尔的手指滑了下去,他像一个孩子那样充满依恋的闭上了眼睛··“那么请您继续记着我……虽然我没能成为能够和您并肩的法神,但是在我身为人类的生命里我已经走到了大魔导师的魔法巅峰,这样的我,应该不是会让您失望的学生吧……”·利威尔看着他脸上那称得上是幸福的表情,突然轻声问道:“艾伦,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愿望。”
“我曾告诉过你,魔法就是回应愿望的工具·如果你想要达成什么愿望,那就努力学习能够帮你达成愿望的魔法·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未在魔法上帮助过你,但是现在,既然我已经来了,那就把你的愿望告诉我。”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艾伦轻轻说道·“我的愿望就是能够在死前再度与您相见,没有被您所遗忘·而现在我成功的见到了您,而您也并没有忘记我。
我的愿望就算是达成了·”·利威尔的手指轻柔地在他柔软的面颊上抚过··“我记得你曾经的愿望是成为一个法神·”·“但后来我的愿望是希望您能成为法神。”
“似乎我一直都在实现你的愿望,艾伦·”利威尔伸出手将他拉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褪下左手尾指上的一枚戒指,将它放进了艾伦的手里。
“这是您的‘春神的永恒之戒*’……”艾伦茫然的看着他·“为什么……”·“因为我现在有个愿望需要你实现。”
利威尔抱起他说道·“作为你的老师,我一直在满足你的愿望,但是现在你已经足够优秀,也应该回报老师了·”·“我很乐意帮您完成愿望……”艾伦有些失落地低声说道,“可是我很快就要死去,我不知道我还能为您达成什么愿望……”·“一个简单地愿望。”
利威尔道,“我刚刚研究出了一个新的法术,需要一个人来帮我实验它·”·“那么,”艾伦冲他露出一个微笑,“请您不用客气地将我的身体拿去吧。”
“我需要的是你的灵魂·”利威尔却严肃的看了他一眼··艾伦茫然的看着他··利威尔却在这时念起了催眠的咒语··艾伦昏昏欲睡之间,似乎听到他清冷而悠扬的声音说道:“我和埃尔文一起研究了一个新的法术,如果法术成功应用,人类法师也可以活到成为法神的那天。”
“这是我最大的愿望,希望你能够替我达成,艾伦·”·“另外还有个很容易被实现的愿望——你的这张稚嫩的脸我真是看够了,长大一些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吧艾伦,……艾伦……”·“……算了,做个好梦吧,艾伦。”
【END】·*阿格利司的微缩盆景:架空世界里某个城市出产的微缩风景的盆景特产··*普利安的花园:架空世界里某个着名的景点,以美丽的花园建筑出名。
*春神的永恒之戒:可以让死去的生灵保持鲜活的姿态不变·(用在活的生命身上可以延缓衰老哦~)·· ·☆、【艾利】酒精中毒· ·作者有话要说:抬头看tag·短文试写无结局·是。
艾·利··一个严谨而禁欲的禁欲的男人,来到酒吧里··黑色全套西装,白衬衣,扣子扣到领口最高度,紧得看起来要勒死他··他点了一杯龙舌兰,不喝,放在自己对面,好像是为另一个人准备的那样。
酒保问他,先生你在等人·他摇头,格外矜持的那种动作,头部小幅度左右摆动了一下,然后回到原位终止·不管是怎样的动作他的眼神如一潭死水。
酒保自讨没趣,讪讪回到原位,继续擦拭酒杯,偶尔和另外的客人说两句话·他继续坐在那里,盯着金黄色的漂亮酒水,从舞池漫射过来的过线偶尔打在他侧脸,苍白、精致、冷漠。
旁人忍不住地对他投以目光,他像雕塑一样保持着姿势不动··直到有人端起了他的酒··他做一个抬头的动作,眼睫微垂,下巴上扬,额头和鬓角的头发丝滑落,颈部舒展,喉结微微凸出在苍白泛青的皮肤下,血管的痕迹在颈侧漫不经心地蔓延,被白色翻领的衬衫紧紧地锁住接下来的风景,留人抓心挠肺地饥渴。
端起酒杯的是个陌生的人,他在凝固动作那一刻再度扬起的眼睫露出眼睛,瞳孔晶莹剔透,像打磨了无数日夜趋近完美弧度的钻石,光芒也是,冷漠的色泽也完美无瑕··“放下。”
声音黯哑,冷漠的温度也无法抵挡诱惑的汹涌,绯红色的嘴唇轻微翕动,唇缝后的黑暗意味深长,呼气的动作极轻··“什……什么啊……”陌生的不速之客有几秒的神情因为面前的人而呆滞,回过神来的时候,甚至有些忘记初衷的尴尬。
··“放下·”他低声重复,冷眼凝视对方的姿态没有变过,微微降调的声音在粘稠阴暗的空气里做一个流畅的滑动,像倾斜的冷酒灌进了耳朵。
不速之客的身体在那样的声音中战栗,不由自主地放下酒杯,连预想暴躁的姿态也忘记,小心翼翼地将酒杯无声地放回玻璃台上··他恢复原来的状态,视线在空中无意识的平移到另一边空旷的位置,头部微微侧歪,一半脸和脖颈陷入阴影,一半侧面突兀,侧面下颌的弧度与绷直的颈部线条在耳垂下方相交,黑色短发围绕白皙的耳部轮廓,最原始直接的色彩对称。
直发毫无弯曲地垂下,轻覆皮肤表面,在细微的空隙中形成阴影,极轻微地摆动,影子游离··呆呆地注视了一会儿,不速之客落荒而逃··他这才慢悠悠地把头偏到这一边,放在腿上的手臂慢慢抬起,黑色外套下的白色衬衣袖口紧扣,袖口的布料裹实手腕肌肤,着实无法掩盖的手指舒展,皮肤极白,手指关节骨骼分明,指尖细致,指甲的弧度打磨得极其圆润。
他伸出食指,指尖处的皮肤贴向酒杯侧面,轻轻拉扯,带动酒杯缓慢移位,回到最开始的位置,一丝不差··他满意地深深垂眸,再缓慢抬眼,透彻的瞳孔之中方才有了一丝生动的神色,藏得极深,如净湖深处眠鱼微微抖动尾鳍带起的两粒飞快便平静下去的泥沙。
终于又有人端起了酒杯,速度极快地,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就已经抵到唇边一饮而尽··满意而畅快的叹息带着龙舌兰草的味道砰然落地,空白水晶酒杯好像要和玻璃柜台同归于尽的砸下去。
“不愧是Tequila,墨西哥的烈阳和旷野·”不请自饮的青年人歪翘酒水沾湿透亮的丰满嘴唇,用包含赞扬的口吻发言·而后他格外认真地凝视处于呆滞状态的酒保,笑容满面:“龙舌兰有毒,你知道吗”·“呃……呃……”酒保茫然,这份茫然并非来自问题,仅来自提问者的态度。
“龙舌兰的叶汁有毒,只有草心才能酿酒,你知道吧·”青年歪扭身体靠在玻璃吧台上,小臂横贴台面,一侧身体前倾靠近对方,头部却歪到另一边,一侧面容扬高,眼角飞挑,唇角上翘出邪性。
“你喝过Tequila和Mezcal吧这两者差距怎么样”·“呃……”酒保恍然之下,别开的视线落在一旁静坐之人脸上。
胸口好似被突然锤中··是刚才那个男人,庄重,肃穆,一丝不苟苛刻·他侧首仰头凝视身旁的青年,瞳孔剔透如玻璃,透彻如纯水,却似乎是酒柜里的绝对伏特加。
一种安静、无色透明、纯净至眩惑的灼烈隐藏在眼睛,面容,甚至衣服之下·他曾冷漠如冰,现下却如同凝固的酒精,在黑暗中燃烧幽蓝极热的冷光··青年人被忽视,毫不介意,站直身体,背靠吧台,侧向另一面,然后下倾身体,手臂舒展修长柔韧,在半空回旋,画半圈,最终落在男人的肩臂上。
男人的目光跟随他,上扬,下降,恢复平均高度,下颌微扬,目光半垂,凝视靠近的脸··“我饿了·”青年含笑慢语,嘴唇微张,上排齿轻咬下唇,笑容略带无辜,更邪气。
“吃什么”男人提问,目光专注··“你说了算·”青年笑意盈盈,润湿的嘴唇靠近,浓烈酒气尚未散去,揉进冷冽的呼吸里,灼热的唇齿若有若无摩擦唇瓣。
“好·”他接受责任推卸,启唇应声,同时接受亲吻,容纳蛮横的舌头和酒气浓郁的唾液侵略··“利威尔先生迷人地想让人在这里和你□□。”
青年人索吻的姿态强势野蛮如未成年男孩,修长双腿分开跨坐至男人并拢的腿上,双臂在背后形成拥抱,一只手轻抚肩头,另一只手却下移进黑暗阴影揉捏腰间和臀部肌肉。
“不行,措施不全·”男人的声音一向平淡冷静,唇角悬挂水迹,衣服的褶皱稍显凌乱,目光依然清淡··“竟然不是因为人太多而拒绝,利威尔先生真是放荡。”
青年笑眯双眼,眼尾高挑,腰部轻缓摆动,下身肢体紧密贴合相互摩擦,偶尔打开眼睛的视线扫过,结合笑容富含侵略性暗示··“空腹不宜运动·”男人表示拒绝。
“可是我刚才喝了酒·”青年表示并非“空腹状态”··“空腹饮酒伤身,需要进食·”男人神情严肃··“哈——好吧,真是败给利威尔先生了。”
青年怔愣数秒无奈大笑,歪倒靠进男人怀中,用力拥抱一次,然后松手起身··“利威尔先生真残酷,明明知道我都硬了·”青年俯视男人些微凌乱却丝毫不显慌张的姿态,半带调笑半分埋怨。
男人抬手整理衣角,从上衣口袋掏出手帕擦拭唇角,目不斜视阴暗,形如端坐谈判场··“酒精刺激·”殷红薄唇微启,声色微变丝毫不改情绪。
“哈哈哈——”青年扶额狂笑,棕色短发炫光恍惚间摇摆晃动一头凌乱,俊朗面容犹带三分硬朗,勾唇一笑间眩惑自成,闪亮更甚灯光飘忽·“才不是呢。”
青年趋近男人似要再度贴合亲吻,鼻尖相触戛然而止,仅剩呼吸深切钩缠,“只要利威尔先生下班来这里一坐,任何酒精和魅药就都要失去效果了·”幽暗言语比唇舌手指侵入更深,无形只比有形更觉淫靡粘腻。
男人微微侧首,轻拂衣摆起身··“家里没有花椰菜了·”·“24小时超商会有的……”青年无奈叹息,却也只能跟随脚步远离喧嚣。
阴暗人群拥堵道路,青年伸出手臂隔离周围对象,将对方划入安全范围内··男人离开酒吧,姿态挺拔严谨立于灯红酒绿的城市道路侧边,目光明澈如水,黑暗如飞鸟归还,姿态缄默栖于瞳底深处。
青年驱车而来停靠路边,下方一侧玻璃窗口歪头一笑···“利威尔先生”·男人回神垂眸伸手开车动作仅在一瞬,坐入车内目光平视前方,语调恍带悠然。
“回家·”·【END】· ·☆、【利艾】莫比乌斯的回归·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人讲述·回忆录··利艾警匪··死亡设定。
悲剧··“我的名字是‘瑞特恩格林’,翻译过来就是……”·“——回归童话·”·#“我觉得他看着我的眼神,不管是怎样的,都似乎带着泪水。”
——瑞特恩#·毕业之后我成为了一名狱警··这并非是我期望的职业,虽然我的父亲是全国总警司的警长·但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心心念念的让我继承他的衣钵。
但是显然我让他失望了··我喜欢射击,我的愿望是成为一名射击运动员··可是我□□的父亲当然不会让我顺心·但是正值叛逆期的我也绝对不会让他顺心。
于是在我们两相妥协退让之后,我成为了一名狱警··他不想让我拿起□□,而我也绝不会让他如愿的看我穿着光鲜的警服站在他面前··——我很固执,我认定的事情我会尽力去做,如果我做不到,拐个弯我也要达成一半的目的。
我奉命看守位于中城最有名的监狱··这是个好差事,大家这么告诉我·因为这所监狱只关押无期徒刑的犯人·不过这里的无期犯和其他的无期犯又有本质上的不同。
到底是什么不同……我的上司没告诉我··我唯一知道的是这里的每一位都有他们固定看守的犯人,彼此互不干扰··我到任的第一天,上司将我未来要看守的那个囚犯的房间的钥匙交给了我。
上面金属的吊牌上刻着一个已经有些锈蚀的名字——·Rivaille Ackerman·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十几年了·上司说道·虽然他表现得一直很好,但是……·那个时候,我注意到他的视线在我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你只需要坚守本分就是了,瑞特恩警官·”·“好的,先生·”·我握紧了钥匙如此回到··利威尔阿克曼的囚室在那一层的最后一间,很大。
我用钥匙打开了外间的铁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分割开来的大房间,左侧是敞开的,一张单人床铺着白色床单,一个小小的洗手台架在床尾的角落,还有一张四方桌和椅子。
但是在与它隔着一道铁栅栏的另一侧,灰黑色的墙壁,焊接在墙上的单人铁床,房间一角放着一个马桶,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它们之间唯一的共性就是一扇开在离地面足有三四米高的一个巴掌大的小窗户。
而那扇窗所带进来的光线大概甚至还没有挂在房间上方的那盏吊灯强··那个男人就坐在栅栏之后的铁床上,低着头,正在翻开一本放在腿上的书··而我的进入没有引起他的丝毫关注。
现在是白天,灯并没有被打开,囚室的光线暗淡的宛若即将入夜,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低头看着那本小小的口袋书,很入神,很专注··“……利威尔阿克曼。”
我踏进房间,低低咳嗽了一声,希望引起他的注意·但是他没有抬头··“……我是你的新狱警·”我站在桌子前面隔着那道铁栏看着他,慢吞吞的自我介绍。
“……瑞特恩……格林……”·那之后许久,他才慢慢地抬起了头··凌乱的铁黑色头发,苍白的肤色,倦怠的姿态。
他用如同七八十岁苍老的人那般的速度慢慢地抬起脖子,视线从昏暗的阴影之中暴露出来··然后在我还没有看清他的神色的时候,他又突然如同一匹发现猎物的狼一样从铁床上跳起,然后凶猛的扑了过来。
铁栏被他削瘦的身体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轰隆作响·那样的响动甚至惊起了按在房间里的警报器,警报伴随光芒闪烁呜呜呀呀的大叫起来,我被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被椅子绊了一下,然后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他并没有在那之后继续做什么,只是抓着栏杆看着我··深深地看着我··我无法形容那个时候他的眼神··那个时候,我总觉得,他就要哭了·我甚至看到了光芒在他眼中转动,就要落下。
可是它们似乎最终选择坠落深渊,回归到了那个人那双漆黑的幽深的眼瞳深处··安安静静地,回到了沉默的寂静之中··“你叫什么”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而低沉。
“……瑞特恩·瑞特恩格林·”·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我一会·警报声已经停了下来,并没有人来,或许是因为监控室看到了我们的真实情况,又或许是我的上司们对这个人的奇怪的信任——我总觉得他们认为他不会逃狱。
“Return·”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他的声音很好听,那样低声呢喃的语气,充满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迷人的感动··“……是的。”
他缓缓放下了抓着栏杆的手,退回到了床边,伸手捡起那本被他掉在地上的书··封皮有些磨损,我看不清书名··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开始在看书的过程中时不时的看我一眼。
就像是……·在确定,我还在这里一样··#“我想,他并不是在给我讲述,他只是想要一个人,能够代替他保留这些回忆而已·”——瑞特恩#··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一天的夜晚。
那天晚上,我坐在桌前写每天的看守日记,利威尔躺在铁床上睡觉··他的身上盖着一条灰色的床单,和他的囚服一样的颜色,单薄而破旧··他睡着的时候非常安静,安静的像是听不到呼吸。
我总觉得,这个房间里只有我的呼吸声那么清晰,而他,就像是一个亡灵一样,闭上眼的时候就回归了死亡的阒寂··然而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突然睁开眼坐了起来,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人一样,深深地喘了一口气,然后发出黯哑的叹息。
“我最爱的那个人,死了·”·这样的情况我从来没有遇见过,所以在他出声以后,还茫然的愣在那里,傻傻的看着他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的疲倦面容··“是我杀了他。”
他舔了一下干燥起皮的嘴唇,接着说道··那一刻我觉得我似乎触及到了一个秘密,于是我放下手中的笔,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他走过去··利威尔察觉到我的靠近,抬起头看着我。
他很入神的盯着我的脸,直到我在铁栏前停下步伐··他看了我一会,继续说道:“他死的时候,很难过·”·还没等我想些什么,他立刻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对那个答案很不满意一样,轻轻咂了下嘴,甩了甩头发凌乱的脑袋,像是在做一个摇头的动作。
接着他重新抬起头看着我说道:·“不,他没有难过·”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带着坚定··“我们都没有难过·”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了一点点,像是想要露出一个笑容。
但是他到底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的笑意,所以那感情贫瘠的脸孔只是很自然的抽动了一下肌肉,变成了一个扭曲的表情··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是否该在这个时候打断他。
我到底没有打断他··而他的声音则慢慢的低了下去:“……可是我们……都哭了·”·我开始想象那个时候他流眼泪的样子。
是不是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明明眼泪已经泛出眼眶,却依然在最后,逆流进了冰冷黑暗的心中··我回过神的时候,他还没有继续,只是入神的盯着他放在腿上的手看。
他的手指细长,掌心有一些没有消失的茧,他曾经一定善于用枪·我轻轻摩挲着自己掌心的薄茧,暗暗地想··就在我再一次出神的时候,他突然抬起头看向我,眼神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看到我时那样的直接凶狠,那种凶狠不带任何残忍的感情,只是一种状态的描述,那种眼神更让人联想到一些灰暗而苦痛的东西,如同绝望的困兽一般的眼神。
我不敢直视这眼神··他沉默而无声的痛苦仿佛透过这道视线迸发,碰到我的皮肤就会让我感到刺痛··我不由得往身后的黑暗中退去··他却再一次从铁床上跳下扑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有第一次的经验,又或许是他的眼神和动作都太过让人感到窒息的痛苦,我没有躲开,而是直直的站在那里,直到他的手臂伸出栅栏伸向了我··他冰冷的手指抚触上我的脸孔。
带着囚徒的气息的手指·带着黑暗的冰冷的指尖··他在黑暗中凝视着我,眼神明亮和凌冽,丝毫不像是一个被监狱被束缚打磨了十几年的犯人··他动作很温柔地在我脸上滑过,仿佛在确认着什么一样。
可是他越是温柔的动作,他越是专注的眼神,就越是透出一种痛不欲生的阴郁来··直到最后,连他也感受到了那份阴郁太过强烈,于是颓然的放下了手臂,黯然的转身回到了自己冰冷狭窄的床板上。
他的手指抓住灰色的被单,将它潦草的盖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阴影··夜晚的月光悄悄地穿透窗口,落在地面上,四四方方的一块,暗淡的发着亮,就像是一滩小小的水塘。
“你知道他的名字吗,他曾经也算是你的同事·”他的声音从看不透的黑暗中传出,带着黑暗的沉重和遥远·一丝残缺的光线落在我的手指之间,我动了动指头,轻轻地将它握在了手心。
那么空虚,那么冰凉··“——艾伦·耶格尔·”·“他的名字有‘猎人’的意思·”·“我曾经是他的猎物。”
“……他曾经也是我的猎物·”·“可是最后,我们……”·#“到底是猎人杀死了猎物,还是猎物咬死了猎人……我只知道,最后的现场留下来的,是猎人的枪和猎物的血。”
——利威尔#·那个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一把枪,除了杀死人,还能杀死一颗心··当子弹穿透胸膛,从肋骨之间穿过,那颗藏在第二根肋骨下的心脏前一刻还在跳动,后一刻就停止了动作。
最后一刻那在我们耳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实际上是血液涌出心脏的声音吧··从心脏之中,从肋骨之上,从胸膛之下,自由的奔腾而出··向着一条永无尽头的道路流去。
宛若那些游走在道路上的车流一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只留下一条冰冷灰暗的尾迹··他像是一颗子弹一样,突然从遥远的地方飞到了我的眼前··那个晚上我站在街口,城市的喧嚣之中是心灵的寂静包裹着我,我用冷漠的视线打量这个毫无感情的黑色的世界,直到一种不同于大众的杂音进入耳朵。
在我正前方的一条黑色的小巷里,突然跑出来一个狼狈的少年·在他身后,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追逐声和叫骂声··那些不和谐的声音严重的干扰了我对这个世界的思考,然后是那个少年不经意抬头看过来时的视线,干扰了我正常的血流和心跳。
·金色的··明亮的··刺眼的就像是日出时的第一抹光··如同一颗子弹一样重重的击中了我··然后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我没有自己的思想。
我只知道我放下手臂,走过街道,拉住那个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跑的孩子,面对从巷子里追上来的人,掏出了口袋里的枪··我甚至没有装模作样的拉开保险栓,他们就惶恐的跑掉了。
后来我转过头看向那个孩子,他也正在看着我··明亮的金色眼瞳,在黑夜里就像是最明亮的灯火一样炫目,瞳孔中满是闪亮的不可直视的崇拜之情的看着我——·手里的枪。
“你是怎么想的,竟然惹上那群无赖·”后来我曾经问过他·那个时候他调皮的吐吐舌头,冲我洋洋自得地竖起了大拇指··“没事,我可是三届蝉联的短跑冠军”·他才19岁,那么年轻,那么充满活力,同时那么干净。
他才刚从学校毕业,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还充满了可爱的诱惑··于是我阴暗的用男孩子年轻时对力量的崇拜,轻而易举的俘获了他··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没有想,只是遵循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将他抓在了手里。
如同是在黑夜里不小心捕捉到了一只闪闪发亮的萤火虫,那么喜欢,那么渴望,那么留恋··以至于忘记了,萤火虫的生命,和黑暗一样,都有多短暂··我们在黑暗之中小心翼翼的相爱——是的,我们相爱了。
本以为当有一天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时候,他会恐惧的想要逃跑,可是没想到,他从来都不曾在意,就像他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个好人一样··他依然做着他自己的事情,以及照顾着疲于“工作”的我。
他乖巧、本分,从来不过问更多关于我的事情,只是会在我风尘仆仆晚归或者伤痕累累的回来的时候用湿润的忧伤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他就像是我在海洋中唯一可以临时停靠的港湾一样,那样的吸引着我。
我会在闲暇时,向他讲述我的故事,讲我所在的组织,讲一些积压在我心里,沉重的几乎要被摔碎的秘密··他静静地听着,然后用手轻轻抚摸我的眉心,靠在我的怀里。
每当那个时候,我就感觉非常难过··我毁掉了一个纯洁的孩子··我将还一尘不染的他拉进了我肮脏的世界,并且没有给他一条生路··这条路上,遍布荆棘与血腥的味道,哪怕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只是我,哪怕他被我牢牢地护在掌心……·总有一天,或许我会因为那些难以提防的阴谋和伤害,一不小心将他摔下去。
而那个时候,血肉模糊的,又岂是我一个人……·我想,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给我莫大的勇气,让我向着光芒伸出手··我开始默默地计划脱离组织的事情。
我知道这有多难·我是组织最核心的人物,我身上不单担负着无数成员的性命,还有这个组织众多不可为外人道的秘辛··可是即便知晓这条路可能会有怎样的结局,我都想为了那个孩子拼一次。
——那天,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突然一个转身扑进了我的怀里··“怎么了”·“我不想离开你。”
他闷声说道··“……说什么傻话·”我揉了揉他的发顶,在他的头顶留下一个吻··“我是认真的”他抬起头盯着我说道。
他的表情严肃的令人有些忍俊不禁,可是眼神却在闪烁··就好像是,明知道这是一句假话,却依然要用说真话的力气说出来一样··我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
他脸上慢慢浮现出欲哭的神情,同时狠狠地反握住我··“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离开你……”·他流泪了·透明的泪水从光洁的脸上蜿蜒而下。
他的表情那么悲伤,带着一股灰暗的绝望··我想,他或许已经知道了什么吧··知道我即将去做什么,知道即将会有怎样的命运等待着我们··所以我用力地将他抱紧怀里,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我想要坚持的东西。
直到那个时候,我都以为,我们之间的爱情,没有掺杂任何与我有关的黑暗,纯洁的就像他的眼睛一样··可是我从来都不曾想过,会有一种与光随行的阴影,始终在笼罩着我们。
是它,让我们都变得那么绝望··#“没有一只蝴蝶,能飞过秋天·就像没有一种黑暗,能永远不会消逝·”——艾伦#·我蝉联过三次短跑冠军。
我认为,在追逐和逃离的路上,我不会被抓住··可是我忘了,一匹豹子,是跑不过一只瞪羚的··它只是学会了拐弯的技巧,却并不是有那么多的力量能够支撑自己。
一旦撇开一切用力奔跑,最后的结局,只会是心脏衰竭的死亡··我这一生,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竭尽全力的奔跑,是在什么时候·我是一个卧底。
连我自己都有些惊讶,我竟然是一个卧底··那年我19岁,刚刚大学毕业——警校毕业·刚好那个时候发生了一起全国轰动的大案子,所以国家总警司决定趁乱在一些黑道组织里插入一些钉子。
他们选择了一些刚刚毕业的新警察,因为他们够稚嫩,够蠢笨·只有真正稚嫩和蠢笨的人,才不会被认为是卧底··我就这样成为其中之一··我所要担任任务的那个组织里有一个名动黑道的大角色,他不是一个组织的领导人,却比所有组织的领导人都有能力,都厉害。
·他的名字,叫做——·利威尔·阿克曼·从一开始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心就在快速的跳动··说实话,刚从警校毕业的我们,都带着一股极为可笑的正义感。
仿佛觉得自己穿上了那套衣服以后,就能够将所有不法之徒都做出最终宣判,让这个世界最终充满爱和和平··所以那个时候,接到这个任务的我,意外的不感觉恐惧,不觉得担忧。
我的满腔鲜血似乎都沸腾起来,好像“卧底”这个词是多么荣耀多么尊贵一样··我要为正义而战了·我对自己说·或许不久之后,大家就都会知道,有一个名叫艾伦·耶格尔的警察,在一个大组织大头目的歼灭中,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哈··多么天真··其实我知道,卧底是一个怎样的身份,又要担负怎样的的责任··但是即便是知道,我也从来没有怕过··或许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这种精神在那之后支撑了我很久。
——直到我爱上利威尔··然后那满腔热血陡然冰冷凝固,那为了正义献身的坚定突然支离破碎··那种极为快速的转变就像是我在黑暗里不小心跌了一跤,然后再度站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再看不到一丝光。
那手中始终牢牢紧握的烛火,已然被熄灭··我开始恐惧·从恐惧爱情到恐惧结局··我是一个卧底·我爱上了注定要和我成为对手的那个人。
一般像这些故事,最后都迎来了怎样的结局·不止一次,我看着利威尔的睡脸,陷入深深地绝望之中··或许下一个天亮,他就会知道我的身份。
或许那个时候,我们之间的爱情就会像那些悲哀的吸血鬼一样,在阳光下化为灰烬··那个时候,到底还有谁,会能察觉那深切入骨的痛苦呢·我想象着我眼前这个人那个时候的表情。
我知道他在道上有冰冷残酷的印象,虽然他在我面前总是温柔的·但是那个时候,他还会继续温柔下去吗·他的枪会被置于何处,他的子弹会打进谁的胸膛·是我吗·是我吗·是我吗·我不敢想象。
我们都要为爱付出到什么程度,才能求得神明,对我们这两个叛徒的宽恕呢·组织很快就要有一场大动作··从来不想我隐瞒的利威尔将一切他们要做的事情都告诉了我。
那些事情,包括之前他所说的一切,都被我完完整整的记在日记本上·虽然那是一个没有锁的日记本,但是我从来不将它做特殊的隐藏··利威尔没有翻动过。
一次也没有··他是这么的信任我,他对我剖开了自己的一切,却不知道我时刻怀揣着能将他置于死地的尖刀··我背叛了他,他不知道··可是直到我真的要背叛他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力气。
或许我就是动物世界里那匹善于短跑的豹子,我追逐着瞪羚,却总是铩羽而归··而现在,我连回头走回我的出发点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所以,或许我终究要在这条黑暗的道路上,聆听着我挚爱之人的呼吸和心跳,奔赴死亡。
我将所有的资料,交给了另外一名我所知道的同为卧底的警察同伴··它们最终会被放到全国总警司司长面前的办公桌上··然后,很快一切就会尘埃落定。
——包括那些一直在黑暗中沉浮的,无法靠岸的我们··“呐……利维,离开组织之后,你想好去哪里了吗”·“你想去哪里”·“我……我不知道。”
“那就去周游世界吧·”·“周游世界,然后,找一个教堂,我娶你·”·啊··那一定是我听过的,最真实的……谎言。
#“你为何不能停下脚步·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除了等待我·可是你却连等待,也没有给我留下·”——利威尔·#·他一定是,我所见过的,跑的最快的孩子。
他像一串阳光,从黑暗深处飞快的跑过来,带来绚烂而温暖的朝阳,又匆匆在天幕之上跑过,消失在第一丝黑暗的身后··就连我一生所看到的最美的烟火,也无法与他的美丽和短暂媲美。
那次,我们的行动因为组织之中暗藏的卧底的反击而险些彻底崩溃··我们狼狈窜逃,但是依然折损了很大一批骨干··火焰般的愤怒灼烧着我的心··我不能失败,我必须完成这最后的事业,然后我就能够带着我的爱人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我已经不满足在黑夜里守候一只萤火虫的微光,我想看到他的阳光洒在我的脸上··只要他在这里,我就无所畏惧··只要他还在··可是他最终不在了。
离开的时候,我们还是抓到了那个卧底··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去而复返,但是也幸亏他如此做了,所以我们才有机会··我不需要他的任何坦白,我知道他也不会向我坦白。
但是他毁掉了我精心准备的一切,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没有人能阻止我奔向我的阳光,没有人能··没有人……·——除了他自己。
除了我们早已被约束的命运··“是不是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会全然的信任我”·“哪怕,我才是那个,欺骗你最深的人”·“我一直在给自己鼓气,不管是背叛你,还是背叛他们。”
·“可是我发现,我没有勇气·我到底没有勇气·”·“我唯一的勇气就是爱你,我唯一的勇气就是陪在你身边……”·“——我唯一的勇气,就是站在了你的面前……”·他看着我,柔柔轻语,泪水像是太阳下散落的雨滴缠绵而温凉。
就像是那天他在我怀中喃喃“不想离开你”时,怎么止都止不住的泪水·他的血液如同溪流一样从被我眷恋着的地方汩汩流出,那些液体在离开他的那一瞬间变成了冰冷的,带着他慢慢散去的温度,带着他即将沉睡的灵魂。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退回开始之初,又用快的难以想象的速度展现了一切,直到最后缓缓地回归当下的现实之中··我用最短的时间回忆了一遍有关我们的一切记忆,然后那个时候我发现,他说的没错。
在这所有发生的一切里,都是他充满勇气的在为我付出··而我,却早在遇见他的那一刻,就失去了全部勇气··#“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不会。
就像烛火一定要在黑暗中才显得明亮,我的一切,只有在你身旁才有意义·”——艾伦#·这是我这一生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尽全力的奔跑。
或许是因为我太贪婪,他的一切我都想要··包括他所赋予给——别人的——死亡··我看到他举起了他的枪·我喜欢他举枪的样子,冷酷而又迷人,如同黑暗与死亡的神明漫不经心的轻轻抖动衣摆。
他的眼神专注,他的表情严肃··说不定,有一天他向我求婚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所以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一看——·“砰”·我这一生,所有全力的奔跑,都是为了追逐他。
我这一生,所有付出的勇气,都是为了爱他··可是,到最后,我们谁,都没有收获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我并非是为了拯救我的同伴,虽然我知道他回来的原因是因为我——他们谁都不知道我早已在心中背叛了他们。
我的面前站着的这两个人,一个正在为了我们的“自由”而努力,一个正在为了我的“自由”而拼命··而我的自由,或许从我踏入黑暗中的第一步开始,或许从我将所有资料交给同伴的那一刻起,就张开了翅膀飞离了这个令它不安的地方。
而我这被束缚在黑暗中的,尚未完全堕落的躯体,已经耗尽气力··我不能想象有一天真相被完全揭开的时候,他们会露出怎样的表情··而在那之前,作为背叛者的我,也无法再继续面对他们。
只是,希望,真的希望,我的爱人,我的利威尔,不会因为我所做的这个决定,而感到难过··虽然,他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泪水··但只要它还没有落下来,我就还能告诉我自己:·——我选择了这条终结的道路,是对的。
虽然,那个时候,哭的最无法抑制的人,是我··可是,那之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我会在那之后死去,死在我至爱之人痛苦的怀抱之中,他会抱着我,如同怀抱一场巨大的悲哀的命运,离开一直囚禁他的牢笼。
那之后,他会去哪儿呢·我们说好了要周游世界,然后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地方,在一个小小的教堂里,举行我们两个人的婚礼··——我要分别问两人同样的一个问题,这是一个很长的问题,请在听完后才回答:·利威尔·阿克曼,你是否愿意娶艾伦·耶格尔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
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艾伦·耶格尔,你是否愿意嫁利威尔·阿克曼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
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直到离开世界·——我愿意··我愿意留在你的身边,我愿意永远的陪着你,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付出自由和生命的一切··#“并不是每一个童话的结局都是美好的·终将有一条美人鱼,要为了他的王子变成泡沫·”——瑞特恩#·他仿佛是耗尽了一生去讲一个毫不幸福的故事。
他坐在监狱冰冷的铁床上,光线从头顶狭窄的窗框中照进来,落在这个逼仄的房间里,我们相对而坐,我看着他,他没有看我··他的眼睛之中有光闪烁,那些光芒,最终坠落在一片黑暗的寂静之中。
我将双手交叠放置在膝盖上,在他低沉而充满思念的声音之中,仿若昏昏入睡··他被阴影模糊的面孔上,隐隐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他的眼睛在黑暗之中没有任何焦距,抛却声音,如同一尊被时间慢慢风化的雕塑。
我闭上眼睛,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之中,仿佛看到了那一副画面:·黑夜深沉而冰冷,寂静和绝望铺陈在整个世界上·然后突然,有一抹光从黑暗不是尽头的尽头亮起,它越来越亮,越来越大,最终照亮了所有寂静的黑夜。
白昼出现了,刺眼夺目的阳光照进每一个人的瞳孔,刺穿他们的虹膜,那是从来没有过的陌生的体验,他们纷纷眨动眼睛,然后……·泪水就那么的落了下来。
利威尔·阿克曼,越狱··这个消息,我知道的时候竟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惊讶··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他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什么,他在等待,在这个监牢之中等待,然后有一天,他等到的出现了,于是他便匆匆离开。
·他还有一件事没有做完··追捕逃犯不是狱警的工作,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异常坚定的要求上司同意我参加追捕··“他是我的囚犯,我失职没能看住他,使得他逃狱,过错在我。
所以我一定要亲手将他抓回来·”·我是这样向我的上司说明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却总有一个声音,在轻轻地反驳着我··它在反驳着什么呢·……我不想知道。
利威尔一路向东逃去··东边是这个城市的海滨,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哪里·如果他想要利用轮船偷渡到国外,他应该去东北方向的港口·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向着东方的海边逃去。
追捕的路上,我听到了更多的关于这个犯人,以及那个艾伦·耶格尔的故事··所有的故事,所有的真相,都在一切死亡和枷锁成为既定的时候,才被人缓缓地揭了开来。
刚出警校的新晋警察艾伦·耶格尔被选为卧底安排进入当时最大的一个军火走私集团·这个集团的二把手,同样也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利威尔·阿克曼时常逗留在城市边缘的一个酒吧,所以艾伦奉命前去想办法接近他。
只是还没等到他想到办法,上天就阴差阳错的给他们安排了一场遇见··于是,艾伦没能成为那个组织的一员,却成了那个组织最核心人物身边的人··虽然他的身份奇怪,但是因为利威尔全然的信任,他也获得了许多意想不到的情报。
刚开始,他还会悄悄地将情报传递回去,但是后来,同事们突然发现,他很久很久都没有动静··那个时候,想必他已经爱上了利威尔,正在为背叛与忠贞而摇摆不定着吧。
在后来,艾伦传递的情报频率开始降低,内容也有些敷衍,但是因为那个时候组织的活动紧张,所以大家并没有怀疑··直到那场“大行动”的前夕··那天,艾伦把所有知道的一切——他都写在自己的日记本上——交给了另外一个卧底,并且要求,必须将它们完完整整的送到全国总警司司长——埃尔文·史密斯的手上。
在后来,行动被破坏了,很多警方卧底趁乱回到了警局——除了艾伦··他的同事兼同学,也就是另外的一个卧底,他们匆匆提过他的名字——阿尔敏·阿诺德,他为了“解救”艾伦,又悄悄地潜了回去。
没想到却被震怒的利威尔抓住了··利威尔没有审讯他,而是决定直接杀了他··然后,就在那个时候,艾伦突然冲出来,挡下了利威尔的枪·飞出枪膛的子弹从他的胸口穿过,他当场死亡。
艾伦的死对于利威尔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警方趁这个机会冲入他们的巢穴,将他们彻底拿下··按照判决,利威尔当处死刑·但是那个时候,总司长埃尔文·史密斯出面请求法官改判,最终判处他无期徒刑,终身□□。
据说,让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是艾伦借阿尔敏之手放到他桌上的那本日记之中夹杂的一封信件··他在信中,坦白了自己爱上利威尔的心情,以及想要为他背叛警方的冲动。
但是这一切最终都被他死死压抑·他是个正直的孩子,不想要背叛自己心中的正义,也不打算背叛己最爱的人··在信中他已经透露出求死的念头·但他没有为自己说任何一句辩解,唯独恳求总司长——·“请不要让我,那么快的,与我的爱人在彼岸相见。”
他可曾知道他说的这句话,对利威尔来说,是怎样的痛苦·他可曾知道,他所做的决定,对利威尔来说,是多大的折磨·他一定是知道的。
可是他要用死亡来铺就这条道路·当他死后,世界上的一切都将离开他的视野··包括他最爱的那个人··他还会继续爱他吗他会忘了他吗他会恨他吗·——如果这痛苦与折磨能让你继续爱我、记得我,那么,请你这活着的人,为我承担。
我是这么的爱你,可是我已经死了··我们最终在东边的海滨发现了利威尔··他正向着海边的那座废弃的小教堂走去··太阳在海洋上空照耀,光芒透过海平面的反射淋漓如梦。
他穿着灰黑色的破旧衣服,凌乱的头发在海风之中张牙舞爪·他的身影单薄而消瘦,影子却在沙滩上拉得很长··我们的警车停在沙滩上,远远地将教堂包围起来,警员拿着枪下了车,缓缓向他靠近。
他恍若未见,继续朝着他的目标前进··“利威尔·阿克曼,请立刻停止行动,站在原地,双手抱头,放弃抵抗”·警长拿着喇叭大声叫道。
他恍若未闻··“利威尔·阿克曼,你已经被包围了,快点放弃抵抗,否则我们将对你进行武力制裁”·他毫不在意··警员们朝着他举起了枪。
黑压压的枪口如同死神的衣袍扬起,那是阳光也照不穿的黑暗和极冷··我突然感到很难过··“警长,请让我来·”沉默在三,我终于还是对着我的上司说出了这句话。
“他是我的囚犯,我们曾经共处过,或许他会听从我的话·”·“……如果他反抗的话……我会亲自射杀他·”·警长静静的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
他点了点头··我走出人群,向着他走过去··他的步伐很慢,却很坚定,坚定地向着教堂的台阶走去·我知道,他从逃狱到现在一直在奔跑,一直都没有停下,他早已筋疲力尽。
可总有一种力量,在支撑着他,继续向前···“利威尔·阿克曼·”我出声叫道··他的步子微微一顿··“你想做什么”·他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瑞特恩·格林·”他嘶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被海风破碎的送入我耳中··“我的艾伦曾经说,姓‘格林’的人,都很幸福。”
“因为他们都生活在童话之中·”·“可童话,最终是要回归现实的·”·“曾经的你,也在童话之中吗”我静静地问。
握在手中的枪轻轻落下保险栓,我将食指放在了扳机上··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向那破旧教堂十字架的尖顶··“不……”·“我现在……才要……”·“回归童话……”·我举起了枪。
我扣动了扳机··枪体狠狠一震··子弹从枪膛飞出··阳光下,子弹拉出一条明亮刺眼的痕迹,如同一道避无可避的光芒··——穿透他早已枯萎的心脏。
或许,早在很久之前,他们就决定好了自己肉体的归宿··那么,他们的灵魂又会到哪里去呢·是正义的反叛者和罪恶的叛逃者所永世受苦的地狱;·还是忠志不渝的相爱者,所能长相厮守的天堂·或许,他们真正想要的,不过是这人世间的、一隅自由的土地而已。
#“瑞特恩·格林·或许就是‘回归童话’的意思吧·”——瑞特恩#·后来,我辞去了狱警的工作··我也没有按照我最初的愿望,去做一个射击运动员。
并不是因为我的枪杀死了一个人——我并不觉得我杀了一个人··从他给我讲完那个故事之后,我就觉得,其实,利威尔·阿克曼,早在他的子弹穿透了艾伦·耶格尔心脏之后,就跟着他的爱人,一同死去了。
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不过是一个,一直等待着与他挚爱之人在彼岸相见的、疲惫不堪的灵魂··或许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早在他把子弹射进那个人的心脏之前,那个人的目光就早已先一步将他的心脏刺穿了。
而伴随着那双眼眸的黯淡,他也最终,与之一同枯萎··——他早就已经死了··后来,我也知道了,原来我的外貌,和已逝十几年的艾伦·耶格尔几乎毫无二致。
除了他有一双金色如同灿烂阳光般的眼睛,而我是一双绿色的瞳孔··我终于明白了我与利威尔初见时他突然的过激表现是因为什么··可是我的面容,最终还是没有为他带去一丝一毫的安宁。
他在我的身体上所感受到的温度,不是他爱的那个人的温度;他所看到的我,不是他的爱人··我只是我,瑞特恩·格林;而他也只是他,艾伦·耶格尔。
没有任何一个可能,能让我们彼此有所交集··再后来,我成为了一个旅者··我打算去周游世界··为了完成,这两个,背负在我生命之中没有得到圆满的故事。
——他们曾经约定,要在尘埃落定之后,一起周游世界,旅行结婚··而现在,他们的故事,终于回归童话··[FIN]· ·☆、【利艾】盲犬· ·作者有话要说:人与犬·烂尾·伪童话风·那是在一个小镇上。
小镇·真的是小镇··镇子很小·地图很小,街道很小,房子也很小··小镇上住着一群安逸的人,安于现状,安享现世··艾伦是一条狗。
大型犬,不知品种··艾伦没有主人·或者说它的主人已经离开很久了··艾伦住在镇上的小公园里·小公园的娱乐设施下面,艾伦住在那里。
镇上的人都知道艾伦,镇上的人都喜欢艾伦··艾伦也喜欢他们··利威尔今年三十岁··三十岁的利威尔不是一个成功的人··利威尔是个作家。
利威尔曾经是个有名的作家··但是利威尔现在不是作家了··利威尔患上了眼疾,严重的眼疾··他很快就要失明了··++++++++++++++++++·利威尔住在小镇最中心的那些房子里。
小镇最中心是小镇最繁华的地方,出门就有商店,道路尽头是市场,拐个弯就能看到书店··利威尔刚开始来到小镇上,无事可做,就在小镇上到处走·小镇太小了,没有一辆车,小孩子的脚踏车也骑得慢吞吞的,大家都喜欢走路,走路并不浪费时间,反而是种消遣。
利威尔以前开车,他以前住在大城市里,感到没有车寸步难行·但是现在他不能开车了,就发现走路原来也是件美妙的事··利威尔刚来小镇的时候,每天都在外面散步。
饿了镇子往东一点就有一家很好吃的面馆,无聊的话镇子偏南一点有一家棋牌室,困了的话走几分钟就能到家··不过因为小镇真的太小了,所以用不了一两天利威尔就将这里走遍了。
走遍了之后做什么呢利威尔摸着自己放在书桌上的纸和笔苦恼地想·呆在房间里很无趣,可是一直在外面也很无趣··利威尔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个早上,出门去了。
利威尔去了小镇上的公园,他坐在公园外面的长椅上,拿出随身听来放音乐···在公园里玩耍的小孩听到音乐声,就凑到他的跟前··“利威尔先生,你在做什么呀”·“我在放音乐。”
“利威尔先生是从大城市来的吧”·“是的·”·“大城市好玩吗”·“好玩,也不好玩。”
“和小镇相比呢”·“自然是小镇好玩的·”·孩子们看到利威尔一个人听音乐,就过来陪他·时间久了,利威尔就给他们讲故事。
利威尔是个作家·他曾经是个作家·他写了很多书,他有很多的故事··孩子们喜欢利威尔的故事,每天都到公园等他来·如果遇到不好的天气,他们就跑到利威尔的家里去。
“利威尔先生,我们又来打扰啦·”·“没关系·”·“利威尔先生,我妈妈让我给您带些饼干,这时她昨天刚做的·”·“替我谢谢她。”
“利威尔先生,您的房间光线太暗了,我们把窗帘拉开些吧”·“可以·”·利威尔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利威尔今年三十岁。
三十岁还很年轻,不过利威尔喜欢做老人们才做的那些事··小镇上的人很好,孩子很可爱,他一点儿也不觉得无聊··小镇下雨了··小镇平日也下雨,但是这次的雨很大。
孩子们聚集在利威尔的家里,听他讲新的故事,窗外雷声阵阵,轰隆隆,大雨下下来了··有个孩子跳了起来·“下大雨了·”·“有谁家里的门窗没有关好吗”利威尔问。
“不会的,爸爸妈妈都在家里·”孩子们说··“艾伦怎么办”有孩子说··“艾伦”利威尔好奇起来了。
“艾伦是一条狗·”孩子们说,“住在公园里·”·“平日也在吗”·“是的·”孩子们有些担心,“大雨会把艾伦吓坏的。”
“那我们去找艾伦吧·”利威尔说·“它独自一个在公园里,一定很孤单·”·“好的”孩子们叫起来。
利威尔在门后拿出雨伞,孩子们拉着他的手和衣摆,大家一起往公园走去··雨下得很大,视线很模糊,利威尔跟着孩子们走进公园里,听他们大声的叫着“艾伦”、“艾伦”。
“艾伦”利威尔站在公园的滑梯下面,有些茫然地叫了一声··“呜……”小狗惶惶不安的声音在背后的角落里传出来。
利威尔抱着艾伦和孩子们回到家里·他把小狗放在毯子上,孩子们为它擦干皮毛上的水,将它放在壁炉旁边··“我家里还有一些小饼干·”有孩子说。
“我去拿我的牛奶·”·“我把我的小碟子拿来·”·“不要乱跑·”利威尔制止了他们,“外面在下大雨。”
然后他说:“我的厨房里有饼干、牛奶和小碟子·”·孩子们高兴地跑到厨房拿出了饼干、牛奶和小碟子·他们把饼干泡在牛奶里,倒进小碟子放在艾伦面前。
艾伦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里,有些恐惧··“不要害怕,艾伦·”孩子们安抚它,“利威尔先生是个好人·”·利威尔坐在沙发上,远远地看着壁炉这边。
艾伦从毯子下面伸出头,用舌头小心翼翼地舔着碟子里的牛奶··天黑了,孩子们该回家了··“艾伦可以留在这里·”利威尔说,“我一个人也会寂寞的。”
孩子们纷纷去安慰了艾伦,然后依依不舍地的回家了··利威尔告别了孩子们,回到客厅,艾伦正趴在壁炉前面··“趴太近的话,你的皮毛会烤焦的。”
利威尔说··艾伦往外面爬了爬,乖乖地躺在毯子上··利威尔上前摸了摸艾伦的皮毛,已经干了,被壁炉的炭火烤的暖蓬蓬的··“你可以睡在这里,不过壁炉一会儿熄灭了的话可能会冷起来。
你要和我到房间里去吗”利威尔问··艾伦安静地趴了一会儿,抬头轻轻地舔了舔利威尔的手指头··利威尔捧起毯子,连同艾伦一起,“如果你要到房间里的话,先得洗个澡。”
浴缸很大,利威尔把艾伦放进水盆中,让水盆漂在浴缸里··“如果你直接在浴缸里,会淹死的·”利威尔说··艾伦趴在水盆里小声地呜呜叫。
“不要乱动,否则水盆会翻的·”利威尔拍拍艾伦的头,取过花洒打开龙头,为水盆里的艾伦洗澡··湿漉漉的毛皮贴在身上,艾伦看起来更小了。
利威尔摸着艾伦湿湿的鼻子,笑了·“之前我就觉得,你就像个毛绒玩具一样的·”·艾伦伸出前爪去扒利威尔的手指头,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表示抗议。
·“汪”·洗过澡之后,利威尔打开了音箱放轻音乐··艾伦裹着毯子趴在床脚,很安静··利威尔回头看着它,“你之前都住在公园里,看来也听了很多次我放的音乐。”
艾伦晃着尾巴··利威尔笑起来,“没想到你也会欣赏音乐呢·”··艾伦把头埋在毯子里,不理他··利威尔把声音放低,拉起窗帘,躺在了床上。
艾伦从毯子下面钻出来,贴在他脚边··“你的身上还是湿的,会把我的床单弄湿的·”利威尔说,却没有赶走它··艾伦爬到利威尔的小腿上,趴在他的腿上。
利威尔晃了晃腿,艾伦身子一歪,翻倒在床上··“呜汪·”艾伦翻过身,不高兴地爬回毯子里··利威尔弯着眼睛,起身将艾伦和毯子抱到旁边的枕头上,艾伦从毯子里伸出脑袋,轻轻靠在利威尔的头边,暖呼呼的。
外面的雨声哗哗作响,房间里有音乐声轻柔地摇荡着,利威尔闭上眼睛,很安稳地睡着了··利威尔决定收养艾伦··孩子们很高兴,镇上的人们也很高兴。
“艾伦很可怜·”利威尔的房东太太说,“它的主人很早就离开了,留下了刚出生的艾伦·”·“为什么没有人收养它”利威尔疑惑地问。
“大家都很想收养它,但是艾伦不喜欢·”房东太太说,“它总是往公园那里跑,那里曾经是他主人的家·”·“狗总是很忠诚的。”
利威尔感慨道··“所以,它能够接受利威尔先生,真是太好了·”房东太太欣慰地说,“它太小了,大家都很担心它·”·“或许它仅仅是因为我前两天对它伸出了援手而已。”
利威尔说··“艾伦也看出了利威尔先生是个好人呢”房东太太微笑道··利威尔弯了弯唇角··利威尔收养了艾伦,于是他每天都带着艾伦去公园,放音乐,给孩子们继续讲故事。
闲暇的时候,孩子们和利威尔聊天,艾伦就趴在椅子上睡觉··“之前利威尔先生在这里给我们讲故事的时候,艾伦就趴在后面,”孩子们伸手指了指利威尔背后的滑梯。
“趴在那里听哟·”·利威尔笑了,伸手去抚摸艾伦的头·“没想到,还有一个深藏不露的小听众呢·”·孩子们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被吵醒的艾伦睁开眼睛,扭头茫然地扫了扫周围,往利威尔身边蹭了蹭,继续睡去了··利威尔温柔地点了点小狗的鼻子··寒冷的天气慢慢过去了,天气开始渐渐暖和起来。
利威尔的眼睛也越来越模糊了··他常常会不小心碰翻桌子上的水杯,被门槛绊倒,拿错调味料··利威尔开始将家里的东西按照固定的位置摆放,让工人去掉门槛,在家具的棱角上裹上棉布。
“不可以随便叼家里的东西·”利威尔告诫艾伦,“否则我把你的饼干放错位置,就没办法喂你了·”·艾伦乖巧地蹲在利威尔面前,它已经张大了一圈,看起来也更圆滚滚了,一双黑亮的眼睛温顺地看着利威尔。
利威尔也在看着它,不过他的视线很迷离··艾伦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发出了一声忧郁地呜咽··利威尔抚摸着艾伦的头顶和后背,发出轻柔地叹息·“等到以后,或许还需要你来给我引路呢。”
“呜呜……”艾伦起身往他跟前走了走,用头轻轻蹭着他的膝盖··利威尔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晦涩的失落··虽然视觉受到了影响,利威尔的生活依然很规律。
早晨起来,洗漱完毕之后,准备他和艾伦的早餐·他是培根煎蛋加两片吐司以及一杯红茶,艾伦是狗粮和牛奶,都很简单,不需要太多复杂的程序··吃过饭,为艾伦绑上项圈和狗链,就可以出门了。
去公园的路并不远,路也很好走,出门左转直走到第一个路口右拐,直走下去,什么时候周围的房子都变成了树林,空气什么时候变得清凉下来的时候,就到了··午餐就在公园对面的餐馆解决,餐馆的老板是个和蔼的老先生,会煮很好喝的咖啡,派也很好吃,而且还很喜欢给艾伦加一根香肠。
下午可以跟孩子们一起回来·街口花店太太的女儿总是会送他好吃的鲜花饼;糕点铺太太的儿子经常主动帮他带吐司和果酱,省的他去买;书店老板的儿子会给他说每日的新闻;杂货店老板的双胞胎总是很热心的帮他打扫家务……·利威尔觉得,这样的生活他永远也不会觉得无聊的。
这个地方的人和其他的一切都是这样的美好,哪怕是看不到他们温柔的脸孔,他也觉得很高兴··有一天夜里突然下起了冰雹··噼噼啪啪的声音惊醒了艾伦,从来没有见过冰雹的艾伦吓坏了,躲在床底下不敢出来。
利威尔起身去检查家里的窗户,虽然没有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但是他还是有些担心··离开房间的时候,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叫道:“艾伦,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说完他离开了房间,并没有关上门··艾伦在床底下等了很久,利威尔一直没有回来,此刻外面冰雹落下的声音消失了,艾伦等了等,小心翼翼地爬出床底。
“呜呜……”它小声叫起来,却没有听到利威尔的声音··“呜汪……”艾伦朝门口走过去,同时抬高了声音。
“砰”一声巨大的响声从客厅那里传过来,艾伦吓得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但是他依然没有听到利威尔的声音··“汪……”艾伦担心地朝客厅地方向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汪”艾伦担心的大叫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朝着客厅跑过去··客厅里空无一人,刚才的巨响不知是什么。
“汪汪汪”艾伦绕着客厅大声的叫起来,整个房间里空洞洞的,除了它的声音没有其他的声音···“汪——”艾伦慌乱地在客厅里打转,他不知道利威尔去哪里了,房间里安静的令人恐惧,以往伴随他们入眠的音乐声今天破例没有响起,巨大而诡秘的安静和黑暗一起笼罩着房间。
·这时,门口隐隐有动静传来··“汪汪”艾伦听到声音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朝着门口冲了过去··“嗵”·一声闷响让刚刚进门的利威尔吓了一跳。
“艾伦”他迷惑地叫了一声··“汪呜……”一时着急忘记了屏风存在的艾伦一头撞在了屏风上,头晕眼花地哼哼起来。
利威尔心疼地抱起它,“不是让你在房间里等我的吗……这下撞疼了吧……”·“呜……”艾伦委屈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我刚才出门没有拿钥匙,所以门没有关,风把门吹得关上了,吓了你一跳吧·”利威尔怜惜地亲亲它的额头·“幸亏门拴没有弹起来,否则真是要把我关在外面呢。”
他笑叹道,“好了,没事了,我们回去吧·”·艾伦趴在他肩头,用鼻子轻轻蹭着他的脸··利威尔抚摸着它的后背,“真是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汪·”艾伦晃起了尾巴,亲热地舔着他的脸··“好了好了,回去睡觉吧·”利威尔笑起来,抱着它慢慢走回了卧室。
天气越来越热,利威尔的眼睛也终于什么都看不到了··不过他早已经熟悉了家里东西的摆放,还有一些地方的必经之路,生活虽然比之以前不方便了许多,但是因为并不是一下子突然致盲的,所以还能够适应。
而且,有艾伦在身边帮助他,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没想到,当初我帮了你一把,却要你这样子来帮我呢·”牵着艾伦走在街道上,利威尔感受着手中牵绳往前的力道,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汪”艾伦此刻已经长过了利威尔的膝盖,渐渐有大狗威严的模样了·它的声音也变得浑厚起来,有些小孩子常常会被它突然的叫声吓一大跳。
不过它依然是小镇人们心中那只乖巧的小狗,大家也依然很喜欢它··看到双眼不便的利威尔将它如此健康的养大了,大家都很感慨··“利威尔先生真是太不容易了。”
“哪里,有艾伦在,我并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利威尔笑道,“艾伦是条聪明的狗·”·艾伦的确非常聪明,它已经学会了怎么开门,也懂得自己给自己倒狗粮,还知道帮利威尔打开音箱。
利威尔午睡的时候,它还会帮利威尔盖毯子··虽说如此,利威尔出门的次数还是渐渐少起来了··他已经把家里的每一件东西的摆设都摸索的一清二楚,并且把它们一一讲给艾伦听,然后打趣说:“如果有一天我病了,那么我让艾伦帮我去拿什么东西,艾伦一定会比我还麻利呢。”
“汪·”艾伦带着埋怨地叫了一声,趴在他脚边磨蹭着他的腿··利威尔揉着艾伦的脑袋,轻轻地叹息·“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我一定会非常苦恼吧。”
“汪”艾伦高叫了一声,起身趴进他怀里,伸出舌头用力地舔他的脸··利威尔满脸口水,赶紧推开它,无奈地笑起来。
“好了好了,我不说这个了,你别闹我·”·达成目的的艾伦这才乖乖地趴回他的膝盖上·房间里放着轻音乐,气氛轻松柔和··利威尔靠在沙发上,慢慢地睡着了。
听到他和缓下来的呼吸声,艾伦从卧室里拖来毯子,盖在利威尔身上,然后跳到沙发上,紧紧依偎着他,也闭上了眼睛··孩子们还是会来找利威尔,听他讲故事,可是利威尔的故事已经讲完了。
“我已经没有什么故事能给你们讲了呢·”利威尔遗憾地说··“那么讲讲您的故事吧,利威尔先生”孩子们说。
“我的故事吗”利威尔想了想,笑了··“好啊·”·利威尔的故事其实很简单·他曾经是一个作家,以写作为生,居住在大城市里。
在那个城市里,他很有名,很多人都买他写的书,很多人都崇拜他··可是没有人知道,利威尔患上了眼疾·因为长期伏案写作,利威尔的眼睛出现了毛病。
起先他并没有注意,但是有一次他去检查的时候,医生说,他的眼睛很可能会失明··利威尔愣住了·失明,这个词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遥远,可是医生却很笃定地说,他的眼睛有很大的失明的危险。
他不相信,继续着自己的写作事业,可是眼睛模糊的次数越来越多,眩晕也开始变得频繁,他终于不得不去正视医生的话了··可是等他再去检查的时候,医生告诉他,他的眼睛已经无法治愈了,他很快就会失明。
心灰意冷的利威尔遵从医生的建议,停止了写作,并且搬离了城市,来到了这个小镇上··医生说,他的眼睛受不住一点负荷,最好去一个环境清新的地方疗养,这样也能延缓失明的速度。
所以利威尔来到小镇,他不敢看书,更不敢看电视,他每天就去散步,去公园,听音乐,听别人的谈话,给别人讲故事,天黑就闭眼睡觉,生活规律单调的像个老头子··“虽然我知道,失明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尝试了这样的生活之后,我也是真心喜欢的。
我曾经的生活非常紧绷,我的眼睛只盯着文字,从来没有注意过身边的风景,来到小镇,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的东西是很美好的·”最后,利威尔摸着孩子的头微笑着说。
“可是利威尔先生已经看不到了……”孩子们失落地说··“虽然我现在看不到,但是我曾经能看到·”利威尔说,“我知道小镇的模样,我也记得你们的模样,还有艾伦的模样,”他低头拍了拍卧在脚边的艾伦。
“虽然你们会长大,艾伦也长大了,但是我并非是一无所知的·我知道艾伦有棕色的皮毛,白色的爪子,绿色的眼睛,我知道房东太太喜欢穿蓝色的裙子,花店太太有一头金发,书店老板留着胡子……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有什么特点,我虽然看不到你们长大后的样子,但我可以想,我还记着你们小时候的模样,我能够联想你们长大后的样子。”
利威尔笑道,“作家的想象力可是很丰富的·”··有些感性的孩子已经红了眼眶··“真的不能治愈了吗”孩子们不死心地问。
“不是说,大城市的医生都很厉害吗”·“再厉害的医生也有束手无策的疾病·”利威尔看得很开,“虽然看不到是种遗憾,但是我现在听得很清楚,仅仅听声音我就可以认出你们每一个人哦。”
“利威尔先生……”孩子们涌上去,情不自禁的靠近利威尔··利威尔伸开双臂将他们全都搂进怀里,唇边的笑容很满足··艾伦被孩子们挤了出去,它无奈的趴在一边,晃着长长地尾巴,听着大家嬉闹声中利威尔温和低沉的声音,轻轻地打着小呼噜。
暴雨后的一个晴天里,小镇里突然来了一辆车··小镇上的人们惊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交通工具·他们并非没有见过汽车,但是对于这个小镇来说,汽车就好像是远在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汽车停在利威尔的家门口··“我们联系到了一家医院,他们对你这样的眼疾很有见地,我希望你能跟我们回去尝试治疗·”开着汽车来的人坐在利威尔家的客厅里,对利威尔说。
利威尔抚摸着脚边的艾伦,不说话··“你现在才失明不久,还可以挽救一下,如果时间太长的话,估计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来人看到他的反应,着急地说。
“需要多久”利威尔问··“什么”·“我是说,治疗的话,需要多长时间”·“这个谁知道呢。”
来人说,“你去那里之后,才要重新做检查,让专家会诊来决定治疗方案,而且你现在已经失明了,治疗的时间一定需要很久才行·”·“那就算了。”
利威尔摇摇头·“我不喜欢大城市的氛围,现在在这里很好,虽然看不到,但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而且,以你所说,我已经失明,治疗必定很难,结果也不一定就令人如意。
与其浪费这样的时间和精力,还不如就这样下去·”·“真是胡闹”来人愤怒地说·“没有人会喜欢当一个残疾人,你觉得很方便,就真的很方便吗我就不相信,一个瞎子,会比一个正常人来的更方便”·“汪汪汪——”艾伦突然站起来,朝着他凶狠地叫起来。
“艾伦·”利威尔平静的喝住它··“呜……”艾伦龇牙咧嘴地看着来人,在利威尔的叫声中不甘心的退到他脚边我了下去,但是神情依然很凶恶。
来人恢复了平静,坐直了身体慢慢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太激动了……但是,利威尔,我是认真的,既然有希望,你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如果我们恰好成功了呢”·“你一定要这么坚持吗”利威尔叹息,“我真的觉得我现在这样很好,镇上的人们都很热心的帮忙,孩子们也很乖巧懂事,更何况,我还有艾伦……”·“艾伦,你的狗”来人扬高了声调。
“它甚至没有接受过正式的导盲犬训练,如何来照顾你”·“艾伦很聪明·”利威尔不悦道,“它不需要什么训练也能照顾我。
而且我也不需要它照顾我什么,我熟悉这个家的一切,就是艾伦没有受过训练不知该如何帮我,我也可以自己来·”·“这一切都是你的借口·”来人忿忿道,“或许你只是累了,但也没有任何一个人逼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够健康——你是后天的失明,承受着现在的黑暗,回想着曾经光彩靓丽的一切,你心中难道就好受吗”·“……”利威尔沉默了。
后天失明确实是比先天的失明更痛苦,因为他们曾经看到过这个世界,知道这个世界的形状和色彩,所以要比先天失明者更难以适应和调整心态··虽然说了很多不在乎的理由,但是真正说起来,他还是很希望自己能够再度看到这个世界的。
察觉到他心情低落,艾伦抬起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艾伦……”利威尔摸了摸它的鼻子·是呀,他甚至都不知道现在的艾伦是什么模样……虽然曾经见过小小的它,但是艾伦现在已经是一只大狗了,和曾经娇小一团的样子截然不同。
“呜呜……”艾伦担忧地轻哼着,不住地用头蹭着他的膝盖和手··来人看到这一幕,也不再继续说话,沉默地喝着水··良久之后,利威尔终于开口:“走的话,能带着艾伦吗”·“不行。”
来人皱着眉头说·“你是去治病,怎么能带着宠物呢·”·“这……”利威尔低头朝着艾伦的方向茫然地看了眼,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艾伦此刻也一定在看着他。
它一定也想要陪着他吧··“放心吧,等到治疗结束,你还要回来的话,我们是不会拦着你的·”来人见状轻叹了一声·“你不是说镇上的人都很好吗,那么让他们照顾一段时间你的狗也没问题吧。”
“虽说如此……”利威尔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幽幽叹息了一声··“我知道了·”·走的那天,利威尔早上也依然向之前做的那样牵着艾伦上街。
知道他要离开,艾伦并没有表现的很低落,依然安静乖巧地跟着他,听着他的吩咐,睡在他旁边,好像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一样··手中的牵绳在半空中悠悠晃着,艾伦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走在前面,把牵绳扯得很紧,好像要挣脱它一样,而是跟在利威尔脚边,只比他快一两步。
小镇是利威尔和艾伦熟悉的小镇,就是没有艾伦引路,利威尔也能准确走到目的地,所以这样也没什么问题···而且,他也想要和艾伦再这样多待一会儿··走到前方的时候,利威尔转弯,二人走上了前往公园的那条路。
夏天的公园周围树林茂密,空气也要比镇上其他地方凉爽,艾伦和利威尔在公园停了下来,利威尔在长椅上坐下,放松了手里的牵绳,艾伦依然乖乖地停在他旁边··利威尔伸出手摸索着,艾伦就将头靠过去。
利威尔摸到它,手指轻轻摩挲它的头顶,微微偏头向着它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温和宁静··“你一定知道我要离开了……”·艾伦安静地任他抚摸着。
·“我可能要离开很久,可我不能带上你……”利威尔说着,表情也慢慢地带上了忧郁·“我不想像你前主人那样对待你,可是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即便是这样,我让你等着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呢……”·“呜……”艾伦突然攀上他的膝盖,将头挤进他的怀里。
利威尔伸手抱住他,喃喃笑道:“你竟然都长这么大了……”·艾伦低声呜咽着,不住地用鼻子蹭着他的脖子和脸,像个孩子一样发出如同哭泣的声音。
“韩吉说了很多……韩吉就是来带我离开的那个人哦……他说的那些我都知道,我其实真的不在意,但是他有一点说的没错,我一回忆起曾经我看到的那一切,我就感到非常难过……”利威尔抱着已经是大狗的艾伦絮絮叨叨地说着,也不管它到底听不听得懂,“更何况,我从来没有看过你现在的模样……你明明都长这么大了,可我知道的还是你还是一个小奶狗的样子,这对你也太不公平……如果我真的能看到的话……能看到你现在的模样的话,也确实是件值得高兴地事呢……”·利威尔说了很多,直到韩吉前来找他,催促他上车的时候,他才知道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艾伦依然乖乖地依偎在他怀里··“我已经给你的房东打过招呼啦,她说你走后她会帮忙照看你的狗的·”韩吉看着他和艾伦依依不舍的样子无奈的说道。
“我知道·”利威尔轻轻将艾伦退离怀抱,从长椅上站起来,拒绝了韩吉想要拉着他的手,牵着艾伦慢慢朝着回去的路走·“大家都会照顾艾伦的。”
“所以你就安心和我回去治病”韩吉说,“等你回来,你想怎么和你的狗在一起都没问题·”·利威尔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因为韩吉开了车过来,所以利威尔要离开的消息很快就被镇上的人知道了··孩子们来到利威尔家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他··“利威尔先生,您走以后还回来吗”·“当然了,我喜欢这里。”
孩子们听到这个消息,惜别的悲伤之情立刻被冲散了,大家都高兴起来··“我们会照顾和艾伦和利威尔先生的房子的”·利威尔愉悦地笑了。
“恩,真是有劳你们了·”·韩吉见状,凑到利威尔耳边轻声说道:“我想,我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这里了·”·利威尔离开了小镇。
艾伦寄养在房东太太身边,他很放心··大家都喜欢艾伦,所以他可以安心去治病·如果有一天他能够重见光明,那么一切都很美好了不是吗··虽然知晓或许他的治疗需要很久,但是利威尔也没有想过他会一连一两年的呆在医院里。
毕竟他已经失明了,和那些还有些微弱光感的患者不同,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光线了··因此,即便是穷尽专家们的所有力量,他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比彻底失明稍微好些而已——还是能够感觉到光线的存在的。
但是依然什么都看不到··不过这已经很好了,利威尔说··“不是说,有光就有希望吗·虽然我的眼睛已经没什么希望了,但是至少我的人生还是可以更美好些的。”
利威尔笑着说,“连失明都可以扭转,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你这样说,只会让我更愧疚……”韩吉道,“在我想来,哪怕不能让你恢复视力,能够模糊视物也是好的,可是没想到连那也做不到……”·“现在你我终于可以死心啦。”
利威尔毫不在意的笑道,“这么久没有回去了,我还是很怀念小镇的·”·“以及你的狗·”韩吉哼了一声··利威尔的表情温和下来。
“如果没有艾伦的陪伴,我自是支撑不了这么久的·”他曾经是多么高傲的人,失明这样沉重的打击必然会让他一蹶不振·可是小镇的人们,孩子们,还有艾伦,因为他们的存在,才给了他这么大的勇气继续好好地活下去。
韩吉看着他的模样,无奈的叹息,“是是是,现在你可以回你的小镇上了,也不用担心以后我去找你的麻烦了……”·利威尔倒是大方一笑:“如果你想来玩的话,我随时欢迎。
不过就是不要开你的车了,在那个地方开车,感觉怪怪的·”·小镇的一切都应该是属于自然的,大城市里乌烟瘴气的产物不适合他们··韩吉看着他愉悦的脸色,无奈地笑了。
回到小镇的时候,依然是很热的季节··利威尔拒绝了韩吉送他到门口的建议,他熟悉小镇的每一条街道,就这样走回去也没问题·更何况,小镇上的人都认识他,如果他真的不方便的话,大家都很乐意帮他一把的。
正如他想的那样,他一走进镇子,熟悉的声音就惊喜地响起来了··“利威尔先生,您回来了呀”·“是利威尔先生啊”·“利威尔先生,好久不见”··利威尔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然后在他们好心的护送下回到了自己的房子前。
“我就说为什么这两天天气这么好,原来是利威尔先生要回来了呀……”房东太太站在台阶上看着利威尔亲切地笑道·“欢迎回来,利威尔先生。”
“好久不见了,太太……”利威尔温和地说,“我回来了……怎么不见艾伦”·房东太太愣了一下,周围问询赶过来的人也都没有说话。
利威尔茫然的打量了周围一圈,“出了什么事么……艾伦”·“啊……是这样的,”房东太太的声音有些愧疚地响起,“自从利威尔先生离开后……艾伦就回到了公园里,不管我们怎么叫它,他都不肯回来呢……想必是利威尔先生不在,所以艾伦也不喜欢一个人呆在这个房子里吧。”
利威尔有些怔愣,“艾伦……在公园”·“是的……”自觉没有照顾好艾伦辜负了利威尔叮嘱的房东太太惭愧地说。
“我离开了很久了啊……难道它一直都在那里吗……”利威尔恍惚地说··“是这样……它怎么也不肯回来……”房东太太谈起来也有些哽咽,“那孩子,自从跟随者利威尔先生以来,就没有再怎么吃过苦,可是依然还是坚持呆在公园里……不管我们用什么方法,引诱哪怕驱赶,都死活不肯离开,就像当初他的主人离开了它一样……”·利威尔深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睛,放下行李转过身。
“我去带它回来·”·“那真是太好了”房东太太激动地跟上去说道·“艾伦那孩子从小眼睛就不好,我真的很担心它独自呆在公园会不会出问题……”·利威尔的脚步一顿,“艾伦的眼睛有问题”·房东太太“咦”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告诉过利威尔先生吗……艾伦是条残疾犬……它的眼睛有先天性的病变,因此它的主人在离开小镇的时候遗弃了它,刚开始我们都不知道,后来是公园对面餐馆的老板说他晚上给艾伦送饭的时候,发现它似乎看不到,才知道它的眼睛有问题。”
“夜盲症吗”利威尔低声说··“先前似乎是这样……可是到后来似乎越来越严重了·”房东太太轻声道,“利威尔先生的眼睛不好,又带着艾伦,我们还一直很担心你们的生活……可是利威尔先生和艾伦似乎都适应的很好。”
利威尔茫然的顺着街道的放线往前走,听到房东太太的话有些恍惚地笑了··“适应的很好吗……”·二人来到公园里,孩子们正在公园里玩耍,艾伦趴在公园外的长椅上,阖着眼懒洋洋地晃着垂在地上的大尾巴。
房东太太看到艾伦,立刻叫起来:“艾伦”·艾伦闻声抬起头,乌黑圆亮的大眼睛看着房东太太的方向,却没有起身··这一切利威尔自是看不到的,他只是听到房东太太叫了艾伦,站在原地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有熟悉的大狗扑上来。
利威尔突然想起那个大雨天,他站在公园里,孩子们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茫然地摸索周围,试探着寻找那只小小的狗崽,小心翼翼地叫它的名字:·“艾伦。”
房东太太看到趴在长椅上的艾伦的耳朵蹭的竖了起来··利威尔看着前方,脸上浮现出温柔地笑意··“艾伦,我回来了·”·大狗像一阵风一样猛烈的扑了过来,迅速又准确。
利威尔被扑倒跌坐在地上,毛茸茸的大狗亲昵地在他的怀里磨蹭着,发出呜呜咽咽的哼声,令他飞快的红了眼眶··“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看不见我的样子……”抱着艾伦的头,利威尔喃喃道。
“呜呜呜……”·“我竟然就将你独自一个扔在这里,却不知道你也是和我一样的害怕……”利威尔捧着艾伦的头蹭了蹭他的鼻子低声说,“我和你的前主人做了一样残酷的事情,只是他不会回来了,而我会。”
“汪”艾伦开心的伸出舌头舔了他一脸··利威尔轻轻微笑起来,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起身从背包里拿出项圈,套进了乖巧的坐在面前的艾伦脖子上。
他站直身体晃了晃牵绳,金属部分的链条发出哗啦啦的声响,艾伦站起来活力四射地冲他叫了一声··利威尔浅浅一笑··“来,我们这就回家·”·[END]· ·☆、【利艾】今天的小美人鱼也没穿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欢脱风·父子梗·日常,无结尾·自十五年前我遇见利威尔·阿克曼整整180个月。
我不知道这180个月里我都做了些什么,而他又做了些什么··我们似乎持续了一个可怕的恶性循环,这个循环的内容包括他引诱我,我引诱他;他追杀我,我暗杀他;他保护我,我保护他……等等之类。
然后180个月过去之后我现在二十五岁,他……·他拒绝所有人说和他的年龄有关的内容,虽然我一直在挑战,但是依然不希望在这个事情上被他揍··另外我是否忘记了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叫艾伦·耶格尔·阿克曼。
后面那个姓氏是被强加上去的所以看起来不和谐念起来也讨厌···利威尔·阿克曼是我爸爸·是的,爸爸··从十五年前他把我领回来直至现在的180个月里,我叫过他“杀人凶手”、“疯子”、“混账男人”、“老不修”、“喂”“变态”、“利威尔”……当然最后还有“爸爸”。
为了这个称呼他整整折磨了我三个月··我觉得哪怕有一天我找到我真正的爸爸之后,我也再没有勇气叫他“爸爸”了··我们所在的这个组织叫做“小美人鱼”。
事实上从知道它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无时不刻的在吐槽这个名字··我是不知道这个组织当初的建立者是读了几篇安徒生童话,还是他是有多喜欢《小美人鱼》这个故事,不过至少我应该谢谢他没把这个地方叫做“卖火柴的小女孩”。
虽然在我看来,就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也比小美人鱼好··至少我们可以把它变成“卖匕首的小女孩”之类的,以此来衬托一下我们身为一个杀手组织的核心内涵。
哦,忘了说了,“小美人鱼”是个杀手组织·公立的··这个国家允许杀手这一职业正式存在·但是就像是每一个公立组织必须要做的那样,我们作为一个危险性达到了S级的组织,必须时刻向上头报备自己的工作内容。
包括“今天要杀多少人”哪、“尸体怎么处理”啦、“是否会用到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呀……啥的··幸亏他们没给我们要追杀者名单,否则我们的组织一定会倒闭的。
·毕竟在我们的组织里,利威尔·阿克曼是个只杀政府官员的异类··至于我……我只杀富人··对于我这个癖好有没有什么由来……你猜对了,我仇富。
——谁让我的爸爸利威尔·阿克曼就是个腰缠万贯的、大大的、有钱人呢··杀手的人生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单调——譬如天亮睡觉天黑杀人之类的。
我们的生活简直丰富多彩的不忍直视··就拿我的富豪爸爸利威尔来说吧,他名下有三家公司、一个酒吧、两个赌场、两个□□,他还投资了一座图书馆三座学校和一家医院,以及为了附和他的高雅爱好,他还养了一个西洋乐队。
于是在我爸爸没有任务的时候,他的工作就是巡视公司往下属身上扔文件、去酒吧喝酒被搭讪然后反过来揍对方一顿、去赌场试试手气结果被人认出来最后赢一大堆本来就属于他的钱、去□□看看新来的小美女然后被她们的香水味呛出门、听乐队演出来提高睡眠质量、以及应邀参加各种酒席宴会剪彩仪式和采访顺便上电视。
是的,我的爸爸不但是个有钱人,还是个大名人··至于我……我只是他的儿子而已,一个忙于读书自给自足没时间当富二代没时间当纨绔的……倒霉儿子。
我觉得,我总有一天得犯下弑父的罪名来··谁让我这爸爸这么不靠谱,连自己儿子都不养,还得我自己打工赚钱付学费··如果是普通人有这样的爸爸,早都被警察抓起来了吧·++++++++++++++++·埃尔文认真地翻了翻手里的稿纸。
“嗯……你确定这是一篇‘自我检讨’”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青年人,面色复杂的挑了挑眉头··“我觉得我写的挺好的。”
艾伦·耶格尔·阿克曼抽了抽自己还有些发青的嘴角,慢吞吞道··埃尔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哭笑不得的转过头去··“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爸爸要揍你了。”
“哼·”艾伦不屑冷哼,“技不如人而已·再给我五年绝对干掉那个变态老头子·”·埃尔文扁扁嘴表示不打算继续发表意见,然后把手上的那篇“自我检讨”放进了抽屉里,上锁。
“我觉得,这个还是我自己留着比较保险·”他摸了摸抽屉的把手,对自己的决定深以为然··艾伦懒洋洋的别开脸,看着窗户外面的大太阳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回去了·”他懒散地说··“你回去吧·”埃尔文无奈道·“别再和你爸爸打架了……都多大的人了……”·“小的时候我还打不过他呢。”
艾伦鄙夷地说,“老了还打什么,他死的肯定比我早·趁现在他正值壮年,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埃尔文无语的看着他,半晌,嫌弃的摆摆手。
“快走快走,别在我这里碍眼·”·“哼·”艾伦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回到家的时候,利威尔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最新的《每日财经》。
艾伦走过去一手抽扔他的报纸然后分开腿往他腿上一坐,戳戳他的胸口再指指自己的脸··“看看,你的杰作·”·利威尔抬头看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别开视线。
“这么丑就不要靠这么近让我看了……”·艾伦一拳头挥上去··不过就是这么近的距离他依然打不住眼前的男人,利威尔把头慢慢摆正,淡然地抬起一只手,伸出食指,往他的嘴角一戳——·“嗷——”·腿上的庞然大物消失了,利威尔施施然起身上楼。
滚在地毯上的艾伦捂着嘴巴抽了半天气,终于缓过来,扒着沙发爬起来盯着男人的背影,恶狠狠地比了个中指··入夜,利威尔躺在卧室里看电视上的《今日新闻》,一墙之隔的浴室里艾伦泡澡泡的不亦说乎。
·然后等他起来准备打个泡泡冲个澡结束任务的时候……停水了··戛然而止的水声伴着某人荡漾的沐浴小调一同停止,搞的利威尔也抽空侧头看了眼浴室。
“……停水了·”一分钟后,艾伦从浴室里伸出脑袋说··利威尔摆弄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没事,我洗过了。”
艾伦按住脑袋上冒起来的青筋·“我还没洗完·”·利威尔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管我什么事·”·时间好像静止了一分钟。
下一刻艾伦回到浴室恶狠狠地朝着浴室门献出了自己没穿鞋的第一踢··“混账男人——嗷好痛”·然后等他抱着脚全身粘糊糊的坐在浴室里思考了三分钟之后,听到外面的利威尔在慢吞吞敲门。
“干嘛”艾伦一脸高度警觉地问··“给你送水·”利威尔在门外道··艾伦眯着眼看了下玻璃门外头的人影,不过水汽和不规则玻璃平面让他看不太清楚外面的情况,只能挪过去开门。
利威尔果然提着水在外面··艾伦突然觉得胃很疼··因为他爸爸……提着一个茶壶··艰难地洗完澡,艾伦躺在床上觉得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洗澡了。
利威尔站在床边往手上倒药酒,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脸欲死的艾伦说道:“如果你这辈子都不再洗澡了,我就把你绑起来泡市中心那条臭水沟里·”·艾伦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通红,他慢慢翻过身,用力揪紧被子,生不如死道:“你还是人家爸爸吗……”·利威尔捻捻手掌,一巴掌狠狠拍到他大腿上,在艾伦的惨叫中慢幽幽地说:·“子不教……父之过。”
“那你倒是给我道歉啊”·利威尔斜眼看他··“古人说得好……棍棒底下……出孝子。”
艾伦已经被他□□地一脸泪了··“我错了爸爸……都是我的错……”·利威尔“温柔地”看了他一眼。
“乖·”·++++++++++++++++·“小美人鱼”里有三尾大鱼··——埃尔文、利威尔,以及韩吉··这是榜上有名的三大杀手,“小美人鱼”正儿八经的……“美人鱼”。
以他们组织的训导来说,“美人鱼”是最理想的杀手:要如美人般神秘又遥不可及,还要像鱼一样滑溜的令人无法捉摸··不过在艾伦看来,这个解释完全就是为了掩饰当初这个组织的创始人起名无能的理由。
然后其中的艾伦、三笠、让,则是未来的“美人鱼”,现在的“小美人鱼”··艾伦和让同时表示这个称呼简直娘爆了··不过利威尔深以为然。
“就你那细胳膊细腿也就是个小鱼了·”利威尔双手环胸斜眼看着他说道·“还是在太阳下面晒了挺久的那条·”·“……有本事你下来和我打一架啊。”
艾伦懒得理他··利威尔站在二楼边上俯视他,“有本事你上来和我打一架·”·“做梦”艾伦立刻跳脚。
“再上你当我就跟你姓”·“你貌似就是跟我姓·”利威尔默默地看着他··“……闭嘴”艾伦暴走了。
利威尔叹了口气,从楼上走了下来··再然后,艾伦被抱走了··第二天,艾伦哭着扑倒在埃尔文的办公桌上··“求组织放我自由……”·埃尔文心痛的看着自己被压得一塌糊涂的文件。
“你应该去求你爸爸放你自由……”·“后者比前者更难实现……”·“那我只能祝你一路顺风了……”·“呜呜呜……”·发泄完了,艾伦窝在埃尔文的办公室里不肯起来。
“话说为什么你这段时间这么闲”埃尔文抢救回来自己的文件以后一抬头发现他还在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因为我要毕业了……”艾伦忧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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