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同人)怎堪相逢[周叶]+番外 by 扇下眠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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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同人)怎堪相逢[周叶]+番外 by 扇下眠森(2)
· ·他还未感慨完毕,包荣兴那边竟然没有任何预兆地就转了火,脚底生风地笔直朝着他走过来,伸手一把捏住他的肩膀,叶修浑身一凛正要反应,却听这人无比兴奋地说道:“这位大侠多谢你送我小弟来此见我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不如你也做我的老大可好也好令咱们亲上加亲”· ·这词该这样用叶修难得有点愣,对方却已经扔了手里的砖,欣欣然转头喊上了。
 ·“老大我先带小弟去逛逛军营老大去吗视察巡逻同我们一道如何”· ··叶修本是打算巡营一趟,听他一说,反而不想去了。
他摆手道:“不必,你带他四处逛逛也好,我自有安排·”· ·包荣兴闻言,竟有几分崇拜地看着他:“好的老大·”· ·叶修无言地紧了紧身上的狐裘:“……”· ·TBC.· ·过渡章过渡章刷了个包罗· ·喔对了还有恭喜夺冠QAQQQQ卧槽叶修一挑三差点看哭,总之……总之不晓得说什么· ·他就是最强大的那个人。
 ·「周叶」怎堪相逢(拾玖)· ·天各一方,江南的深冬,寒风湿冷黏滑,覆在外露的皮肤上冰凉又冷腻·轮回出城与嘉世会师那日,周泽楷随意且粗略地扫了几眼对面的情况,别的没看到,却发觉多了个肖时钦站在陶轩身侧,好似兰芝玉树生于沟涧溪旁般,莫名透一股违和的浩然正气。
 ·这又是在玩什么把戏· ·周泽楷登时皱紧了眉抿紧了唇,江波涛也跟着不动声色打量起肖时钦,直把肖时钦看得浑身发毛不舒坦,却又不知怎么回事,接下来几日里都只好有些尴尬地避着轮回走道。
 ·除此之外倒也相安无事·北风卷地百草折,卷着卷着春天就要来了,过了长安踏上戈壁,劈头盖脸地就来了一场沙暴,干燥凛冽的风把周泽楷心头的火气吹得欲燃还休,他沉默地抿着唇角,俊秀面容上连平素常留的微笑亦疲于调度了,只微微拧起眉峰,透露出些微不可见的别扭情绪。
 ·有些人生来便气场十足,即便他寡言少语,眉目清俊,却并不能为他的强势卸去半分的力度,何况他并未同旧日那般温润含笑——似乎是对这西征战乱十分严肃上心的模样——故而,陶轩陈夜辉等人也未觉有何不妥,只是恐怕想破脑袋也难猜到,周泽楷只是在闹情绪罢了——并且这种情绪在见到叶修之前,都将会锲而不舍地闹下去。
 ·他也难以辨别这股掺进了躁动与不安的情绪究竟有何意义·若是往常,想念本该是会让他感到平静与舒惬的珍宝,就连急切与难耐也都该是甜蜜温和的味道。
然而这样浓郁不散的惶急——难道是某种不详的征兆· ·恨不能身在其侧的滋味,可实在够折磨人的·· ·却是眼看着就快立春,而有诗云“春风不度玉门关”,为证古人不留欺言,空气中凛冽冰寒的味道不减半分,依旧毫不收敛地侵蚀天地。
缯纩无温,惊沙入面,远方长河冻结,鸟飞而不落,只留悲啸盈空·· ·叶修至玉门后,便像个十足逼真的隐形人·无人问询,无人相探,他硬是在山雨欲来前偷得几日空闲,裹着一身厚重的狐裘大氅穿行于毡帐篝火之间,郁闷地感受着漠北不友好的寒冷。
 ·正当他忧虑着日子未免太好过了之时,意外便极给面子地来了·叶修原本还老实等着联盟发狠先收拾他,然而世事玄妙不讲道理,先来捣乱的竟不是联盟,而是西北夷狄。
 ·头一个小兵冲进帅帐,喜滋滋说道联盟兵马已过酒泉,恐近数日即可到达;后一个小兵便悲戚戚说道关外约百里处有兵马扎帐,云梯长木像是要攻城·而叶修此时正在端坐帐内卷一本六韬装文化人,对面的曹广诚也姿态出尘——正端着只砂色的茶盅,一口一口细细品鉴。
 ·叶修把书放下,文绉绉念道:“急湍甚箭,猛浪若奔·”· ·曹广诚也把茶盅放下,眼神儿往叶修那里瞟·他犹疑道:“呃,不是……攻城”· ·“嗯,攻城。”
叶修转过来,“开春打仗,人之常情·”· ·曹广诚不知所措:“啊那,这,这怎么办啊”· ·“有敌来犯,守住便好。”
叶修好整以暇,平和道,“援军就要到了,有何可惧”· ·那确然是这个理儿,好歹曹广诚也是上过战场的,排兵布阵这事儿,没吃过猪肉总也是见过猪跑的。
若有猃狁滋扰,双方开战,虽然谈不上是坐收渔翁之利,不过于叶修来说,届时场面总是越混乱越好的·· ·曹广诚面有难色:“话虽如此,可……”· ·叶修:“可……”· ·“可曹某无能……恐怕……”· ·“何以见得”叶修不免失笑,讶然道,“你若无能,派谁领兵迎战才好”· ·“这……”曹广诚眼神躲闪,“有名将坐镇,如何……”· ·叶修给气笑了:“此地屯兵五万,派不出人便罢了。
你这话,难不成是要我去”· ·曹广诚额布细汗,尴尬又羞愧地将他望着·叶修一摇头,只好把书捧起来继续看,翻了两三页,才慢吞吞道:“是联盟安排的若西北进犯……便推我出去挡箭”· ·他话音落地,曹广诚霎时白了脸色。
叶修了然颔首,又道:“我不晓得联盟捏了你什么把柄……你半夜里放过几次信鸽,可是”· ·曹广诚脸上血色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泛起白来,他张了张嘴努力措辞,可惜失败无果,他实在说不出话。
诚然,尽管他知道此次西征动机并不单纯,但毕竟叶秋也是他少时当作神祇崇拜过的对象,他心里难免留些敬佩恻隐,像是叶修身边突然多出来又消失掉的刘木——他皆闭口未提。
·· ·叶修又哪里不知道——陶轩实在厉害,能将他的某些脾性摸得通通透透,这连捉弄都不太下得去手的老实人,叫他如何“树德莫如滋,除害莫如尽”· ·“唉,罢了罢了。”
叶修几乎哭笑不得,他无奈摆手道,“我需先视情况而定,等到明日再与你谈·天气尚未回暖,时机仓促,他们不会贸然过来的·”· ·曹广诚傻愣愣地看着他,叶修也诚恳地看着他,相顾无言半晌,叶修只好甩手把书扔到一边儿去,惆怅叹息:“好吧,先送一份堪舆到我帐里,然后整顿军备,打理打理辎重粮饷。
哎……我怎么就这么善良”· ·曹广诚默默听着点头,心里难说是什么滋味·叶修此言既出,又和答应了有什么分别· ·“你须晓得,就算是我最后应了,也并非是怜悯你。”
叶修像是知晓他心中所想一般,满面愁容又换成清淡微笑·他撑着下巴半回过头,慢悠悠说道,“嗯……一切只因我是叶秋,这江山我得要守。”
 ·如此而已·· ·TBC.· ·_(:3_又到了常识捉急的时候·· ·我真的不会打仗,真的不会·· ·「周叶」怎堪相逢(贰拾)· ·可惜天不遂人愿,关外天寒地冻,叶修本是极力避免出城迎战,而留任玉门的城官听说有北蛮攻城,登时给吓得屁滚尿流,火急火燎就来掀了曹广诚的帐子。
 ·“曹将军使不得……守不住啊”· ·曹广诚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城官,又看了眼一旁坐着的叶修,问道:“此话怎讲”· ·“疆北冬日苦寒,坚冰冻城,故每年开春之时,都需修葺城墙……”那人艰难道,“而今年……尚未……”· ·叶修正好来寻曹广诚议事,直愣愣听这一席话,不免讶然:“真是巧了,莫非是天要亡我”· ·那个城官听他一句“天要亡我”,便以为玉门城池就快遭殃,顿时吓得涕泗横流,跪都快要跪不住。
幸而曹广诚灵光一些,意会了那个“我”字其实相当狭义,他上前去将城官扶起,问道:“分明已经立春,为何还未修葺”· ·那人哆嗦答道:“今岁长寒,雪尚未落完,还修不了……”· ·叶修便道:“不求往日长效,只是简单加固,又需多久”· ·那人不认得叶修,只当是军中参将,便犹疑道:“这……快……快的话,半……半月足矣。”
 ·“厉害,着实厉害·”叶修低声叨念两句,又道,“若要万无一失守牢城池,我必然得出城迎战……实在是巧·”· ·然而稍一琢磨,便会发觉这并不巧了。
开春修缮城墙,许是敌方早已打探清楚的情报,至多不过是投机取巧钻个空当,前来捅娄子罢了·而联盟也思虑周全,逮着叶修的一腔“心甘情愿”,锦上添花几笔,与北蛮相辅相成,硬是将他推上一条绝路。
 ·“让我先歇半个时辰·”叶修有些无言地揉揉眉角,朝曹广诚郁闷道,“你便去整率兵卒……将熟悉地形的将士找来,老实些啊,弄不好不给晚饭吃。”
 ·曹广诚赶忙点头应了,默默站起来去办事·临走还将一旁愣神的城官拽出去,还帐内一片清净安宁·叶修望着曹广诚出去的背影,惆惆怅怅叹一口气,从案几旁边抽了几本书册摞起来,将脑袋枕上去,缩起肩膀叠起腿,狐裘一裹,打算就这么凑合着假寐片刻。
然而近日行军匆忙,乱事频起,薄暮心动,昧旦神兴,他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柔情便趁机挤上明面,诡秘又香软地上他梦境中巡游一番来了·· ·那是两年前四月暮春的轮回,海棠花深,正秾艳明媚地开了满城。
新酒温凉,繁花缀满,晚风里溶着化不开的温柔,春夜小雨淅沥,仿佛也被涂抹上海棠的艳色,温润香软,扑面不寒,氤氲着隐秘的香甜·· ·树影婆娑,月色暧昧,一湾清流自花木深处曲折探出,浅薄覆绕在石隙苔痕之上,甘露温润无声,叶修一手端着烛盏,未撑伞的另一只手则拢成一个小心翼翼的弧度,护住一点轻曳的烛芯。
他蹲在一株铁脚海棠面前,秉烛相望·那株海棠生得低矮,却体势若伞,枝桠奇巧,丝垂翠缕,葩吐丹砂,正尽态极妍地开着,吐露着艳压群芳的清甜旖旎·· ·平时刀光剑影下来往惯了,偶遇良辰美景,叶修也难得起个雅兴。
正是观花入迷,却闻有窸窣声响愈传愈近,快至身后了,他才若初醒一般,侧首仰头,抬目看去·· ·有人穿花拂柳,提灯而来·· ·正是周泽楷。
 ·叶修一身淡色衣袍,放在夜里着实易寻,周泽楷忙完公文从屋里出来,回廊转个四五遍,便瞧见叶修端着烛台置身花丛,枝桠环绕间,难得有几分温情风味·东风清凉,微雨淅沥,他默默看了一会儿,侧身去廊边提了盏暖黄宫灯,翻身出了回廊,直接朝着叶修过去了。
 ·他在叶修一侧蹲下身来·· ·叶修望一眼他,又指向面前怒放的海棠,促狭问道:“小周,你猜一猜看,我在做什么”· ·周泽楷一愣,思索片刻,不确定地小声道:“夤夜难眠,秉烛观花”·· ·叶修伸出一根细瘦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笑眯眯答道:“嗯,非也。”
 ·周泽楷本还正经着,闻言眨了眨眼,目沉星月般弯起温驯又深刻的弧,他侧首看着他,低声笑道:“那是……寻花猎艳”· ·叶修呛了一句,正色道:“你这样肖想我,知不知羞”他轻咳一声,往周泽楷身边靠了半步,又将烛盏举高一些,去照亮枝桠顶端那朵将开未开的柔嫩花苞。
细雨簌簌,撒在瓣叶上凝成半颗未满的水珠,慢慢直至满盈,才承不住了般顺着幼嫩的花瓣颤巍巍滑落下来,“啪嗒”一声,温温和和滴落在叶修手背·· ·“唯恐夜深花睡去。”
叶修拢整衣襟,文绉绉道,“我就想看看,今夜它何时才敢开花”· ·周泽楷有些疑惑,总觉得叶修话里有话·他将目光从花瓣上撤回,转而乖顺无辜地落回叶修眼底,叶修却好整以暇,慢悠悠将烛盏放回两人中间的石台上,惠风徐过,暖黄的焰心微微颤摇,陡然平添十分暧昧。
 ·“这叫我如何开口才好”叶修支着下巴郁闷道,他比周泽楷稍微矮上一些,如此姿势一出,实在乱嫩一把·周泽楷心口骤紧,立时心花怒放,他紧紧盯着叶修,大气不敢喘似的抿紧唇线,叶修有所察觉般斜眼睨过来,竟然忍俊不禁道:“咦,怎么就开花了。”
 ·周泽楷被他没头没脑几句话彻底绕晕,稳重温和的眼底终于泛上来些紧张无措,叶修乐得更厉害,抬袖秉烛,直凑到他近前来,耍诨似的调笑道:“唯恐深夜花睡去,更烧高烛照红妆。
小周别躲,让我好生照一照”· ·周泽楷心里猛跳起来,瞬间脸便红了个通透,温热吐息近在眼前,躲也不是,任由调戏也不是,他只好避重就轻手忙脚乱地去收束漫溢出来的感情,一面惊疑不定看向叶修,一面难得迅速地开口索答。
 ·“叶修……”他哑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叶修却不笑了,向来波澜不惊的面皮上竟有几丝微弱的绯红,他半真半假叹气道:“你是成心气我么就是这个意思啊——在等海棠开花,我在惦记你。”
 ·这是哪里学来的调笑把戏周泽楷给他闷骚了一脸,心口却擂鼓似的撼天动地肆意狂跳一番,他讶然望着叶修,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懵了一般僵着手脚,眼神中翻涌起露骨的情愫,满脸红晕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我……”· ·叶修善解人意道:“我喜欢你。”
 ·周泽楷被一口堵了回去,索性不说话了,一把攥过叶修前襟,将人囫囵进怀里·叶修仿佛也吓了一跳似的僵了片刻,随即闷笑出声,勾着他的脖颈抬起头来。
 ·他问:“当真”· ·周泽楷生怕又被抢走先机,连忙点头应道:“当真·”· ·叶修勾勾手指,抻袖一揽,从旁扯一片海棠花瓣捻在指间,比着周泽楷的嘴唇将花瓣贴上去,接着倾身上前,再将自己的嘴唇妥帖细腻地贴上花瓣。
 ·清甜蔓延渗入唇齿,他隔着花瓣嚅嗫唤道:“唔……小狼崽”· ·周泽楷脑中彻底放空,白茫茫混沌一片,唇上温香甜腻,他只听得见血液哗哗湍流,直到被这声不知廉耻的呢喃生生敲醒。
日夜蠢动的猛兽虚目欲起,盘踞心底咽他的血噬他的肉,而现在它正被叶修唤醒,双目猩红,鼻息粗重,盘算着要把叶修拆吃入腹,连骸骨也据为己有·· ·周泽楷诚意十足作出回应,他甩袖将烛台拂开,反手扣住叶修后脑,舌尖气势汹汹戳破花瓣,长驱直入,无师自通舔吻勾缠,要将长埋心底的绮念厚积薄发,实实在在“当真”一回。
 ·一梦至此,正是香艳情浓,叶修正迷瞪瞪享受着小禽兽全凭本能的青涩吻技,却被这头惨绝人寰的杂音无情吵醒·他揉着眉心抬起头来,眼角温柔未褪,不甚清明地望向来人。
 ·“叶……叶将军”曹广诚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时连称谓也理不顺当了,“西边阳关急报,说是城下失火……哎哟祖宗,您快醒醒神”· ·话尽入耳,叶修终于回神,迅速起身蹙眉道:“慢着,你说清楚些。”
 ·“阳关城下失火,势头猛烈,水都扑不灭啊”曹广诚揩着额头的汗,“是突袭,伤亡不重,可冬日缺水,一时也束手无策……”· ·叶修点头表示知晓,侧身问道,“西边阳关,沼泽密布”· ·“是,阳关再往西有密林沼泽……”· ·“去整领轻骑,挑些识途老马,方才让你寻的人也都叫上,若有从前经营商队的,也一并编进队来,理清楚了,便来城门寻我。”
叶修掀帐而出,狐裘下摆沿着地面滚出一层翻涌的浪·他走出数步,又侧身回望道,“恐瘴气浓厚,叫他们备物遮住口鼻,别白白丢了性命·”· ·TBC.· ·微微迭宕,看得还爽吗姑娘们· ·梦· ·_(:3_要打架了,我好紧张,我比他们都紧张。
 ·「周叶」怎堪相逢(贰拾壹)· ··叶修径直去提了却邪,在手臂上裹一层轻甲,翻身上马便往城门冲去·风过阴寒肃杀,马蹄一路扬起烟尘弥散,天色将晚,阴风阵阵,视野里将暗未暗,气温亦开始下降,空气里像是撒了细碎的冰粒,过喉只觉干瘪冷涩。
 ·好在曹广诚办事还算高效,叶修在城门下候了半刻,四百轻骑便踏踏而来·· ·兵不识将,将不识兵,天时地利人和无一满足,实在有悖常理·兵卒素质亦不知高低,叶修也难免心里没底——这一帮人能有多齐心团结,他就不奢求了,要令他们看清情势,还不如来些实在的。
 ·叶修理了理前襟,策马过去,长身玉立定于阵前,一面收拾好散漫表情,一面扬手举起却邪·· ·“我——乃嘉世叶秋·”· ·他话音刚落,下头登时一片哗然。
 ·“认不得我,唉,便也罢了·不过,总该认得我手里却邪吧”叶修适时微提音量,紧眉肃容,眼神凝练起来,再透七分狠戾,“随我出战,只需照我说的做,若有违者,军法处置”· ·调动气氛树立威信,得拿出气场与腔调。
叶修难得放放狠话,此时带着几分锋利说起来,意外势头饱足,干练又利落,凛然掷地有声·众人噤声慎颜,确然是被镇住,结果却听得一声兴高采烈——· ·“嘿老大”· ·行伍侧翼兴高采烈探出个脑袋,叶修虚目一观,咦,那不是罗辑的大哥……· ·叶修心道:可算还认得一人,可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幸好那人还算明纪,面上乐成一朵花,却也没有妄动。
叶修颔首一笑,招手让他过来,那人便十分迅猛地策马靠近,欣然招呼道:“拜见老大”· ·叶修道:“我且问你,这些人你都熟识”· ·“熟识熟识,天天拳脚相加,干起架来都是很靠得住的,老大放心”· ·叶修又道:“那,兵列阵法也懂得了”· ·“略懂略懂,基础阵法平日也有操练,老大放心”· ·叶修听他一席话,不知该放心还是该更担心,只好摆手让他归队,无奈回身道:“古时牧用赵卒,大破林胡,而汉倾天下,财殚力痡。
可见胜败在于任人得当,不在于兵员多寡·此行凶险,却也不是毫无胜机——我向来厌弃功不补患,只尽力求稳,有命归来·”· ·这话还真是实在,众人接着哗然。
大致是从未见过这般朴素务实的将领,他说的倒是很对——有命归来——正是他们心中最热切的渴望,不过听起来……似乎比取胜还要艰难许多啊· ·这一战需靠策略谋攻,讲究奇巧,需要冷静,叶修也疏于鼓舞士气,他稳稳当当地说完,提矛横在身侧,调转马头提起脚程。
四百轻骑自城门鱼贯而出,夜幕已临,月上墙头,马蹄扬起烟尘漫漫,一路散进大漠腹地去了·· ·阳关距离玉门城池也不过区区十几里路,也难怪那位城官如此紧张惧怕。
叶修下令将兵列分成十个小队,放轻声息,放缓步调,四百人的轻骑队伍本就灵巧轻便,分割开来动静愈小,又未持火把,夜里潜行迅猛,有如鬼魅·· ·难说运气究竟是好是坏,行在行伍首列的叶修刚翻过一座半大不小的沙丘,便见得前方略远处有如星火光暧昧闪烁,他忙令人停下,抬手在眉骨处搭个凉棚,眯起眼来细细打量。
 ·竟好似是一片营帐……不是吧,一来就撞上大本营,会不会过于生猛了一些·· ·叶修眉目一凛,回头喊道:“哎,那个罗辑大哥……”· ·包荣兴又从侧翼探出头来:“在老大叫我包子就好”· ·“包子,你过来。”
叶修从善如流,伸手招呼,“知道沼泽在哪儿吗”· ·包荣兴笃定答道:“西北方向二十里,林子里的果狸肉质鲜美。”
 ·叶修颔首道:“那好,你待会儿离我近点,好给我带路·”· ·“好嘞包在我身上老大”· ·寒风掠过,叶修将狐裘毛领拢得紧些,他举目望去,往前已无沙丘,目测距离那方星火不足一里,而看这规模,却又不像是犬戎主营,叶修思量片刻,忽而灵光一现。
 ·他回头对着包子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低声吩咐道:“你带百人左右,点燃火把绕到前路去转两圈——就当是去逛花园那样,走慢点,没我口令,不准有其他动作。”
 ·“得令”包子抱一抱拳马上实施,分列出来三队人马,立刻前去逛花园了·· ·夜里燃起的火把有如白墙上逗留的蚊蝇,刺眼又心惊。
对面敌营立刻便发现了这团疏疏散散的火光,顿时大惊·敌军副将以为是有夜袭,赶紧整兵要上,他刚刚爬上马背,突然又犹疑起来——不对,看起来怎么如此悠哉粗看之下也不过百人而已,难不成是轻骑诱敌之计· ·他当即停下动作,但却也不是傻子,立刻派了一员参将前去打探。
叶修策马登上沙丘,他眼力极好,那人将近未近之时就已发觉·他回身将大氅脱下,吩咐半句便提矛冲下沙丘,路过包子面前,还顺手抢走一只火把,明晃晃地朝来人驰去。
· ·叶修将矛杆横起,借助一股冲劲儿将敌方参将横扫下来,接着竖起矛尖朝下一扎,正中胸腹,干干脆脆将人斩于马下·这还未够,他又提起却邪往那匹骏马颈侧一个狠刺,血花飞溅,那马吃痛悲鸣,扬蹄便往回跑,一路惊惶失措地冲回营帐,听响动似乎还踹翻数人。
叶修这才满意晃了晃手里火把,后方待命的包子不禁崇拜不已,当即尽责地领着一帮弟兄欢呼鼓掌·· ·对面的敌军副将下巴几欲着地,一时惊得哑然无语·这也实在太过嚣张……背后该是有多大的后台支撑寡兵诱敌巧术,想激我过去我才不会上当呢· ·叶修在原地候了片刻,远处果然没了动静。
他策马回阵,颇为遗憾地说道:“太好糊弄了·”· ·包子激动道:“老大老大你太厉害了”· ·叶修才不谦虚,照单全收:“嗯哼,这队人马没有长弓箭镞,反倒多佩弯刀,你觉得如何”· ·包子立刻觉得有架可干,欣然答道:“可以对砍老大,这是还要打的意思吗”· ·“当然还要打了。”
叶修颔首一笑,拢了拢衣襟,“短兵锋利,若要砍到你了,便弯腰下去招呼他们的马腿,耍一耍流氓,便可化险为夷·”· ·TBC.· ·我就是敌军头子觉得好累不会爱了· ·写完去补了新章,顿时脑袋里一片空白。
 ·双手脱力到举不起奖杯……· ·也没想到真的,就那么退役了……· ·记得以前看蝴蝶的微访谈,有姑娘问兴欣夺冠以后叶修会去哪儿呢蝴蝶的回答就是“回家。”
 ·啊怎么说呢,不管他身处何地,永远都是那颗最耀眼的星辰·· ·荣耀是风,将吹彻他一生·· ·不好,要哭成老板娘了……· ·「周叶」怎堪相逢(贰拾贰)· ·夜长风淅,四下死寂无声,月光清寒,碎冰般撒在沙丘,如霜覆白石,冰冷无温。
叶修在沙丘上再等了片刻,对面依旧没有动静,月光亮晃晃穿透过薄云,越过他在地上斜斜拉出一道颀长侧影·叶修举目环视周遭,又下令让众人分列藏入就近的数个沙丘背后,半露未露,半遮半掩下,乍一看去竟像是有上千人马。
此番效果立竿见影,远处营帐灯火渐熄,迅速噤声安分下来·· ·叶修低笑两声,策马原地转了几圈,愈加确定心中所想·· ·这一方沙丘虽然半大不小,却是曲折连绵,分散蜿蜒,正能堪堪挡住南面来人。
沙丘背面是广辽的戈壁,而西侧却有低山豁口,怪石林立,掩人耳目,而直面向西五六里路便是阳关城门·此处营帐规模不大,确然不似主营,但这却无妨,只要有人在的地方,总是需要粮饷支援,以求长期发展。
 ·叶修侧首望向西面那处奇石山隘,回身指给后面的人看·他含笑道:“可看清那处山口没有熄掉火把,跟我过去·”· ·他一语说罢,整整衣袖悄无声息地隐回沙丘背后,那一簇簇鬼火般的零星火光不慌不忙地尽数熄灭,朔月低低悬在天边,只能勉强照亮沙丘的一半,叶修连条影子都没给对面剩下。
 ·故而,敌军为何要在此处安营扎寨呢首先此地的确易守难攻,还有几处未废水井,二来距离阳关较近,直来直往,十分便于粮草运输··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寒冬过后的茫茫漠北,暴骨沙砾,寸草不生,何处还有黍稷储备而西戎族人通常吃肉喝酒,可要保证行军稳定的供给,还是得用粮饷续航。
而何处可取得粮饷辎重玉门难攻,退而求其次,在阳关城池自然更易取得·兵法常言,聪明的将领会从敌国筹粮,既满足了自己的需求又可以激励将士,何乐而不为· ·看来对方定然是有一位有文化的主将坐镇了。
 ·叶修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拿手在眉骨处搭个凉棚,眯着眼自山隘崖口向西眺望·他在此处静守半晌,终于候来了远处渐近的数辆粮车·子夜时分,正是阳气初动,起火修炼的好时机,叶修策马立在山口突出的石台上,静静目送着那支百人左右的粮队慢悠悠进了隘口。
 ·“以屠戮换得新粮,岂能安心下咽”他淡淡垂下眼睑,沉声下令道,“斩尽杀绝,送粮回城·”· ·四百轻骑自山隘两侧倾泻而下,像是无声的激流,瞬间卷席了这方狭窄的山口。
叶修提矛入阵,撩起矛杆,直接横扫过去,从打头的那辆粮车杀起,一路血花儿飞溅,乌黑的却邪上邪渐渐裹起一层暗红的血液,迎着月色泛着幽幽的冷光·· ·兵刃相接的脆声盈满了整个山谷,与之相伴的还有刀刃剖入人体的闷响。
瞬时荒野杀声四起,野竖旌旗,风声尖啸,主客相搏,白刃血海·叶修翻矛一抖,行云流水般巧妙撩刺,收放自如下,血水顺着矛杆流得他满手都是黏腻腥甜··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叶修何其擅长——何况此时实力悬殊。
这一场将计就计的奇袭并没有持续太久,至多两刻钟后,风烟残尽,厮杀渐止,怪石间七零八落地散着尸骸残骨,血腥气翻涌着灌满整个山谷,冷淡的月光给地上未干的血痕撒上一层薄霜。
叶修甩去矛尖血水,回头吩咐着包子,叫他领人将粮车拴好,片刻不停立即赶往阳关·· ·“那老大你呢”包子疑惑地应了,“不一道前往吗”· ··叶修一面伸手将满手血迹蹭在包子肩膀的布料上,一面探头去看山隘出口:“我自然要殿后以求稳妥,你快些,万一有追兵呢。”
 ·“是”不愧是老大,考虑得真周全·· ·包子抱拳得令,迅速领着大半人马和粮车先行而去,叶修着人简单清理过地上散落的戈戟长矛,未出小半刻,地上的石子便嗒嗒震动起来,叶修一愣,蓦地沉下脸色。
 ·还当真紧咬不放· ·叶修顿觉不妙,夜里风小,马蹄印子难于藏匿,只能走为上计了·他望着天定了定方向,神思稍转,立刻掉转马头唤人撤离。
他一面策马扬鞭,一面又要声东击西覆盖前路蹄印,以掩护粮草去向·直至沙地上蹄印乱作一团,才又急忙转向朝着西北沼地密林而去·· ·许是马匹优劣之过,西戎的马都是马中的猛兽,而叶修胯下这匹顶多算是马中的精英——精英通常干不过猛兽——果真不出十里地,叶修已能堪堪听见身后不属己方的密集马蹄声。
 ·翻过几座沙丘,马蹄扬起的烟尘翻了叶修一脸,面前是一片白沙蒿,迎着惨白的月色舒展着干枯的枝条·叶修半眯起眼望向前方,似乎已隐约可见低矮杂乱的树影,他顿时心头大定,回首一望,估摸追兵约还隔着几百来米,便立刻心生一计,唇角又淡淡弯了起来。
 ·“将这些白沙蒿拔起来,拴于马尾,到沼林前跑上几圈,将沙尘尽数扬起,直至蔽目才好·”叶修侧身吩咐近旁参将,又指了指前头还隔着一里多路的沼泽树影,从容一笑,“我倒回去,引他们过来。”
 ·TBC.· ·离高考还有一个月了所以往后的更新会很慢很不定时·· ·再次感谢几位一直看文的姑娘,谢谢你们,因为你们有看,我才有力气继续往下写。
 ·每天都又忙又累像条死狗,即使这样我竟然做到了日更QvQ虽然只坚持了那几天......· ·容许我再次表达真挚的感谢(土下座· ·「周叶」怎堪相逢(贰拾叁)· ·他说着便扯紧缰绳引着马匹掉转头去,夜里朔风猎猎,将他衣袍撩起纷飞,冷冽月光自他眉角划下,凛然勾一笔风骨自如。
他单枪匹马迎着敌阵而去,马蹄气势千钧地在他身后踏起滚滚尘烟·· ·远远便看得见战旗随风乱颤,叶修眯着眼睛打量,见得对方一将打头,好似是一方锋矢阵。
他心下略一盘算,不免欣然一笑·所谓锋矢阵,形如其名,状似一支箭矢,猛将打头,适合突击——一来证明来人人数确实不算太少,二来证明也确实没有想象中那样众多。
 ·倏尔愈近,叶修扯紧马笼头稍微减速,迎着长风他扬手将战矛举起,乌黑的却邪泛过惨白的月光,他弯也不转地直直冲上去,像是一把要破开江水的利刃,迅猛且决绝。
· ·对面正专心致志执行你追我赶,却忽见迎面形单影只来了一骑·马背上的年轻人背着月光,影子斜斜拉了好长一道,等人临至近处,竟然未披战甲,只一身淡色衣袍,放在绸缎般凉滑的银白月色里,实在极富美感,却又万分诡异。
 ·锋矢阵的特点是不易被冲散,叶修当然也不欲直线突破,他觉得距离差不多了,便勒紧缰绳减速下来·身下骏马扬起前蹄长嘶一声,错开身位朝着侧翼侵掠过去,叶修顺着手劲将矛抡上两圈,横起矛杆扫上去,直接将两人翻扫下马,他回身翻腕,提矛向下,贴着侧翼一路削上来,锋利的矛尖划开马腿,登时鲜血四溅,人仰马翻。
 ·温热的马血溅上叶修的衣袍,染得袍袖间斑斑驳驳一片碎红,他下手速度委实太快,风过般鬼魅阴寒,对方打头的将领还未反应过来,侧翼已是一片鸡飞狗跳·叶修也不贪心,见好就收,撤矛平移离开些许,一骑一阵反向着并驾齐驱,还颇有几分敌我不分的意思。
 ·骑兵阵型讲究统一,叶修倒不担心有人单独出列来砍他一刀·他扬鞭往前冲去,顺着锋矢阵的箭杆往后贴近阵尾·折腾片刻,对方终于反应过来,然而反应过来后竟更显手忙脚乱,一是叶修速度奇快,二是叶修速度奇快头也不回地往阵尾冲去了。
单闯敌阵,闻所未闻,更何况这还一路紧贴直往人尾巴上咬去以一敌百,本是劣势,却偏偏让叶修炼出几分奇诡·骑兵的优势本在于凶猛灵巧,而叶修却像一尾滑溜鱼,更加灵巧敏捷,此时人多非但未成优势,倒还显得有些笨拙,尾大不掉,反而一时无法应对起来。
 ·锋矢阵防守性弱,尤其阵尾,破开了就散·但到底人数差距摆在那,所谓一美遮百丑,叶修不敢强攻,只能巧取·等他贴近阵尾,便利落翻矛一抖,刁钻狠戾地撩刺过去,划开面前蛮子的咽喉,再换掌一推,将人直接掀进阵内,剖开尾翼,将那匹受了惊又失了主的战马赶进去,阵尾片刻间便乱了位置,磕磕绊绊散得七七八八。
 ·阵尾大乱,前方终于沉不住气,要掉转过来要包抄他了·然而锋矢阵毕竟不是长蛇阵型,前后并不对称,掉头包抄也难形成二龙出水,叶修一路奔至阵尾,实在已经抢够了眼球,他略一琢磨,便立刻提着却邪退出侧翼,绕着阵尾跑个半圈,顺手再掀翻几个,从对侧掉头迂回贴着另一边的侧翼往丛林方向跑去,欲要将这阵中兵卒尽数引走。
 ·敌无箭镞,叶修实在算是捡了个大便宜·他故技重施,矛尖朝下再割一路马腿,血花儿飞了一串又一串,推搡着整支队伍向沼泽靠近·烟尘弥漫,风沙蔽月,而当这群北蛮终于意识到周围的黄沙并不是他们所熟悉的沙暴,而是人为制造的障眼法的时候,想要刹住脚,却已乱如无头苍蝇——来不及了。
 ·阳关附近向来有重兵把守,西戎鲜少涉足,故若要论熟悉地形,他们相比叶修,也并无太大优势·他们仰仗的是对环境和气候更加熟悉,以及高出中原人一大截的适应力,在条件恶劣的漠北,这本来是相当大的优势,但奈何遭叶修吸引去了过多注意——这样小范围的声东击西,着实令人无法反应,措手不及。
· ·叶修险些被撩起来的黄沙迷了眼睛,他把却邪提在身侧,腾出一只手来掩住口鼻·侧边忽而贴近一骑,叶修转头去看,一位随行参将正抱着拳向他禀报。
 ·“前方即是沼泽,请将军随我撤离”· ·叶修闻言便是一笑,拿衣袖掩住口鼻,低声道:“请君入瓮,要到位才是。
叫人在沼泽周侧候着,待敌人落网,去全数清理干净便好·”· ·TBC.· ·趁着周末短小一更,姑娘们好久不见;;;v;;;· ·诶嘿嘿嘿,有想我吗(谁想你· ·「周叶」怎堪相逢(贰拾肆)· ·他说完便扬鞭加速,疾行而去。
风沙迷眼,刮在脸上生疼,叶修伸手拍了拍马脖子,扯紧缰绳,俯下身子稳住重心,眯着眼睛往前望去,前方不远处的树影纠葛纷乱,尽数掩藏于沙尘当中,隐隐约约,全然看不真切——看来这扬沙的确效果拔群。
 ·叶修将速度减慢,片刻身侧便贴近一骑,他佯装惊愕,手忙脚乱地举起却邪刺过去,这边尚未应付好,身后又贴近来一个,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刃舔过叶修的左背,划开衣料勾勒出一道狰狞的伤口,叶修一声闷哼,翻转手腕送了来人魂归故里,还没缓过劲儿来,左臂上又给挨了一刀。
 ·血水顷刻间便浸透了素白的衣料,自伤口处向两边由浓转淡地洇开·叶修还在减慢速度,腰侧再受一刀后,他似乎有些体力不支一般,马背上的身影摇摇晃晃起来,战矛也挥得虚虚浮浮。
逐渐他前后左右都洪水没顶般围满了人,叶修一边扑腾一边往敌阵里缩,像只掉进了猪笼草的飞虫,挣扎着往下沉·他的发带被弯刀削断,半长不短的发丝混着沙尘乱舞,衣袍破碎血迹斑斑,委实狼狈非常。
 ·好一番拼死相搏,前路兵马终于顺利踩进沼泽,一时行伍间惊呼大起,前方也慌忙回头提醒后来人多加注意,可碍于阵型过长尾大不掉,加上风声呼啸,消息传达起来实在有些曲折。
叶修眼神一紧,手下立时狠戾起来,矛尖划开咽喉,温热血液四处喷溅,一来二去,他原本素淡的衣袍已经看不出原色,已是斑斑驳驳满身猩红,连带着脸颊上都是星星点点的血珠。
 ·热血相泼,寒冷自褪·叶修扬手掀翻面前的人,猛地加速往前,周围的人围上来截他,反倒让整个队伍更加迫不及待地往沼泽里冲·后头来的踩着前头掉进去的,仓促间马匹受惊,也不听指挥起来,顿时杂声四野,一片哀嚎哭音。
 ·叶修故技重施,垂下矛尖去割马腿,添油加醋推波助澜,如此生龙活虎活蹦乱跳,一改前状,又哪里像块慌不择路羊入虎口躺在砧板上的鱼肉鏖战沙场,生死一瞬,不论是听天由命或是人定胜天,生也何恩杀之何咎竭力保命才是真理。
 ·局势混乱不堪,叶修缓急有度,一来一往竟也将快至半数的人马赶进了沼泽·杂乱蹄声,凄厉长嘶,兵刃相接的脆响以及嘈杂的呼喊将这片死寂的沙海点燃。
叶修没顶于弯刀短剑当中,嘈杂环境中竟又隐约捕捉到些踏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整齐却又显得焦急·他咬牙分神仔细听了片刻,猛地心里一凉·· ·这时候若是来了追兵,那便当真可谓穷途末路,命里该绝。
· ·叶修脊骨一凉,突然心慌起来·这种感受并非惧怕,确切说来,更似氐惆担忧,不安与焦急像一层油沫浮在心间,阻隔了血液和空气,悬空无依,令人牙齿发酸,十分陌生,还混杂着几分有凭有据有对象的隐秘想念。
叶修抿紧了嘴唇,血珠顺着有些干裂的唇缝浸入口腔,翻涌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他抬手拿袖子在脸上胡乱地抹了一把,不知为何——竟万分思念起周泽楷来。
 ·若是伤得太重,不晓得小周该要如何生气呢· ·叶修仿佛当真被这一设想唬了一跳似的,一缩肩膀又直起腰来·时间一久,沙尘渐小,于他来说实在不利,遮掩逐渐卸去,沼泽树影愈加清晰,陷阱便不如之前管用了,再加之他背腹手臂上货真价实的刀口,敞在空气中被满是尘土的风吹来拂去,剧痛难当,丝毫不亚于撕肉剜骨。
 ·马蹄声渐渐近了,叶修此时正卡在队伍中间,一时也满头雾水难辨情势,周遭兵卒皆乱作一团,聒噪无比,吵得他头晕脑胀·叶修抿紧唇缝,无奈之下手上力道更是狠辣,佛挡杀佛,顺风顺水,连喘气的空当都无。
 ·风沙快要散尽,沼泽近处的动静渐渐小了,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返身折回·叶修心下暗道不妙,干脆掉转马头,往侧边垂直着尝试突围·他横起矛杆环扫过去,不求取命,只求开路。
西戎族人身形魁梧,叶修突起围来颇有难度,血流过多,他也渐渐手脚发冷,力道不足起来,砍着砍着竟真有些坐不稳,几次险些从马背上翻落下去·· ·千钧一发,危急存亡,叶修正寻思着语言不通该如何投降的问题,却有一只流矢尖鸣着划过耳畔,直接刺穿面前那人的咽喉,连人一起掀下马去。
叶修一愣,侧头往阵尾看去,视线尚未聚焦成功,便听见有人在喊魂一般不停地喊着“老大老大”·· ·闻声识人,叶修顺着声音去寻包荣兴,幸而离得不算太远,当中还隔着几人,包子便瞧见了他。
 ·“老大”他一个劲儿地挥手,“老大我来救你了”· ·叶修连忙示意他噤声,身形不稳地策马过去。
他几乎快要力竭,望着月亮都有重影·· ·“雪中送炭·”他低低笑道,双手撑住马鞍,抬起头来,“阳关现下如何了”· ·“死伤不重,劫粮已经安然回城,老大放心吧”· ·叶修松一口气,随口问道:“多亏你了——怎么想着要带弓弩手”·· ·得到老大的肯定包子欣喜非常,立刻答道:“因为他们没有啊。”
 ·好有道理·叶修闻言一时哑然,既然大势已定,他便也无需继续参战了,脸上的血珠凝固结痂,拉扯着皮肤十分不适,叶修也疲于打理,当即软趴趴往马背上一歪,只挥手招呼包子。
 ·“杀人,别杀马·”他有气无力道,“沼泽里的马也救出来,回收再利用·”· ·TBC.· ·我来更了,不要打我.................· ·嘤,希...希望还有人记得这篇破文_(:3_· ·「周叶」怎堪相逢(贰拾伍)· ·援军已至,后事无忧,等清理完战场栓好了马匹,东方天际也开始泛白。
 ·大漠中的日出恢弘磅礴,日光先是像团橘金色的烟雾从地平线边腾起,晕染着蔓延开来,而后过渡成明艳的浅金色,一层一层爬满整个天幕·被月色染成惨白的大漠渐渐被灼眼的阳光重新涂抹,清晨的空气带着罕见的潮湿,薄薄的萦绕在鼻息间,呼出的白雾清晰可见。
 ·叶修歇了片刻,才慢吞吞爬下马背,招呼包子来给他包扎伤口·后背伤口倒不见深,腰侧那道却伤得较重,血肉翻绽,血水尽数糊在衣料上,混着砂土,颜色骇人。
清晨苦寒,外袍刚剥下来,叶修便咬牙抖了个冷战,冷汗瞬时爬了一背·· ·包子动作麻利帮忙敷药止血,绑好白布,披上外袍,叶修又用剩下的布条包扎好手臂,他寻觅了一番狐裘无果,只能郁闷地翻身上马道:“收拾收拾,往阳关走吧。”
 ·此行气运尚可,甫入城门,竟赶上营中纷放晨粮,叶修便闲闲举着个白面馒头,一边啃一边清点起人头·待得出结论,他才满意点一点头,回身往鼓楼走去,刚转过一堆得半人高的木柴,他却突然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横在面前的一条腿。
 ·“哟,老叶·”方锐把腿收回来,“恭喜凯旋恭喜凯旋·”· ·叶修视线上移,惊讶道:“干嘛,你想绊我”· ·“非也非也,你误会我了。
我给你打招呼呢,看·”方锐说着再把右脚伸出来晃了晃,“挥脚,我很有礼貌吧”· ·叶修:“是啊,相当有礼貌。”
 ·“嗯哼·”方锐欣然接受表扬,贼兮兮上前几步来压低声音道:“我给你带来了个消息,你想不想听啊”· ·叶修配合地压低声音,侧着脑袋凑过去:“可想了,快快道来。”
 ·方锐满意地点头继续:“周将军今日午时大概就能到玉门关了·”他笑容满面地问,“如何激动吧惊讶吧哎哟喂,一定是小鹿乱撞……”· ·叶修点点头,合掌一拍:“我好惊讶啊。”
 ·方锐仔细看了看叶修,随即相当不满道:“你哪有惊讶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你分明还没我惊讶·”· ·“那是你没经验,没常识。”
叶修往后退两步,把两手往身后一背,舒而脱脱兮往塔楼上走,“骑兵轻便,辎重又少,最重要的是小周想我了,自然就风驰电掣·”· ·方锐捂住眼睛鬼叫一声,蹭蹭几步追上来,作势挡在叶修面前:“你就不能谦虚一点低调一点你怎么就这样理所当然呢哎哟,我真想打你。”
 ·叶修停下步子,回眸微笑道:“哎哟,那嘉世也快到了吧你就不能有危机感一点态度端正一点还不快逃命去,跟我这儿添什么乱。”
· ·方锐把脸一垮:“我给你带消息来了你非但不感谢我还赶我走,真是惨无人道·呸,我和你谈什么人道,叶大将军,好多狗要咬我,我好怕,你作为狗的前主人就不能管管”· ·叶修想了想,继续迈开步子往前走:“爱莫能助。”
 ·“嘿你这人——”方锐追上来继续挡,“我做了十多个时辰的心理斗争,经过一番刻骨铭心的深思熟虑,终于决心弃暗投明,你不觉得我很不容易么”· ·叶修闻言,回目讶然道:“真是太不容易了……”· ·“可不是吗”方锐连连点头,“所以现下我们立场一致,你快想想办法,来一招仙人指路,救济苍生。”
 ·叶修道:“嗯,此话怎讲”· ·“你看,我俩不都被嘉世盯着么留在阳关作困兽之斗,实在不太合适。
再者,我一人寻个空子钻出去倒还好说,你一个灾星蹲在阳关干啥呢有你在此,这座城里的人都得成为你的附庸,然后——跟着你去叛国了。”
 ·叶修点点头:“是这个道理·不曾想方锐大侠也心系苍生,我有些刮目相看·不过,叛国与否不是我说了算的,我走了,这城里的人就不叛国了”· ·将黑的说成白的,也费不了联盟多少功夫。
他带出来的四百人马,玉门关的六万屯兵,再加之阳关的白马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联盟馈赠与他的丰厚礼包·· ·“那你总得动吧难道就留在此地候着联盟过来莫非你还敢和他们干一架么。”
方锐伸手过来欲探叶修额头,“你没发烧吧常言道,挥开如烟过往,希望就在前方,相逢一笑泯恩仇,大家都是好朋友·万一他们看你态度端正,忠心日月可鉴,心情一舒坦就放过你了呢”·· ·“除掉我才是最舒坦的。”
叶修道,“干嘛,你劝我一个人去送死我死了谁来保护你啊”· ·“放心,我突然觉得,我其实是可以自保的。”
方锐双手合十,“好好好,那您打算怎么办总得有个思路吧”· ·“就依你吧,酉时我独自归城。”
 ·“你这人不能靠谱点吗”方锐简直应接不暇,“刚刚你可不是这个态度,你要走,那你的这些小宝贝们呢你就不管他们死活了”· ·“既然你这么能耐,我的小宝贝们——自然都托付给你了。”
 ·TBC.· ·傻兮兮地拿着招生考试报,茫然成一坨屎(监狱学这什么专业· ·填志愿委实是一门技♂术活儿· ·姑娘们I LOVE YOU你们都是我的小天使小太阳· ·「周叶」怎堪相逢(贰拾陆)· ·叶修没开玩笑,脚底下一转,拽着方锐就往大营走去。
沿路上碰见几位眼熟的兵卒参将,都停下来抱拳招呼着叶将军好,叶修很是受用的模样,一边点头致意,一边扯着方锐的胳膊掀开帐子,弯腰钻了进去·· ·“你干嘛,你又要干嘛”方锐挣了挣自个儿的手臂,没用,“哎你不是吧,别拉我下水啊行吗,我水性不好,你可别……”· ·“不下水,就在浅滩踩一踩。”
叶修转过来找了张椅子坐下,“我拜托你一件事,不难,别担心·”· ·方锐狐疑地看他:“那你得先说说看·”· ·“把这儿看牢,只能放走我一个,其他人不能跟出来。”
叶修道,”哪怕一匹马,也不行·”· ·“你怎么知道有人愿意跟着你走啊”方锐翻个白眼儿,嫌弃道,“就算人家非要跟着你去领死,我又哪管得住。”
 ·“不是他们跟出来·”叶修摇了摇头,换上一脸高深莫测,“是我溜出去·”· ·“你是说……”方锐一愣,瞪大了眼,“你的意思是……这城里面有联盟的人”· ·“你觉得我一个人去看起来像造反的,还是带着一票人马去看起来像造反的”叶修连声叹气,“不管他们是出自忠心,还是早有设计,都是害我。”
 ·有这么复杂· ·方锐觉得脑子有点转不过来·那这情况就是等于说,叶修被彻底地孤立了,身边是不准许准有人的,若谁要跟着一起谁就是陪他去死。
叶修无奈之下只得顺水推舟,撇开一个是一个,以孤身前往的形象顺便再为自己洗点小白·· ·“真没看出来,你竟然良心未泯·”方锐点头,正义十足道,“这我必须得答应了。
行行行,你就放心交给我,自个儿去吧”末了再加一句,“那你去了,还回得来么”· ·“回得来我也不回来。”
叶修万分嫌弃地看了方锐一眼,“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做成了,积德三千,后世无忧·”· ·事情便这样看似草率地定下来,午时过后,叶修去找军医换药,再牵了匹昨日顺回来的马中猛兽,去帐子后头的草坡上打了个盹儿,久违的狐裘一裹,安安稳稳一觉睡到红日西沉。
 ·残阳如血,晚风微凉,叶修神清气爽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整衣袍,整理仪容,刚抬起头,便听见主帐附近嘈杂纷乱争吵起来·叶修愣了一愣,思索半秒,恍然大悟,不禁在心里深深鄙视了方锐一把——还以为有如何高明的手段,原是声东击西实在不甚出彩。
 ·叶修抓紧时间,从东侧的偏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期间一路顺风,万里阳光,居然不遇一人,什么意外也没发生·他勉强对方锐的智商有了些许改观,心情尚可地利落翻身上马,迅速溜进东南边的怪石山隘里,七拐八拐,暗暗冲着玉门关去了。
 ·时局当头,现下可如何是好· ·时间不等人,阎王要你三更死,自然不能留你到五更·跑着赶着去领死,也就约等于跑着赶着去投胎,早死早超生,也好尽早改头换面,重新做人——那是不可能的。
当下的情况有些尴尬微妙,像是一帮熊孩子蹴鞠,手一挥后便不必在意规则,管你是红队还是白队,大家只用齐心协力追赶那颗满场子乱滚的球即可,不论是用优美的姿势还是猥琐的姿势,只要将它扔进风流眼里,那就是赢得胜利。
目前叶修就是这颗球,还是红标带荧光的,万众瞩目,既不属于红队也不属于白队,夹在中间滚来滚去,惊险走位,试图摆脱沿途伸过来的臭脚,然后滚到球场外边儿去·· ·地平线上堪堪挂着半轮咸鸭蛋黄般油亮亮的红日,约莫还是生的,在西沉的过程中不小心被粗糙的沙砾给磨破了,鲜红的蛋黄涌出来,流得满地都是。
血雾般的晚霞随着时间消逝渐渐淡去,而那鲜红的霞光却像是渗进了沙地,在地表留着一层微弱的红·终于夜色降临,茫茫大漠顿时换了个色调,寂然陷入幽冷的墨蓝,叶修好似是踏着迢迢星河而来,逆着夜风,勒马停在玉门关城门下。
 ·墙头的火把照亮了叶修的脸,他难得没有微笑,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全都沉默着,只是稍稍垂着眼,没什么精神似的抓着缰绳停在城门之下,没有动作,也不发话,城门高墙亦是一片死寂,像是为了配合他的表情,不露丝毫声息。
· ·猛禽类动物扑棱翅膀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叶修微微一愣,随即稍微抬眼去看,通体乌黑的花雕正盘旋在他头顶·他寻思片刻,伸出手臂,示意它飞下来站好。
 ·花雕盘旋一圈,很听话地降落下来,约莫离叶修手臂还有两丈多的距离的时候,却有一支乌黑的流矢破空而过,将叶修右臂上的绷带擦开,疾速掠过的箭杆划破血痂,伤口顿时隐隐渗出血来。
叶修轻轻“哎哟”了一声,立刻收回手臂半屈起来,心疼地给伤口吹气儿·· ·他边吹边抬起脸来,往城头上望去:“暗箭难防”他顿一顿,将却邪从背上顺下来提在身侧,又点头赞同道,“确实难防。”
 ·城头上的火把被逐次点燃,光晕一圈一圈扩散,叶修视野里也慢慢亮堂起来·他眯着眼去看高阁上那一圈圈光晕中心站着的人,那人也居高临下地望向他,脸上似乎很好脾气地笑着,却因逆着火光,透出满脸的阴寒怨恨。
 ·陶轩语气和蔼地向叶修点头致意:“将军凯旋,我等怎能不备薄礼”· ·“一支箭杆子便想打发了我”叶修奇怪道,“不是吧老陶,你都抠到泥巴里去了。”
 ·“将军可不要开我的玩笑,”陶轩抓着栏杆的手紧了紧,随即笑得更加和蔼,“一支自然是不够的,我准备了成千上万支箭矢要赠予将军,却不知是否合乎将军心意”· ·叶修扭头看了看左右城墙,深深皱起眉头,满脸为难道:“如此分量,我若收下,岂非受贿……恐怕不太好吧”· ·陶轩闻言,只笑不答,许是经验丰足不再想和叶修多嘴,也可能是被噎着了一口气缓不上来。
倒是他旁边的刘皓往前一步,双手撑上墙头,探出脸来,面上表情怨毒阴狠,或许能跟厉鬼一拼高下·· ·“你可曾想到——你也有今天”刘皓尖酸刻薄道,“少年将军,无双斗神曾经风光无限之时,你恐怕就是想破脑袋,也难料到竟有一日会众叛亲离,走投无路吧”· ·肖时钦也实在无辜,他并不知晓此次嘉世前来的真正意图,还单单纯纯以为此行只是西征平叛,保家卫国。
与轮回同往疆北,一路莫名尴尬便也罢了,此时城头上刘皓正吼得欢快尽兴,剑拔弩张的氛围当中,他难免好奇想要看清城楼下马背上那人的脸——而看不清却不要紧,等他实实在在看清之后,瞬时惊愕得下巴都快砸到地上。
 ·真是叶秋· ·他当真叛国了· ·肖时钦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退,而这一退退得极妙——他不慎撞到了周泽楷。
 ·意识到撞着别人了的肖时钦急忙回身侧开,打算先陪个不是·他诚意十足抬起眼来,却愣是遭周泽楷冰寒刺骨的眼神给刺得没说出话·· ·与那道宛如冰刀的眼神不同,周泽楷的表情并不凶狠,甚至透着些柔软的悲哀——没有愁眉苦脸,也没有牙关紧咬,只是似乎有哪里十分疼痛般轻轻抿着唇角,浅淡又缓慢地抽着气,呼吸有些微微的急促,吐息间带着整个人都在细细颤抖。
 ·周泽楷仿佛觉得,他的脊梁骨被人敲开了——他想如寻常一般含笑站到叶修面前去,低声告诉他:“没事了,我在这里·”——而此刻这城头城下的距离,分明隔着万顷烟波浩淼,十里坚冰裂肤。
 ·做不到,他竟做不到·· ·周泽楷听见叶修在说话了,声线一如既往的清淡温和·声音的主人故意用惊诧的语气扬声讲着话,一句一句吐字清晰,每一段音节都像是实体化了般,将他死死缠绕起来,层层叠叠,勒得他快要窒息。
 ·TBC.· ·我简直写不来了.........· ·姑娘们和我一起摆谈摆谈嘛QAQQQQQQ· ·「周叶」怎堪相逢(贰拾柒)· ·诚然,未雨绸缪,周泽楷设想过数种在玉门关与叶修相见的情形,连比这更刺激的兵戎相见——他都咬牙在脑中排演过数次。
然而毕竟想归想,若是当真发生眼前,岂非要将他逼得疯魔才好· ·周泽楷心乱如麻,满腔苦涩难当,幸而他神思尚还万分清澈,遭肖时钦这么一撞,他即刻敛回心神,将散漫目光重新收束,对着肖时钦摆了摆手表示不碍事,闷声问道:“叶修,有多少人”· ·肖时钦闻言一愣,盯着周泽楷看了片刻,有些疑惑地答道:“一个……就叶……呃,叶前辈一个。”
 ·他话音未落,周泽楷微不可见地僵了僵,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油尽灯枯般瞬时黯淡下去,又猛地一亮,不顾一切般重新熠熠生辉起来·· ·孤身对质,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场博弈· ·他顿时明白了叶修打算做什么。
 ·“不……”他轻微地呢喃·· ·“嗯”肖时钦哑然片刻,更加疑惑,“什么”· ·然而周泽楷如寻常一般并未搭理他,肖时钦只觉面前一阵清风拂过,抬头只看见阁楼转角处周泽楷一闪而过的衣摆。
 ·长空夜幕,城楼之下,叶修倚在马上,面色如常地与陶轩谈天说地·他慢悠悠将手抬起,挨个儿指了一遍城楼上伫立的众人,最后停在孙翔身上,极有求知欲地问道:“咦,这位是……”·· ·孙翔素来心高气傲,最是反感这类挑衅,立时心头火起,也竖起指头指回去:“你——”· ·叶修一讶,将手收回拢入袖间,蹙眉道:“你什么你,真不知礼。”
他转头向着陶轩,半真半假抱怨道,“这是你挑来的接班人实在令人不省心·”· ·“劳您记挂,今后都不用您费心了。”
陶轩微笑道,“不如来个新旧交替,周而复始趁此良机,将军也好向后辈传授传授治世之道·”· ·叶修道:“不敢当,我怕我的歪理邪说教坏了他,那时你岂不又要找我撒气。”
 ·陶轩冷冷一笑:“笑话,你当真以为我睚眦必报”· ·叶修惊讶道:“难道不是”· ·陶轩当即不耐烦了,敛去假笑:“比是不比”· ·叶修思量片刻,妥协似的理了理衣袍前襟:“比。
一对一,指导费用就便宜你了·”· ·叶修还真把自己当做试水的道具,要来探一探孙翔的底——毕竟十有八九,这年轻人会是嘉世的未来。
陶轩意料内地笑了一笑,转身拦住正欲下楼牵马迎战的孙翔,低声道:“赢了,却邪就归你·”· ·孙翔一愣,登时眼中便腾起一簇火苗来·他性子本就高傲,又自诩不凡,何况刚被撩起了战意——迎战逆贼叶秋,这是什么概念赢了便是神兵在手,一战成名· ·叶修实在无奈,他当下处境尴尬,孤立无援,局面还颇有几分大势已定的趋向,若要求个唯一的变数,那只能指望周泽楷。
这念头一起,他心底登时也不是滋味起来——这可不好说,或许小周见了他,会气得多砍他两刀· ·这还不简单,哄一哄就好了·· ·叶修越想越觉得此主意靠谱,瞬间又有底气起来,正大光明抬起眼,又将城楼上伫立的众人挨个扫了一遍,却并没有见到周泽楷。
 ·这小冤家,去哪儿了· ·他正讶然,而孙翔已经骑在马上出现在城门之下,一身戎装英姿飒爽,手里提着一杆泛着寒光的战矛,策马直直便朝他过来了。
叶修只好将勾在城墙上的眼神调度回来,一手提着却邪,锋芒毕露地对准了来人,另一只手则半举起来,轻微一晃,竖起食指朝孙翔轻轻勾了勾·· ·孙翔剑眉一竖,立刻提矛回指。
所幸他也不是只晓得闷头往前冲,面对叶修的挑衅,虽心有不忿,却也不莽撞,凝神聚势立在马背,压着怒火,竟是不打算先出手·· ·叶修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随即了然。
无非是陶轩有所交待,嘱咐他小心谨慎莫要妄动等云云·陶轩爱动心思,而要在战场上动起心思,心思只会多到动不完罢了,条框繁琐,束手束脚,最易聪明反被聪明误。
 ·叶修难免有些无奈,只好叹一口气,提起却邪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 ·对面的孙翔稍微一愣,似乎还在犹豫是该迂回一下还是也干脆迎上去·叶修翻腕亮出矛尖,冲着孙翔面门撩刺过去,冷风入面,孙翔这才回神一般,反手举矛格挡,从左面刺向叶修。
 ·叶修忽而一顿,撤回战矛腾身跃起,翻到马身右侧,半滑下去用脚踹起地上黄沙,霎时黄烟乱腾,脏兮兮扑了孙翔一脸·· ·“咳、咳咳……”孙翔急忙后撤,他穿着窄袖戎装,挡不了沙土,只能用手掌捂着口鼻。
叶修翻身再坐回马上,对着孙翔粲然一笑·· ·“如何”叶修笑道,“正宗大西北黄土,好吃不好吃”· ·孙翔怒不可遏:“你——卑鄙耍什么小手段”· ·“这话可不对了。”
叶修依旧含笑道,“绝地无留,围地则谋·现下我身处绝地,亦身处围地,耍些小手段不是正常的么”· ·孙翔对于这些废话的处理方式基本就两种:听得懂就听,听不懂就当没听见。
 ·他啐了一口,“哼”了一声,立刻表情狠戾地提矛攻上来,叶修也赶忙抖擞精神,策马迎上去·锋利的矛尖割开空气,摩擦出刺耳的鸣啸·孙翔确实不负盛名,十招之内又给叶修手臂上添了两道新伤,而礼尚往来,他自己也挂了不少彩,腰侧渗出来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浅色的腰带,红红白白煞是好看。
 ·“你瞧瞧,刀刀见血,多费体力·”叶修看了看手臂上几道刀口,不免心疼,“咱们都是人,何苦要互相伤害呢”· ·“你话怎么这么多闭嘴”· ·叶修假意无辜地睁大眼,随即一笑,横起却邪狠戾刁钻地剖过来,孙翔陡然一惊,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双手把矛杆往侧边一旋,试图将叶修横扫下马,而叶修笑意更是粲然,不慌不忙顺着他逼过去的矛尖压低身子,孙翔刚觉不妙,他身下的马匹便吃痛嘶鸣起来,前蹄一扬,竟将他狠狠甩了下去。
 ·“这一招,当真屡试不爽·”叶修向他谦虚一笑,道,“不如收入囊中,学以致用”· ·约莫是摔断了右边小臂,孙翔只觉手肘剧痛,一时欲动不能,他只好战矛换到左手,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咬牙向叶修道:“继续”· ·他真是一万分的不甘心,这种花里胡哨地打斗方式,他并非没有见过,只是那时他都能一一应付,而换到叶修手里,却似乎有哪里不同——不仅是每招每式的出其不意,更有一种难言的节奏,收放自如,巧妙流畅,能悄无声息将人拖入另一种焦躁的氛围中去。
· ·叶修本还端正态度,等着孙翔起身再战,却猛然眼神一紧,抬头向城门上望去·· ·“陶大人,”他难得冷下声线,“你可知食言而肥”· ·孙翔闻言,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他疑惑侧头望向城楼,却愕然见到高高的外墙上架起了一支支弓弩——他猛然明白过来,不可置信地看向陶轩·· ·“将军说笑了·”陶轩不急不缓笑了笑,“所以,我答应了要赠与将军的礼物,便一定要送到。
将军看陶某,像是个不守信的人么”· ·“我说不能收——也不是说笑的·”叶修将却邪换到左手,郁闷道,“出尔反尔,众人都看着呢。
我当真不需这份大礼,你何必硬塞给我”· ·陶轩却不接话,只向着孙翔道:“孙将军,劳烦先避一避吧·”· ·孙翔惊讶道:“陶先生,此行有悖义理……我与他尚未分出高下,这不妥吧”· ·陶轩只当他是在意却邪归属,只好好言相劝道:“何必为了区区逆贼,落得一身伤呢”· ·叶修只好插话道:“唉,究竟是谁脑中嘴里尽是歪理邪说”· ·TBC.· ·谢谢看文的姑娘们~ 谢谢留言的姑娘们~~· ·手机丢了不方便随时上LO,各位的评论没有一一回复so sorry(土下座· ·都有看都有看QAQ谢谢小天使们嘤嘤,我宣你们· ·「周叶」怎堪相逢(贰拾捌)· ·陶轩立刻冷哼一声:“将军怕是会错意了。
逆臣贼子,得必诛之,孙将军当然也是知晓的·”他看了一眼孙翔,又假笑道,“叶秋,将却邪交出来吧·”· ·叶修真是被他说得一愣:“这又是什么道理”· ·“你现下已为赭衣罪臣,手持神兵,岂非笑话”· ·叶修道:“那也不能明抢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策马后行,暗暗打量起四周来。
月色凄凉,将大漠映得一片惨白,举目望去,竟是连一处裸石也无,更别说什么矮墙了·若要在此处硬拼起来,当真避无可避,如何是好· ·不能与叶修废话太多——陶轩深谙此道。
而事态已发展至此,莫非叶修还真有办法全身而退么夜长梦多,他索性直接无视了孙翔惊讶的脸,将手一扬,侧首吩咐下属·· ·“放箭。”
 ·漫天流矢如雨般自黑蓝的天空流泻而下,锋利的箭矢割开空气的鸣啸刹那响彻城关·叶修只来得及吸一口气,即刻后退举起却邪挑开直面而来的弓箭,可惜范围有限,刚后撤几步身下的马匹便已是身负重伤,而偏偏性子又烈,仓促间竟是扬起前蹄将叶修甩下马去。
叶修着地侧身,矛尖一挑,干脆将那马杀了,翻身侧滚到尸体后蜷缩成一团,试图减小些受灾面积·· ·孙翔实实在在愣在原地,方才还骂别人卑鄙,此刻却瞬间反转,直到他肩侧中了一箭,才急急忙忙回过神来。
别无他法,他只好提矛挥挡,迅速撤回城门之下,等他回头再看,只见远处横着一具被箭矢扎地如同刺猬般的马尸,其后有一杆乌黑的矛尖不断冒出,挑来撩去,旋着巧劲拨开蜂拥而至的箭镞,宛如一枝沾血的花朵从尸骸中尖锐地绽放开来。
 ·而叶修却没有那么从容了·被扎满密麻流矢的马尸海绵一样浸出血来,鲜血温热黏稠,尽数染上他的衣袍,箭雨自半空落下,无孔不入,叶修肩窝手肘连着刺入数支箭翎,疼痛难当,却偏偏无处可避,难堪至极。
 ·陶轩欣然合掌,冷眼旁观,一侧刘皓则目染兴奋,兴致高昂自城头向下观望·而这时肖时钦却神色复杂上前几步,拍拍陶轩的肩膀,示意他去看城楼下头。
陶轩依言探头去看,顿时身形一僵,险些翻下城楼去·· ·剑刃白芒,乌衣银铠,那密集箭雨下策马而往的人,竟好像是周泽楷· ·陶轩一时大骇,慌忙回头查看,城楼内果然没了周泽楷的身影。
 ·“停下都停下速速停手”· ·陶轩面色煞白,慌忙抬手下令,流矢骤停,他连忙撑住城墙,探头向下看去。
城楼下周泽楷归剑入鞘,却连头也未回,直直朝着叶修奔去,仿佛一头失偶孤狼,全然透露出一股隐在巨浪狂涛下的无措与疯狂·· ·周泽楷有生以来,首次切实地感受到了恐惧。
 ·它更胜于被威胁自身时依凭本能而生的恐惧,带着心尖被掰碎的疼痛,可令人胆寒到极点·周泽楷是生气的,也是不甘的,但不管是怎样的情绪,此刻都比不过他胸腹间吞天沃日的惊骇。
 ·周泽楷几乎是半摔下马,他脸色煞白,嘴唇也褪得一丝血色也无·夜里的沙地比雪还要凉薄,叶修侧身蜷在马尸后的沙地上,背部和腰侧的旧伤遭箭镞割开,血水渗进衣料,与暗红的马血混杂一处,一支乌黑箭翎狠狠没在他肩窝,竟然碰巧是十年前那道旧伤的位置。
 ·周泽楷惶然弯腰下去,腿弯微颤,有些重心不稳直接半跪在粗糙的沙砾上,砸得骨盖“咚”地一响·而他此刻却也顾不得疼,看着几乎蜷成一团的叶修,周泽楷恨不能以身替之,他无措地半举着双手,打着颤滞在腰侧,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动作。
 ·“……小周”·· ·叶修的眼角覆着薄薄一层血痂,他紧紧闭了闭眼再睁开,额上新鲜的血珠又顺着他的眉骨滑落下来,一路淌过脸颊下颚,最后浸没入衣襟,在看不出原色的衣料上晕染开一朵接连一朵艳丽的红。
 ·周泽楷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声音哑涩得拧出一把苦寒的泪:“叶修……”· ·叶修闻言好似讶了一讶,他收住正欲撑着沙地直起腰身的手,有些紧张地看向周泽楷:“小周……我……我不是不与你商量……”· ·周泽楷只觉心脏要裂开了,他慌忙扶住叶修单薄的侧腰,抿紧唇线摇了摇头。
叶修却好像吓了一跳一般往后缩了缩,一只手拉住周泽楷的手臂:“等等,小周别动·”· ·周泽楷猛地一僵,眼眶发红地低声喃喃道:“看不见的。
叶修,他们看不见的·”· ·叶修见状终于也不知所措起来,破罐破摔般闭眼伸手去拉住周泽楷前襟的衣料,他本是有气无力想服软卖个乖,却不料周泽楷一把攥住他的手紧紧扣在掌中,闷声问道;“叶修,疼吗”· ·他实实在在愣了愣,下意识道:“什么……”· ·周泽楷却不肯罢休,又问了一次:“疼吗”· ·叶修不知如何作答,兀自犹疑半天,小心翼翼道:“还好,能忍。”
 ·“说谎·”周泽楷松开手掌,低声道,“叶修,你说谎·”· ·TBC.· ·我这狗一样的文风,怎么可能虐得起来呢· ·(这几日忙成狗,汪汪汪汪汪· ·「周叶」怎堪相逢(贰拾玖)· ·叶修腰腹肩窝疼痛难忍,此时又被问得茫然,他自知理亏,也知道如常调侃或许会让周泽楷更加生气——小周若是生气了,接下来他要做的事岂非更加不便施行——于是也只好乖顺地缩起肩膀,暂时不吭声了。
 ·周泽楷眼眶周侧的薄红却没有要减淡的趋势,只静静地看着叶修·叶修被看得又心疼又心软,险些以为周泽楷当真要拽着袖子到他怀里来哭一场——而这时周泽楷却又淡淡地垂下眼神,仿佛喃喃自语般轻声道:“疼……”· ·这时又轮到叶修胸口酸涩,他悄悄支起手肘,伸手一探,终于如愿以偿拉住了周泽楷的前襟。
周泽楷顿时一愣,抬起眼来,叶修冲他一笑,竟有气无力张开双臂,将他紧紧抱住·· ·“你不是说……他们看不见么”叶修这么一动,额角颈侧都渗出冷汗来,“小周,听话……让我抱一会儿……”· ·这下可好,他一句话就让周泽楷的心疼变本加厉化成涤荡全身的疼。
然而周泽楷尚未适应过来,就觉肩侧一凉,叶修绕过他后颈的手肘施力一勾,竟从袖口递出一把锋利的短刃,亮晃晃横到两人中间来·· ·“让我抱一会儿……”叶修的声音里有八分的虚弱无力,轻巧灵便的短刃在他手里也似乎不太稳当般轻微颤抖着,“小周,别生气……现下你来救我,又让他们怎么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得伤我给他们看……”· ·周泽楷一口气缓不上来,几乎有些被气懵了。
眼前即是刀尖上冷冰的光,他下意识想伸手去夺,又怕动作大了误伤叶修,只能绷着背脊抿紧唇,一下也不敢乱动·· ·叶修只好在他耳侧无奈道:“小周,你若再不接刀子,我便拿不稳了。”
 ·周泽楷的眼眸瞬间一紧,幽深暗沉得好像洋面上卷起的飓风·他腾一只手去揽住叶修腰身,另一只手立刻将刀柄接过,当即就要将那把冰凉的短刃扔出去。
 ·“怎么不听话”叶修意料之内般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哭笑不得道,“就是挟持我回去也好,若不然,还有什么好的办法”· ·锋利刀刃依旧抵在叶修颈侧,周泽楷轻微地吸一了口气,依旧闭口不言。
天幕低沉,繁星欲落,早春的月夜清香甜美,即便是在冰冷的漠北,风也尽力变得温和了·只是不知如此时刻,南方苏杭之地,又该是怎样令人想念的良辰美景· ·浩荡青冥,巍峨五岳,月下海棠,十里河灯。
年年岁岁,轮回的林间细雨与陌上繁花,叶修都陪周泽楷赏过,即便是战事吃紧的日子,亦会偷闲煮酒论剑,赏彩云逐月,观苍山负雪——这足够成为数段唯美动人的佳话了——而它的结局,却非要这般凉薄无温· ·周泽楷一时也不知该气还是该心疼,他忽而觉得无奈,忽而又觉得失落。
冰凉的风肆无忌惮地吹乱他的发丝,卷挟着沙土将他的发尾扬起来,再与叶修的缠在一起,而此刻叶修的眼神仍旧是锐利清亮的,含着惯有的清淡笑意,一如十年前那个月夜,纵容又宠溺地将他安然完整地印入瞳仁中央。
 ·周泽楷忽然忆起三年前,他第一次随叶修出征,环滁皆山,背水阵法,两百敌千,叶修下令丢弃粮草减负撤离·白衣乌骓,逃跑也能逃得那般潇洒恣意,待到面水背敌,再自山谷两隘掉转马头,包抄剿杀,以弱胜强。
 ·如此强大,没人会舍得移开目光·· ·他总是从容不迫,似乎随时都有余力继续运筹帷幄,他所处的困境似乎都难于对他构成威胁,就连他的疲惫与软弱——都是游刃有余,收放有度的。
· ·所以,他究竟要怎样去保护他,帮助他,与他并肩才好呢· ·“六万兵马,此刻归顺于你·”而叶修似乎有所感应般,有些吃力地撑住沙地转过脸来。
他含笑在周泽楷眉心印上一吻,悄声道,“带他们回家吧,我的小狼崽·”· ·TBC.· ·上海好热· ·忙到2号回成都还是热· ·「周叶」怎堪相逢(叁拾)· ·忆往昔,刀口新锈,五年征伐,四夷战事终于平息。
七月流火,盛夏之末,柳明花深长街畔,灯花如昼巷陌中·浩瀚星河流光如泻,映着石板街上拥挤喧闹的人潮,轮回不负域中盛名,已是三星在隅,仍旧红袖满楼,来往长者垂髫,络绎不绝。
 ·彼泽之陂,有蒲菡萏,萤火幽绿藏匿其间,如星煌煌,明灭闪烁·周泽楷如兰芝玉树立在河畔,背负万千灯火,将一盏袖珍小巧的河灯捧到叶修眼前,压低声线道:“许个愿。”
 ·叶修又被他腻歪一脸,兴致来了,便故意促狭:“小姑娘家求姻缘的玩意儿,我要来何用莫非要泪洒纸笺,问城主求娶”· ·周泽楷不动声色,化险为夷:“夫人,可许海清河晏。”
 ·叶修惊讶道:“有长进,会调笑了”· ·周泽楷弯眉一笑,从怀里摸出一根炭笔,侧身以石为垫,在纸笺上落起笔来。
叶修倾身去看,只见他当真老老实实写上四字“海清河晏”,行楷走笔如云,卷风带月,落下的字却正气浩然,半分风月也无·· ·叶修凑到他耳边去,故意呼着热气抱怨:“有美一人,硕大且俨,胸怀天下,不解风情——哎哟,我可怎生是好”· ·周泽楷僵了一僵,一截如玉的脖颈泛起薄红,面上却平稳无波,似笑非笑道:“你来。”
· ·叶修心道:当真越来越难逗了·他将纸笔接过,略一思索,在背面写道——“玄鸟归乌长定日,明月相思终相逢。”
 ·而此时此刻,明月依旧,干冷的风冻结了周泽楷的眼·叶修的唇有些干涩,也并不柔软,而落在他眉间的吻却像温柔的新泉,是难得外露的轻柔顾惜。
周泽楷一时有些发愣,仿佛没有听懂一般垂下眼睫,叶修一段白皙瘦削的脖颈正露在他眼前,冷汗细细覆在因忍耐疼痛而突兀立起的脖筋上,随着他急促呼吸一阵一阵起伏微颤。
 ·周泽楷似乎终于有些回过味来:“叶修……你打算做什么”· ·叶修仗着声线虚弱,忍痛卖乖:“别气,别气,我这是降了你了,带我回去吧,小周,带我回去……”· ·周泽楷哑声“嗯”了一句,伸手要去抱他,叶修却又突然把住他的手臂,有气无力道:“别对我这样好,实在蹊跷……你不愿伤我便罢了,这样过去,得有多少文章可做……”· ·周泽楷满腔苦涩隐怒才压下去半点,他冷声道:“蹊跷”· ·叶修心中纳闷,哑然片刻,已遭周泽楷打横抱了起来,他浑身疼若刮骨,无力挣扎,只能转过头去,细若蚊蚋抽两口气,拽住周泽楷腰侧一络流苏:“胡闹……嘶——你,你这样回去,岂非还要我舌灿莲花忽悠那帮小兔崽子小白眼儿狼,我哪还有那么好的精神……”· ·他断断续续试图劝服周泽楷,而后者似乎充耳不闻,往常温和的眉目冰寒无温,眼风刀一般甩进叶修的眸子,硬邦邦道:“不必。”
 ·叶修一讶,正要反驳,而周泽楷却没再等他开口,一双手绕去叶修后颈,潇洒利落施力一捏,叶修只觉脊骨微麻,疼痛稍减,火光电石间顿悟了什么,却也迟了——他的眼皮终于如愿以偿耷拉下来,将他精疲力竭的神识全数拖入绵长黑夜。
 ·TBC.· ·你们打我一顿吧(跪下· ·「周叶」怎堪相逢(叁拾壹)· ·周泽楷不能帮叶修处理伤口,等他缓慢又慎重地抱着叶修踏上城楼,陶轩刘皓等人险些震惊得跌到地上去。
孙翔则捂着肩伤,皱着眉凑近问道:“不是吧,死了”· ·周泽楷并未搭理,侧头淡淡望向陶轩:“带回去·”· ·“这……”陶轩面有难色,一时语塞。
这不是开玩笑吗,好容易叶修半条腿入土,此时又遭周泽楷挖出来,这岂非前功尽弃他谨慎措辞道,“叛国逆贼,何不就地正法”· ·“他降了我。”
周泽楷眼神冰冷,语气更冷,“带回去·”· ·陶轩只好和蔼地笑了笑:“周将军,常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当下万事俱备,你我又何必留个祸患……”· ·周泽楷眉峰一皱,索性连他也不理了,侧身与江波涛交待两句,便抱着叶修下了城楼,去营中寻觅军医。
陶轩脸上温和的神色也霎时烟消云散,与刘皓大眼瞪小眼,一时也说不出话来·有何办法,周泽楷虎符在手,君命有所不受对他也不管用·· ·翌日朝阳如常升起,日晖昌盛,浮云如絮,城中局势暗中偷换。
周将军坐镇玉门,调遣几处大营支援阳关,阖城气氛紧绷又平静,却也令北蛮遁逃,一时不敢来犯·倒是方锐,不知怎么,竟有胆子来踩玉门这狼窝,偷偷摸进帅帐中去,甫一抬眼,就见周泽楷阴沉沉从榻边起身,一双眼眸里的茫然尚未来得及收好。
· ·方锐连忙摆手:“放轻松,我是好人·”· ·周泽楷面无表情将他看着,方锐一呲牙,转头看向榻上的人,语气熟稔道:“我可是帮了大忙的,怎么也算是他半个恩公——”说着指指矮榻,“此行我就是顺道来看看,求个心安。
他伤成这样,为的是什么,你必然也知道……”· ·周泽楷终于递过来一个眼神·· ·方锐见状欣慰道:“这位小友,你可千万要有分寸,别让他前功尽弃。”
 ·周泽楷稍微皱了皱眉头:“是谁……”· ·他尚未说完,方锐便立刻摆手:“这些话才不是老叶教我的,阿弥陀佛,我行善积德,全凭良心,万万不用谢我。”
说完便一掀帷幕又故作潇洒地溜了出去·· ·周泽楷:“……”· ·他坐回榻边,垂目沉默凝视起叶修的脸·方锐所言他自然想到,班师回朝并不难办,毕竟重臣谋反兹事体大,他若要押送叶修回朝,实在合情合理。
再者,想要将孙翔刘皓等人留在疆北,也不难办,毕竟西北战事纷乱,重将自不可通通撤光·只是保命一时,谁又能知后事如何· ·陶轩何其精明狡诈,必然会随他回京议审。
可回朝之后叶修生死,却左不过一纸诏书·· ·叶修在榻上躺得浑身酸痛,期间迷瞪瞪醒来几回,也都不甚清醒地又睡了过去·这回总算蓄足气力,慢慢悠悠掀开眼皮,待视野里色彩分明后,他便一眼望进了周泽楷那双深沉无波的眼眸里。
 ·他先不动声色定了定神,无力哼哼道:“小周……”· ·周泽楷见他醒了,没显得有多高兴,也没显得有多生气,瞳仁里的光亮一翻而过,沉沉郁郁地淹下去,一声不吭。
 ·叶修松了口气,又哼道:“水……”· ·周泽楷闻言,立刻直起身来从一旁桌案上端过温水给他润唇,然后又细致地用小勺将水送入他唇齿中去。
叶修当即觉得有门儿,顺势抿了抿唇,眨眨眼道:“小周……靠近一点·”· ·周泽楷无言地看了他片刻,垂下脸往前凑了凑·· ·叶修心道:哎,还是很好哄的嘛。
他瞅着周泽楷弯腰下来,一仰脖颈,方才润湿的舌尖便贴上了周泽楷的唇瓣,迅速没皮没脸地舔了一圈,周泽楷浑身一僵,当即搁下勺子,反手按住榻上欲要作妖的伤患,没好气道:“别闹。”
· ·叶修:“我没闹·”· ·周泽楷:“……”· ·叶修将一只胳膊有气无力地环上周泽楷的脖颈,委屈道:“小周别气嘛,来亲亲。”
 ·周泽楷:“……”· ·周泽楷一把摁住叶修肩头,二话不说便倾身压迫过来·他将叶修牢牢箍在矮榻上,舌尖蛮横撬开他的唇缝,风卷残云一顿好啃。
叶修大惊失色,破破碎碎挤出几声呻吟:“唔……你……谋杀亲……夫……”· ·TBC.· ·把原先想的情节修改了一下,应该不会再卡得一月一更了(土下座· ·你们打我吧(真的· ·如果我出个本,会有姑娘想要吗(两眼都是泪· ·「周叶」怎堪相逢(叁拾贰)· ·叶修脸色绯红,眼角都快被啃出泪来,周泽楷见状终于开恩,不慌不忙松口后退。
叶修上气不接下气将他的脑袋推去一边,十分郁闷道:“你这气怄得……怕了你了·”· ·周泽楷凉飕飕看他一眼,仿佛在说:还没完。
 ·叶修摸了摸他的手背:“怄气伤肝,快别气了·现下条件不允许,待我回去跟你算总账·”· ·周泽楷心想你还敢跟我算总账,他眼风一紧,低下头来又在叶修耳廓舔了一口,叶修登时一个寒颤,抓住周泽楷的肩膀无奈道:“好吧,就让你收一口利息……”· ·周泽楷看他终于乖了,好整以暇退回榻边坐好,还体贴地帮叶修掖好被角,仿佛刚才耍流氓的不是他一样。
 ·叶修赶紧配合着半阖眼眸,做出困倦的样子:“累了,我再睡会儿……你一边玩儿去,别烦我了·”· ·周泽楷:“……”什么叫蹬鼻子上脸。
 ·榻上人气息渐稳,竟当真乖乖梦会周公去了·周泽楷轻手轻脚靠回着榻边,垂目端详起叶修睡颜·那人比起数月出征前又清减许多,胸口安稳起伏着,薄唇微启,唇色浅淡,下巴的线条瘦削却温和,上头有着隐隐约约的青色胡茬,平添三分颓废味道。
 ·叶修睡觉的模样竟也含着一股云淡风轻——仿佛与生俱来·他的意气风发,泰然自若,就这样明晰清透地全数展露在外,周泽楷抿唇看着,眉心复又轻折起来。
关心则乱,他竟不由自主生出些如履薄冰之感,疆北情势易多生变,豺狼虎豹,防不胜防·而陶轩一派若生猜忌,通风报信也只会令局面更僵·时间不等人,于是只来得及休整半月,周泽楷便整调军备,率领四千兵卒,班师回朝。
· ·三月春半,苔藓始绿,微风浩荡,如今境况,却也无人有心赏玩·沿途碧水长风,皓月对影,四月柳絮纷纷之时到达帝都建康,时日正好·· ·叶修伤势勉强好了一半,所幸有周泽楷暗中照拂,没有陶轩骚扰,也不必当真镣铐加身。
虽然如此,满身是伤跨越半个版图,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然而偏偏时间紧急,没空给他休整,初临帝都次日清晨,便老老实实提着脑袋登殿待宣·· ·冯宪君倒也稳得住,看见叶修磨磨蹭蹭瞧东瞧西地被人押上来,一副眉梢眼角皆在状况外的模样,竟也未置气,倒是慢悠悠起身,和煦微笑着走下石阶,去扶周泽楷起身。
 ·“小周此行辛苦,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周泽楷闷声不响抱拳施礼,垂着脸安静不语·冯宪君笑容更甚,心说这孩子谦虚稳重,好啊他笑容满面给周泽楷赐座,转身回到白玉石阶上,再瞟一眼大殿上分明跪着还左顾右盼的叶修,捋着一小截山羊胡子开口:“逆贼叶秋,你可知罪”· ·叶修回神道:“知罪知罪,您不都订好了么,不用问我意见。”
 ·“好”冯宪君顿了一下,摆手道,“那便押下去听审吧·”· ·左右叶修生死的大事儿,周泽楷本来相当严肃,可这潇洒干净利落的,让他忍不住有些茫然地望了叶修一眼。
未曾想叶修也相当不满,讶然道:“什么意思我好不容易爬上来的,地板还没跪热呢,您就让我挪地儿……”· ·“念在你为国奔走数年,不必用刑了。”
冯宪君继续摆手,“押下去押下去,看着心烦·”· ·TBC.· ·短小精悍(x· ·嗯我是写多少发多少啦,全文里分了章节w和三十几的编号其实没啥关系的~· ·谢谢姑娘们QAQ 我研究一下怎么出本(乡下人(还有封面啥的事儿(要是能顺利会通知大家的土下座· ·「周叶」怎堪相逢(叁拾叁)· ·实际上,冯宪君不仅心烦,还有些心虚心塞。
毕竟叶修谋反这事儿,他心里也是清楚明白·一旁周泽楷却终于有些坐不住,噌地站起来,冯宪君极有求知欲地转头看他,叶修也极有求知欲地转头看他,僵持片刻,周泽楷哑然无声,又被看得一屁股又坐回软榻上。
 ·叶修松一口气,转头回来,付之一笑道:“谢陛下·”随后没精打采将胳膊往一旁亲卫身上一搭,绵软无力道,“那便快快押我下去吧,有些困……想睡觉。”
 ·冯宪君一哽,再次摆手示意你赶紧滚吧·· ·叶修撑住冰凉的白玉地板,慢慢直起身来,他贼兮兮侧过脸来,含笑望了周泽楷一眼——然后软趴趴地被押下去了。
这一眼好似云雾山岚般清新浅淡,自有一股子叶修式的欲语还休,看得周泽楷心头一跳,立即抿唇瞪了回去·· ·叶修见状,将唇角一弯,赶在跨出门槛前把眼风往旁一吹,又对着冯宪君道:“老冯,咱们夜里见~”· ·是夜,冯宪君受邀前往地牢。
 ·关押叶修的地牢自然不是一般的地牢,单间格局,环境独特,赠送二十八禁卫不合眼看守,有事就喊,没事安静睡觉,饭菜启用银筷银盘银碗,上茅房有人帮你宽腰带提裤子,就差没人帮你拉了。
· ·冯宪君带着几个亲卫在铁栏外站好,不多时一张梨花木的小案几被搬了过来,还配着方细羽绒的小软垫·冯宪君气度雍容地撩袍坐了,轻咳一声示意铁栏内的叶修有屁快放。
 ·叶修从硬邦邦的干草垫上直起背来,由衷道:“蓬荜生辉,欢迎光临·”· ·冯宪君抚了抚心口:“罪责已定,若有异议,公堂再审。”
 ·叶修道:“我要说的还没说呢,陛下为何这样着急,哎,别急呀”· ·冯宪君面色一僵,肃声道:“事到如今你也不晓得严肃点,言语轻浮,成何体统说你清白都没人信。”
 ·“一无物证,二无人证,自然没人信·”叶修忙不迭抱怨喊冤,“我都不信,何况是您·”· ·“方才你还说毫无异议”冯宪君拿指头隔着空一指,气道,“死到临头还想折腾,早点灭了你,我也多活几年”· ·叶修作委屈无比状:“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分明是一己之私,省躬讥诫,宠增抗极,这我还不够到位么”· ·冯宪君闻言气得一抖,把梨花木案拍得“啪”一响:“好那殆辱近耻,林皋幸即呢你若是给我消停些,会有这屎盆子扣你头上”· ·叶修闻言一愣,哑然片刻:“有这么急”· ·冯宪君怒道:“不急那你何不效仿陶朱公,令我安心”· ·叶修:“……”· ·冯宪君见他不说话,也不好继续,就当掐断这个话题,挥一挥手,准备进行下一个。
叶修难得有些狐疑地望过去,却见冯宪君背后优哉游哉转出一个陶轩·· ·“见过叶大将军·”看着叶修容色淡定,陶轩心下相当不快,勉强和气地抱了个拳。
 ··叶修赶紧颔首客气道:“嗯,不必多礼·”· ·陶轩微笑着直起背脊,对着冯宪君道:“叶将军看着精神头不错啊,不愧为我朝大将,风范十足。
负伤行路,不见半分疲色·”· ·冯宪君道:“可不是,多亏小周一路稳妥细致·”· ·叶修闻言心头一凛,果然就听见陶轩接话:“周将军亲自看守,寸步不离,当然妥贴。”
 ·“年纪轻轻,难得稳重·”冯宪君却似乎并未察觉陶轩话里有话,接着问道:“陶大人深夜来此,是有急事禀我”· ·“正是。”
陶轩露出个标准的微笑,“数月前苏姬自府上失踪,近日——总算找着了·”· ·“哦找着了就好,在哪儿呢”· ·“也是多亏周将军费心,”陶轩看一眼面含微笑的叶修,“就在轮回城主府中。”
 ·TBC.· ·15-28号军训期间努力更新· ·来评论里投喂我呀QAQ· ·「周叶」怎堪相逢(叁拾肆)· ·此话一出,叶修立时摸清了陶轩心头的一把算盘。
 ·嘉世名将叶秋叛国,苏姬独自出逃,这二人关系如何天下皆知,自然轻易便可认定同谋关系·而周泽楷为朝中肱骨,此次西征平叛,非但未将叶秋斩于疆北,反而将之平安押送回朝——何况面前叶秋伤愈大半,必然有医救治。
再加之,苏姬正于轮回城主府邸之内,诸事交错串联,矛头指向明显·· ·冯宪君果然皱起眉头,疑惑道:“在轮回轮回为何不报”· ·陶轩摇头微笑表示不知,又出言试探道:“或许……周将军重任在身,又忙于战事,将我嘉世的搜查令看漏了也说不定。”
 ·冯宪君摇头不语,片刻思量后,怒意满腔朝叶修道:“是不是你搞的鬼”· ·叶修一愣:“此话怎讲”· ·陶轩冷哼道:“万事皆有可能,将军是否有事还未交待清楚”· ·叶修蹙眉道:“陶大人,我出征前拜托你照顾沐橙,你就是这样照顾的我素来疼她,当下该我找您算账才是吧。”
 ·冯宪君又转过去看陶轩·· ·“苏姬独自出走,如今人在轮回——此事千真万确·”陶轩面色肃穆,头头是道,“陛下,您大可着人去查。
叶将军的嘴一向难撬,在下也是出于无奈·现下铁证如山,辩无可辩,也可不必再劳烦您费神审讯·”· ·冯宪君点一点头,再看叶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叶修稍整容色:“既然如此,我更是不得不向周将军道谢了。”
 ·冯宪君忍着怒火又问:“说清楚·”· ·叶修道:“如我方才所言,勾结外贼此等重罪,光凭一口指证是无法定罪的·如今缺人证,又缺物证,要我认罪,不是只得靠我亲口承认吗”· ·冯宪君闻言一怔,紧紧盯住叶修。
 ·叶修又不疾不徐道:“我若伏诛疆北,谁来认罪谁来堵这天下悠悠众口嗯……这便罢了,小周又不知晓其中关节……”他神色微妙看一眼冯宪君,“他哪里能想到,就算我不认罪,您也是有办法的呢”· ·“他自然不可能知晓……叶秋,不要狗急跳墙,随便拉人下水”冯宪君低声怒道,“他押你回朝,就是让你亲口认罪”· ·陶轩闻言,脸色立时风云变幻,他正待开口,又见叶修转头向他看过来。
 ·“你方才说,沐橙人在轮回”叶修眉宇间竟似有些薄怒,“那陶大人是否该告知我,她安全吗是软禁你既知晓了,为何不救她回来”· ·陶轩脸色霎时惨白一片,冯宪君脸色也是阴沉难看,叶修心思飞转,敛回眉间怒意,又恢复成雷打不动的淡然。
· ·他慢悠悠朝冯宪君道:“沐橙是我的底线,谁动了,我自然要捅一刀回来·”· ·冯宪君浑身一僵,几乎就要大喊“药药药”了。
他面色不霁看向叶修,沉声道:“此言何意你——你非要泼小周一身脏水,才肯罢休”· ·叶修闻言心头大定,面上则似笑非笑道:“要谈条件好说,你若答应我将沐橙送去烟雨,不动她一根寒毛——我自然也就放过周泽楷。”
 ·冯宪君暗自咬牙,僵持半刻钟后,终于起身道:“好觉悟那我们这便……谈妥了·两日后,公堂上见。”
 ·叶修一颔首,乐呵呵道:“陛下,一定要守信哦”· ·待冯宪君领着人离开地牢,叶修才又转过头来看向一旁逗留未走的陶轩。
 ·他十分不解道:“掐死一个还不够你这人真是贪得无厌·”· ·陶轩脸色不霁地看了叶修好一会儿,后头渐渐露出个有些歹毒的笑容:“劳将军费心,您还是先安心下地狱去吧。”
· ·叶修难得真实地叹了口气,“你这是何必也该适可而止·”· ·“一命抵一命,这种事将军您都做得出来,”陶轩笑意更深,“我又何必藏着掖着,不如都拿出来……”· ·叶修摇头道:“你想多了,我不过是想护沐橙周全。”
 ·陶轩假笑一滞,嗤笑道:“无人观赏你的深明大义,好自为之吧”说罢拂袖而离·· ·TBC.· ·乐子太太给我送了心心呜呜呜呜我已经跑了无数圈(疯狂青蛙gif.· ·「周叶」怎堪相逢(叁拾伍)· ·等到陶轩没影儿了,叶修才敢松一口气靠回草垫,背心一凉,他才惊觉后背布料已经被冷汗浸透。
 ·乖乖,他就晓得要出事,这陶轩的眼线是不是也太密布了些,轮回都能混得进去,实在意图不善·看来需要好好教育小周提高警惕,防患于未然……· ·不过又观陶轩方才的试探,所知之事应该也多为猜测罢了。
 ·叶修伸手抖了抖宽大袖口,合掌一叹,斜倚到草垫上闭目养神·公审定在两日之后,爽睡一觉也就到了,何况他正好舟车劳顿,身上又是负伤,实在求之不得。
 ·可叹造化弄人,于是他便当真求之不得了·· ·地牢光线阴暗,叶修迷迷糊糊睡着觉,便也不知时光如何流逝·待他被耳畔铁链横木发出的杂音吵醒,睁眼抬头,正见到面前半截残烛明灭不定摇摇晃晃,与烛火后面色阴沉的陶轩。
 ·“怎么又是你”叶修揉了揉眼睛,郁闷道,“我闭眼前是你,刚睁眼又是你,你为何如此阴魂不散”· ·“那可真是荣幸之至。”
陶轩阴恻恻地看他一眼,弯起嘴角,“我此行前来,也无他事,只是——奉命予你临行前大礼一份·”· ·叶修闻言稍微挺直了背脊,感兴趣道:“是什么”随后环视四周,不免失笑,“铁索皮鞭是不是还有拶刑黥刑膑刑什么什么刑的,任我选择”· ·“从前只闻叶将军军纪严明,赏罚分明,”陶轩笑色不减,“若曾被你责罚过的军士知晓如今你将以身作则感同身受,会不会睡觉也给乐醒”· ·叶修遗憾道:“恐怕不会,他们通常都是甘愿受罚。”
 ·话虽这样说,叶修又如何不明白·白白嫩嫩回朝的重犯自然令人起疑,想来那日陶轩所言,冯宪君果然还是听了进去,又因叶修一番添油加醋——仿佛他对周泽楷有着多么大的恶意似的——冯宪君要求稳妥,只好送叶修几道伤痕,来洗涮掉周泽楷身上的那点嫌疑,同时也好让叶修无文章可做。
 ·陶轩才是那个想泼脏水给周泽楷以折腾叶修的人,未料反倒被将一军,心情自然不会见好·他阴沉看向叶修,冷笑道:“废话少说,自己选吧·”· ·叶修面有难色看向面前一地阴森可怖的刑具,不情不愿道:“手下留点儿情,抽几鞭子就好了吧。”
 ·这还不简单,既然叶修大有几分任人宰割的气度,陶轩自然也不会跟他客气·当然,这一顿鞭刑也不能施得过于狠绝,毕竟冯宪君交待在前,只是做做样子,不能当真伤及性命。
何况叶修身份敏感,明日公审若稍有不慎,又会惹人不忿,招人怀疑·· ·于是陶轩便权当泄愤了——他确实手下留情,只留下狠狠一道鞭伤在叶修后背,随后飘然离去。
叶修腰侧肩窝的旧伤尚未好透,再加身后一道狰狞新痕,也实在够呛·他郁闷无比歪着身子侧躺在草席上,闭着眼忍痛叹气·· ·叶修安慰自己道:挨一鞭子换小周平安,还是比较划算的。
 ·伤口在背,他不便处理,也只能简单包扎凑合·无伤药在身,疼痛彻夜未息,叶修也只好睁眼到天明,硬是被磨得眼下乌青,唇色惨白,十足一副受虐模样。
 ·TBC.· ·军训完毕,都累傻了· ·眼皮合上睁开合上睁开,最后一段字我足足写了十多分钟(双眼呆滞· ·「周叶」怎堪相逢(叁拾陆)· ·多数人宁肯相信玉帝老儿去吃屎了也不会相信面前这容色憔悴的人会是叶秋。
 ·虽然,这人本来往常也是一副无精打采要死不活的样子,但通常眉眼含笑,一派从容——而眼前此人的形容颜色,实在前所未见·除了那双清亮锐利的眼眸照旧熠熠生辉,这人全身上下还有哪点像是当初名震天下的斗神纠结披散的墨发,血污斑驳的布衣,碗口粗的镣铐,以及难掩疲惫的眉眼,完全没有从前的——哪怕是忽悠人的——那一丝一毫出尘的仙气。
 ·从前见过叶秋的人在心里悄咪咪地前后一对比,风吹寒毛立,实在瘆得慌·· ·叶修似乎对联盟安排好的流程相当配合,几乎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理了理沾满血污的袖口,慢悠悠踱到大堂中央,朝着四周望了一圈,跪下行礼:“罪臣叶秋,参见国君·”· ·冯宪君见他老老实实乖乖跪了,心下难免感慨,也就宽容道:“你有伤在身,起来再审吧。”
 ·然而叶修肃容拒绝了他,他挺直了背脊跪得顶天立地,振振有词道:“陛下使不得,臣戴罪之身,还是跪着比较合适·”·· ·“嗯戴罪之身”冯宪君眉毛一抖,沉声道,“是什么罪,说来听听”· ·叶修答得顺溜,抖都不打一个:“臣有罪,私屯亲兵,妄起二心。”
 ·他话音刚落,大殿一片哗然,先是长叹夹杂着惊呼,再是一片死寂无声·叶修似乎还挺满意这种效果,又扒拉着袖子行一大礼,吐字清晰道:“臣有罪,功高盖主,不知收敛。”
 ·而这次他话音尚未落地,就听闻一侧传来茶盏跌在玉石地板上被摔得粉碎的声响,刺耳又惊心·叶修心下一凛,有些心虚似的抬起眼皮去看,果然见到周泽楷面前茶水翻落,脸色煞白,眼瞳里惊怒惊痛汹涌成一片。
 ·叶修暗道完了完了,只好硬着头皮忙不迭往前膝行几步,拼命抢回注意力:“臣——知罪”· ·周泽楷抬袖将木案上残余的碎瓷片通通拂落在地,他抻袖而起,长腿跨过矮桌,径直走到叶修身侧,“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随即目光犀利如刀如剑地直投向殿上,看着冯宪君。
 ·“不是·”周泽楷说,“没有,叛国·”· ·这又是唱哪一出· ·顿时满堂百官捧下巴,觉得可能是昨晚睡觉忘记盖住屁股。
殿上冯宪君的脸色已如池下寒冰,冷得都快开出花来·· ·叶修不免想到——他上一次跪人还是在嘉世封城的那日——而周泽楷实在有能耐,还贴过来跟着他一起跪。
这可得多久才能站起来何况这情形,为何如此像是小俩口欲在一起却遭公婆反对,现下正双双跪见求成全……· ·叶修只好将计就计,他不看周泽楷,只是向着殿上道:“叛国一事,说来复杂。
情急之下,罪臣降于周将军,说辞偏颇,不成实情·再者——”他顿了顿,“谎言不分真假,不计对象,不知周将军为我说话,可是另有隐情”· ·你在……威胁我· ·周泽楷背脊僵硬地跪在叶修身侧,蜷指成拳,只觉寒意自心而起,蔓延全身。
叶修的心思他自然懂得——他在护着他,他又在护着他·· ·实则不然,叶修并不是要威胁周泽楷,他想威胁的是冯宪君·· ·叶修又道:“我主英明进不求名,退不避罪,唯民是保,而利合于主,是为将帅。
当杀不当杀,以此为准,不牵涉他人·”· ·冯宪君面色一冷,进而又慢慢缓和下来·他只当叶修在意苏姬去向,正在竭力为周泽楷的莫名举动开脱——这自然正合他意。
 ·“既己知罪,毋需再审·”冯宪君立刻挥一挥手,很是宽容的模样,他应许道,“是你自己的事,当然不牵涉他人·念在你早年战绩功德无双,又是替兄应征,故嘉世无罪,九族也不必诛了,你不必再任城主,当然——你这将军,也不必再当了。”
 ·叶修心口一松,悄悄舒一口气,他随即施礼谢恩,仍旧不理睬一旁的周泽楷·周泽楷估计也正在气头上,冷冰冰闷了片刻,朝冯宪君开口道:“孙翔,轮回……欲纳此贤。”
 ·叶修心下一讶,心道这莫不是要釜底抽薪他赶紧得寸进尺:“陛下,臣尚举一贤,鄙徒邱非,年少有志,能力不凡,继任嘉世城主,臣觉得万分合适。”
 ·有叶修在的地方,事件总不会按照常理发展,冯宪君的脸色刚刚见好,闻言又有了变白的趋向·不待叶修出言关心,他立刻皱眉说道:“全部都日后再谈”· ·叶修面色一凛,惊讶道:“我还有日后”· ·冯宪君眉角一抽,烈焰从心起,恶向胆边生:“没有了挑个阴阳轮接的好时辰予你,明日子时,问斩吧”· ·TBC.· ·让留言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周叶」怎堪相逢(叁拾柒)· ·*久日不更,作为补偿,今天有肉渣· ·*不太了解业界行情,后面的是不是需要放子博· ·>>>· ·“逆贼叶秋子时问斩”的消息在晚膳前飞快地传遍了全城,而与此同时,要遭问斩的正主似乎也不太好过。
他换过洁净的粗布麻衣,倚身靠在地牢内的草垫上,隔着一道冰凉的铁栏,紧紧闭着眼皮,不去看正站在外面的眉宇冻结的周泽楷·· ·僵持片刻,叶修首先服软。
他闭着眼唤道:“小周……”· ·周泽楷蹲下身来贴近栏杆,淡淡道:“没生气·”· ·叶修先睁开一只眼睛:“当真”· ·周泽楷:“假的。”
 ·叶修:“……”· ·叶修将手把上铁栏,睁开另一只眼睛:“你怎么溜进来的”· ·周泽楷却不答他,只是看他一眼,问道:“接下来”· ·叶修措辞道:“死地则战,死了叶秋总还有叶修……嗯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去哪”· ·叶修顿了顿,老老实实道:“不能去你那儿·”· ·周泽楷垂下头,又淡淡问道:“打算怎么办”· ·叶修见状心道不好,他将手从铁栏间的缝隙中伸出去,拽住了周泽楷的袖口,同时放软语气:“唉,别急别急,你看,我这不正在想吗。”
· ·周泽楷垂眼看向袖口上骨节分明的一只手,眼眸深邃难辨喜怒,他将那只手裹入掌心,施力握紧·叶修识趣没有挣扎,又往铁栏处挪了挪,低声道:“小周,靠近些。”
 ·周泽楷闻言似乎僵了一僵,十指扣进叶修指缝之间,没有动作·· ·“哎,这道铁栅怎么这样碍事……”叶修抱怨道,“你不凑近些,我怎么亲得到你”· ·周泽楷:“……”· ·周泽楷心想:这又是要哄我吗他不咸不淡看了叶修一眼,将他的手执起来,端详片刻,垂头在那只苍白微凉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叶修一愣,心下一跳:“……这是做什么”· ·周泽楷唇不移位,神色坦然道:“别的地方亲不到·”· ·叶修顿觉不妥,手背上温热潮湿的触感勾得人心痒难耐,他稍微动了动,逗弄似的蹭了蹭周泽楷的嘴唇。
 ·“不舔一舔吗”他促狭道,“隔着铁栅,也只能这样了·”· ·周泽楷眼神一紧,意味不明“嗯”了一声,随即当真探出舌尖,沿着叶修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一路舔吻至突起的骨节,叶修轻微吸一口气,不由自主蜷指成拳,低声道:“你还真舔……”· ·周泽楷又意味不明地闷闷笑了一声,笑得叶修心底一阵莫名。
他看着周泽楷舔得起劲,心情复杂道:“小周,若是我当真要被斩首,你会来救我”· ·周泽楷当即凉飕飕看他一眼,舌尖却轻轻滑入他指缝里去。
濡湿麻痒,叶修轻微一颤,正欲抽手,却遭周泽楷紧紧攥住,而后周泽楷轻声道:“千万人,吾亦往矣·”· ·叶修遭到周泽楷行动与语言的双重表态,竟然词穷了两秒。
终于他不动声色叹了一口气,压低声线妥协道:“我知道了……我想办法迂回处理,你可千万别丧失理智……”· ·周泽楷闻言险些又给气懵,他一口咬在叶修指根处的骨节上,叶修一惊想要把手缩回来,而周泽楷却将他攥得更紧,一根一根掰开他蜷起的指骨,变本加厉舔吻起来。
 ·叶修确实没想过还能有这样表达不满的方式,一时间拒绝不是享受也不是,他隔一道冰凉栏杆看着周泽楷在他指间振夫纲,不免心情郁闷,只好不是滋味道:“心肝,这样是满足不了我的。”
 ·周泽楷当即一呛,看了看叶修发红的耳根,将他半截指尖含进口中,卷舌一裹问道:“这样”· ·叶修不知死活地动了动指节,应道:“不够。”
 ·周泽楷却忽然松了口,往后一退,不紧不慢自腰后摸出一只铜鱼·他将铜鱼放在掌心递到叶修眼下,问道:“要我进来”· ·叶修总觉得这话听来不妥,若是答了,似乎是一件非常丧权辱国的事情。
他定定看了周泽楷半晌,将手收回,面染薄绯地吻上尚还濡湿的指尖·· ·叶修道:“你要进来”· ·周泽楷心道:必须办了。
 ·铜鱼一合,碍眼的铁栏便被打开,叶修刚侧过身,便被周泽楷勾进怀里·随后温热潮湿的吻一一落下,依次熨贴过他的额头与眉骨,鼻梁与脸颊,嘴唇与下颚,最后停留在微凸的喉结片刻,又缠绵依恋地绕回嘴唇。
 ·被柔软舌尖温柔地撬开唇缝,叶修本以为周泽楷会先啃他一顿,此时不免有些讶异·他伸手揽住周泽楷后颈,礼尚往来探出舌回应过去·唇舌相依,搅弄吸吮,叶修背后伤口尚疼,便一个劲儿往前蹭去,牙齿磕上牙齿,周泽楷背脊一僵,扣着他后脑的手忽然收紧。
 ·“小周……”叶修低声道,“抱我起来……”· ·周泽楷低低一喘,伸手将人揽入怀里,随即往后一倾,仰面躺倒干燥的草席上去。
叶修后背没了压迫,趴在他胸口抬起眼来,讶然道:“这姿势倒也不错……”· ·TBC.· ·问题见篇头· ·别打我,在评论里骂我吧· ·「周叶」怎堪相逢(叁拾捌) 修后· ·周泽楷伸手拍了拍他后臀,问道:“压得到伤口”· ·叶修道:“只能压到你。”
 ·语毕他将双腿稍分,屈膝跪起,周泽楷的手便从他臀上滑到腰侧去了·叶修垂头舔上周泽楷的颈窝,故意吐着热气:“小周,还生气吗”· ·他不提这茬还好,周泽楷闻言一愣,扶在叶修腰际的手顿时收紧,不轻不重掐了一把。
随即送完刀子又递糖,双手上移,从上衣的前襟探了进去,隔着一层单薄亵衣摸上叶修胸口·· ··“小周……”叶修将膝盖软下来,腿根一分,老老实实骑到周泽楷腰胯上去。
他诚心认错似的贴上周泽楷的耳廓,低声道,“随便让你摸……”· ·周泽楷忍着将人直接掀翻的冲动,不疾不徐将手覆上叶修胸前的肉粒,混着皱起的衣料胡乱揉了一把。
叶修低哼一声,挺腰往他手上送去,周泽楷自然悉数收下,将薄绸抻平,伸舌轻舔,让那颗突起渐渐自濡湿的布料下挺立而起·· ·他衔着那一点抬眸询问:“舔这里呢”· ·叶修被问得一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慢半拍道:“不够,满足不了……”· ·周泽楷了然般颔首,将他外衣剥去一旁,又翻手将亵衣的系带解开,从他肩头向两侧翻褪下去。
叶修轻微吸了口气,正想配合着伸直手臂好顺利将亵衣脱下,却不料周泽楷手腕一转,褪到肘弯处的衣襟往后一绞,最终牢牢将他双臂绊住·他稍微挣了挣,未果·· ·叶修无言片刻,咬着嘴唇看向周泽楷:“这……这是要”· ·周泽楷撑起上身半坐起来,额头抵上他的额头,坦然道:“惩罚。”
· ·叶修心情复杂地看他一眼,双手无处施力,也只好继续挺身往前凑·他垂头吻住周泽楷颈侧的皮肤,细细密密轻舔起来,夹在周泽楷腰侧的两条腿也不老实地乱蹭,带着他整个身躯都左右轻晃,周泽楷被他蹭得心头火起,索性扣住他两边腿窝往后轻微一扯,让叶修改趴为坐,消停片刻。
 ·叶修却似乎没有意见,从善如流将双腿盘绕到周泽楷腰后去,他将下身挪了挪,将微微立起的一根稳稳当当挤到周泽楷胯间,即便隔着两层布料,灼热触感依旧清晰诱人。
他故意轻蹭两下,佯装惊讶道:“小周,你怎么硬了”· ·周泽楷背脊一僵,似笑非笑伸手探进叶修亵裤里去,双指稍屈,将他圈进手心,末了轻笑道:“你也硬了。”
 ·叶修低低呻吟一声,侧头含住周泽楷的耳垂,软绵绵地吸气:“别摸前面……没时间……”· ·他说这话时神态语气皆温柔诱惑,周泽楷一颗心正如火烤油煎,闻言焰苗猛地一蹿,尚未来得及燃起来,又忽然察觉到什么似的蔫下去半点。
他哑声轻问:“……要做”· ·叶修却奇怪道:“水到渠成为何不做赶紧……就现在。”
 ·他说完半眯着眼,将头埋进周泽楷的颈窝,边嗅边吻,当即撩起火来,而周泽楷却像不买账似的将手抽出,重新揽回叶修腰间·· ·“你有伤。”
 ·他声音分明已十分喑哑,却偏偏又挤出三分额外的担忧来·叶修闻言抬起头,更加奇怪道:“所以让你赶紧,难不成还要让我自己来”· ·这都是些什么话周泽楷心口一烫,喉结稍动,还想再说些什么,而叶修却索性吻了上来,一面将他的手拖到腰后去,一面收回双腿,又支起腰胯半跪起身。
 ·“还不快点”叶修咬着他的唇细细喘气抱怨,“小周,你想看我玩儿自己,也得等下次吧”· ·周泽楷无言半晌,终于将双腿屈起,让叶修更深地陷进他怀里来,他伸手沿着叶修尾骨缓缓摸下去,避开他后背的鞭痕,小心翼翼往他穴口探去。
 ·叶修猛然一僵,将腰肢轻抬,细细喘息着将额头贴紧周泽楷颈侧肌肤,此处无任何药膏润滑,他俩亦许久未沾情事,周泽楷生怕弄疼叶修,极其缓慢温柔地轻揉施力,幅度微末地开拓着紧窒甬道。
干涩的内壁箍紧他的手指,周泽楷几乎被箍得心生退意·· ·叶修在他耳边轻微抽着气:“小周……还……还生气吗……”· ·这人故意挑这种时候问,还能让他怎么办周泽楷心口像是被扎进一根钢针,他大气不敢喘,稳住动作咬牙道:“不气了。”
 ·叶修轻微笑了一声,似乎也没有多余精神来问他一句“当真”了,他肩骨一缩,低头狠狠扣住他的肩膀,一口一口深呼吸起来。
似乎此行稍有成效,周泽楷再三确认尚有余裕,才敢依次递入第二第三根手指·穴中逐渐生出湿意,渐渐蔓延到他指缝间来·· ·他贴着叶修耳边轻声道:“腿再分开些。”
 ·叶修闷哼一声,咬牙将腰往上抬了抬,听话地再将腿根往两侧更深地敞开·他有气无力凑近他唇边来:“你不如亲亲我,说不准能湿得更快。”
 ·周泽楷一阵无语,依言投桃报李含住叶修舌尖·吸吮搅弄卷裹舔舐统统上阵,将他齿龈上颚舌肉腮腔都照拂一番,叶修被吻得脸颊绯红眼角含泪,口涎也淡淡溢出唇角,再被周泽楷舔送回到口腔里去。
情动撩人,穴肉也当真乖顺柔软下来,肉壁渗出愈多黏滑湿液,将他指骨粘连一处,往更湿更软的深处探查进去·· ·叶修低吟一声,腔调都变了一种,软绵绵朝周泽楷道:“你瞧……我所言不虚吧”· ·周泽楷额角颈侧尽是薄汗,胯下顶天立地一根肉物正精神百倍顶住叶修小腹。
他闻言索性挺了挺腰,与叶修的撞到一块儿去轻蹭摩擦起来,叶修又是一喘,低低哀鸣·· ·“烫……”· ·周泽楷被他撩得牙根发疼背脊发僵,又偏偏不敢动作大了。
他只好将第四只手指缓缓挤入叶修穴内,变本加厉为其中汁水引流开源·潮热触感愈发清晰,将他四指捆绑纠缠,越收越紧,他试着将交叠的指骨向两侧隙开,想要将这条妙径撑得更广,为接下来的深入未雨绸缪。
· ·叶修泪目迷离,在他耳际呜咽呻吟,仿若非常急切一般不住轻蹭,没有丝毫要体谅他的意思:“快……快……小周……”· ·他尾音久萦未落,不住轻晃后臀妄图将穴内指节甩荡出去,周泽楷胸口剧烈起伏数下,终于动作极缓地将手指撤出,压着快要起火的嗓口,尽量温和道:“好了……”· ·叶修迷瞪瞪将脑袋往他肩侧一拱,又挺腰向他胯下蹭去,难得愤然道:“好了好了好了……冤家,你都不急的么”· ·实在不识好歹。
周泽楷竭力忍住给他屁股一巴掌的冲动,将他肩窝扶正,腰肢架起,如他所愿将贲张性器缓缓顶入淋漓穴口中去·叶修霎时扬起头颅,颈间脖筋突兀立起,他后腰酥麻酸疼,当即便要傍着体重陷落下去。
 ·借着这番助力,硕大肉物便一寸一寸往内前进·叶修似乎感到疼痛,便有些泄愤意味地将周泽楷修长明晰的食指指节衔入口腔,舌尖轻舔指缝,含混不清地哼道:“礼尚往来。”
 ·周泽楷几乎汗如雨下,哪怕一星半点的烛火都是对他的烘烤煎熬·叶修下颌微动,牙齿在他指骨上轻磨慢咬,下身肉物每往穴内挤入一点,叶修便要施力咬一口他的指腹,固执地逼迫他与他感同身受,哪怕效果似乎落差巨大,并不逼真。
 ·而周泽楷却不介意,他甚至希望叶修能咬得再用力一些——· ·叶修还在努力放松腰骨,主动扭摆胯部,试图能让他进入得再顺畅一些·腿根打开的弧度香艳又美好,如实展露着主人的纵容。
周泽楷心疼又心痒,他向前顶入一些,又稍稍抽回,再往前顶入,再稍稍抽回,尽力使开拓过程变得柔软温和,这样的拉锯能削减痛感,但反却将隔靴搔痒的煎熬放大数倍,叶修眼角泪水一颗一颗往外滴落,几乎要被穴内无比清晰的饱胀感逼出哭声。
· ·“怎么……这么……大……”他哀哀低吟,“撑……好撑……都怪你忍……忍那么久……”· ·自知作孽的周泽楷也不能由着他瞎掰,又调度一根中指塞进叶修口腔里去,叶修轻微甩了甩头,发现抵抗无果后也只能被迫闭嘴。
至此他上下两张嘴都被填塞满当了,口中插着周泽楷的手指,身下插着周泽楷的肉棒,舌根还被周泽楷双指勾缠夹住,只能无声呜咽呻吟,任由涎水自唇角漫溢滑落·· ·身下肉穴食髓知味,紧咬当中物什往内推送,茎身上筋络盘桓,通通倒刻进四周肉壁,碾压出细密情色的软腻水声。
叶修膝盖处的肌肤被粗糙草席磨得嫣红一片,同被顶弄得前后耸动的身躯一道,在细碎草末上不住擦蹭·周泽楷尚未在他口中逞够威风,此刻也只得摁下那份下流心思,将手指抽出,双手提起叶修膝盖后的软窝,将他双腿并到两人中间的缝隙里去。
 ·这下叶修算是实打实蜷缩到他怀中来了·他指节上唾液未干,清清亮亮顺着叶修大腿倒淌至两人交合处,留下一路湿痕·顾及叶修身上有伤,周泽楷实在操得温柔又节制,粗壮肉物缓进缓出,连汤带水拔出些许,再打桩似的有力顶入穴内。
叶修随着挺插绵软呻吟,不由自主往后弓起背脊,而周泽楷却死死扣着他的后腰,将他背上鞭痕完整腾挪出来,不受一丝一毫摩擦触碰·· ·叶修嘴上重获自由,又甜腻没臊地呻吟起来:“啊啊……到底了……舒服……”· ·周泽楷的节奏愈缓,一寸一寸缓缓退回和一寸一寸深入撑开的触感便愈清晰滚烫,每一丝快感似乎都被无限制地延长放大,随着抽送巨细无遗倒模进敏感高热的穴肉里去。
叶修眼底全数浮荡着缠绵的水纹,失焦的瞳孔涣散游离,他死死扣住周泽楷的肩头,惶然无措地低叫啜泣·· ·“小周……小周……好会操……呜……”· ·周泽楷被他叫得眼底泛红,却还要分神控制力道,实在苦不堪言。
他将叶修下颚扳过,将他面上泪水全数吻走·唇舌温热游离,被吻的人似乎清明了一瞬,抻着脖子凑上来将他截获在口,裹上舌肉狠狠嘬紧·· ·周泽楷忽然停下动作,等着叶修慢半拍地抬眼询问,他再蛮横凶猛地往穴内一撞。
面前方才洁净了的一张脸霎时又爬满泪痕,叶修手脚一软,嘴里也蓄不住力,本想反咬一口,此时也只能化作泡影·周泽楷却不再帮他擦泪了,垂目将他望着,语气正经地问道:“够不够”· ·有了上一次经验,就算叶修现下有些迷蒙,却也很快反应过来:“嗯……不够……还差一点……”· ·周泽楷耐心又问:“怎么办”· ·叶修瞬间明白了这小禽兽的那点心思,他将后穴锁紧,贴到周泽楷耳边哑声配合:“要你用力……用力往里捅……射在里面……喂饱我……”· ·周泽楷从嗓口低低压出一声气音,将叶修胯骨扣牢,又深又准往穴内挺去。
他终于控制不了同先前那样不疾不徐的抽送,动作中多了五分急切力道,叶修被他撞得不住往上挺腰,腿根也细细微微痉挛起来,他的肉棒顶在周泽楷小腹,先前倒还不觉,此时节奏渐快,便不断被顶得前后戳蹭。
后穴饱胀滚烫,此时突遭一激,叶修只来得及哀叫两声,前端便黏腻轻跳着射了出来·· ·若是放在寻常时候,周泽楷尚能游刃有余继续战局,然而当下情势毕竟紧迫,没那么多空闲时间给他俩寻欢作乐。
见状他心底一紧,抬指摁住叶修腰窝,哑声道:“叶修……再夹紧一些……”·· ·他面前的人瞳孔涣散,额发濡湿,闻言便直接略过思考过程,直接执行入耳指令。
叶修十分顺从地抖着腰肢将腿根往内收紧,鼻腔不住逸出软腻呻吟,周泽楷被他穴内传来的剧烈蠕动吮得头皮发麻,温热黏腻的浓稠体液便气势千钧地劲射而出,一股一股喷上四周肉壁,与湿漉清亮的淫液交融一起。
 ·“呜……”叶修覆在他肩头不住打颤,形容万般可怜,“你存货可真够……多的……”· ·周泽楷顿了一顿,慢吞吞抽身退出,抚着他颈后骨节,柔声问道:“不然怎么够”· ·TBC.· ·重新写一遍,顺眼多了(。
 ·「周叶」怎堪相逢(叁拾玖)· ·叶修面上泪痕交错,好气又好笑睇了周泽楷一眼·他有气无力埋到周泽楷肩窝里去,带着鼻音轻轻喘息:“这……还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可不正是因为失足吗,还是从墙头上摔下来的,不偏不倚,正好摔进周泽楷的地盘里。
 ·周泽楷正将他臂弯处的亵衣拉回肩头,闻言笑了一笑,眼瞳里竟浮起一层薄薄的得意·他伸指抚平叶修衣襟一侧的皱痕,往后靠上有些硌人的柴垛,再将叶修搂进怀里。
 ·“叶修,”他顿了顿,放缓呼吸,“抬腰·”· ·叶修浑身酥软,手指都不想抬,何况是刚刚历经操劳的腰·他立刻没好气道:“偏不。”
 ·周泽楷行动无果,只好选择不擅长的询问·他好脾气地压低声线:“碰到伤口没有”· ·叶修心道这态度转换真是让人神清气爽,果真一顿操就能解决他心有余悸缓了口气,软绵绵道;“心肝,你最体贴了,哪里都没碰到。”
 ·周泽楷:“……”这是夸人· ·周泽楷不予计较,当即体贴:“睡一会儿”· ·叶修似乎尚未缓过劲儿来,环在他腰际的手绵软无力,拂在他耳侧的呼吸也细细地轻颤。
闻言他将下巴轻轻挪了挪,在他肩窝寻了个最舒坦的位置:“是得休息下……你实在太会折腾人了·”· ·周泽楷将他再搂紧点儿,谦虚道:“不敢,只会折腾你。”
 ·叶修:“必须不敢,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周泽楷:“……”· ·远处木案上的烛火随风摇曳,十分晃眼,周泽楷垂目扫一眼怀里的温香软玉,伸手覆上温香软玉的眼皮。
叶修眼睫稍微颤了颤,随即欣然接受了这份温柔体贴,识趣地往他怀里再钻了钻,安稳放心地浅眠入梦去了·· ·周泽楷舒一舒肩骨,调动起全身上下所有感官来感受他怀里的声息与温度。
相贴合并互相熨贴着的温热肌肤,来自胸腔深处强有力的振颤——那些都是属于生命的坚韧,是正在外涌的鲜活·· ·它们纷纷地、迫不及待地、带着骄傲与自豪地向他昭告着。
 ·叶修活着·· ·卷挟着强势,从容不迫地活着·· ·待到叶修清浅暖湿的呼吸渐趋绵长,周泽楷才小心翼翼将手指挪到叶修细腻温润的后颈上去。
试探般轻柔摩挲了几下,确定怀中人没有任何反应之后,他叠指发力,不偏不倚敲在睡穴之上·· ·叶修眉头轻微一蹙,依旧温顺安详地沉睡着·月上中天,晚风干冷,周泽楷不放心似的又将他身上伤口检查一遍,利索重新包扎,新取来衣袍为人换上,再将叶修打横抱起,匆匆向地牢外走去。
 ·自然,他有能力拿捏得当,更不会将叶修的努力都付之东流——只是需要一个机会,让他向叶修证明——不论这个机会将会多么不合时宜。
 ·我,与你对等·· ·我的成长,你必须要看到,要承认,要习惯·· ·然后,我和你,一起走下去·· ·TBC.· ·你们打我吧· ·来吧· ·不要怕· ·「周叶」怎堪相逢(肆拾)· ·有朝中新贵周将军部署得当,自然使得叶修万无一失暗渡陈仓。
地牢偷天换日,周泽楷抱着叶修从甬道走出,当空正是明月高悬·子时将近,情势紧迫,他解下薄氅将怀里人裹个严严实实,翻身上马出了皇城西偏门,往近郊短亭而去。
 ·夜色四合,月华如练,江波涛有几分眉目焦灼地在草檐下等待,远远见周泽楷策马过来,他急忙迎上前去:“都办妥了”· ·周泽楷向他颔首,微微一笑,随即抱着叶修下马。
一旁有石亭小阁,他扶着叶修在长凳上坐定,定了定神,伸手去解开叶修穴道·· ·覆在眼睑上长而直的睫毛并未震颤,叶修便稳静地睁开了眼·他脊骨一直微仰起头,见到蹲在他面前周泽楷,顿时讶然一愣:“小周”· ·周泽楷抚了抚他的鬓发,黑亮深邃的眼眸仿若沉在水底的斐玉:“出来了。”
· ·叶修眨了眨眼,囫囵扫视一番周遭:“我还以为睁眼会看见刑台,真是好险·”他撑住木栏试图站起身来,周泽楷急忙搀了他一下,又被他摁住手臂,“小周,我睡了多久”· ·周泽楷低声道:“还未到子时。”
 ·叶修无言片刻,无奈道:“我的狱你也敢劫……这是大罪啊·”· ·周泽楷却突然眉目一凛,眼底又浮起冰花来:“你要帮我善后”· ·叶修:“……”· ·叶修:“我认输,你喜欢就好。”
 ·江波涛在一旁如坐针毡,他抬头望天,悄咪咪踹了块石子儿“啪嗒啪嗒”滚下石阶,希望可以达到打断战局的效果·周泽楷闻声一愣,薄绯上耳,兴师问罪的架子顿时烟消云散,叶修则如释重负,转头舒一口气道:“劳烦小江了。”
 ·江波涛:“前辈客气……不劳烦……”· ·周泽楷心情郁闷,不咸不淡站起身往亭外走去·叶修见他到一旁去牵马,赶紧问道:“小周,要去哪儿”· ·周泽楷却径直走过来,将马缰递到他手里:“给你。”
 ·叶修看一眼那匹神骏乌骓,一时尚有些转不过弯,他问道:“陶轩此时人在何处”· ·周泽楷为他整理衣襟,却不说话。
一旁江波涛只好接话道:“暂无动作……但也瞒不了多久,最多不过子时,他就会发觉的·”· ·周泽楷终于愿意吭声:“分头行动。”
 ·叶修闻言,赶紧抓住他的手顺毛:“陛下那边就靠你糊弄了·将军大恩,在下无以为报,思来想去,只好以身相许·”· ·周泽楷受用道:“夫人客气。”
 ·季春四月,夜里微凉,而却不知为何今日偏偏冷意入骨,寒风乍起,而后竟淅淅沥沥落起雨来·叶修心情复杂地翻身上马,还未坐稳,周泽楷又凑近前来,从背后抽出一把漆黑大伞。
他握住伞柄在雨中一甩,伞骨肆意张开,抬手一举,顺手为叶修撑上·· ·叶修面上划过一瞬间的怔愣,伸手接了过来:“沐橙交给你的”· ·周泽楷点头,轻声道:“苏姬已前往烟雨,万事平安。”
 ·叶修一时无言·他此刻终于切实体察到,周泽楷要比他想的更加稳重周全·他也许确实是把一匹头狼抱得太紧了,难怪整天被啃·· ·叶修神色一肃,从马背上弯下腰来。
他扬扬下巴示意周泽楷靠近,随即一把勾过后者的脖颈,在他唇上吮了一口,低声道:“糊弄完毕便速速前来救驾,我浑身上下不舒坦,断然打不过他们的·”· ·周泽楷被他亲得一懵,闻言狐疑道:“哄我”· ·叶修心道:莫非我平时哄他都是这样的腔调么他赶紧表态:“这是什么话,说好的不离不弃呢我需要你。”
 ·周泽楷:“……”· ·叶修又道:“小周,你不疼我了么”· ·周泽楷终于忍无可忍反咬他嘴唇一口,将马缰塞进叶修掌心,闷声道:“多加小心。”
 ·叶修竭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是那么忍俊不禁,他又在周泽楷嘴唇上啃上一嘴,抽身疾退,扬鞭飘然而去·周泽楷在原地愣了几秒,回头向江波涛无言颔首,随即也撩袍跃上另一匹马,反方向朝那重重宫阙而去。
 ·TBC.· ·嘿,没啥意思的过渡章· ·「周叶」怎堪相逢(肆拾壹)· ·浓郁的夜色粘稠如墨,由寒风将这些浓墨一层一叠涂抹满头顶天幕·煌煌火城,宫灯次第,极静的夜里由远及近的马蹄踏踏声自然格外清晰。
丹墀玉阶在前,周泽楷翻身下马,将手中缰绳扔给一旁内侍,稍微拍整衣袍,便快步向正殿走去·· ·殿内冯宪君正端着只兔毫盏小口小口喝着茶,这厢听见有人来报周将军求见,他一面挥手准行,一面将杯子搁回案几。
他刚把手收回袖中,便看到有人掀起了墨蓝色的帐幕,周泽楷垂着脸抬腿跨进来,将佩剑取下递给一旁亲卫,直直向他走来·· ·冯宪君不禁坐直了些,给周泽楷免了礼赐了座,吩咐一旁宫人奉茶上桌。
周泽楷乖巧地露了个笑,象征性地把茶盅端起来呷了两口,抿了抿唇朝冯宪君看过去,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 ·冯宪君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也晓得周泽楷一向不善言辞,倒也耐心,于是先开口问道:“这么晚了,小周有事”· ·周泽楷点了点头,也挺开门见山:“子时……”· ·子时冯宪君闻言一愣,立刻明白了周泽楷要谈论的事件与人物。
他笑着续道:“怎么是关于叶秋的事”· ·周泽楷再点了点头,还挺开心似的又弯了个笑出来,冯宪君深感莫名其妙心下不安,这孩子笑什么,叶秋即将问斩,都是半条腿入土的人了,还笑,这两人难道真有什么深仇大恨· ·要让周泽楷来舌灿莲花糊弄冯宪君,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自然这事也不能靠游说了,还是一句话一句话慢悠悠拖时间比较可行。
周泽楷勉强把笑容维持住,慢吞吞地开口··· ·“子时问斩,不妥……”· ·冯宪君脑袋里瞬间冒起无数个问号,他疑惑道:“小周这话怎么说”· ·“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啊· ·冯宪君一头雾水,他四周看了一圈,江波涛确实没有来,这交流的进度实在是慢了十倍不止。
 ·而周泽楷对这进度自然十分满意,他将表情调整得严肃一些,好像你不开口问我就不往下答似的望着冯宪君,冯宪君只好继续引导话题·· ·“哪里不合适”· ·……· ·夜更深,周遭愈静,四月初的天却莫名其妙降了温,刮来的风冰凉刺骨,像是突然回到了冬日一般。
殿外灯火通明,戍守的侍卫站成一排,端正严肃,身姿笔直·远处宫门已闭,华灯林立,一派祥和安宁下,宫墙一角的月门却忽然急匆匆跑入一人,正是陶轩手下的崔立。
此时他正得了陶轩命令,火急火燎赶来宣政殿,要给冯宪君报告消息——叶秋跑了·· ·“干什么”· ·崔立刚爬了两级石阶,就被两个杵着长矛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他抹一把额上的汗,赶忙解释:“二位,我是嘉世的崔立,奉陶主事之命有要事相报·您行行好,让我进——”· ·“少废话”其中一个侍卫毫不留情地将他打断,眼神真诚地严肃道,“国君与周将军正在商谈要事,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不,这真是急事,万万不能拖——”· ·“再急也不行·”另一个侍卫也出言打断他,表情却莫名有些微妙的抽搐,“这是什么地方,能让你想闹腾就闹腾你可别想着在外面喊一嗓子,里面就会大发慈悲让你进去啊。
你敢乱出声儿,我先让你变哑巴,若是扰了国君与将军,十万个脑袋也不够你砍,知道吗”· ·崔立被堵得说不出话,似乎真有些被唬住的模样。
子时已至,狱卒开牢押人,却发现地牢中干干净净,空无一物——叶秋跑了……叶秋跑了这事儿,当真是十万火急啊……· ·那厢叶修快马出了东城门,冰冷的寒风拍在面颊上,让他忍不住哆嗦着往薄氅的毛领里缩。
有惊无险地,就这样拖过了子时,叶修却不敢就这样松口气·时候一到,当然也就瞒不下去了,就算冯宪君那里有人糊弄着,陶轩那边却是盖不住了·临近近郊,叶修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近半里路竟无半点人声,就算深夜人定,也不至于半只雅雀也无。
 ·叶修先是有些愣,垂着脸稍微一琢磨,继而恍然一叹,也不晓得想通了什么,竟然勒马减速,不急不慌地散起步来·果然,待他以堪比王八的速度直面向守在山隘口的陶轩陈夜辉等人慢吞吞挪过去的时候,身后依然没有半个追兵。
 ·跑路,那也得有技巧,平坦的地方不好跑却好追,又容易波及无辜群众,建康城东面地势较高,钟山龙蟠,不好追却好跑·陶轩凭着这么多年耳濡目染,自然也不简单,能推出叶修往哪儿跑也不算难,但叶修就是有这本事——你知道我往哪儿跑,你也追不上我。
 ·这样一来也没必要躲着走了,叶修冲着两人笑了笑:“等我呢”· ·陶轩也好脾气地跟着笑:“等得可真够久的·”· ·“可不是,”叶修挺赞同地点头,“一路鸟儿都给惊飞光了,不止这么点儿人吧,都藏在哪儿的呢”· ·陶轩也跟着点头,端的是真的气定神闲:“你往哪儿跑,他们就藏在哪儿。”
 ·TBC.· ·提问:更新CD有多长· ·「周叶」怎堪相逢(肆拾贰)· ·“这么厉害”叶修确实惊讶了下,未曾想陶轩这么上道儿,几天不见功力见长,“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哈”· ·往日交锋总是叶修好整以暇运筹帷幄,占得上风便是如此令人直得起腰杆昂得起头颅,陶轩便学叶修以往姿态,谦虚摆手,收眉敛目,摆出好一个以牙还牙:“耳濡目染,近朱者赤罢了,班门弄斧,将军莫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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