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姝 by 风Liu书呆(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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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姝 by 风Liu书呆(下)(3)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当他备受煎熬时,路人却接连发出抽气声,一个二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只见他那支零破碎的断肢竟慢慢长拢收紧,血肉模糊的裂口变得平滑光洁,焕然一新。
这变化十分迅速,不过半刻钟,男子就变成了健全人··    龙十妹上前踢他几脚,命令道,“嚎什么,腿已经治好了,你站起来走两步给大伙儿看看。”
    周妙音连忙跑过去反复查看这只腿,不敢置信地呢喃,“真的长好了,皮肤正常,血管正常,运动神经也正常·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个比一个变态”她原以为宋掌柜已经很了不得,现在再看,这龙十妹也非常人。
    有姝表情丝毫不变,只淡声询问,“你既然已经把他治好了,还让我怎么赌难道再找一个右腿被老虎咬断的伤者”·    龙十妹轻蔑地道,“我能把他治好,当然也能让他恢复原状。
宋有姝,这一回轮到你了·”她像是在炫耀一般,弯腰欲抹除男子刚长好的断腿··    男子哪里肯再度变成废人,下意识地躲闪,并跪地哀求,“仙子,求您饶了鄙人吧您手段了得,另外再找一个被老虎残害的人应当不是难事。
仙子,鄙人上有老下有小,全指着鄙人这双腿养活呢”·    龙十妹仿佛很享受操控别人生死的感觉,将手搭放在男子肩头,不断施压,目中满是得色与恶意。
有姝四两拨千斤一般用袖风将她扫开,冷声道,“跪什么,她在害你,而非救你·”·    这话怎么说的围观者齐齐露出疑惑的表情。
    有姝指尖一点将男子禁锢,然后握住他刚长齐全的右腿,一字一句徐徐开口,“知道吗玩虫子,我是你们祖宗·千丝蛊,植入人体后可迅速繁衍出无数细蚕,细蚕吐出的丝能使破碎的肢体愈合,乃苗疆培养死士必种植的蛊毒之一,若无解药供养,它们必会反噬宿主,使之在半月内暴毙。”
话落看看脸色大变的龙十妹等人,又看看眼球暴凸的男子,继续道,“她方才只说让你断肢重生,可没说会按时提供解药,向谋害自己性命的人跪地磕头,你膝盖疼不疼”·    男子不断眨眼,目中既有惊惧之色,亦有怀疑与抗拒。
他绝不相信那美如天仙一样的圣女会害人·千丝蛊,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说过·    若非赌局,有姝才懒得管这等闲事。
他命李狗蛋找来一块肥腻的猪肉,摆放在男子右腿边,然后掌心一翻就变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边往猪肉上洒粉末边慢条斯理地道,“不用你替他复原,我来就可以·我鬼医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绝不会对自己的病人下毒手。
既然要治病,自然要让他们彻底痊愈,你借治病之便行害人之实,究竟存的什么心亦或者说,你们是专门来糊弄人的苗疆的圣女竟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江湖骗子,当真令人失望。”
    龙十妹被他嘲讽得面红耳赤,连弯刀都抽出来了,却被身后的一名壮汉拉住·他们压根不相信一个汉人能比族中圣女更懂蛊术·这些千丝蛊乃圣女的精血培育而成,也唯有圣女方能驱使。
鬼医到底还是太年轻,惯爱把话说得太满·什么玩虫子的祖宗,也不怕闪了舌头·届时那千丝蛊拨不出来,待要看他如何圆回去··    不过他能一眼看穿蛊种,倒也有几分见识。
龙十妹暗暗跺脚,令满身银铃发出唯有蛊虫才能听见的声音·本还潜藏在皮肉中的细蚕立刻钻入男子骨髓之中,令他痒得恨不能死过去·然而他身体被鬼医定住,莫说扭动抓挠,连最微弱的呻吟都发不出。
直至此时他才隐隐意识到,鬼医说的话并非危言耸听,因为虫子在皮肉里窜动的感觉实在是太清晰强烈,令人难以忽视,更无法自欺··    鬼医大人救命他眼中写满这一行字,却无奈开不了口。
围观者自然更相信鬼医大人的判断,方才还对龙十妹一行敬畏不已,现在却满脸厌憎地远离··    “废话什么我们比的本就是让断肢重生,你既做不到就算你输了,只管把命给我,说再多也是白搭”龙十妹干脆挑明自己的目的。
    有姝并未搭理她,兀自洒落花粉·用圣女的精血喂养又如何难道能比往生之花更吸引邪物他刚塞好瓶口,就见男子的右腿钻出许多黑色的小虫子,一根一根细如线头,争先恐后地往猪肉里钻。
待它们完全离开,男子本已完好的右腿就迅速支离破碎,仔细一看还能在血肉模糊的断口周围发现许多亮银色的细丝··    丝有成千上万缕,被风吹得飘来荡去,正合其名——千丝蛊。
    路人尚来不及惊呼,就见那些细蚕在短短两息之内把猪肉啃噬的丁点不剩,若换成一个成年人,又会如何更可怕的是,它们一面吞噬血肉一面迅速长大,最后竟变成一堆白白胖胖的蚕,开始昂着脑袋吐丝结茧。
    好恶心周妙音平生最害怕虫子,连忙捂着嘴巴跑到街角呕吐·她绝不再与宋掌柜对赌了,他简直不是人,连蛊术都如此精通·    龙十妹“等着看好戏”的闲散表情已被惊恐取代,想夺回地上的蚕茧却被鬼医猛烈的袖风扫开。
她目眦欲裂地道,“你用什么把它们引出来的”若这人能随意操控她蓄养的蛊虫,那么这三场赌局已没有获胜的可能··    “稳住,且看看他能否复原断肢再说还有两场,你当竭尽全力。”
一名壮汉把惊慌失措的圣女摁住··    龙十妹勉强定了定神,就见鬼医取出一个透明的琉璃瓶,冲地上的蚕茧勾手,“进来·”话音未落,茧子就纷纷裂开,钻出一只又一只色彩斑斓的彩蝶,挥舞着荧光闪动的翅膀往瓶口钻。
它们竟从千丝蛊变异成了蝶蛊,其蛊术高出圣女何止一筹两筹·    不好,果然是玩虫子的祖宗龙十妹等人这才萌生退意,却已经晚了,蝴蝶翅膀上掉落的鳞粉带有剧毒,令他们全身僵硬,除了干瞪眼,还是只能干瞪眼。
    有姝收好新玩具,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放心,赌局未完,我不会要你们的命·今日这两局均是你选定病人,明天那局便由我做主·”末了冲躲在墙角的周妙音招手,“周大夫,借你工具箱一用。”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周妙音立即跑回医馆取箱子·她看出来了,龙十妹等人研习的是邪术,只会害人,不会救人,若是让他们赢了,不但宋掌柜有危险,连王爷都会遭殃。
然而想要赢宋掌柜,他们的道行还是浅了一点··    有姝从箱子里挑出针线,迅速缝补男子支零破碎的右腿,然后滴了几滴黄泉水,借回溯时光之力令它完好如初,又在宽大袖口的遮掩下取出阴阳点化笔,将创口抹平。
旁人只见他缝好断肢再挥一挥袖子,男子就康复了,其玄之又玄的手段哪里是龙十妹等人能比这些苗人还敢与鬼医大人赌命,简直是不自量力·    在路人的唾弃声中,龙十妹已面如死灰,来时有多么倨傲得意,现在就有多么惊恐狼狈。
她本还寄希望于第二局,就见鬼医取出一柄小刀,将得了痹症那人身上的鼓包一一割破放血··    “什么痹症,不过是被你们施了蛇蛊而已·”边说边从创口中拽出一条条细蛇,用烈火符尽数烧成灰烬。
    “今日这两局是你们输了·”有姝接过路人递来的酒坛,用烈酒洗干净双手,末了掏出一条帕子慢慢擦拭,“但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不管什么三局两胜,只要你们胜过一局,就算我输,我把命给你们,反之,你们便统统留下。
如何”话里的蔑视与讥讽之意昭然若揭··    龙十妹虽已羞臊得恨不能钻进地缝,却不得不接受这种看似仁慈实则羞辱的提议。
这人的能力已远远超出那位大人的预期,所以他必须死,不管用什么手段··    “明日我会把病人带来,你们可以走了·”有姝点燃一张清心符,替诸人解开体内的蛊毒。
    “快滚吧什么医术天下第一,无出其右者,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有人唾了一口··    “我今儿总算见识到什么叫做班门弄斧了还敢跟鬼医大人赌命,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她想死,大人只管成全她便是”沧州百姓深恨这群苗人阴毒的手段,虽不敢靠近,却并不妨碍他们叫骂折辱。
尤其是被苗人弄来的两名病患,气得眼睛都红了,若是手里有刀,约莫会扑过去拼命··    有姝目送他们走远,本想颠颠儿地奔到主子身边,却碍于自己高深莫测的形象,只能甩甩广袖,缓步而回。
郕王被他亮晶晶的眼瞳乜了一下,心里不免暗笑,立即跟过去,却被拒之门外··    “怎么王爷总算改了主意,想让本尊替你医治然你与本尊的缘分已经过去了。
周大夫,那十场赌局便就此作废吧,实在是没甚意思·”有姝刻意提高音量··    刚才还“你来我去”,怎么转眼就用上本尊了宋掌柜,你越来越爱演了周妙音默默吐槽一句,这才拱手道,“十场赌局未完,但我愿意认输。
宋掌柜,您确实技高一筹,周某拜服·”话落施施然离开··    郕王露出愧悔之色,在仁心堂门口站立良久才被李狗蛋引进去,刚入二门就被一件厚实的大氅罩了个严实。
    “有没有冻着快入屋暖暖·”有姝把主子牵进内堂,解释道,“今天那波人与下咒者有没有关系已经不重要了,我打算送他们去死。
这根手链刻有符文,与替心符能相互感应,若是下咒者催动咒术,手链就会微微发烫,你只管做出痛苦状即可,还能蒙蔽他们一段时间·”·    郕王抬起手腕,任由少年给自己佩戴链子,对他弄死龙十妹等人的宣言无动于衷。
能不能找出下咒者并不重要,那些人觊觎有姝的命,便该千刀万剐··    “你从大牢里挑一名死囚带来,我给他下一个同样的咒术扔给龙十妹去治。
你放心,我已经想到找出下咒者的办法·”有姝边说边解开主子衣带,通过孽镜查看他内腑的情况··    郕王定定看他半晌,叹息道,“你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靠近,为我治病,替我筹谋,还说心悦于我。
我总觉得很不真实,仿佛这份感情并不属于我,而是平白捡来的一般·”当少年说喜欢他器大活好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些许安定,爱来得太过飘渺,反倒不如身体上的互相吸引来得真切实在。
    有姝怔愣,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大约由于从小病弱的缘故,这一世的主子戒备心很强,也更为多疑敏感·他说的其实也没错,这份感情虽然不是捡来的,却是一世又一世承继而来,与捡来的差不了多少。
    但爱就是爱,谁又能分辨得那样清楚有姝苦思片刻,认真道,“别的我不管,我只知道你应该属于我,谁跟我争我就弄死谁,而你更不能拒绝。”
他再也做不到让主子自由选择,他上辈子是他的,这辈子是他的,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应该是他的当初之所以说得那样好听,不过是没遇见竞争者罢了,临到头来才发现,他不但做不到潇洒放手,反而偏执得厉害。
    强硬地掐住主子下颚,迫使对方张嘴,有姝倾身吻了过去,双手一再箍紧,恨不能把这俊美无俦的人吞进肚子里·直吻了半刻钟,他才抹掉唇边晶亮的唾液,哑声问道,“这样感觉真实了吗”·    郕王被吻得晕头转向,血液沸腾,喘了好几口粗气才缓缓摇头,“还有些不真实,再来几下。”
被少年强行霸占的感觉似乎很不错··    “好吧,如你所愿·”有姝再次抱住主子的脑袋吮吻,心里颇有些小激动·活了几辈子,终于能占据主动权,还不赶紧为所欲为·    ·    第121章 医术·    ·    有姝抱着主子的脑袋啃了一会儿,啃着啃着,主子本还生疏的动作就变得熟练起来,竟将他压在矮几上又揉又捏,分外激动。
若非有姝极力挣扎,怕是会被当场办了·他嘴唇红肿,发丝散乱,脖颈与锁骨等处布满斑斑红痕,看上去靡艳至极··    “等,等会儿”他慢慢调试急促的呼吸,不平道,“你怎能如此孟浪求着我医治的人是你,难道你不该任由我为所欲为吗”·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郕王彷徨不定的心情已大为消减。
在与少年亲吻的片刻,他脑海中依稀浮现许多缠绵悱恻的画面,就仿佛怀里这人已与自己纠缠了千百年·如果说他们的缘分是早已注定,且生生世世永不分离,倒也说得通了。
    他双手用力掐住少年纤细的腰,一面低笑一面询问,“没错,的确是我有求于你,你待如何对我”·    有姝心下一喜,指着床榻命令道,“上去,脱衣服”·    郕王越发想笑,却拼命忍住了,施施然走到榻边,一件一件褪去衣衫。
他看上去瘦弱,该有的肉却一点不少,腰腹之间甚至还有几块坚硬的隆起和两条深刻的人鱼线·他大马金刀地坐下,冲少年勾勾食指,“过来·”·    有姝立刻忘了“鬼医大人”的尊严,屁颠屁颠跑过去,先是摸摸主子隆起的胸大肌,复又捏捏他腰间的软肉,脸上满是垂涎之色。
郕王素来不屑于用自己的“美色”蛊惑人,但遇上少年,他愿意用一切手段将他绑在身边·他伸展手臂,把人压在榻上,再次吻了过去··    有姝被调弄得晕晕乎乎,欲仙欲死,不经意间摸到主子的手链,却转瞬清醒过来,“不好,咒术发作了”·    郕王哑声道,“不用管它”·    “哪能不管龙十妹刚来沧州,咒术就发作了,我可不认为这是巧合。
不行,我得看看·”有姝扑腾了好一会儿才从主子身下钻出来,顶着一头乱发去翻找孽镜·咒术每隔一段时间会自动发作一次,以便吸取帝气,但若是下咒者有心,也能随时随地让中咒者生不如死。
    孽镜慢慢显现出内腑的情况,只见那黑色蝎子正一下一下弯曲尾针,狠狠往替心符上蜇,本还完好无损的符箓已破了五六个大洞,洞口周围呈现出焦黑的痕迹,咒术之毒可见一斑。
若把符箓换成主子的心脏,他这会儿定会生不如死··    有姝看得眼睛都红了,一股浓烈杀意在胸口慢慢升腾··    “这次的发作,应当是有人在试探你我。”
他指着孽镜,解释道,“看见它发出神光的眼睛了吗那是下咒者心念催动所致·”·    郕王仔细看了两眼,颔首道,“你若不说,我竟没发觉。
的确,上次看它还有些死气沉沉的,这回却像一只活物,灵动得很·”·    “那头定是想看看你是否还在他们的掌握当中,也想看看我能否解开咒术。
总算把蛇尾巴惊出来了·”有姝表情闲适,眸光却一暗再暗,只因这次的发作十分猛烈,竟足足刺了十几下才罢休,把好好一张替心符弄得千疮百孔,焦痕遍布。
他简直不敢想象若没有替心符挡灾,主子会如何痛苦··    “完了”三刻钟后,郕王淡声询问··    “完了。
他们应当对试探的结果很满意,这回该轮到我出手了,希望他们能接住·”有姝满面寒霜地道··    二人再无心思胡闹,略坐片刻就依依惜别。
为了不招致怀疑,有姝亲手把人高马大的郕王抱出仁心堂,又在张贵小心翼翼地搀扶下送上马车·郕王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了,却因背后贴了幻视符的缘故,在旁人眼中显得格外苍白虚弱,仿佛一口气续不上来就会暴毙一般。
    有姝钻入车厢,借着竹帘的遮挡啃了主子一口,叮嘱道,“别怕,这事很快就会过去·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郕王心头火热,正想拉住他好好亲一会儿,却被蒙头蒙脑地捂进大氅,待挣扎而起时,马车已经驶远了。
隐藏在暗处的探子忙把郕王发病,而鬼医束手无策的消息递出去,引得八方云动··    一行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名死囚被王府暗卫送到仁心堂·翌日,龙十妹等人应约而来,虽极力遮掩,却免不了露出凝重之色。
    “宋掌柜,第三个病人在哪儿”他们无法踏入仁心堂,只得站在台阶下拱手··    有姝袖风一扫,便把身后那人拂至龙十妹脚边,言道,“第三个病人就是他了。
为彰显公平,神农街的诸位大夫可上前替他诊脉,看看他是否的确患有心疾·第三场的规矩由我来定,龙十妹,我要你在男子病亡之前将他治愈,若他暴死当场,你与你的护卫就统统留下首级。”
    好奇心最重的周妙音第一个跑过去替瘦弱男子把脉,颔首道,“没错,的确是心疾之症·”其余大夫为了沾鬼医的光,也陆续上前佐证。
    轮到龙十妹时,她却眸色几变,心生恼恨·原来不仅是他们在试探鬼医的深浅,对方同样不输手段·这人得的哪里是心疾,却是死咒,而下咒者是谁不言自明。
只要鬼医一个念头催动,这人的心脏就会被邪物绞碎从而暴死,除非拿到他的心头血,否则第三局必输无疑··    但众目睽睽之下,龙十妹不去治病,反倒向鬼医心口刺去,在不明就里的人看来,岂不是承认自己技不如人、狗急跳墙这不仅坠了苗疆的威名,更让鬼医有了杀人灭口的绝佳理由。
龙十妹不怕死,却怕死得窝囊,死得难看··    鬼医不是想刺探她的深浅吗好,她便拿出看家的本领来应对·他想借她的手找出治愈郕王的办法,却是打错主意了·    当龙十妹兀自斟酌时,有姝已把一筐蝎子倾倒在死囚头上,然后催动死咒。
在外人看来便是鬼医故意惊吓病人,导致对方心疾发作·周妙音暗暗皱眉,觉得此法不够人道,却也不敢随意插口·现场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变态,哪里有她说话的地儿。
    眼见死囚捂着胸口满地打滚哀嚎,龙十妹立刻上前,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血红的药丸,然后连连掐了许多玄奥的法诀,一个一个拍入死囚内腑·站在旁边的壮汉们纷纷取出腰间的竹筒严阵以待,每当圣女打入一个法诀,就给死囚喂一口竹筒内的液体,七七四十九个发诀之后,对方总算安静下来,眼睛微微开合,仿佛快睡着了。
    与此同时,郕王勉强撑着病体来到仁心堂,也不下车,只裹着厚重的大氅斜倚在车门边观看,一张俊脸毫无人色··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龙十妹调息了足有一刻钟才睁开双眼,本还泛着光泽的脸庞现在像干枯的花朵,显得萎靡而又颓唐。
她刚张开嘴,齿缝就沁出一丝鲜血,可见之前那四十九个法诀暗藏玄机,怕是需要她付出莫大的代价才能催动··    “宋有姝,我赢了·”她咬咬牙,总算用平稳的声线把这句话说出来。
    有姝略一摆手,便有许多大夫前去替那死囚诊脉,然后惊悚地发现,这人竟完全康复了,脉相强健有力,哪怕再活四五十年也不成问题·怎么可能呢心疾本是不治之症,怎么能在短短几刻钟内治好这龙十妹很不简单啊·    有姝拢在袖中的手也连连掐着法诀,发现那咒术果然消失了,心中不免大定。
不怕你治好了,就怕你治不好,这份大礼我便却之不恭·他命人把死囚送入仁心堂,淡声道,“你赢了,但是我也未输·你去找一个患有心疾的病人送来与我诊治,我们下午再见分晓。”
他能在病人身上做手脚,相信龙十妹必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    这份猜测果然应和了龙十妹的心思·正所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她准备把最恶毒的咒术与蛊毒下在病人身上,借由他的手让鬼医死无葬身之地。
惹了她龙十妹还能全身而退的人,至如今还没出生呢·    一行人嘴角微弯,笑容阴毒,末了冲车辕上的郕王拱手告辞·龙十妹还刻意提醒几句,“王爷,你也看见了,你的病唯有我能治,用正妻之位换来长命百岁,应当很合算吧况且我乃苗疆圣女,身份足够尊贵,并未辱没了你。”
    郕王嗤笑一声,徐徐道,“你算什么东西,滚”·    龙十妹右手已握紧刀柄,却终究按捺下来,深深看他一眼才转身离开,并未发现鬼医也正用同样杀气凛冽的目光盯着自己。
    “进来吧·”有姝装模作样地挥挥袖子,然后缓步入了仁心堂,而那死囚已被暗卫用绳索困住,摆放在病床上··    张贵火急火燎地问,“鬼医大人,那苗疆圣女果真能治好咒术要不然,要不然……”余下的话被一张禁言符堵住。
    有姝冷冷瞪他一眼,嘲讽道,“你这奴才很有意思,竟上赶着让主子去找死·下回再说这种话,我让你一辈子开不了腔·”·    张贵想把禁言符扯掉,却发现它竟与自己的舌头长在一块儿,只轻轻一碰就疼得钻心,不免露出恐慌之色。
但他心里又很委屈,那死囚明明已被治好,为何鬼医却还拦着王爷难道他想霸着王爷不放,即便王爷病死也不愿意让别人碰他好你个妖道,心真毒啊·    有姝懒得与张贵这种凡人计较,只管拿出孽镜让主子查看死囚的真实情况,并低声解释,“我有收集虫子的嗜好,又对各类玄术很感兴趣,故而有一段时间曾下了许多功夫钻研蛊毒之术。
如果我没看错,龙十妹刚才所用的技法应当是‘化蛊之术’·她喂给这人的药丸就是蛊魂·”·    “什么是化蛊之术,什么又是蛊魂”郕王满脸疑惑。
    “所谓的化蛊之术就是把咒术所形成的邪物驯化为自己的蛊虫·蛊虫是活物,咒术是死物,把死物弄活,必须要给它填充魂魄·那药丸内以秘法禁锢了上百只蛊王的精魄,一旦与咒术融合就会孵化成蛊虫。
这蛊虫虽然能吞噬掉咒术,却会让中咒者彻彻底底被下蛊者掌控,成为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傀儡·故此,这蛊虫还有一个十分贴切的名字,叫玩偶·”·    “你的意思是说,那龙十妹正准备用这种玩偶操控我”郕王面沉如水,总算明白对方为何轻鄙自己,却偏要嫁给自己。
    “她的实力并不能解开你身上的咒术,即便令蛊魂完全孵化,也只能消减掉一成诅咒之力,不过这已经足够了·”有姝指指自己脑袋,“如果她是下咒者派来的卒子,这玩偶应当是控制你的第二重手段。
消耗掉这一成诅咒之力对幕后黑手的计划并无妨碍,却能令玩偶苏醒,从而顺着你的心脏爬入脑髓·从此以后,他们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叫你往东便不得往西,待你身上的气运被掠夺干净,自会让你不明不白地死掉。”
    把孽镜摆放在死囚胸口,有姝用森冷的语气补充道,“放你在外面行走已经令他们感到害怕了,所以他们想把你制作成行尸走肉·炼化一颗蛊魂需要集齐一百只蛊王,培育一只蛊王需要消耗十年光阴与千万条人命,所以他们始终没法下定决心,直到我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郕王听得直皱眉,喟叹道,“我何德何能,竟让他们花费这么多人力物力来对付若想让我死,直接给我一刀也就罢了。”
    “你不懂·”有姝摇头,却没有进一步解释·主子乃紫微帝星,妖物若夺走他的气运便能飞升成仙,莫说下咒下蛊,便是拿命去博也愿倾力一试。
龙十妹等人不过是前哨,没准儿后面还有更难缠的角色··    但有姝已经不准备与他们耗下去,龙十妹意图剥夺主子神智的行为彻底揭掉了他的逆鳞,他决定直击要害。
    孽镜里,缠绕在死囚心脏上的响尾蛇已经被一只蟾蜍吞噬,它正踢蹬着后腿往心窍里钻,令死囚痛得大喊大叫,几欲晕厥·巫蛊之术向来最擅以毒攻毒,不过是消弭掉之前的邪物,又改换另一种害人的手段罢了。
而这一点给了有姝极大的灵感··    这只蟾蜍玩偶是子蛊,完全听凭龙十妹驱使,有姝却有办法将之培育成母蛊,反客为主·他用彼岸花的花粉把蟾蜍引出来,放置在一口圆肚瓦罐里,填入自己的鲜血、黄泉水、九阴木等阴气极重的东西喂养,觉得还缺点什么,又向周妙音讨要了一碗灵泉水倒进去。
所幸蟾蜍是活物,尚且保有几分灵性,否则断然不会因为食欲而擅自离开宿主身体··    “王爷,等母蛊养成,我会将它引入你的心脏,令它与咒术自相残杀,可能会有点疼痛,请你暂且忍耐片刻。”
有姝握住主子手腕,慎重承诺,“放心,我定然会护你周全·”·    郕王反握住少年,并将他手背置于唇边亲吻,什么话都没说,眸中却满是信赖与依恋。
那边厢,张贵看清蟾蜍丑陋的模样,早已愧悔难当,后怕不已,连忙跪下给鬼医赔罪,心里把龙十妹来来回回骂了几百遍··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因为有姝投入瓦罐中的东西都是世间至阴至邪的宝物,不过短短两刻钟就令蟾蜍一再变异,顺利从子蛊转化为母蛊。
换一句说,现在并非它听从龙十妹的号令,而是龙十妹的生死维系在它身上·玩偶本就是蛊王中的蛊王,需以驯养者魂魄作引方能驱使,它如果死了,龙十妹定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而这恰恰是有姝为她设计好的结局··    当有姝将玩偶送入郕王心口时,龙十妹正与两名护卫在床上颠鸾倒凤,丝毫不知道自己已死到临头·当高潮袭来,她忽然惨嚎着从床榻掉落,眼耳口鼻纷纷冒出鲜血。
    “不,不好,玩偶,玩偶被宋有姝反控了”她断断续续开口··    “他怎能操控族中圣物”护卫大惊失色。
    “不必追根究底,既然已到这一步,只能按照大人的最终计划行事·”另一名护卫十分冷静地道·一行人立刻收拾东西赶往仁心堂。
    与此同时,有姝正一手举着孽镜,一手死死抱住主子,表情万分紧张·玩偶不愧为咒术克星,不过几个回合就将黑色蝎子咬得遍体鳞伤,而替心符也因为二者地缠斗变得支零破碎。
远在京城的皇宫,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嘶吼与惨嚎从某座殿宇内传出,令人头皮发麻,最后一声嘶吼显得格外悠长,也格外惊心动魄,仿佛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与反抗··    “不好,他想同归于尽”感觉到蝎子忽然暴涨的气焰,有姝立刻阻止玩偶最致命的一击。
    若是能活着,谁又会选择死亡那一头察觉到所有攻击都停止了,立刻收回法力,却已经奄奄一息,气若游丝,要想恢复到鼎盛时期,怕是要将养百十年。
“鬼医,鬼医,鬼医……”连续不断的低吟里充斥着令人遍体生寒的杀意与怨毒··    龙十妹同样也不好过,到得仁心堂门口已变成一个血人,莫说七窍,连毛孔里都淌着血。
她勉强提起一口气,大声喊道,“宋有姝,你竟然暗算我”·    有姝很遗憾没能让蟾蜍与蝎子两败俱伤,把心脏微微发痛的主子抱到床上安置,又替他拢好被角,这才捧着蟾蜍走出去。
外面已经围满了人,正对鲜血淋漓的龙十妹指指点点,搞不明白她为何会弄成这样··    什么风度,姿仪,名望,有姝已全然不顾,跨出朱漆大门,将蟾蜍往地下狠狠一掼,又用鞋底反复碾压踩踏,狠声道,“想把王爷做成傀儡,也得看我答不答应别说下手,便是你敢动一动这个念头,我都要让你魂飞魄散”·    龙十妹这才意识到第三场赌局竟是他早就设好的陷阱,一旦自己动用蛊术就会被反制。
他甚至能把蛊虫培育得更强悍,从而与那位大人的咒术相抗·那位大人现在如何,会不会与自己一样·    六百多年的大妖,却栽在一个黄毛小子手里,他究竟什么来路这些问题的答案,龙十妹已经没有机会去探究,她一面承受着灵魂被碾压的剧痛,一面割开自己颈部的动脉,厉声道,“宋有姝,我龙十妹以鲜血为引,诅咒你……”然而后面的字,她就算咬烂舌尖也无法吐出半个音,不由骇然变色。
    而有姝却勾着唇角笑起来,脚下微一用力,将蟾蜍碾成碎末··    血咒乃巫术中的禁术,一旦发动就会连通天地,借天道之力惩罚被诅咒者,其代价是施术者魂飞魄散。
但龙十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姝并非此世中人,不受天道约束,她的诉求老天爷不会听,听了也无能为力··    感觉到灵魂轰然破碎,龙十妹终于倒了下去,赤红眼珠填满怨毒与恐惧。
她恨有姝,同时也深深忌惮着他,毫无疑问,这是她此生遇见过的最可怕的敌人··    见圣女死亡,其护卫也不慌乱,纷纷割破血管,继续发动血咒,“我镞雾,我羟迪,我翎羽……以鲜血为引,诅咒沧州府瘟疫横行、寸草不生、人畜皆亡,除非火祭鬼医,否则永不得解”话音刚落,满地鲜血和二十多具尸体就变成浓黑雾气弥漫开来,并丝丝缕缕钻入活物体内。
无论是围观者还是动植物,都未能幸免··    “这是什么难道真的是诅咒快跑,别让雾气近身”路人四散奔逃,表情惊惧。
    周妙音却冲到宋掌柜身边,不安地问,“他们发下的诅咒不会真的灵验吧”如果是真的,哪怕郕王再欣赏少年,恐也难以抵挡百姓的诉求。
他们想活命就得把他烧死,人性是最自私的,连她自己也无法保证临到那时,能不能为了保住一个人而放弃千万人··    看吧,府台已经派了侍卫前来围困仁心堂,许是担心宋掌柜偷偷跑了。
周妙音拧眉,心里越发难受··    有姝同样一脸凝重,看也不看拿着剑戟对准自己的侍卫,兀自回转·沧州是主子的藩地,他绝不会让它变成人间炼狱。
背后那人若想通过此法将他逼死,却是打错了算盘··    ·    第122章 医术·    ·    有姝捧着破碎的蟾蜍回到内堂,就见张贵正用诡异的目光盯着自己。
他上前扯掉禁言符,命令道,“你守着王爷,我去去就来·”·    “你想跑”张贵拦住他去路,表情略显畏惧,更多的却是怀疑与杀念。
哪怕鬼医能力再超凡,一旦危害到王爷的利益就应该铲除·沧州对王爷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一旦沧州成为不毛之地,王爷也失去了在魏国立足的根本·唯有鬼医能解开此局,所以他必须死·    有姝并未与他计较,使出缩地成寸之法,迅速赶去四个城门,布下禁锢法阵。
若是让感染瘟气的沧州百姓跑出去,主子的整个藩地都会受到波及·凭他几千年的道行,并不畏惧血咒,但所谓“蚁多咬死象”,沧州有数十万百姓,若挨个去解除咒术,要等到何时况且一个一个去救,越是到后面死的人越多,沧州的损失也就难以挽回。
    他现在只能把一城之人困住,再慢慢思索全面而又快速的办法·当他回到仁心堂时,郕王已经醒了,正披着大氅站在廊下等待,四周盛开的梅花因感染瘟气而纷纷掉落,腐臭发黑的花瓣被风卷上暗沉的天空,显得寥落而又残破。
这还只是初期而已,临到后面,不难想象深中咒术的沧州是何等惨绝人寰的景象··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本还胸有成竹的有姝忽然胆怯了,一步一挪走到主子身边,努力眨着黑亮而又无辜的大眼睛,“你醒了”·    “我醒了。”
郕王微微一笑,指着他手里的一捧碎肉,“你还拿着它作甚”·    “替你解咒啊·”有姝理所当然地道。
    临到此时,少年竟还记挂着自己的身体,令郕王心下微暖·他尽量放缓面色,温声道,“之前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这不是你的错,而是下咒者太狠毒。
说来说去,一切皆因我而起,你与沧州的百姓不过遭了无妄之灾而已·若是我让百姓们即刻出城,能否避免死亡”·    “避免不了,只会令瘟疫迅速扩散。”
有姝摇头··    郕王眸色一暗,哑声道,“我这便命军队去封锁城门·这下,百姓怕是要怨我了·”·    “他们要怨也是怨我,与你有何干系我已经把四个城门全都下了禁锢法阵,除非法力高过我,否则没人能擅自出去。
之前出城那些人应该还未感染咒术,不过我会吩咐手下的鬼奴前去打探,一旦有感染者便马上带回来·”有姝脑袋越垂越低,显得愧疚极了·他还是头一回给主子捅这么大娄子。
    郕王却不以为意,摸摸他脑袋笑道,“我的有姝果然能干·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我这就召集全城的大夫前来会晤,看看有什么办法能遏制瘟疫的蔓延。”
·    “普通的医术或许能够缓解一时,但只要咒术还在,人畜就会继续发病,直到全城的活物都死光,或者一把火将我烧了·”有姝偷觑主子面色。
    郕王眸光微冷,将少年拽入怀中用力抱紧,沉声道,“有我在,看谁敢动你·沧州若是沦陷,我与你死在一处也就罢了·”·    有姝这才眉眼弯弯地笑起来,两只手绕到主子身后轻轻拍抚,又像小狗一般用额头磨蹭他胸膛,坚定道,“王爷你放心,沧州是你的封地,我一定不会让它生乱。
走,先把你体内的咒术拔除再说·”天大的事也不比主子性命重要··    郕王记挂着治下的百姓,却也不忍拂了少年好意,只得随他入内。
有姝把蟾蜍扔进瓦罐,一面滴入自己鲜血一面连掐法诀,动作与龙十妹极其相似,却更多几分玄奥之感··    郕王等他停下才低声询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炼制蛊魂。”
有姝耐心解释,“一粒蛊魂需要集齐一百只蛊王的尸体,但这只蟾蜍本就是蛊魂孵化而来,因此我只需将它炼化就好·你体内的咒术已经十分微弱,我若再引入一粒蛊魂,它便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剩余的咒术之力吞噬并孵化。
下咒者绝想不到世界上还会出现第二颗蛊魂,再要自爆已经晚了·我最喜欢看他想要干掉咱们,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你且等着,此间事了,他定会把咱们引到京城去,届时我要拧下他的脑袋给你当凳子坐。”
话落意识到自己言语太过粗暴,连忙用手捂嘴··    “把他脑袋拧下来给我当凳子坐,这话你跟谁学的”郕王没好气地戳他眉心。
    跟你啊,还能有谁有姝默默答道··    说话间,瓦罐里咕噜咕噜一阵乱响,仿佛有许多气泡正在往外冒·有姝立刻换了一种法诀,专心致志地炼化,于一个时辰后得到一粒流光溢彩的蛊魂。
郕王没有丝毫犹豫便将之吞掉,末了往孽镜里看··    只见蛊魂刚接触到替心符上的蝎子就变成一团溶液将它覆盖,转瞬便使之淡化、收缩,最终凝固成一粒鹅黄色的虫卵。
有姝心念一动虫卵就迅速破壳,从里面钻出一只半寸长的,通体淡紫的小蝎子·它在替心符上打了几转,仿佛听见主人的呼唤,慢慢爬了出来··    说实话,吐出小蝎子的过程并不怎么美妙,郕王接连灌了好几碗热茶才缓过劲来。
那边厢,有姝却对趴伏在掌心的小蝎子爱不释手,一面轻戳它半透明的外壳,一面喜滋滋地道,“蛊魂是苗疆圣物,但传承到今日,它真正的用法连苗人都不得而知,否则也不会轻易拿出来施展在一个死囚身上。
所谓的蛊魂并非为了克制咒术,也不是为了制作傀儡·炼化并将它孵出需要施术者魂魄作引,所以,它实际上是施术者的分身,能陪伴施术者慢慢成长强大,关键时刻,更是施术者多出的一条性命。”
    “这话怎么说的”郕王终于来了兴趣··    “它体内有一缕我的魂丝,一旦我身死,灵魂就会顺着这缕魂丝钻入它体内寄存。”
有姝亲了亲小蝎子高高翘起的尾巴,继续道,“为了让我复活,它会寻找附近最契合的身体钻进去,让我自行夺舍·当然,我夺舍之后它也会因为魂丝耗尽而陷入休眠,得将养许久才能苏醒。
待它醒来,我遇见危险又能如法炮制·换一句话说,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无穷无尽的生命·这也是蛊魂被列为苗疆十大圣物之首的原因·只可惜几千年过去,苗疆的巫蛊传承已经断绝,空有宝物却不明就里,反倒白白便宜了我。”
    很久以前,有姝就想养一只蛊魂,却终不可得·他这具身体不会老去,却并不代表不会死亡·他也是血肉之躯,有痛感,也会受伤,如果断了头颅或者碎了心脏,将永远不复存在。
因为他不是此世中人,入不得轮回··    这代表着一旦他身死,就再也无法与主子重逢相聚,久而久之竟成了埋藏在心底的一大隐忧·当龙十妹拿出蛊魂时,谁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得欣喜若狂,至于夺舍乃歪门邪道,害人之术,则完全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他来自末世,末世人的行为准则早已深入骨髓,那就是——不折手段地活下去··    越想越欢喜,有姝像小狗一样撅起嘴巴,去拱掌心的小蝎子。
小蝎子用尾尖轻轻碰他薄唇,却并未发动攻击,看着反而十分亲昵··    郕王心中发酸,却因讨厌虫子而不敢靠近,只得捂着胸口假装发病,唬了有姝一跳,等他放下蝎子前来查看便把人拉到榻上好一番揉捏抚弄,末了细细密密,缠缠绵绵地亲吻。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皇城,某座宫殿内,遭到咒术反噬的大妖正盘坐在温泉池中调息,却猛然喷出几口鲜血,把清澈池水染成一片赤红·那咒术以它心头血为引,一旦被破除,自是会洞穿它心脏,虽不至于陨落,却能令它法力全失,寿命折损,莫说百十年内无法恢复,就是三、四百年也属枉然。
而它能活到那个时候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原以为自己得到的是莫大机缘,却没料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将它的计划尽数破坏。
宋有姝,你若不死我决不罢休这回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破解血咒·    片刻后,宫殿内传出一阵猖狂而又怨毒的笑声。
    血咒的威力是巨大的,短短一天时间,原本繁华鼎盛的沧州府就变得死气沉沉·树木发黄枯萎,动物气息奄奄,百姓面容灰败、精神不振,还有些老弱妇孺已经病倒,体表浮现许多黑色的斑块。
    “烧死鬼医烧死鬼医”曾经对鬼医敬若神明的百姓恨不能亲手点一把火,将仁心堂连同里面的人烧成灰烬。
他凭什么施展法术拦截大家的逃生之路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理当以死谢罪·    “扔啊只管往里扔,总有一个火把能掉进去”尚保有几分体力的青壮年纷纷把点燃的火把投掷过去,却被一面无形的墙壁阻挡。
    “大伙儿冷静冷静,别冲动·瘟疫是能治愈的,王爷正召集大夫研究治疗方案,有这个力气闹事,不如回家安心等待·”周妙音把硬纸板卷成话筒,连声高喊。
    但百姓已经疯了,根本不听劝阻·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人人都是平等的,也人人都是疯狂的,为了活下去,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此乃本性·周妙音越劝,他们反而越怒火中烧,有人抬来一大桶桐油,泼洒在仁心堂周围,然后毫不犹疑地点燃。
·    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一张张或惨白,或青紫,或黑沉的脸,他们表情狰狞,面容扭曲,目光中更充斥着滔天恨意·鬼医必须死郕王在里面又如何他死了,自然有别人接手沧州,日子照样能过。
    在“别人死”与“自己死”之间,十之八九的人都会选择“别人死”,这本无可厚非,更何况还有许多探子在其中搅风搅雨,自是把矛头全都对准了鬼医与郕王。
    有姝站在廊下听了片刻,脸上无一丝波动,直到火蛇窜至半空,令主子极其不适地眯了眯眼,他才使出浮空之法,飘到仁心堂大门顶端站定··    “本尊把话撂这儿,有本尊坐镇,沧州府绝不会死一个人,但你们若是对本尊不敬,对王爷不敬,本尊很乐意先送几个去阎罗殿报道,也好杀鸡儆猴。”
他话音冷冽,语气沉怒,令整座沧州府都震了震,冲天火苗更是被他磅礴帝气压得渐次熄灭,最终连一缕青烟都冒不出来··    闹事的百姓瞬间沉寂,露出畏惧又迟疑的神色。
    有姝趁此机会拿出一张空白圣旨,用阴阳点化笔迅速填写·这张圣旨大有来头,乃主子担当阎罗王那一世留下的,在凡人看来或许只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在冥府鬼仙眼里却是敕令如山,不可违抗。
    “陆判、城隍在何处速速前来领旨”最后一笔收势,他脚下一跺,令地面震了三震··    已被怀疑压过畏惧,准备继续闹事的百姓接连摔倒,心电急转之下终于意识到鬼医召唤的究竟是何人。
陆判,应当是一名姓陆的判官;城隍,那可是掌管一州之地的仙人·鬼医何德何能,竟敢发下圣旨让他们前来受领,他以为自己是阎罗王吗·    刚思及此,地面就冒出两股青烟,待烟雾散去,两名身穿官服的男子正诚惶诚恐地给鬼医磕头,口称大人。
    “从今日起,任何鬼差不得在我沧州府捉拿鬼魂,但有违者,本尊严惩不贷·”在旁人看来,鬼医还是那个鬼医,在城隍和陆判眼中,此人却已被黑底紫纹的面具覆盖,身上还穿着上上任冥主的皇袍。
没有哪一位冥主能像上上任冥主那般一统鬼界与聻之狱,他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其高深莫测的法力与来去无踪的行径已成为冥府不可言说的存在··    后两任冥主皆为他亲信,对他的敕令莫敢不从,原以为他入了仙班,却没料竟隐居在沧州。
城隍惊得满头是汗,陆判也后怕不已·他早知道有姝并非常人,却没料他来头如此之大··    狐假虎威的有姝尽量模仿主子的气势,把圣旨抛出去。
两位鬼仙连忙上前跪领,然后划下结界,不让沧州百姓的魂魄离体·换一句话说,即便瘟疫深入肺腑,只要有姝不让他们死,他们就死不了··    闹事的百姓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了怎样的存在,连那些冷眼旁观的侍卫也都腿脚发软站立不住。
虽然三人的对话只短短几句,透露出的讯息却庞大得令人恐慌·什么样的人能号令鬼仙什么样的人能让冥主顺服又是什么样的人能操控一城百姓的生死·    鬼医施展的哪里是仙家手段他本身就是仙家才对·    闹事者成片成片跪伏下去,涕泗横流地请求大人饶恕。
他们可还记得大人之前的话,要先送几个去阎罗殿报道·早知道他有操控凡人生死之能,大伙儿哪里敢闹事,还不安安静静在家坐等·    除了主子,有姝从未把任何人放在心上,自然也不会与他们计较。
他冲膛目结舌的周妙音勾勾食指,淡声道,“随我进来·”·    周妙音呆愣片刻才在学徒的推搡中入了仁心堂,反反复复地问道,“你是神仙你竟然是神仙天啊,我竟然亲眼看见神仙了我还跟你切磋过医术”她后知后觉地喊起来,“这不公平我是凡人,用的是凡人的手段,你却用仙术胜我这是作弊,开挂”·    “我不是神仙,只是略通道法而已。”
有姝揉搓耳根,快走几步去牵主子冰冷的手·他不是神仙,主子才是,若非被自己连累,主子现在哪里会陷入这等狼狈境地所以哪怕付出生命,他也不会让妖邪碰主子一根头发。
    周妙音连忙冲郕王拱手,却再也没有往日的情愫,反倒在心里吐槽:原来神仙也会搅基,说出去一定不会有人相信··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虽然鬼差不会拘魂,但当身体溃烂到一定地步,就会有人变成活死人,情况反而更糟糕,是以,我现在很需要你的帮助。”
有姝向周妙音坦诚··    “你是说那些人会变成丧尸”周妙音脑子转得很快··    “丧尸是什么”郕王插口。
    周妙音连忙向两个古人解释何谓丧尸,末了忧心忡忡地道,“你的意思是说,那张敕令不过是饮鸩止渴但我能帮你什么若要研究出治疗瘟疫的方法,至少需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怕是来不及了。
而且,就算治疗方法出来了,诅咒还在,病情总会再次爆发·”·    “只需半月我就能解开咒术,在此之前,我想借你的灵泉一用·”有姝胸有成竹。
    “可我的灵泉阴气极重·”·    “我能用极阳之物调和,使之成为任何人都能饮用的灵药·”·    “是吗那好,我这就给你倾倒。”
周妙音捋起袖子··    有姝真心实意地道谢,待院中的枯井被灵泉填满,便往里扔九阳木、烈阳符、金乌尾羽等物·这些是他积攒了几千年的收藏,今日全都化作乌有,但只要能帮到主子,便没什么好可惜的。
郕王也渐渐意识到少年为自己付出了什么,那份迷茫之感终被坚定取代··    经过刚才那场大闹,新的流言很快传播出去,百姓得知鬼医不但封禁了出城的道路,更封禁了黄泉路,心中又是愧悔又是惶恐,纷纷强撑病体来仁心堂磕头。
烧死一个凡人就能解救全城,谁也不会迟疑,但若是烧死一位仙人,谁有那等胆量也不怕遭天谴·    仙人既然能号令鬼差,自然也能解除血咒,他们只需等着便是。
刚思及此,就听某人喊道,“快看,那是什么”·    只见仁心堂内冒出腾腾雾气,汇聚到半空竟形成一朵又一朵紫中带金的云层,须臾之间就蔓延到万里之外,把整座沧州府囊括在内。
粗壮的紫色电光在半空炸响,随之而来的是淅淅沥沥的雨丝,吸入肺腑浸入皮肤后竟把黑色的瘟气逼迫出来,化于无形··    “神仙显灵了我们有救了”门外一片欢腾。
    “真的有效”门内,周妙音喜极而泣··    “不过是暂时遏制而已·更多瘟气已化作虫豸钻入树干、砖缝、地底,等雨水干涸后便会继续作怪。”
有姝掰断身旁的树枝,从树芯里拽出一只黑色小虫,碾成碎末··    “那该怎么办”周妙音急了··    “我自有办法,你只管每天过来,往这口枯井里注水就好。”
变成深紫色的井水还在沸腾,不断把雾气投入云层··    “那要注多久你身上的极阳之物总会耗光吧”·    “七天就够了。”
有姝回到内室,继续折叠纸鹤·郕王也帮着一块儿叠,时不时凑过去,亲吻少年腮侧或嘴唇,说是想找些安全感与真实感··    周妙音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遭受到一万点暴击,揉着隐痛不已的胸口悻悻回转。
    百姓以为鬼医召来的灵雨一下,血咒就会解除,哪料第二天瘟气竟变成细小的虫豸从地缝、砖墙、树干里钻出来,往他们腿上爬,看着更为可怖·他们跌跌撞撞跑到仁心堂,连喊救命,却始终没能等来鬼医的回应,临到午时又下一场灵雨,解了危局。
    此后的很多天都是如此,大家在希望与绝望中反复煎熬,都有些撑不住了,竟莫名兴起弑神的念头··    这天,一群人举着火把相约来到仁心堂,连郕王的部分精锐都参与其中,一面叫嚣辱骂,一面往墙里投掷火把,哪怕明知道此举实属徒劳,也坚持不懈。
他们想活着,想出城,想逃离这人间炼狱,于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连续折了七日七夜纸鹤,有姝已头疼欲裂,若非有调和后的灵泉水补充元气,恐怕早就倒下了。
郕王也累得不轻,正躺在少年温暖的怀中小憩··    有姝定定看了主子一会儿,又珍而重之地亲吻他额头,这才把点过睛的纸鹤放飞出去·门外的百姓先是听见潮水拍岸的声音由远及近,踮脚一看,却见许许多多纸鹤从仁心堂里飞出来,把天空渲染成金黄一片。
它们左右盘桓,上下翩飞,把附着在人体、牲畜、树木,甚至地底的瘟气啄出来,仰着脖子吞噬··    周妙音站在廊下眺望,末了深深被宋掌柜的手段折服。
世界上有他解决不了的事吗大约没有··    ·    第123章 医术·    ·    数万纸鹤在城中来回翻飞,一旦发现瘟气就俯冲而下将之吞噬。
百姓起初还会闪躲,待意识到这大约是鬼医的手段就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任由它们啄食·每一只纸鹤的承载力都是有限的,一旦吞噬的瘟气过多,便会自动飞上高空,化成一簇淡紫色的烟火,然后飘飘扬扬随风而逝。
    仁心堂内,有姝和郕王并未闲着,继续一只一只折叠,一只一只放飞·忽然,天边连绵不绝的黑云被紫火破开一个大洞,令璀璨的阳光照射·进来,驱走了瘟气,也驱走了寒冷与绝望。
    有姝这才停手,用阴阳点化笔为最后一只纸鹤点上眼睛,双手高举着将它放飞,“沧州之危已解,咱们可以好生歇一歇了·”·    “是吗”郕王也放下手里的符纸,走到窗边眺望。
天际出现一团又一团紫色的小光点,看着仿佛很不起眼,却慢慢吞噬着厚重的乌云·光与影,黑与紫,交织成一片瑰丽奇景,既像日出前的霞光万丈,又像鏖战后的炽烈烽火。
    郕王看着看着已是眼眶发酸,将少年搂入怀中,轻轻吮·吻他微翘的唇角,“有姝,我们胜了·”·    “我说过会好好保护你的”有姝挺了挺小胸脯,表情十分自得。
虽然这回捅的娄子有些大,不过好歹圆满解决了·以前都是主子保护他,这回也该轮到他来保护主子··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看见主子眼底的黑青,他立刻弯腰把人抱起来,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又解了他发冠、外袍,鞋袜,用诱哄小娃娃的语气说道,“乖,赶紧睡一觉,睡起来便什么事都没了。”
末了像小狗一样舔·了主子几下··    郕王颇有些哭笑不得,把少年拽入怀中死死按住,低叹道,“你陪我,否则我睡不着·”·    有姝还有许多善后事宜要处理,连忙踢蹬着腿·儿扑腾,却因为太过疲累,亦或者主子身上的香气太熟悉,竟蹬着蹬着便睡了过去,发出细微的鼾声。
躲藏在他发顶的小蝎子爬到他后颈,慢慢融入皮肉,化成一个栩栩如生的刺青··    郕王摸·摸少年苍白的脸颊,又亲·亲他光洁的额头,这才翻了个身把人困住,然后陷入梦乡。
    仁心堂外,闹事的百姓犹举着火把,痴望天空飞来飞去的纸鹤,每当一只纸鹤“轰”的一声化成火焰,他们内心的绝望就消减一分·不多短短几刻钟,原本厚重的黑云就被这些火焰烧灼出许多大洞,不断有灿金色的阳光照射下来,带走冬日的寒冷。
    当最后一团乌云被纸鹤吞噬并烧毁,掉落星星点点滚烫的烟尘,才有几人清醒过来,呢喃道,“解开了血咒解开了”·    “还不谢谢你们的救命恩人”周妙音站在医馆门口,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
    大伙儿这才回神,连忙把火把掼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然后“砰砰砰”地磕头·他们之前有多么愤怒疯狂,现在就有多么懊悔恐惧·早知道鬼医大人能解开血咒,他们何苦来闹这一场也不知他事后会如何清算·    郕王的私兵也恢复了理智,继而联想到更多。
此前,王爷一直住在仁心堂,他们焚烧仁心堂的举动无异于造反,怕是会被五马分尸·不过一个小小的血咒,岂能奈何得了鬼医都说那位大人手段通天,及至今天才知,此言并非溢美之词,而是再真切不过的实话·    “鬼医大人恕罪吾等万死”他们连忙丢掉武器跪下磕头。
    一时间,仁心堂外跪满了人,有请罪的,有感恩的,还有瞻仰仙人的,但仁心堂内始终没有动静,直过了三四天才有一股紫色雾气蒸腾而出,令沧州府下了一场灵雨。
    灵雨驱走最后一丝阴霾,当百姓踩着松软而又芬芳的泥土走到田坎间眺望才发现,入冬前掉落在地里的麦穗竟然生根发芽了,远远看去一片嫩绿·瘟气肆虐过后留下的不是破败与萧条,而是蓬勃生机。
沧州有鬼医坐镇,魑魅魍魉果然没有丝毫施展的余地··    仁心堂接连七八天不见开门,百姓自以为触怒了神灵,再不敢去瞻望膜拜,而是偷偷建了庙宇供奉鬼医的雕像。
有姝并非如他们想的那般动了真怒,实际上他从未把这些人看在眼里,他们是喜欢他、敬畏他,还是憎恨他,从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如今他正清点东西准备带去京城。
三日前,皇宫发来急诏,说太上皇病重,请诸位皇子即刻归京,又给各地名医发了帖子,请他们前去会诊·有姝得了一张,周妙音也得了一张,其他藩地的神医自是一个没落。
    为了解开血咒,有姝可说是倾家荡产·他那褡裢原本是一个乾坤袋,比不得周妙音的空间,但收纳几百斤重的东西并不在话下·然而现在,即便他把袋子翻了个底儿朝天,也只倒出两株黑色的小花,一柄名为诛魔的匕首,还有几罐虫子。
小蝎子一闻见同类的气味就从他颈窝里钻出来,用小小的螯肢敲破外层琉璃,爬进去大快朵颐·等有姝发现时已经晚了··    “真能吃·”他扶额哀叹。
    郕王放下书卷,将他揽入怀中亲吻,“让它吃吧,没了我再遣人去抓·世上的宝贝多了去了,早晚我能把它们都找出来堆放在你面前·”·    这话却是没有说错,有姝绝大部分的收藏都是主子南征北战为他掠来的,每当他沉睡过去,地宫里的宝物就会急剧增加,仿佛那里是所有小千世界的结点,而主子则是打通这些世界的钥匙,把能搜刮的异宝全搜刮过来,只为让他醒来后过得更为舒适。
    哪怕每次轮回都会失去记忆,他也是世界上最好的主子,更是最好的恋人·有姝心头火热,把人扑倒在软榻里,笨拙地撕扯衣服,还时不时垂头舔·吻几下。
    当周妙音掀开车帘时看见的正是这一幕·少年骑坐在郕王腰·腹,埋头一顿乱亲,郕王边笑边揉·捏他挺翘的臀·部,仿佛非常享受,这画面简直虐狗。
    “哎,不好意思,我敲门了的,你们一直没答应,我这才掀帘子看看·车早就停了好一会儿了,你们要不要下来走动走动,顺便吃点东西”她面红耳赤地道。
    有姝心里十分遗憾,在主子嘴角舔·了一口,这才顶着一头乱发下车·张贵因煽动王府私兵围攻仁心堂,已被处以极刑,现在郕王身边没有太监宫女伺候,都是两人亲力亲为。
    郕王身体已强·健很多,一只胳膊把少年牢牢禁锢在怀中,一个胳膊慢慢翻动架在火堆上的烤鱼·周妙音则盘膝干等,颇有些无聊··    “你在看什么”她用小木棍点了点有姝手中的画卷。
    “我在看魏国舆图·”·    “看那个做什么,有书吗,借我几本·”周妙音已与宋掌柜结下革命友情,相处起来轻松又自在。
她那些有可能招致杀身之祸的秘密,在宋掌柜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故而可以毫无负担地交流··    “车里有,你自己去拿·”有姝眉头越皱越紧,沉声道,“这张舆图大有问题。”
    郕王将烤鱼摆放在洗干净的粽叶上,一面洒盐一面询问,“什么问题”能让无所不能的鬼医说出“大有问题”四个字,可见此事颇为棘手。
    周妙音也重新坐回去,仔细研究舆图,却什么都没看出来··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有姝反复研究了两刻钟,一字一句徐徐开口,“我之前想错了,以为他们只是在篡改王爷的命运,但实际上,他们改变的是天下大势。
看这张图,目前封王的皇子有八个,封地以京城为中心呈环绕之势,看上去像不像八条龙而皇城里有二龙坐镇,分别是当今圣上和太上皇·这格局的形成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引导所致,其目的便是为了布阵。”
    若是早一点查看魏国舆图,他也能早一天发现问题,但现在还不晚··    “布什么阵”郕王心中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
    有姝甩出几张符箓,布了一个隔音阵法,详细解释道,“布九龙摘星法阵·九龙分别是诸位藩王、今上、太上皇,而你则是那颗星·这阵法的作用是借九龙拱星之态把天下大势乃至于魏国皇室上下几百年积攒的龙气全部收归己用以达到飞升成仙的目的。
如此庞大的运势,五六百年的妖怪绝对吸收不了,否则会爆体而亡·所以我很有理由怀疑,躲藏在背后的不是一只妖怪,而是一群妖怪·”·    “一群妖怪”郕王面色凝重。
    周妙音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虽然有些话听不太懂,但并不妨碍她脑补出更恐怖的情节·从宋掌柜言辞间可以猜测,他之前的种种大动作是为了调查某件事,而这件事与妖怪有关。
他此去京城不是为了替太上皇看病,却是为了斩妖除魔·总感觉宋掌柜的人设越来越狂霸酷帅拽了,遇见他也不知是自己运气太好,还是太坏··    “你说的那些妖怪就藏在京城里我现在能打道回府吗”她把包裹拉进怀里。
    “我不知道它们究竟有多少,又分别乔装成何人,但毫无疑问,它们定是隐藏在皇宫里·你看,这阵眼所在便是紫禁城,也唯有居住在此处才能吸收魏国运势与龙气。”
有姝点点舆图,沉吟道,“难怪太上皇要给诸位藩王那么大的权利,几乎等同于建立八个国中之国,却原来是为了提升藩王的龙气以增强阵法的威能·周大夫,你最好别单独行动,我能看出你的空间灵泉,别人照样能看出。
那大妖被我伤的极重,正需要灵物恢复法力,你很有可能已经被它盯上了·你的灵泉乃极阴属性,而龙气极阳,两相调和自是效果惊人·”·    周妙音握住颈间玉佩,往宋掌柜身边挪,却在王爷地瞪视下默默败退。
    郕王把烤鱼塞进少年手里,猜测道,“我们的权利是父皇给予的,封地也是父皇甄选的,莫非父皇是大妖”·    “不,他只是妖邪的棋子,否则不会入局。
他的种种决策应该是受了某些人的引导,这些人才是最可疑的·”有姝利落地剔除鱼刺,把鱼肉又塞回主子手里,拍着胸脯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死在我手里的妖怪多了去了,不差这一窝。”
    郕王被逗笑了,亲了亲他鼻尖,柔声低语,“我家有姝果然能干·那我就把自己托付给你了·”·    “好。”
有姝握住主子手腕,慎重的表情仿佛在起誓··    周妙音默默捂眼,打定主意到了京城要寸步不离地跟在宋掌柜身边,否则他怕是没功夫搭理旁人。
    诸位藩王的车队陆陆续续入了京城,心里各有盘算,当今圣上却如临大敌,一有空就往太后寝宫里跑,也不知母子两个在商讨些什么·太上皇的确是病了,而且病得极重,如今已卧床不起。
    禅位之后他整日待在明清宫里炼丹,还把稍有声望的道士召入宫中陪伴,渐渐不问国事·然而他前期布局非常成功,有八位藩王牵制今上,他手里的皇权非但没有旁落,且还增强不少。
今上每有政令颁布都不得不去明清宫请教,心里别提多抑郁··    此前鬼医扬名魏国,太上皇也曾听内侍说过几句,本打算召人来见,却被诸位“仙师”拦阻,最终不了了之。
但这回他沉疴难愈,又加之今上与太后蠢·蠢·欲·动,这才召唤各位藩王回京侍疾··    郕王刚入京就听一阵阵钟声从皇城内传来,响彻天际。
路上行人先是怔愣,末了齐齐下跪磕头,即便把胳膊掐得青紫也得逼出几滴眼泪··    “这是怎么了”周妙音不明就里,郕王与有姝却已经匆忙跳下马车,纳头便拜,低不可闻地道,“太上皇驾崩了。”
    “他怎么会死他一死,九龙摘星之局不就破了吗那一窝妖怪讨不了任何好处,反倒会功亏一篑。”
周妙音边说边跟着跪下··    有姝也百思不得其解,面上却分毫不露,待钟声消失才登上马车,与主子一块儿赶往皇宫·八位藩王已经到了六位,还有两位递信进来,说不日就到。
曾经金碧辉煌的宫殿如今处处挂着白幡,来往宫人皆身着素服,面容沉痛··    因太上皇死的太突然,刚刚抵达京城的郕王根本来不及前往王府安置,只得找了一家客栈暂居。
二人换好丧服后一路疾走,终是慢慢靠近停灵之处·有姝越走面色越凝重,借宽大袍袖地遮掩拉住主子,传音道,“王爷,此处又是一个阵法·”·    郕王暗暗捏了捏他指尖以作询问。
    “这是血祭阵法·集九龙与紫微帝星之血凝练神魂,可一举增加千年道行·那大妖应当伤得极重,命不久矣,否则不会牺牲掉所有棋子。”
    “能出去吗”·    “能出去·”有姝拍拍主子手背,安抚道,“但我们最好还是别擅动,免得打草惊蛇。
我正犹豫该怎么把那些妖怪一网打尽,它们就自动送上门来了·血祭之时,所有妖怪都会跳进血池里吞吐妖核,那可是千年道行,谁能抗拒这等诱·惑所以我猜它们都会来,没来的也是地位卑贱的小妖,不足为惧。”
    “你打算怎么做”郕王心里安定得很·只要少年陪伴在身边他就没什么好怕的,活要活一块儿,死也死一起,人生了无遗憾。
    “届时你就知道了·”有姝摸·摸系在腰间的褡裢··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二人入了灵堂,从宫女手里接过香烛点燃,正欲插·进铜炉,就听太后冷声道,“慢着郕王,你是先皇的儿子,给他敬一炷香本是无可厚非,但他是什么东西,也敢身穿孝服踏入灵堂”戴着鎏金甲套的指尖差点戳到有姝眼珠。
    郕王将少年拉到自己身后,拱手道,“启禀太后,有姝是儿臣的伴侣,理当要在皇考跟前尽孝·”·    “伴侣,你什么意思”太后眼前发黑,万万没料到郕王连这种昏话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
    众位藩王先是一愣,继而暗笑在心·太上皇一死,他们就没了约束,只需派兵围困皇城,皇位还不手到擒来此时正是拉拢朝臣的大好时机,谁也不会露出破绽,却没料郕王竟自曝其短,贻笑大方。
把一个男人立为正妃,哪家的贵女肯嫁给他子嗣又该怎么办郕王这是爱美人不爱江山啊·    但也有几个藩王露出凝重之色,盖因他们已辨认出少年身份,对方正是那位法力通天的鬼医,若他肯小施手段,郕王的胜算便比任何人都大。
不行,得想办法离间二人,不过现在不急,还得徐徐图之才好··    他们既想对付郕王,又不敢得罪鬼医,于是纷纷开口帮衬,把执意要撵人的太后劝说回去。
有姝拱手道谢,竟大大方方领了郕王妃之位,末了盯视太后,表情微冷··    太后面上不显,眸光却躲躲闪闪、慌乱不堪,用甲套狠掐自己一下才恢复镇定。
又等了几刻钟,文武百官、后宫嫔妃、藩王极其正妃,甚至连太上皇请来炼丹的道士都齐聚灵堂,开始叩拜··    头一天倒也风平浪静,等最后两位藩王领着家眷赶来,灵堂里的气氛顷刻间就变了。
有姝嗅觉敏锐,还未走入大殿就发现香烛里下了迷魂药,吸食三刻钟后能使人瘫软,连忙咬破指尖挤了一滴血喂给主子··    郕王轻轻·舔·舐那道细微的伤口,哑声询问,“怎么了”·    “今日的香烛有问题。”
有姝摸·摸在自己颈窝里沉睡的小蝎子,解释道,“我有蛊魂护体,可百毒不侵,我的血液就是所有毒素的解药·九龙一星已经齐聚,它们要动手了。”
    郕王表情不变,眸光却暗了暗,牵着少年走入灵堂,站在亲王一列·和尚们点燃三炷粗如儿臂的香,然后敲打木鱼吟诵经文,每到关键处便会示意诸王与文武百官下跪磕头。
    三刻钟后,许多人猝不及防地摔倒,还有人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待意识到情况不对已经晚了,重达百斤的朱漆大门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轰然合拢,带出一股强劲妖风。
灵堂中心似乎布置的有机关,正慢慢往下沉,形成一口池··    “发生什么事了太和殿里怎会出现浴池”诸王心下大骇,想要奔逃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鬼医大人在何处快想想办法”不知谁高喊一句··    “想什么办法没见他也自身难保吗”年轻俊美的皇帝却稳稳当当站起来,走到郕王身边,用鞋底碾压被他护在怀中的少年的手。
    有姝把脸埋入主子怀里,也不知是太过疼痛还是太过恐惧,竟微微发起抖来·郕王恼恨异常,却又无能为力,只得把脸同样埋入少年颈窝,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二人“畏怯”的举止果然趣悦了皇帝,对方停止碾压,扬声道,“母后,快把父皇扔进去·”·    假装瘫软的太后这才施施然起身,袖风一扫便将铜水浇筑而成的棺材盖击飞,单手将太上皇的尸体拎出来,扔进池子。
也不知她往里面洒了什么粉末,太上皇的尸体竟转瞬化成血水,并咕咚咕咚冒出许多气泡··    浓郁的血腥味在殿内蔓延,令诸王以及文武百官几近昏厥。
虽然很想头一个杀死郕王,但血祭之法却讲究顺序,龙气越足的越要放到后面,否则成效会失去大半,太后与皇帝只能勉强按捺住心中杀念,在几位藩王中挑拣··    “鬼医大人救命”被挑中的靖王死死拽住少年袖口。
在场的都是凡人,唯有鬼医或许能与这两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抗衡··    有姝精通各种阵法,自然早就知道靖王会被第二个投下血池,所以才会躺倒在他身边。
在谁也看不见的角度,他将两株通体漆黑的灵草塞入靖王袖袋里,刚做好这一切,太后就一脚将他踹开,末了拎起靖王扔进血池··    本该被妖毒腐蚀成一滩血水的靖王竟毫发无损,只是躺在池底连喊救命。
他袖子里的两株灵草慢慢融化,令血水越来越黑,及至冒出腾腾雾气,转瞬就把整座殿宇笼罩在内,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肤毒池里怎会混入肤毒”太后凄厉的惨嚎刺破众人耳膜。
    ·    第124章 医术·    ·    太后的惨叫越来越低微,皇帝本还在询问什么是“肤毒”,渐渐也歇了声息。
浓黑的雾气中,有一道沉稳而又缓慢的脚步声在众人耳膜回荡,踢踏踢踏,由远及近·在如此紧急的时刻,他竟似闲庭信步一般,溜溜达达到得前厅,轻而易举推开被妖力禁封的殿门。
    开门的吱嘎声吸引了殿内众人的注意力,也令守在外面的小妖大惊失色·它们正想跑进去查看情况,就见一团一团浓黑的雾气扑面而来,转瞬之间便令它们妖力全失,浑身瘫软。
    无论是殿内诸人还是殿外诸妖,对周遭的情况都一无所知,只能躺在地上等待即将到来的命运·大约三刻钟后,雾气总算渐渐散去,显露出灵堂内的真实情况。
唯一能站立的人是鬼医,不过他现在的模样也很狼狈,一身纯白锦袍在寒风地吹拂下飘然若飞,但露在外面的皮肤却染上一层黑漆漆的颜色,越发显得他眼睛又大又圆,眼白又白又亮。
    说老实话,他这副模样忒滑稽了些,若非深陷险境,诸王怕是会当场笑出来·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体表莫不覆盖着一层油腻腻的黑水,隐约还散发出一股腥味。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有姝用袖子胡乱擦了几把,越发将自己弄成一只大花猫,然后跑到主子身边,扶着他半坐起来·郕王看见自己乌黑的手背,连忙也去擦脸,却见少年从怀里取出一条手帕,仔仔细细替他擦拭。
    “这是什么东西”他用指腹抹掉少年鼻尖的污迹··    “这是肤毒,一种灵药,专门用来制作妖元丹。”
有姝把主子捯饬地干干净净,这才继续打理自己,“它若是与妖力或妖毒融合,就会迅速化成黑色的雾气·这种雾气不能被人类吸收,故而是无害的·但对妖怪就不一样了。
只要吸入一小口,哪怕是五六百年的大妖也会顷刻间丧失妖力并瘫软如泥·但其实它们的妖力依然存在,只是被黑色雾气吸附后强行汇入妖核内,过两三个时辰,雾气慢慢代谢出去,妖力也就恢复了。”
    有姝越说眼睛越亮,语气中竟带了几丝窃喜,“把妖怪的尸体和妖元丹一起投入炉鼎就能炼制出妖力最纯净澎湃的妖核·普通妖核因能量驳杂不能被术士吸收,但经过妖元丹洗炼过后的妖核却比上等灵石更好用,吸收一颗至少能增加百年道行。
可惜我只找到肤毒这一种药材,否则也不会平白将它浪费掉·”·    郕王拍抚他发顶,安慰道,“还缺什么药材我·日后再帮你找·天地如此广阔,总有一天能找到。”
    有姝喜滋滋地点头,觉得地上太凉,连忙把主子抱起来,安置在太后先前坐的软椅上,顺道给他怀里塞了一张取暖用的烈火符,末了抱着他脑袋啃一口。
众位藩王还躺在地上受罪,见鬼医竟对老七那般体贴入微,心里既羡慕又有些幸灾乐祸·瞧鬼医这宠溺万分的表情,却原来把老七当成了娈宠·为了皇位,老七牺牲可真够大的,什么郕王妃之位,说出来好听,还不是被压的那个·    瞥见众位兄弟的表情,郕王额角抽·搐,却最终没有解释。
床笫之私,只要彼此快活就好,不足为外人道··    “鬼医大人,您和老七既然安然无恙,定也能解开吾等身上的毒素吧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请您为吾等解惑。”
其中一位藩王毕恭毕敬地询问·其实不止莫名其妙出现的黑雾,还有许多事他们没弄明白·十四想把他们全杀了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把父皇的尸体化成血水太后五十多岁的人了,为何能一掌劈开青铜棺盖,还能单手拎起父皇的尸体·    这两人简直一个比一个神秘,一个比一个疯狂,所幸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再狂也狂不过鬼医。
以冥府敕令禁封一城,把本该沦陷于血咒中的沧州府全须全尾地捞出来,这等手段堪称逆天·想要在他跟前耍手段,不啻于班门弄斧··    难怪太后定要撵他出宫,难怪临到此时,诸位藩王才意识到,他们让鬼医留下祭拜的行为等于救了自己一命,否则今天这一劫数定然避不过了。
    有姝哪里有空替诸王解毒·这妖毒只会让人暂时麻痹,又不会死人,过几个时辰也就好了,且躺着吧·他拍拍主子俊美的脸蛋,叮嘱一句“捂好大氅,别吹着妖风”,这才走到血池边,把吓得屁滚尿流的靖王捞出来。
    靖王只觉一股无形的气流勒住腰间,把自个儿拉到殿上,正好砸中几名大臣·大臣痛得直叫,他却毫发未损,尚来不及抹掉满脸污血就诚惶诚恐地向鬼医道谢。
这位大人在沧州的事迹他早已听说了,什么活死人肉白骨,逼死苗疆圣女,解开满城血咒,原以为是探子编了神话故事来骗自己,今儿总算明白何谓非人·若不是大人,他这会儿早就化成一滩血水了。
    诸王与文武百官受惊过度,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却又见鬼医在殿内走来走去,不停翻找躺倒在地上的人·但凡被他单独拎出来堆放在一起的人,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未沾染丁点黑迹。
·    有些脑筋动的比较快的藩王与朝臣,联想到鬼医之前对黑色雾气的解释,心下不禁悚然·黑雾不能被人类吸收,所以会在体表形成水珠,换一句话说,这些肤色正常的人岂不都把黑色雾气吸进体内那么他们还是人吗·    嘶,太后和老十四竟也浑身绵·软肤色白净,他们莫非是妖怪当大家连连抽气之时,异像果然发生了,被鬼医堆叠在一起的“人”竟接二连三长出不该有的东西,譬如狐狸尾巴、兔子耳朵、彩色羽毛、山羊角等等,身份也不一而足,有的是后宫嫔妃,有的是太监宫女,还有的是陪伴父皇炼丹的道士。
不知何时,魏国皇宫竟成了妖怪纵行的魔窟,此事若传出去,定然掀起轩然大·波··    诸位藩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莫不带着慌乱而又恐惧的表情。
唯独郕王,正拢着大氅跟在少年身后打转,又屡屡被他推回软椅安置··    “别跟着我·它们中了肤毒,妖力全被禁锢在妖核中,又有事先布好的血祭阵法,我若是不物尽其用岂不浪费所以我要把它们全部宰了放血,炼化出妖力纯净的妖核。
场面有些血腥,你站远点,免得被吓到·”·    郕王发现自己在少年心目中等同于易碎品,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心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他刚解除咒术,身体的确很虚弱,方才吹了一阵妖风便觉得喉咙干痛,未免病重后更拖累少年,只得回去坐等。
    看见斜躺在软椅上,一只手托腮,一只手轻敲桌面,显得安然闲适的老七,诸位藩王眼睛都红了,压低声量喊道,“老七,把我们扶到椅子上安置·地上凉,着实不好受”·    “地上有蒲团,你们自己滚上去不就好了王爷身体虚弱,你们不要扰他。”
有姝一面挑拣妖怪一面维护自家主子··    真他娘的走了狗屎运不就是长了一张俊脸吗,竟叫鬼医给看上了,没了鬼医,老七算个屁,早八百年就犯病暴亡了诸王越发嫉恨,却也不敢得罪四处走动的那位主儿,只得像虫子一般慢慢挪移,费了吃奶的劲儿才爬到蒲团上,好歹不会被地底涌上的寒气冻到骨头。
靖王依然躺在几名大臣身上,丝毫不想动弹·他封地本就最小,势力也最弱,经过这一出早就歇了争位的野心,打算依附到老七麾下·依附老七等于依附鬼医,胜算至少在八成以上,从龙之功少不了。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放眼望去,像非洲人的铁定没有问题,皮肤苍白的必是妖怪无疑,有姝一路走一路拣,小片刻功夫竟拣出几十个人·他慢慢走到璃王身边,沉声道,“给我吧。”
    璃王将嫡妻压在身下,表情戒备··    “她是妖怪·”有姝点了点璃王妃裙底露出的一条狐狸尾巴··    “她也中毒了无法动弹,此事定然与她无关,还请鬼医大人饶她一命。”
璃王放低身段哀求··    “你怎知她此前中了香毒无法动弹,万一她是装的呢等太后把你们一一扔进血池中炼化成龙气,她可能会欣喜若狂地吐出妖核,大吸特吸。”
    “本王愿意相信她·她是无辜的·”璃王把身下的人抱得更紧··    有姝对别人的生死不感兴趣,这人既然执迷不悟,救他作何,于是朝另一只妖怪走去,淡声道,“就算她是无辜的,但她乃妖怪,需得吸食阳气,你若与她结合,恐怕没几年好活。”
    璃王眸光微闪,察觉到妻子正瑟瑟发抖,又坚定了面色·有了一位妖怪王妃,他与那个位置已经无缘,罢了,待父皇下葬,他就领着妻儿走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再归京。
    没想到璃王妃竟是一只狐狸精,众人心下悚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中满是怀疑与排斥·当有姝在人堆中翻找时,肤毒的毒性越发深入,小妖小怪已完全维持不住人形,几只大妖也纷纷露出破绽。
    “太,太后竟也是一只狐狸精她长出狐狸尾巴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齐齐朝躺在角落的太后看去,只见一条蓬松的尾巴正由她身后的裙摆中探出,正不受控制地左右晃动。
    “没想到老十四竟也是妖怪·不过他是太后生的,体内本就流着妖怪的血·”一名藩王冷笑道··    八风不动的郕王这才挑了挑眉梢,走到忽然长出狐狸耳朵和尾巴的皇帝身边,垂眸细看。
说实话,因承袭了太后的美貌,又流着精怪的血,皇帝的长相十分俊美阴柔,如今平白添了一对纯白的毛茸茸的耳朵,看上去竟十分可爱·他此时正逼出几滴眼泪,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兄长,企图用狐妖特有的魅惑之术控制对方。
    他乃半妖,妖核并不完整,故而妖元流进去又慢慢泄·了几丝出来,还能动用几分法力·郕王仿佛被蛊惑了,冷冽的表情忽而柔和,缓缓伸出手掌,轻抚皇帝滑腻的脸颊。
    老七中了妖术诸位藩王先是一惊,继而心头大乐·敢在鬼医面前调弄旁人,擎等着失宠吧然而下一刻,郕王却已经揪住皇帝耳朵,将它硬生生撕了下来,轻言细语地道,“老十四,方才踩有姝那几脚,你可痛快”·    皇帝捂着耳朵惨叫,目中满是怨毒的光芒。
原本已经快速跑过来,准备丢几张符箓把皇帝烧成灰的有姝连忙刹住脚步,假装洒脱不羁地挥袖,“作甚弄脏自己的手·快回去坐着,我来处理它们便是·”·    郕王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又指了指他因剧烈跑动而上下起伏的胸膛,这才走回去坐定。
有姝耳根泛红,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对主子不够信任,这才把皇帝踢到一边,开始处理已经完全显出原形的一堆妖怪··    他首先拎起一只耗子,用匕首反复比划颈部,像是准备把血放进池子里,却听皇帝嘲讽道,“大名鼎鼎的鬼医也不过如此,竟准备用普通的匕首割破妖怪皮肉。
朕告诉你,哪怕你把我们全放倒,也伤不了我们分毫·妖怪进阶之时必要淬炼体魄,一身皮毛刀砍不进,水火不侵……”·    他话未说完,有姝已经干脆利落地割破鼠妖喉管,哗啦啦往池子里放血,末了把干瘪的尸体扔进去。
皇帝这才流露出恐惧的神色,结结巴巴问道,“你,你那是什么匕首”·    “它叫诛魔·”有姝拎起一只山鸡,继续放血,“你真是活得糊涂,差点自个儿把自个儿血祭了。
那么多的龙气与国势,你吸了多少于你那破碎的妖核有何裨益你生来就是太后的棋子,早晚要被它杀死,竟还一口一个‘我们’。
它可从未把你当同族看待·”·    如今所有人的生死都掌握在鬼医手里,他没必要拿话哄骗自己·皇帝仿佛意识到什么,用不敢置信的目光朝披着太后朝服的一只大如牛犊的狐狸看去。
狐狸目露凶光,低低咆哮,竟无一丝悔意··    皇帝颓然瘫坐,终是万念俱灰··    与此同时,有姝正一只接一只地拎起妖怪放血,似乎觉得这样做太麻烦,干脆把所有妖怪都推进去,扔下几张烈风符。
殿内传出阵阵呼啸声,更有强劲旋风在池里来回搅动,风刃有如刀片,把一切活物切割得支零破碎,并抛出斑斑点点的血迹··    除了郕王与鬼医被一层无形结界护住,其余诸人皆淋了一场血雨,沾满红点的袍服衬着漆黑的肤色,越发显得狼狈。
但他们不敢有半句抱怨,只因鬼医的手段太狠毒,也太诡谲·他若是动了杀念,几张符箓扔出去便能毁灭一城百姓··    老七与他在一起当真是自愿的众人看向郕王,忽然觉得他其实也挺可怜的,以己度人,他平时恐怕连大点声儿说话都不敢吧·    有姝把所有妖怪绞碎,感觉到颈窝里的小蝎子忽然活过来,沿着衣摆爬至地面,用小小的螯肢点了点巨大的青铜棺椁。
有姝若有所思,绕着棺椁反复查看,终于从底部的夹层中拖出一只大如磐石的黑色蝎子··    之前太后所化的狐狸精足有五百年道行,他便理所当然地以为它是主使者,却原来这只蝎子才是真正的妖王,早已趁黑雾弥漫时躲在棺底。
若小蝎子没能发现它,几个时辰过后它妖力解封,怕是会逃得无影无踪·它尾针上还挂着几缕布料,从材质上看,应当是为太上皇炼丹的一名道士··    这蝎子不但中了肤毒,且内伤严重,应当就是给主子下咒的元凶。
有姝取出匕首,三两下放干·它血液,又挖出妖核抛入血池,末了才把一副坚硬的外甲踮在主子脚下,讨好道,“说过要割了它脑袋给你当凳子坐,但它的脑袋太硬,坐着不舒服,拿来当脚踏正合适。”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郕王摇头失笑,戳了戳少年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说话间,池子里开始冒出气泡,血祭阵法启动了。
有姝连忙盘坐在池边连掐法诀,将所有妖核一一炼化·可怜那蝎子精还准备一举夺得千年道行,好再延寿千年,等紫微帝星再次转世便重新排布“九龙摘星”阵法,哪料他身边竟跟着那样一个奇人,轻而易举便破了局。
    紫微帝星果然气运逆天,不是谁都能动的··    众妖的怨气与血气融合在一起,化为冲天煞气,又尽皆被妖核吸收,两个时辰后,血池里已干干净净,唯余许多黑色的宝石在闪耀光芒。
有姝广袖一招,宝石就飞到他掌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像个得了新奇玩具的孩子,这个拿起来看看,那个放在鼻端嗅闻,然后冲郕王摇晃几下,显得极为快活。
郕王将他揽入怀中揉·捏,脸上荡出笑意··    其他几位藩王连同文武百官早已解除药效,却不敢擅自离开,只得站在一旁耐心等候·父皇的丧事要不要办太后的丧事要不要办因妖核破损而侥幸留得一命的老十四又该怎么处理这些都需要询问过鬼医大人之后才好定夺。
既然璃王妃是妖怪,那么自己身边会不会也有妖怪事后还得求大人去府上看看才好··    因心里存了许多事,大家脸色都有些难看,等了一刻钟才见鬼医将妖核放进褡裢里,牵着郕王率先离开灵堂。
众人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上,途中发现许多动物躺倒在路边,身上披挂着太监、宫女、侍卫的常服,应当是蝎子精的小喽啰。有姝见一只补一刀,走出去上百米才渐渐干净了。·    但这并不代表宫里便没了妖怪,只能说肤毒的雾气蔓延不到更远的地方,若想彻底驱走它们,还得再找几株来熏一熏。
然而这些事与有姝无干,他只操心主子的身体·今天又是受惊又是吹风,得赶紧回家给他煮一碗姜汤喝··    太上皇的丧事还得继续办,太后的讣告也发了出去,与太上皇一块儿出殡。
皇上因思虑过重已经病倒,再过不久恐会追随父皇、母后而去·最近,宫里的气氛实在紧张,许多宫女、太监莫名其妙地消失,因人手不足而导致丧事频频出错··    但也有好消息传来,本还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众位藩王竟格外友爱,尤其是对郕王,恭敬中还透出一点同情之意。
为了夺位,他的牺牲太大了,竟愿意出卖美色与身体,果然对自己够狠·鬼医能力超凡,在床·上恐怕不容易对付吧·    思忖间,鬼医已牵着郕王走入灵堂,把他安置在软椅上,嫌垫子不够厚实柔软,又给加了几层,仿佛生怕触及他后面的“伤口”。
众位藩王眸光变幻,终是心平气和了··    “老七,昨儿晚上怕是不好过吧”齐王低声道··    郕王额角抽·搐,却也并不解释,只得干笑拱手。
齐王自以为猜测没错,心里别提多舒爽,继续道,“等父皇下葬,咱们兄弟几个就各自回封地,你留下照顾老十四,顺便帮他处理政务·”话中之意不言自明,便是让他留下登基。
    郕王对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没有丝毫兴趣,连忙摆手拒绝·他宁愿带着有姝四处游山玩水,也不愿被困在皇城中案牍劳形·但别人只以为他在装模作样,并未当真。
等十四皇子暴亡,找不到继任者,大家才发现郕王那厮竟然带着鬼医跑了··    诸王立刻举起大旗赶赴京城,自是好一番混战,却有志一同地避开郕王的藩地。
郕王有神仙护着,无论谁登基,都得好好供着他,哪敢碰他一根头发最终齐王取得胜利,花了七年时间坐稳皇位,把几个兄弟杀的杀,贬的贬·朝臣也一力主张削藩,奏请皇上收回所有藩地的主政权,却仿佛没看见偌大一个两江,竟对它只字未提。
    刚进入朝堂的愣头青以为这是个表现的好机会,连夜写了奏折弹劾郕王,原以为会得到重用,却没料把皇上吓得脸都白了,将他拉出去一顿好打·从此以后,两江与郕王便成了禁语,再无人敢提。
    ·    第125章 医术·    ·    二十年后,京城··    征和帝,也就是原齐王,终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但他舍不下魏国的盛世江山,更舍不下手里的滔天权力,死死拽住守在病床边的一名年轻男子的衣袖,竭力道,“国师,去两江把鬼医找来告诉他,只要能让朕延寿二十年,不,三十年,朕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年轻男子身穿纯白道袍,一头鸦青色的发丝用玉簪束在脑后,露出一张俊美无俦而又圣洁端严的脸庞。
他仿佛很反感旁人的碰触,哪怕这个人是世间最具权势的皇帝也一样,轻柔而又坚定地把对方拂开,用帕子反复擦拭被握住的地方,倨傲道,“连本座都治不好你,找旁人来又有何用国师在此,皇上却舍近求远,是否有意折辱本座”·    征和帝露出焦急的神色,一再强调,“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去找鬼医,世间唯有他能救朕”·    因当年皇宫变妖巢的事太过惊世骇俗,鬼医给所有人下了禁言咒,但凡有人提起,哪怕只是半个字,都会顷刻间烂掉舌头。
是以,当他带着郕王离开后,再没人敢提“鬼医”二字,连两江的百姓也因太过敬畏崇拜而不敢稍有造次·久而久之,他竟似被遗忘了一般,从威名赫赫的鬼医大人,终是成了只存在于别人记忆中的虚影。
    征和帝这一代人对他讳莫如深,下一代、下下代则从未听说过他的名号,更不知道他的诡谲莫测与道法通天·只因忌惮他,征和帝才会四处拜访民间高人以收归己用,终是在五年前找到眼前这名年轻男子。
    男子道号玄清,乃正统的茅山宗传人,于道术上极有天赋,才二十五六就已修炼出一甲子功力,可说是道教第一人·为了抗衡鬼医,也为了让郕王看看自己身边也不是无人可用,征和帝特地设立了国师一职,把男子好吃好喝地供在身边。
然而这些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每当看见玄清累死累活地舞了半天桃木剑才召来巴掌大的一块乌云,年轻臣子们啧啧称奇,又敬又畏,征和帝及一干老臣却暗叹不已··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这等法力,当真连鬼医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说出去不过贻笑大方罢了。
但有总比没有强,虽然玄清无用了点,摆在那里倒也赏心悦目,且还能震慑魑魅魍魉,便就这么凑合着吧··    然而征和帝后悔了,悔不当初若不是他对玄清太过礼遇,且把全天下的宝物找来只为提高他的法力,也不会将他养成现在这副目中无人的性子。
他以为自己奉他为国师,就真的能爬到皇帝头上作威作福了吗谁给他的胆子·    是了,除了太子,还有谁能给他这样的胆量太子巴不得朕早点死,又哪里会为朕治病征和帝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心知自己把国师架得太高,身边这些人怕是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除了慢慢熬死,他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思及此,征和帝悔之莫及,想去摸索藏在枕头下的废储诏书,却听玄清冷笑道,“皇上别找了,诏书已被本座烧毁。
若非你存了这样的念头,兴许还能再活几年·”·    “你,你们害朕”征和帝目眦欲裂··    “是啊,但那又如何我玄清要谁死,谁就得死,别说那些无用的太医,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玄清凑近耳语··    征和帝几欲吐血,却最终恢复平静·知子莫若父,太子的性格他最为了解,残暴不说,还极其刚愎自用,你越是不让他做什么,他就越要做,狂傲得无法无天。
但他早晚得明白,比他狂比他傲的人多了去了,只是不屑混迹于世俗而已·遇见这样的人,是虎你得趴着,是龙你得盘着,怎么谦逊怎么应对,否则定会被剪掉所有羽翼,从云端跌至深渊。
    玄清也是,整天摆出一副得道仙尊的模样,真把自己当成了天下第一人·殊不知,与当年的鬼医相比,他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几近死亡的征和帝忽然笑开了,且越笑越大声,呢喃道,“不愧为朕的好儿子,手段比朕当年还厉害。
好好好,把魏国交到他手里,朕终于放心了”·    玄清想不明白征和帝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分明上一刻还恨不得掐死自己和太子,下一瞬却欣慰而又满足,仿佛太子的所作所为正中他下怀,但无所谓,反正再过几个时辰他就要死了,动摇不了大好局势。
    太子闻听消息后心中生疑,匆忙赶来看父皇最后一面·征和帝不怒也不怨,只是拉住太子的手,反反复复叮嘱,“两江动不得,两江万万动不得。
好生敬着你七皇叔,切莫得罪他”·    太子假意哭泣,却一字未回,待他垂头拭泪的片刻,征和帝已经死了,目中划过一道精芒又迅速消散。
宫里丧钟长鸣,哀声遍地,来往宫人把殿内殿外的彩绸一一卸下,换成白幡··    太子在国师的搀扶下走到外殿平复情绪,内殿则围满了宫女,正在替征和帝整理遗容,换上殓服。
    “两江动不得那么肥沃一块土地,那么高额的赋税收入,甚至还是盐铁产量最丰富的地区,父皇竟告诉孤两江动不得·哼,真当孤是他那样的无能之辈吗”太子语气极为不屑。
    “你现在已经是新皇了,还称什么孤”玄清慵懒一笑,“等你上位便把两江收回,也好震慑一下满朝文武·”·    太子握住玄清指尖,态度亲昵,“唯有清儿最懂朕。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那老不死的能忍二十年,朕一天也忍不了·等铲除了郕王,朕就带你回茅山宗,叫你风风光光地登上宗主之位·”·    “多谢皇上。”
玄清心中暗喜··    与此同时,恭王正趁乱前往肃王府与皇兄商谈要事·恭王与肃王也算极有眼光,当年曾一力推举齐王上位,其他兄弟则与齐王争夺皇位,被他一一斩除。
原以为能用从龙之功换来一生安定,哪料齐王竟卸磨杀驴,把恭王的子女一一害死,反把自己一个儿子过继给他,承袭了恭亲王位和偌大家业·肃王更惨,被胡乱安了几个罪名圈禁在王府自省,二十年过去,竟没能踏出府门一步,妻子、儿子、儿媳妇都郁郁而终,唯留下一个小孙子与他相依为命。
    二人到底是天潢贵胄,即便被拔了爪牙也还保有几分势力,趁征和帝病重之机筹谋出京·太子不愧为征和帝的儿子,比他父皇更心狠手辣,等他上位,怕是没几天好活了。
    关上门窗,恭王摇头喟叹,“悔啊,真是悔不当初若早知道老二如此狠毒,我当年绝不会助他登基·”·    “那时候老十二(靖王)和老六(璃王)还曾劝我去两江投奔老七,我嫌他甘为人下丢了皇族脸面,竟不肯去,否则现在过得不知多自在。”
肃王表情很是向往·皇考一死,老七就带着鬼医跑了,紧接着魏国乱起来,当众位兄弟齐齐往京城赶的时候,靖王和璃王竟拖家带口跑去两江落户,连自个儿的藩地都不要了。
·    曾几何时,他与恭王还嗤笑过二人,现在再看,却是他们最有远见·没有明争暗斗,亦无猜忌打压,他们活得自由自在,安安稳稳,听说现在早已儿孙满堂。
征和帝心胸狭窄容不得人,也曾几次派兵围攻两江,军队却每每被江上巨浪打翻,折损了数十万兵马,最终不了了之·有鬼医镇着,两江无异于人间净土,战火与恐慌根本无法波及。
    也因此,恭王和肃王愿意放弃数十年的经营跑去两江安居·老七心胸宽广,大仁大义,这么多年来是怎么对待靖王和璃王的,明眼人都看着,去投靠他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
    “老二死了,太子定会把老七几个喊来京城奔丧,然后趁机铲除,咱们届时就能与他们搭上线·只要鬼医肯出手,把咱们全须全尾地带出京城并非难事。
那玄清还以为自己道行多深,会跳几个大神召几片云朵就把自己当真仙了,殊不知大伙儿全在私底下笑他呢·”恭王语气轻蔑··    “也就咱们这些老家伙才知道鬼医的厉害,下一辈儿恐怕连他的名号都没听过。
这样也好,倒是能省许多麻烦·鬼医答应带咱们走吗他性子有些古怪,很难讨好·”肃王有些不放心··    “我搜刮了许多宝贝送去两江,老七也不肯松口,那天偶然捕到一只鬼面鱼,他竟写信过来,说能把咱们带走,但前提是要拿鬼面鱼去换。
我如今把那鱼儿当宝贝一样供在府里,生怕它死了·”恭王挠挠后脑勺,满脸疑惑不解·要知道,那鬼面鱼是一种深海鱼,长得青面獠牙,丑陋无比,冷不丁一看竟似撞了鬼,除了鱼肉特别鲜美,并无出奇之处。
老七什么都不要,就要它,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肃王也百思不得其解,商讨了几刻钟只得丢开不管·他们绝想不到,世界上有一个物种名为“吃货”,为了传说中的顶级美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而有姝则是吃货中的吃货,救几个人对他而言只是举手之劳,鬼面鱼若是错过了,这辈子恐怕碰不见第二条,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太子继位后定年号为圣元,广发圣旨召诸位藩王与封疆大吏回京。
征和帝在时已撤掉藩地,唯余两江硕果仅存,而两江这块地盘上却住着三位藩王,分别是靖王、璃王与郕王·前二者不足为惧,郕王却不得不除,盖因此人雄才大略,经天纬地,把两江治理得比京城还要繁华鼎盛,在民间亦享有很高的威望。
    郕王的私兵骁勇善战,又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很难一举攻下,而登位初期但求一个“稳”字,不宜打仗·是故,圣元帝思来想去,决定趁郕王入京这段时间将他暗中除掉。
玄清有多大本事他很清楚,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一个人消失堪称易如反掌,怕只怕他们听说玄清的威名不敢来了··    若恭王与肃王能听见圣元帝的心声,定会耻笑他想太多,那位大人还真没怕过谁。
待圣旨发出去,郕王果然带着璃王与靖王前来京城奔丧,顺便参加圣元帝的登基大典··    圣元帝对这位七皇叔很好奇,对方不过是个小小藩王,而父皇却是魏国国主,二者相斗他竟从未落过下风,凭的究竟是什么莫非长了三头六臂不成因为这份好奇,他亲自前去宫门口迎接郕王,然后狠狠惊了一下。
    仔细算一算,这人应该已临近五十了吧怎么看上去如此年轻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应当是靖王与璃王,却都两鬓斑白,老态龙钟,与他站一块儿竟似两辈人一般。
除开他过分年轻俊美的长相,圣元帝还发现他竟搂着一名男宠,目中柔情满溢··    这就是父皇的心腹大患不过如此圣元帝轻蔑地眯眼。
站在他身后的玄清已是杀机毕露··    有姝既不关心征和帝的死,也不关心谁来登基,更不担心那道杀机浓烈的目光·他只想知道自己挂念许久的鬼面鱼还在不在,于是偷偷拉扯主子衣袖,让他快点打发掉圣元帝,然后去恭王府看看。
    郕王耐着性子与圣元帝寒暄,然后便请求出宫去看几位兄弟·在圣元帝眼中,几位皇叔已等同于死人,要聚就聚,无需阻挠,有玄清在,哪怕他们跑到天边,照样能瞬息杀之。
    “朕这就命人为皇叔备车·”他大方摆手,“此次登基,朕准备施恩天下,四皇叔(肃王)不日就能解禁,还请七皇叔带句话给他,让他少安毋躁。”
    郕王假作感激,出了宫门方摇头嗤笑,哪料车子刚驶到半路,车顶就莫名其妙掉落许多毒蛇,张大嘴,露出滴着毒液的尖牙,往人身上扑·靖王与璃王过惯了安稳日子,一时间竟吓得魂飞魄散,反倒是郕王动作敏捷,想也不想就把少年压在身下牢牢护住。
    “这些并非真蛇,而是阴煞之气所化的邪物,一旦被咬中便会卧病不起,连最高明的大夫也看不出端倪·这是道家的邪派手段,应当是那位国师所为。”
有姝从袖口里抖出一张驱邪符点燃,又化了三杯符水让几人喝下··    毒蛇齐齐化为雾气消散,深入骨髓的阴冷感也被一股暖流取代,郕王理了理少年耳边的鬓发,言道,“咱们那位好侄儿倒是个急性子,连一时一刻都等不了,刚入京便动手,着实有些猖狂。”
    “都说他身边那位国师乃真神下凡,法力高强,他自是有恃无恐·”璃王语带轻蔑··    “若是我,我也等不起。
报仇不能拖隔夜,否则就变味了·”有姝从主子怀里爬出来,掀开车帘召唤,“回来吧·”一只纸鹤从皇宫的方向飞来,尖喙沾了一滴血,还衔着一根头发。
    “你什么时候放出去的”郕王笑着接住纸鹤··    “当玄清用杀机毕露的目光看你时,我就把它放走了。
他怎么害你,我就百倍千倍的还给他,敢动我的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有姝挺了挺小胸脯,表情略显得意·这辈子,主子可是他罩着的··    郕王连连低笑,垂头亲吻少年甜如蜜糖的小嘴儿,叹道,“我家有姝真厉害,要是没有你,我这辈子可惨了。”
    你惨个屁啊几兄弟里最幸运的就是你靖王与璃王撇开头,嘴角抽搐··    有姝被这记马屁拍得舒爽无比,抱住主子脑袋啃了一会儿,这才把纸鹤上的血滴与头发装入一个小瓶,用秘法炼化,又把圣元帝的生辰八字写在黄符纸上,一块儿塞进去。
    刚弄完,恭王府就到了,苍老许多的恭王站在门口迎接,身边伴着一位长相俊美,身体瘦弱的少年·少年乃征和帝第六子,其生母不过是一名低贱的歌姬,且产后血崩而亡。
他一无母妃照拂,二无得力外家,自然被征和帝挑选出来过继·也因为此,他反而侥幸逃过圣元帝的迫害,成为当朝唯二还活着的皇子··    察觉到恭王行止颇为小心,他也尽量放低姿态,上前给诸位皇叔见礼。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恭王之所以如此谦卑,却不是因为郕王,而是他身边的少年·当少年出现的一刹那,恭王嘴唇动了动,吐出四个无声的字眼——鬼医大人。
    能让堂堂亲王敬称“大人”,对方究竟什么来头六皇子心电急转,终是不得而知··    “鬼面鱼还在不在”有姝上前询问。
    “在,当然在,最近还养肥了些许·您快请进”恭王伸手相邀,态度惶恐··    有姝牵着主子疾走,路过一个茅厕,忽然扶额道,“差点忘了,你府上可还有更脏更臭的茅厕”·    “我哪能让您去那种地方,有恭桶,镶金的,还洒了香粉,保管不让您沾染半分晦气。”
恭王不轻不重地拍一记马屁,令六皇子起了浑身鸡皮疙瘩·这哪里是待客啊,分明是供菩萨呢··    “我就是要去晦气重的地方。”
有姝举了举手里的小瓷瓶··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恭王明悟,连忙带领他去下人使用的茅厕,低声问道,“您这是要整治谁怎么个章程”谁那么倒霉,一来就被这位真神给盯上了,莫不是我那好侄儿吧这样一想,心里好像有些压抑不住的喜悦。
    “方才姬东林(圣元帝)指使玄清暗害我等,我也不杀他,先让他倒霉一辈子,日后再慢慢清算·”有姝语气平淡,仿佛让某个人倒霉一辈子不过是件小事。
    六皇子暗抽一口凉气,心道这人莫非也是个术士只不知他和国师哪个厉害·    思忖间,茅厕已经到了,有姝用石头布了一个聚阴阵,又在外围布了一个幻阵,确保不会有下仆误走进来沾染晦气,这才把小瓶子扔进臭不可闻的茅坑,觉得不够又丢了几张阴鬼符下去,把此处弄成魏国最邪门的所在。
    由精血与发丝炼化而成的魂引被镇压在此处,圣元帝只会越来越倒霉·有一句俗话是这样说的,人倒霉了连喝口水都会塞牙缝,大约就是这种程度。
    有姝把众人领出去,回头一看,那茅房已经消失,除非修为高过他,否则永远也找不到·靖王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哀求道,“大人,姬东林那厮是怎么个倒霉法让咱们看看呗”·    有姝也不避讳六皇子,从袖袋里取出一面小镜子,掐了个法诀。
六皇子与恭王情同父子,这次也准备随他一起离京,原打算回避,却被恭王扯过去一块儿看·镜面显现出圣元帝挺拔的身影,正一步一步坚定而又缓慢地走上乾清宫的台阶,身后跟着一群朝臣,似乎准备商讨登基大典的事宜。
眼看只剩最后一级台阶,他竟脚底打滑滚了下去,皇冠摔得粉碎,龙袍撕开几道口子,牙齿更被坚硬的地砖撞掉几颗,鲜血直流··    众位大臣手忙脚乱地将他扶起来,定睛一看,不免表情微妙。
摔掉哪颗牙齿不好,偏偏摔掉两颗门牙,他们简直无法想象皇上日后说话漏风的样子·这也太有损天子威仪了圣元帝心有所感,用指头摸了摸光秃秃的牙床,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把众位大臣撵走后立刻跑去明清宫找国师想办法。
    玄清连“活死人”都做不到,又哪能让他重新长牙,只得洒了些药粉帮他止血·圣元帝反复照镜子,又偷偷说了几句话,发现发音果然漏风,便把殿里的摆设砸了个稀巴烂。
可以想见,在几天后的登基大典上,他会何等“引人瞩目”··    靖王几个笑得直不起腰来,连沉默寡言的六皇子都翘了翘唇角··    有姝却并不觉得有趣,认真道,“这还只是开始。
最初几天受些小伤,越到后面晦气越重,灾难也就纷沓而至,莫说摔掉牙齿,连摔断脖子都有可能·”·    六皇子渐渐收了笑,心中莫名觉得惊悚。
    ·    第126章 医术·    ·    整治了圣元帝,有姝立刻催促恭亲王带领自己去看鬼面鱼·一行人到得后院,就见一口硕大的瓷缸摆放在屋檐下,几名仆役正往里扔小鱼、小虾等物。
    “为了养好这鬼面鱼,我每隔三天就派人快马加鞭前去海边取水,又用鱼虾喂养,起初还只二尺长,现在却三尺有余了·大人您请看·”恭王献宝一般伸手。
    有姝往里一看,果见一条三尺长的鱼在水底爬动,头颅巨大,牙齿尖利,头顶还长出一根钓竿样的触须,能在夜里发出荧光,吸引附近的鱼虾前来觅食·因长相丑陋,魏国人管它叫鬼面鱼,但在有姝那个时代,这鱼却有个很吉利的名字,鮟鱇。
    郕王几人凑近细看,感叹道,“果然长得像鬼一样·”·    “大人,这鱼莫非有什么古怪”鬼医大人指明要的东西,恭王心里自是没底,生怕这鱼会像二十年前那样,幻化成人形。
    “的确有古怪·”有姝趴在缸沿,暗暗吸溜口水,“它最奇特之处就在于……肉特别特别好吃”·    被大人中间那个停顿吓住了,所有人逃也似地离开大缸,却在下一瞬打了个踉跄。
合着您千里迢迢赶到京城,并答应带两个大麻烦回两江,就是因为这条鱼特别好吃您心也忒大了点儿吧靖王和璃王无力扶额,郕王却搂着少年朗声笑了。
    有姝见众人很是嫌弃,不由为鮟鱇鱼正名,“此鱼乃深水鱼,很难捕捞到·你别看它长得丑,肉质却紧密如同龙虾,结实不松散,且弹性十足,其味之鲜美远胜一般海鱼。
它的皮经烹饪过后有‘赛海参’的美名,头部与脊骨连接处有两块并列的圆柱形的肉筋,称为‘丹桂肉’,烘干后有‘赛干贝’的美称,肝与胃都可以吃,内脏还可入药,有壮阳之功效。
所以说这鱼一身都是宝,只是你们不识货罢了·”·    靖王等人恍然大悟,却也对此次京城之行多了几分明了·鬼医大人果然是冲着吃鱼来的,有法力就是任性,龙潭虎穴都敢闯。
    郕王自是对爱侣千依百顺,冲恭王摆手,“鱼要即杀即吃才鲜美,大家许久没聚在一块儿,弄一桌全鱼宴怎样着人把四哥也一块儿请来吧。”
    肃王已被圈禁,但郕王要把人请来,哪个敢拦况且如今正值权力更迭的重要时期,没人会把心思放在一个已被废了的王爷身上。
肃王很快带着小孙子赶来,看见年轻依旧的老七与鬼医,眼泪立刻出来了,拱手道,“大人,一别经年,您可安好”想起身边的小孙子,连忙压着他磕头,“快给大人行礼”·    小男孩今年刚满六岁,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大人,丝毫没有天潢贵胄的傲气,反而多了几分怯弱。
    有姝摸摸他脑袋,送了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符箓·肃王如获至宝,连忙打开小孙子的荷包,替他装进去,并吩咐他除了洗澡,无论何时也不能取下,更不能弄丢。
小男孩不明就里,却也乖巧应诺··    因国师威名远扬,能获得他亲手制作的平安符可说是莫大荣耀,故而京中权贵想尽办法也要弄一张,但那些老牌世家却极不买账,言辞间甚至常常流露出轻蔑之意,尤其是几位皇叔,从不用正眼去看国师。
六皇子曾亲眼见识过国师呼风唤雨的威能,对几位皇叔轻慢他的态度很不理解,现在却渐渐有些懂了··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这位貌似七皇叔男宠的少年,莫非道行比国师更深看四皇叔那欣喜若狂的模样,像是得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不过一张用途不明的符箓,能比国师的平安符还有效·    当六皇子胡思乱想之时,恭王觍着脸开口,“小六儿虽然是过继来的,在我心里却与亲儿子无异。
大人,您这个做长辈的怎能厚此薄彼”·    有姝瞥了六皇子一眼,摆手道,“就算给他一百张平安符也是无用·等会儿吃完饭我帮他诊治诊治,否则就算你带他跑到天边,那人想杀他也易如反掌。”
    “您是说小六儿早就中招了”恭王脸色大变,六皇子亦惊疑不定··    有姝肚子还饿着,懒得过多解释,只让恭王府的下仆赶紧去膳房催一催。
席间,郕王频频为他夹菜舀汤,就差把饭直接喂进他嘴里,二人你来我往、浓情蜜意,叫恭王等人不忍直视,六皇子则心不在焉,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熬到饭后,恭王立即追问,“大人,小六儿莫非被人下了咒”·    “不是下咒,是种蛊。”
有姝命人取来一枚鸡蛋,在顶端凿开一个小洞,倒出蛋清蛋黄,又把一小块猪肉剁成碎末,混入一种红色的粉末,一点一点塞进去,继续道,“这是夺命蛊,一母一子,被种了子蛊的人无论跑多远,只要拥有母蛊的人心念催动就能将其灭杀,死时肠穿肚烂,模样奇惨。”
    恭王面色阴沉地道,“大人,您能否查出是谁下蛊”·    “还能有谁,必是姬东林无疑·”肃王捂住小孙子耳朵,冷笑道。
    “应当是他指使的·这些年老二也出息了,不知从哪儿找来这些魑魅魍魉养在身边,把京城弄得乌烟瘴气·要我说,他死的着实蹊跷,许是被身边那些人反噬了。”
恭王唏嘘不已··    六皇子面上镇定,心里却翻搅着滔天巨浪,一双锐利黑瞳只管盯着少年,想知道他在干什么·他自然听说过蛊术,也明白其中厉害,要想解蛊必要寻到下蛊之人,而少年却反复折腾一枚鸡蛋,也不知有何深意。
再者,自己都中蛊了,性命已拿捏在别人手里,皇叔怎么还笑得出来难道他不担心吗瞅瞅,他还拿起一块核桃酥去逗肃王家的小孙子,当真有闲情逸致。
    六皇子转过头去看恭王,目中暗藏委屈·恭王哭笑不得地道,“有大人在这儿,哪怕你双脚都踏进鬼门关了,他也能把你救回来·不过一只夺命蛊,算得了什么。”
    说话间,有姝已捣腾好鸡蛋,将破了个小洞的那头往六皇子嘴里塞··    六皇子极想躲避,却被几位皇叔按在座椅上动弹不得,只得急声询问,“你往鸡蛋里洒了什么药粉是不是要我生吞下去鸡蛋太大,我做不到,而且里面的猪肉是生的,腥味太重还不干净……”·    有姝打断他滔滔不绝的抱怨,“放心,你只需含住这枚鸡蛋就是了,里面的药粉和猪肉不是给你吃的,是给蛊虫吃的。”
话音未落已用鸡蛋堵住六皇子的嘴巴··    六皇子想吐,吐不出来,想挣扎却被压住手脚,心里别提多慌乱·惊骇间,他感觉心脏一阵绞痛,似乎有一只手在胸腔里肆意揉捏捶打,渐渐的,疼痛开始转移,竟从心脏爬升至喉头,然后化作奇痒一点一点往外蠕动。
    不对,这感觉,这感觉像是有一只虫子在喉咙里六皇子双目圆睁,越发想吐,忽然觉得舌头一麻,有什么滑腻细长的东西从上面爬了过去,最终钻入蛋壳里。
    “好了,放开他吧·”有姝取掉鸡蛋··    六皇子刚获得自由就趴伏在窗边大吐特吐,断断续续道,“方,方才,那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是不是有一条虫子从我身体里爬出去了”这样一想,简直毛骨悚然。
    有姝敲碎蛋壳,用筷子夹出隐藏在猪肉末里的一条蚯蚓般的红色虫子,言道,“你自个儿看看·这是子蛊,待会儿我会把它养成母蛊,通过母子间的感应就能找出下蛊者。”
    六皇子盯着长虫看了几眼,吐得越发厉害·郕王与他同病相怜,不由走上前安慰·等叔侄二人交流完吐虫子的心得,有姝已把子蛊炼化成母蛊,一面取出孽镜搜寻真凶,一面用匕首把蛊虫切割成一段一段的。
    这种做法放在蛊虫身上没什么,若换成人,却堪称残忍·杀人不过头点地,你非但不给一个痛快,反而刀刀凌迟,谁能受得了不过片刻,宫里的人就被孽镜照了个遍,玄清与圣元帝都无异状,皇后却痛得死去活来,满地打滚。
    这皇后不是别人,恰恰是玄清的妹妹,凭借哥哥的威名入了太子府,五年时间从小小侍妾爬到正妃之位,又在圣元帝登基之后获封皇后·圣元帝对她千娇万宠、百依百顺,却原来是因为她擅长蛊术。
    这夺命蛊在苗疆也能算得上蛊王级别,专门用来控制下属,一条母蛊可以产下成百上千枚卵,等这些卵孵化了便是子蛊·换一句话说,只要将母蛊种入体内,皇后便能得到成百上千个傀儡。
她要谁死,谁就得死,不过动动心念而已·如今母蛊换成有姝手里这条,她体内那只自然成了子蛊,母蛊受到的伤害能尽数转移到子蛊身上,更甚者,只要母蛊死亡,所有的子蛊也会同归于尽。
    可以想见,当有姝用刀切割母蛊时,她正承受着怎样的伤害·她鬓发散乱,浑身浴血,声嘶力竭地喊道,“去找国师,快去啊”只可惜她的几名心腹全被种了子蛊,此时也痛不可遏,哪里走得动半步。
·    不仅如此,前朝大臣、后宫嫔妃,甚至圣元帝身边的大太监、大宫女、老嬷嬷以及贴身侍卫,全部发了病,躺倒在地上痛苦哀嚎·圣元帝吓了一跳,立即去请国师,本就黑气缭绕的脸庞越发显得阴沉。
    玄清哪里敢让多疑的圣元帝知道真实情况,只说这些人中了咒术,应当是郕王的手笔·征和帝死时道出一个“鬼医”的名号,他便顺势把罪名安在此人头上,竟歪打正着了。
圣元帝连忙让玄清解咒,他却没有那个本事,只能抱住徒劳挣扎的妹妹一个劲地安慰··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有姝虽然不是好人,却很少滥杀无辜,除掉皇后固然重要,却得拿上千条人命陪葬,终究有伤天和。
他咬破指尖给断成几截的母蛊喂血,母蛊破碎的身体竟慢慢长拢愈合,反倒比之前更为鲜活··    “先替那些人拔掉子蛊,再除皇后不迟·”他徐徐道。
    “这些人在皇后地驱使下干过许多丧尽天良之事,便是都死了也不无辜·”恭王摆手··    “但总有一些人是无辜的。
等皇后倒台,她身边这些爪牙该怎么清算就怎么清算,与我无关·”有姝拎起长胖不少的虫子,叹道,“你们只觉得我捏死一只虫子很容易,殊不知我捏死的还是上千条人命,哪里能如此轻率。”
    然而下一刻,他颈间的小蝎子闻见蛊王的气味,竟偷偷摸摸沿着他衣袖爬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钳住母蛊,一口吞掉·与此同时,孽镜里的皇后惨叫一声便魂飞天外,眼耳口鼻渗出许多鲜血,死相极为可怖。
她的爪牙也难逃一劫,纷纷吐血而亡,不过几息,宫中已是血流成河,死气弥漫··    玄清见妹妹不再挣扎还以为她好了,哪料眨眼就成了一个死人,不免悲痛欲绝,仰天长啸。
圣元帝倒退几步,表情惊惧·一次性咒杀上千人,郕王背后的术士道行之高恐怕远胜玄清·相识那么久,他还从未见玄清如此狼狈过··    那人若是要杀自己,岂不轻而易举圣元帝终于知道害怕了,颤声道,“国师,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赶紧把幕后真凶找出来为皇后报仇要紧。”
此人一日不死,他一日不得安眠··    玄清迅速恢复理智,将妹妹抱到床上整理遗容,坚定道,“请皇上放心,本座定把妖人找出来碎尸万段”那人必是跟随郕王一块儿进京的,他也没精力挨个儿去找,只管把郕王一行全部杀掉。
至于妹妹的葬礼,还得等皇上登基之后再说··    孽镜里,玄清狰狞的脸庞慢慢淡去,惹得恭王几人嗤笑不已·六皇子却笑不出来,今日这场对决已严重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现在的他莫说与少年平等相交,便是看他一眼也觉心惊胆战·然而好奇心终是压下恐惧感,令他抬眸偷觑少年,就见对方正捧着那只小蝎子作势要打,指尖落下时却亲昵万分地触了触它尾针,叹息道,“小蝎,你又闯祸了告诉过你多少次,要吃蛊王我给你养,别捡这些野生的,不干净。”
    方才说人命最重的是谁现在转瞬忘到脑后的又是谁六皇子心里发凉,对少年亦正亦邪、没心没肺的性情有了大致了解,越发不敢去招惹对方。
    是夜,玄清的报复如期而至,恭王府里忽然冒出许多青面獠牙的厉鬼,见人就杀,穷凶极恶·但不过瞬息,有姝布下的法阵就放射出金光,刺在厉鬼身上令他们惨嚎不断,满地打滚。
    待金光渐渐散去,郕王提着灯笼走到廊下,笑道,“我当是什么,原来都是些木偶·”·    六皇子吓着吓着已经习惯了,看见散落一地的木头小人,竟弯腰捡起一个细看。
国师的手段着实不凡,能赋予死物生命,还能驱使它们为己所用,说出去该是何等惊世骇俗·但少年应对起来却极为轻松,仿佛他不过是只跳梁小丑··    原来这就是郕王的依仗,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难怪连诸位皇叔都要对他敬称“大人”·六皇子心下凛然,默默退至一旁··    有姝本还觉得没什么,不过是些雕虫小技,却在瞥见主子染血的衣袖后勃然大怒,“你怎么受伤了是为了保护我吗”·    哪怕明知道他实力强悍,每每遇见危险,主子依然会第一时间将他护在怀中,反倒弄得自己遍体鳞伤,令有姝又是愧疚又是心疼。
他原打算与玄清好生玩一玩,现在却耐心全失,拉着主子回房处理伤口,起誓道,“改日的登基大典,我要玄清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几位藩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志一同地暗忖:魏国要变天了。
    圣元帝将郕王几个召入京城究竟是什么用意,满朝权贵无不心知肚明·新晋贵族自是鼎力支持,老牌世家,尤其是当年被卷入血祭事件的臣子却都暗暗摇头,只等着看圣元帝和国师是什么下场。
    国师所炼化的傀儡被有姝毁掉之后遭了反噬,将养数日才勉强恢复半成功力·当初他如何狂傲,现在就有多么狼狈,但他被追捧太久,哪里肯甘心认输,竟准备启用茅山宗的禁术诛杀郕王一行。
禁术的发动需要准备很多灵器,他只能压下满心杀念,暗中筹谋··    郕王抵达京城时征和帝已经下葬,半月之后就是圣元帝的登基大典·玄清掐算许久才挑了个好日子,哪料御撵刚抵达天坛,空中就爬来滚滚乌云。
一众新贵面露忧色,诸位老臣却陆续走到郕王身边,拱手见礼··    “曹某拜见大人,一别经年,您容颜依旧,曹某却老了·”·    “大人,这是鄙人长子,当年您来府上查看,还曾送过他一张平安符。”
又有一位老臣上前打招呼,并把已位居兵部侍郎的儿子拉出来,催促道,“还愣着作甚,快给大人行礼·”·    血祭之后,有姝曾被众位世家巨族请去除妖,很是结了一些善缘。
他定睛看了青年几眼,颔首道,“我记得,当年他才两岁,这么点大,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夹袄,像颗球·”·    老臣受宠若惊,连连作揖,“大人您记性真好他如今与小时候毫无相似之处,您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年方二十二的兵部侍郎颇觉惊异,却不敢直视少年,心道那枚被祖父和父亲视如传家宝的平安符原是这位送的,真看不出来·    六皇子亦惊骇不已。
方才前来打招呼的人全是魏国真正的肱股之臣,又在朝中经营数十年,手中均握有实权·他们有的关系密切,有的却是你死我活的政敌,却都在少年面前卑躬屈膝,诚惶诚恐,少年究竟什么来路不,他应该不是什么少年吧见过两岁的李大人,算一算至少也该三四十了。
·    郕王这边的动静,圣元帝哪能看不见,却因崩掉了门牙,不敢开口,只得冲玄清打了个手势,让他立刻驱散乌云·玄清全盛时期也只能召来一小朵雨云,头顶这黑压压的一片早已超出他掌控之力。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他上前几步,低不可闻地劝道,“皇上,暴雨将至,您还是改日再行登基大典吧”·    圣元帝等了二十几年才等来这一天,哪里肯换,快步踏上天坛,捂嘴道,“大雨将至,一切从简,即刻鸣钟鼓乐行祭天之礼”玄清作为祭司,只得跟上。
    眼见天空的乌云越积越厚,更有隐隐雷声在其间滚动,天坛下的朝臣都已心慌意乱,一听国师喊“跪”,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唯独郕王一行还站着,显得格外打眼。
被郕王护在身侧的少年掐指推演,扬声道,“姬东林,你乃蛟龙藏渊之命,断没有鱼跃龙门之时·这天坛你祭不得,龙袍穿不得,皇位坐不得·你若主动禅位还能保住一条性命,非要逆天而行必遭厄运”话落往旁边一指,语气转冷,“玄清,你暗算本尊,本尊便给你一个痛快。”
    新晋权贵均为圣元帝的拥趸,闻听此言纷纷站起来斥责,禁卫军更是拔出佩刀欲将少年斩首·但下一瞬,他广袖翻飞中抖出几张黄符,朝天坛上的国师疾射而去,在其头顶形成一个五菱行的法阵。
法阵内紫光大盛,竟将天空中的闪电接引下来,连连劈砍国师··    噼里啪啦一阵巨响,国师原本站立的地方唯余一团黑灰,而离他只有几尺远的圣元帝却毫发未损。
方,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新贵们一个比一个痴傻,禁卫军亦目瞪口呆,连手里的佩刀都握不住了··    “死了被雷劈死了”圣元帝吓得倒退几步,然后从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上滚落,摔得粉身碎骨。
    众人已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却见那衣袂翻飞的少年挥挥袖子,驱走满天乌云,令橙黄日光倾面洒落,末了指着六皇子,一字一句言道,“你,上去登基。”
    “你上去登基”,多么简单而又掷地有声的五个字,六皇子却不敢接·但站在少年身后的诸位皇叔却淡笑行礼,口称“圣上”。
紧接着,那些无论怎样拉拢也不会多看他一眼的老牌权贵们陆续拜倒,心甘情愿地臣服·无需龙袍加身,更无需父皇遗诏,只要那人一句话,他就能一飞冲天,这是何等魄力,又是何等威信·    六皇子浑浑噩噩地走上天坛,回头一看,那人已经牵着郕王走远了,连同恭王、肃王、靖王、璃王,也都消失不见,仿佛这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境。
但他看着脚下的焦黑,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梦,少年曾经来过,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两江果然是一片净土,亦是禁土……·    ·    第127章 光阴·    ·    六皇子能在圣元帝的迫害下活到成年,心机手段自然不差,上位之后绝口不提削藩之事。
因他是鬼医大人钦点的继位者,便是再倚老卖老的重臣也不敢与他为难,反倒倾力相助,很快就帮他坐稳了皇位··    他虽然城府极深,却是个重情重义的,每到年节就会派遣使臣去两江送礼,给几位皇叔的都是极为珍贵的宝物,给少年的却是罕见吃食,什么龙肝凤髓,山珍海味,只管四处张罗。
也因此,他很得少年青睐,每有重大的天灾人祸都会事先收到对方口信,从而顺利避开·日子久了,他在民间的威望日盛,有了真龙天子的美誉··    他继位二十年后,郕王病故,那位少年也就此消失,不知是死了还是隐入茫茫人海。
    沧海桑田,岁月变迁,时间的洪流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前迈进·曾经被蓝绿两色包围的美丽星球最终变成一片荒芜,却又在光阴的治愈下再次焕发生机。
一艘飞船因受到行星碎片的影响而错过了补给站,只能在曾经的母星降落··    “将军,母星的能源矿产并不丰富,更没有我们需要的能源石,在这里降落反而耽误了行程,倒不如飞回上一个补给站。”
一名身穿中将制服的年轻男子正打开能源舱查看··    “派出勘探机器人去找·灭世纪元,曾有三颗巨大的行星撞击母星,它们分别来自能源丰富的马塔星系、麦哲伦星系和仙女星系,必定会在撞击残片中留下能源石,虽然不多,但支持我们回到首都星却已经足够了。”
一名身穿上将制服的男子走下飞船,站在悬崖边眺望绿涛滚滚的原始森林·曾经最适宜人类居住的母星,现在已成为各种野兽、变异植物、虫兽的乐园,其危险程度至少能排在太阳星系的最前列。
    中将一想也是,立刻放飞几架勘探机器人,并拿出监控器实时跟踪·其余士兵忙着检查飞船的各个部位,亦或者走到外面排查环境··    行星撞击母星后留下许多天坑,能源石大多遗留在里面,勘探机器人只管朝附近几个天坑飞去,再慢慢扩张到其他区域。
不过半个小时,监控器就响起清脆的“嘀嘀”声,这是发现能量反应的讯号··    中将盯着监控器上的一团火红色,惊叹道,“颜色这么深,应该是八级以上,甚至十级的能源石,只要得到两克就够我们飞回首都星,更何况还是这么大一片区域。
上将,这也许是一个能源石矿脉,我们发横财了”·    男子接过监控器认真看了看,如刀锋般冷峻的眉眼并未染上丝毫喜色,“依照环境保护法,母星是五星级自然文化遗址,就算发现了能源石矿脉也严禁任何人,任何组织开采,包括我的军队。”
    “抱歉,是我太忘形了·”中将露出遗憾的神色,“我们只挖掘足够飞回首都星的能源石就好·”·    “嗯,这个发现绝不能传到外界。
我们不取,不代表别人不会取·”男子沉声吩咐··    说话间,勘探机器人已降落在天坑底部,找到散发能源的确切地点进行挖掘·但是它们的机械手臂却被一层坚硬的地壳阻挡,把外面的泥沙与植被清理干净才发现竟是一扇厚重的石门,上面刻满各种各样的浮雕,有飞禽走兽、人类和建筑,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又或者描绘一座城市的生活场景。
    这似乎不是一座矿脉,而是一个古代遗迹·分析出这一结果,勘探机器人立刻停止动作,并将高清画面发送给监控器·那一头,男子与一干下属全都愣住了,过了半分钟才回神,然后乘坐飞艇朝天坑极速赶去。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灭世纪元摧毁了绝大部分人类,幸存者花了几百年时间离开满目疮痍的母星,最终在飞马星系定居下来,又花了几千年时间发展科技,改造基因,使原本弱小的人类成为第三宇宙最强大的种族之一。
他们与来自各大星系的生命体混居、联姻、融合,渐渐形成新的文化,新的历史·但他们从未有一刻忘记过母星,忘记过人类最初的模样··    但所有能证明他们来自何处的东西都已经在小行星地撞击中飞灰湮灭,就算寻根溯源,也只能依靠想象。
想象没有边际,但终究无法还原真实,而历史最需要的就是真实··    也曾有考古学家孜孜不倦地在母星表面勘探,希望发现一两处遗迹,却都毫无所获,最终只能带着少量的古董回到飞马星系。
可以说,如果谁能在母星上发现一处遗迹,哪怕只是一片断瓦残垣,对全人类而言也是极其伟大的发现·现代科技越发达,人们对古老的东西也就越着迷,这大约是这个种族的天性。
    毫无疑问,勘探机器人发现的这扇石门正是一处上古遗迹,上面雕刻的动植物、人类、建筑,与现在的母星大相径庭··    俊美男子一路都在研究石门上的浮雕,心绪隐隐翻搅。
围在他身边的下属七嘴八舌地讨论,“这一定是一座地宫·”·    “不不不,我看像是一座古墓·”·    “远古人类怎么长得那么丑你看看,嘴里的牙齿比霸王龙还要锋利,还有人竟长着牛和马的脑袋。
难道远古科技已经发达到能使用基因融合技术了这可是一个重大的发现,一定会震惊医学界”·    “看这个,这是人吗怎么只有巴掌大肚子圆滚滚的,四肢却很干瘦,真恶心幸亏我们的基因都经过优化,否则长成老祖宗这样真是一场悲剧”·    “对,比吉雅星人长得还难看这个发现真的要公布出去吗总觉得很丢脸怎么办”·    “安静”俊美男子听不下去了,冷声道,“消息暂时不准公布,等我们查看之后再说。”
末了向勘探机器人发送指令,让它们从石门的碎屑中提取微量元素,以分析出该遗址的年代··    进度条飞快上升,不过短短两秒,那头就传来一个数字——3400。
这一结果并不精确,中间也许存在几百年的误差,但即便如此,也足够令整个星系震惊·三千四百年前的遗址,也就是说比他们预想的上古时期还久远,那是怎样的概念·    都说宇宙有多广,人类的想象就有多深,但在座众人却没有一个能想象出三千年前的母星是什么样子,那里的人又过着怎样的生活。
正因为无处得知,才更为好奇,更为向往,更为着迷··    “不是上古,而是远古·天哪,我们竟然发现了一座远古遗迹难怪石门上的人长那么奇怪,他们还没进化完全吧”一名士兵惊呼,飞艇内立马炸开了锅。
    俊美男子皱了皱眉,心绪越发不宁··    飞艇在巨大的天坑底部降落,十人小队飞速跑到古迹边,用各种透视仪检查周围地层·撬开这扇门固然容易,但若是损毁了内部构造,他们担不起责任,哪怕身居高位、家世显赫的上将也会被送上军事法庭。
    “奇怪,这里有一股能量波动干扰了透视仪的信号,我们看不见地层下究竟埋着什么·”一名侦察兵露出困惑的神色··    “那怎么办这扇门还开不开”中将犹豫不决地道,“不然我们通知考古学会来接手吧他们比较专业。”
    俊美男子盯着石门中心的掌印,神情有些怔愣·这枚掌印大约是唯一接近现代人类的东西,它的形状很正常,既不是牛蹄、马蹄、骷髅手,也不是蒲扇大的巨掌,它很小巧,五根手指纤长而又优美,仔细看,内侧仿佛还有隐隐约约的纹路,像是从某个太古人类身上拓印下来的一般。
    男子不由开始想象这人长什么样,年龄几何,是男是女,却被下属的话打断思路,冷声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把消息透露出去·”·    “是”其余九人习惯性地立正行礼。
    男子忍不住将自己的大掌空悬在小巧的掌印上方,想象着自己正与远古时期的某个人击掌而庆,心中竟产生一股莫名的悸动·几位下属也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调侃道,“这枚掌印很漂亮,完全不像门上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类。
将军,让我也摸一摸,说不定这是哪位老祖宗留下的·”·    “让我也摸摸”大伙儿一拥而上··    男子很不想让别人碰触这道印记,却又说不清原因,于是改悬置为按压,将掌印完全盖住。
男子的精神力十分强悍,不经意间泄出一丝,竟被掌心吸纳后导入机关,令石门缓缓开启·吱嘎吱嘎的陈旧声响仿佛从三千年前传来,令他们肃然起敬··    石门完全开启后露出一条漆黑的通道,一直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男子拿起武器率先踏入,其余九人立刻紧跟·远古时期的科技还很落后,所以他们完全不必顾虑地宫里的机关,就算听见石门迅速合拢的声音也并未慌乱,如果万不得已,总能炸开一条隧道出去。
    下了一级又一级台阶,走过一个又一个洞窟,本还温暖如春的温度慢慢变得寒冷刺骨,幸好他们穿的军装有保持体温的功能,否则一定会被冻死·下到第十八个洞窟,前面终于出现一座宏伟的宫殿,殿顶镶嵌着一颗颗夜明珠,哪怕三千年过去,依然璀璨夺目。
    “将军,宫殿里的能量反应很强烈,目测已经达到十级”一名士兵举高手里叫得越来越急促的探测仪,上面显示出鲜血一样的赤红色。
    不管宫殿内存放着什么东西,必定属于十级能源·星际能源组织把矿产按照能量存储的大小划分为十个等级·一至三等最普遍,产量也最丰富,大多用于民生;四至六等比较稀少,主要用于工业;七至八等极为罕见,绝大多数用于军事,少部分作为能源储备保存起来;九、十等是传说中的存在,很多人穷极一生都没见过。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当然也有绝少部分顶级世家掌握着九、十级的能源矿,但无一例外产量都很低,仅供一两台超能机甲日常所需而已·眼前这位俊美男子就来自于传承了几千年的姬家,据说其家谱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也不知是真是假。
但可以肯定的是,姬家的底蕴很雄厚,甚至远远超过皇族,他们手里掌握的九、十级矿脉不说很多,但也不少··    所以,当大家激动难耐时,男子却格外镇定,用能源枪扫开铺满整个地面的已经枯萎的荆棘,稳步朝宫殿走去。
    殿门依然紧闭,其上刻着一个掌印,男子如法炮制,顺利进入到内殿,然后被眼前金碧辉煌的景象镇住了·内殿是由汉白玉和黄金打造而成,且每个浮雕的汇聚处都镶嵌着一颗夜明珠,看上去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在现代,这些东西远不如一块三等的能源石来得值钱,但在远古,却唯有权力巅峰的人才能使用·这一点经过多位考古学家的证实,且已经找到确切的证据··    远古人类喜爱黄金、白银、青铜等金属,也喜欢珍珠、玉石、玛瑙等宝物,但它们只会属于最具权势那一拨人,与现代社会毫无二致。
也就是说,这座地宫很有可能属于远古时期的某一位帝王··    “我们,我们似乎找到了一个失落的王朝这一定是一位伟大国王的宫殿你看,那是华夏皇族的图腾——龙”中将指着立柱上惟妙惟肖的浮雕,惊叹道。
    俊美男子仔细看了两眼就朝更深的地方走去,然后呼吸停滞·绕过立柱与屏风,宫殿的最深处竟并排摆放着两个巨大的水晶棺,其中一个空无一物,另一个却注满琥珀色的透明液体,里面似乎有一具尸体在浮浮沉沉。
    尸体怎么可能三千四百多年过去了,哪怕再好的防腐技术,也早已化成灰烬,更何况还浸泡在液体中男子快走两步,轻而易举跳上高达五米的祭坛,往棺材里看……·    噗通,噗通,噗通,是谁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男子捂住左胸,只感觉耳边一阵嗡鸣,旋即头脑空白一片。
眼前的景象显然已超出他预想太多,竟令他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在琥珀色液体中漂浮的并非一具烂成骨架的尸体,而是一位沉睡中的少年·棺材并未密封,甚至没有顶盖,少年却完好无损、生机蓬勃。
    他有着花瓣一样粉红柔软的嘴唇,光滑如玉的肌肤泛着莹莹微光,眉眼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妥帖,容貌从未经过基因重组地筛选与雕琢,却比绝大部分现代人更出色。
他纤细的十指轻轻交握并摆放在腹部,身穿一件轻薄的白色长袍,在液体的浸泡下几近透明,显现出最私密的地方·他长及脚踝又浓密如云的黑发顺着水波上下浮沉荡漾,越发将白玉一般的少年衬托得如梦似幻。
    哪怕盛开在水中的一朵朵如火如荼的彼岸花,也及不上他万分之一的光华与美丽··    男子呼吸越来越粗重,心跳越来越紊乱,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抚摸少年恬淡睡颜,却被下属的惊叹声打断,“上帝啊这里有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棺材没密封,也未做防腐处理,我不知道远古人类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老天这就是远古人类太美了跟石门上的浮雕一点儿也不像他是谁,这座宫殿的主人”又有一个人爬上来,啧啧赞叹。
    大家听见动静全都跳上祭坛,围着棺材转来转去,双眼发光·迷醉中的男子瞬间清醒,继而露出隐怒的表情,用精神力牵引着水中的彼岸花慢慢飘动,遮住少年最隐秘而又最性感的部位。
他这副模样太引人犯罪,哪怕男子是帝国出了名的禁欲系男神也忍不住起了生理反应··    “测试一下他的呼吸和心跳·”他用军装下摆遮住高高隆起的裆部,末了半跪在地上,直愣愣地往里看。
他的目光舍不得离开少年哪怕一秒钟,就连粘在他浓密睫毛上的气泡也能反反复复看了又看··    如此健康的肤色,如此鲜活美丽的面容,怎么可能是一具尸体他一定是睡着了,也许下一瞬就会睁开眼,露出黑白分明又清澈见底的瞳仁。
男子胡思乱想,心绪浮动··    一名士兵拿出生命探测仪,对准棺材扫描,然后大失所望地摇头,“将军,这的确是一具尸体,没有呼吸和心跳。”
想来也是,一扇封闭了三千多年的石门,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冒出一个活人,还躺在棺材里··    “这些液体存储了大量能量,据仪器检测,至少等于十级能源,难怪过了三千多年尸体还未腐烂。”
侦察兵用仪器吸出一滴液体检测,末了露出激动难耐的表情·远古人类好深的智慧,又好逆天的运气,竟然连十级能源液都能找到·这位国王在他那个年代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否则绝不会修筑这样一座宏伟而又神秘的宫殿来安置他的尸体。
    “远古人类一定是按照相貌来划分权利的,你看,这面墙上的人物一个比一个丑,与棺材里的尸体根本是天上地下的区别”一名士兵趴在棺材后的墙壁上认真研究。
    男子大失所望,屏住许久的呼吸猛然吐出来,竟把胸口刺得生疼·少年怎么会是尸体他不想相信,却又不得不信,拿着生命探测仪反复查验数遍,总算是死心了。
    “将军,这面墙上也有掌印,应该还有一个宫室,你快来看看”·    “没错,的确是一个暗室,里面的能量波动也不小,至少在八级以上。”
侦察兵惊讶万分地喊道··    男子跪在棺椁边凝望少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等下属跳上来摇晃肩膀才闭了闭眼,沉默地朝石墙走去·这些墙很古怪,唯有输入他的精神力才能打开,不过因为他是SSS级的体质与精神力,能开启远古遗迹也就没什么出奇。
    古老的东西往往蕴含着强大而又神秘的力量,非强者不能获得,也许这就是古语说的“天命”,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    石墙在他精神力地催动下缓缓开启,露出堆了满室的金银珠宝。
众人用手挡脸才缓了过来,否则一定会被五彩斑斓的宝光刺瞎·然而几千年过去,人类对财富的追求已大为改变,能源成了最紧要的东西,用高级能源石打造的珠宝才算奢侈品,这些放在外面不过是不值钱的装饰物而已。
快穿穿越时空穿书传奇·    众人用探测仪反复搜寻,终于从最底部翻出一口小箱子,从急促的提示音和深红的色泽判断,里面应该是品级极高的能源石·但打开之后,里面却是许多黄色的写满朱红文字的纸条,也有空白的纸条垫在下面,另有几罐虫子标本、几颗漆黑晶石、几个木雕人偶,外加一柄匕首。
    男子不准下属擅自碰触箱子,毫无疑问,这是属于少年的遗物·他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抱歉,然后把东西拿出来清点·侦察兵用探测仪一一扫描,骇然道,“将军,这些东西都蕴含着庞大的能量。
这些写了字的纸条能量等级为八级,没写字的是五级,虫子标本从三级到八级不等,木雕人偶七级,匕首七级,这些黑晶石九到十级”·    除了不明种类的黑晶石之外,其余东西都是最普通不过的物件,却蕴藏着比能源矿石更庞大的能量,这事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但联想到远古人类的神秘莫测,他们又很快释然了·只要把东西带回去研究,早晚有一天能破解古人的秘密··    其实他们漏掉了最庞大的一股能量,那就是沉睡在水晶棺中的少年,因为有了琥珀色液体的掩盖,才轻而易举地蒙蔽过去。
但男子显然并不打算带走任何一样东西,他把它们按照原样放回箱子,沉声道,“这些都是古物,我们不能拿去为飞船充能,国王的宫殿才是它们的归属·”·    几名士兵被将军正气凛然的话说得羞愧不已,忍痛走到外面,就见他指着水晶棺,斩钉截铁地道,“把他带走”·    士兵,“……”说好的国王的宫殿才是归属呢·    ·    第128章 光阴·    ·    把一具水晶棺带走对这些士兵而言不是难事,但问题在于:这里并非殡葬场,而是一座远古遗迹。
水晶棺的底座与祭坛是由一整块水晶打磨而成,要带走它,势必得把二者割裂,从而对遗迹造成难以修补的破坏·这在星际法中属于“损坏文化遗产罪”,责任十分重大,哪怕家世显赫的姬将军,也有可能被判流放五百年。
五百年,也不知能不能活着回到飞马星系··    士兵们犹豫不决地朝中将看去,中将立刻把上司拉到一旁,低声劝道,“将军,这座古墓是目前为止人类发现的第一个远古遗迹,势必得呈报到国会。
你如果把水晶棺破坏并带走,考古学会的人来了一定会发现,然后控告我们·老爷子病情越来越严重,你家那些急红眼的兄弟正愁捉不住你把柄,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谁说要呈报国会你以为国会那些老东西得知古墓里藏有许多能量巨大的古物就真的会保护它吗你想错了,他们贪婪的本性只会暴露无遗,然后用尽所有手段破坏掠夺,最终让它彻底消失。
我不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男子跳上祭坛,用专注而又痴迷的目光凝视漂浮在花团与水波中的少年·他想让他安安静静地沉睡,不被任何人打搅,不受任何人伤害。
    “你的意思是我们隐瞒不报”中将挑眉··    “隐瞒不报的事你从没做过”男子头也不回地反问。
    做过,而且还不少·别看将军一副刚毅正直的长相,其实芯子早就黑透了,明面上是帝国的守护神,私底下却为所欲为、横行无忌·如果这座古墓没能引起他的兴趣,事后自然会上报国会,但若是看中了,哪怕是不择手段也要占为己有。
什么“国王的宫殿才是归属”,都是些漂亮的场面话而已,概括起来也就三个字——没看上··    中将跳上祭坛,盯着浸泡在水中,隐隐散发微光的少年,喟叹道,“真美,难怪你喜欢最近火得一塌糊涂的偶像新星杰西卡与他比起来还差了那么一点灵气。
我很好奇他睁开眼睛是什么样子·”·    男子很想脱掉军装把少年整个儿遮住,却又担心上面沾染的尘埃弄脏他,只得冷声道,“下去,不准看他”·    不就是一具尸体吗有什么不能看的中将表情困惑,却也不敢捋虎须,只得悻悻跳下去,对几位士兵说道,“去飞船上找工具过来,将军要把水晶棺带走。
这处古墓是第一军团的最高机密,泄露者以军法处置”·    几人都是姬将军的心腹,自然对他惟命是从,利用探测仪找到一个通风口,用粒子炮炸开后钻了出去。
    俊美男子,也就是帝国第一军团的上将姬长夜,终于把目光从少年美丽的胴体转移到祭坛的文字上·他打开智脑一一扫描,希望能从中得知少年的身份和姓名。
然而人类历史存在太多空白与断点,根据现有的考古资料,智脑完全没办法解析出这些文字所蕴含的信息··    但一名侦察兵却有了新的发现,骇然道,“将军,也许我们的推断是错误的。
从外面那扇石门提取到的微量元素显示这座古墓的历史是三千四百年左右,但是从这座水晶棺、这些立柱、地砖、家具、瓷器中提取到的微量元素却各有各的年限,最短的是三千四百年,最长的达到八千六。
将军,这里恐怕不仅仅是一个王朝的古墓,很有可能是许多王朝的古墓,并且每一个王朝都经过大量修缮改建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这里不是什么远古遗迹,而是更为久远的太古遗迹。”
    “上帝,你真的没有弄错太古,那可是太古啊”一名金发蓝眼的士兵激动地拉扯自己头发。
这个发现太震撼人心了,如果让外界知道,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他已经能够想象到全飞马星系的考古学家蜂拥而来的场面··    姬长夜显然也正想到这里,脸色渐渐阴沉下去。
他绝不能让外界得知这个消息,哪怕把少年带走,他也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的宫殿和遗物··    “你安心睡吧,我会守护你的一切·”他双手撑在棺沿两侧,用醇厚而又柔软的语调说道。
如果这里只是普通的,没有半点能量波动的古迹,国会那些老东西或许会派人将它保护起来·但它实在是太特别了,所有物品都散发出强大的能量磁场,而少年尤甚。
他不用想也知道,如果把他交给上面,那些狂热的科学家一定会用各种方法解析这具美丽无比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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