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by 魔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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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 by 魔导
霹雳恩怨情仇 · · ·文案:·     人与机器的边界到底在哪里·拥有了记忆的机器,可以算作人吗·自始至终·他都在渴望着成为人类·得到自由·内容标签:霹雳 恩怨情仇· ·搜索关键字:主角:一页书,素还真 ┃ 配角:净琉璃,龙宿,剑子,佛剑,苍,一步莲华 ┃ 其它:书素,伪科幻,多Cp·==================· ·☆、序· ·序言·“报告,一切运转按照原计划进行目前已完成百分之83,预计剩下部分完成时间3分45秒。”
“很好,按步骤完成计划,灵魂1号·”·“是·”·“报告,距中心30公里处有不明人士持危险武器进入,申请调查。”
“自主调查·”·“是,已派遣侦查机器人·”·“目标有激烈反抗行为,申请消灭·”·“同意。”
“是·”·“消灭完成·”·“以后这种类似的不用上报,以今天为例子进行处理就行了·”·“是。”
“今天辛苦你了,明天见一号·”·“再见·”·“……”·“在你们眼中我到底是什么……”·“只是完美运行的机器么………”·“……我……”·“我……我想……想成为……人类……”·· ·☆、初遇· ·1.·冬日,灰白的天空不见阳光。
在一篇为废墟空地的中央,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白发青年,小心翼翼的往手心倒了些玉米,而后将装满玉米的小袋揣进大衣口袋里··青年伸展双臂,摊开双手·黑色的眸子一直望着灰色的天空,一动不动。
半个小时之后,青年手心的饲料没有变化,似乎可口的玉米对飞行的动物没有任何吸引力·但他仍直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此刻,在空地边沿观察青年许久的金发人站了起来,拍拍裤腿,戴上灰色的帽子,慢慢向青年走去。
“你在做什么”灰帽人好奇的问,他观察这个青年有一周了·每天此时,这个青年都会来这里做同一件事··“喂食。”
青年头也不回的回答道··“喂食给谁”·“鸽子·”·那人愣了愣,随后笑出声来。
“笑什么会把鸽子吓跑的·”青年回头,皱眉看着笑的夸张的人··“……这里没有鸽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住了十年,没有鸽子来过……准确的说,除了人之外,没有其他动物。”
“为什么”·“因为这里污染太严重,连鸽子都不来了……”那人略微哀伤的望着天空··“如果想看见鸽子就跟我来吧,那里天天有成群的鸽子。”
青年的眼睛闪亮起来“嗯·”将手上的饲料放进口袋,拉着人的手跑了起来·“带我去吧~”·“呵……”那人笑了笑,领着青年离开废旧的广场。
一路上两人被搜了两次身,查了三道岗哨,消毒两次才进入城市的边沿··走了大约钟头,两人来到一处繁华之地,热闹非凡,广场上人来人往·当然,也有青年的要找的鸽子。
青年将饲料洒在手心,摊开双手,闭目微笑·不一会儿,青年的身上站满了各种各样的鸽子·“呵呵……别急,还有,还有·”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饲料,正想继续喂食。
身着警衣的人挥着警棍赶走鸽群,受惊的鸟群霎时飞散·“这里不允许喂食”居高临下的看着青年,从口袋中抽出一叠票撕了一章,递给青年。
“中心广场禁止游客投喂食物,违者罚款50·”青年无措的看着罚单,一直旁观的灰帽人走过来道:“中心广场什么时候有这条规定了”·“这是规矩……额……”警官无所谓得回答着,转头瞥了眼来人却立刻打了舌头“没……没……没有……”“既然没有,你犯了哪一条”“我……我错了……再,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灰帽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青年人拉了拉衣袖·“鸽子·”清澈的眼看着灰帽人,灰帽人挥挥手“别让我撞见第二次·”“是,是是……”警官样的人如遇大赦,飞速跑走。
青年再放了些饲料在饲料手里,又看看灰帽人,递饲料包给灰帽人·“能和我一起喂鸽子吗”灰帽人愣了下,接过饲料··“好。”
黄昏的广场,人流不断,两人站在一起,摊开双手,闭目·两人身上的飞鸟越来越多,直到手中的饲料耗尽,鸟群飞散·“唔……”青年摸着头顶,“这是什么……”有些好奇的看着手上的诡异的的黏状物体。
“哈,你被炸弹袭击了·”灰帽人嘴角微微上翘笑着说··“炸弹”青年歪头一脸好奇的看着灰帽人··霹雳恩怨情仇·“没什么,回家好好洗洗吧。”
好奇的目光让灰帽人立刻收敛笑意恢复成平时的模样,淡淡的岔开青年的疑问··“家没有·”青年一边弄掉头上的“炸弹”一边无所谓的说。
“……”灰帽人没有说话··“谢谢你带我来”青年人把自己手弄干净,伸手向灰帽人··灰帽人迟疑的伸手握住·少年笑了笑,“再见~”说完就跑着离开了。
“……”灰帽人看看自己的手,慢慢离去··· ·☆、第 3 章· ·2·第二天天还没亮,白发青年便出现在空旷的废墟空地上。
微风拂过,白发飘扬·他抬头望向空地遗留的巨大钟楼·青年的眼散出微光,而后立刻消失··“似乎还很早·”青年自言自语遥望天际。
在那天与地的交界,露出一线红光·青年眯眼望着那光,身子略弯曲,脚下蹬地,一个纵身跃上钟楼顶尖·青年足下轻点,整个人无声的立在钟楼之巅·晨风拂来,散乱的白发随风飘扬。
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点亮光,天边的亮光渐渐强了起来·“光,一但点亮就有强大的生命力·”青年喃喃自语,双眼不离那一点·慢慢的,暗红色的光点绽出万丈光芒将黑暗侵蚀。
暗红色光点冉冉升起,光芒愈来愈强,青年的眼一直凝望着那轮红日·青年静静的看着,等待着,新生的太阳挣破黑暗的牢笼··“很像……”青年的黑眸微光流转。
他抬起手指着那天际的红日,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容,似是嘲讽,似是无奈··“这跟那时的我有多么相似每看一次便会想起那天……”青年畏缩了一下,扯着黑色大衣裹了裹。
“白天即将到来……我却不得不沉睡……呵……难道我永远与光的世界无缘”轻笑一声,青年缓缓闭上双目。
在天大亮的那一刻,青年再次睁开了眸子,清亮,无暇··“唔”青年疑惑的看了看自身所在的位置··“怎么会在这里”疑惑的挠头。
“唔……不想了,喂鸽子最重要~~~”说着,青年轻快的从顶尖跳下,轻轻的落在地面·而后从衣袋里拿出饲料,摊开双手,等待着··“嗯你来的很早。”
灰帽人,看着中心广场中央一动不动的青年··“唔”青年回过头,见是灰帽人脸上绽出开心的笑颜··“是你呀~和我一起喂鸽子好不好”跑过去拉着灰帽人的手,直接把饲料倒在人的手里。
灰帽人笑了笑·“好·”·两人就这样站了一个上午,直到青年的饲料见底才坐下来休息··“你不饿么”灰帽人看着异常兴奋的青年问道。
“饿”青年疑惑的看着灰帽人··“饿是什么”闪亮的眼睛好奇的看着灰帽人··“……就像鸽子会吃饲料一样,你不吃东西么”灰帽人突然觉得自己惹了个麻烦,不大不小的麻烦,按按额头解释着。
“唔……”青年的眼闪过不知名的微光,而后笑着说“吃啊·不过……”青年顿了顿“我没有钱……”·“………”灰帽人沉默了,又问道“那么你从哪里弄到的饲料。”
“来的时候路过一户人家,进去拿的·” 青年轻快的说··“以后不许这样·”灰帽人的声音低沉了些,看着青年疑惑的目光,又叹了口气。
“以后饲料我买给你·”·“真的”青年惊讶的看着灰帽人··“嗯·”·“嗯……我现在饿了,能请我吃饭吗”青年往灰帽人身边靠了靠,期待的看着。
“……”没说什么,灰帽人起身,把自己的帽子往下压的更深··“走吧·”·“好~”· ·☆、第 4 章· ·3·灰帽人想了想,最终还是领着青年进了一家普通的餐馆,点了两碗面,特地嘱咐一碗多放些油和肉,另一碗要素面。
青年好奇的四处张望,灰帽人则是压低帽檐闷头吃面·青年看着灰帽人的动作,拿起筷子在手上比划了几下,小心翼翼的用筷子捻起碗中的面··“唔……”跐溜一下,面滑入汤水中,水渍飞溅,弄了青年一脸。
用手随意抹了下,不甘心的又试了一次·这次青年特意的用筷子卷了卷,将面卷成一团,然后举起来放嘴里慢慢咀嚼·灰帽人见人如此,叹气··“看清楚,面不是这样吃的。”
灰帽人手持筷子,“是这样拿的·”特意的比了几个角度,青年看了立刻将面团赶在面汤里,有模有样的学着··“然后是这样……”说着比划出夹起面然后放到嘴里。
青年认真的看着,学着人的动作慢慢的一点点吃了起来·灰帽人见人已能自行吃食,微微笑了下,而后继续消灭自己碗里的剩汤··吃完中餐,青年跟着灰帽人一步不离。
不论灰帽人走得多快,青年都能跟上··“你跟着我做什么”灰帽人皱眉看着·他虽然有些同情青年,但是不准备带着个麻烦。
他本身就有很多麻烦了··“你去做什么”青年大眼睛眨眨,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回家·”灰帽人低声回答。
“家是什么样子的”青年问的天真而无辜,但灰帽人觉得青年此刻的无知那般的刺目··霹雳恩怨情仇·“你没有么”语调微扬。
“没有·”青年如往常一般回答··“那么你住哪”灰帽人探究的看着青年,仿佛想把青年看穿··“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
青年坦然的回答道··“那里是什么样子的”灰帽人有些好奇··“在那个没有鸽子广场的地下,没有光·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灰帽人听着青年无所谓的描述,霎时不知道说什么·两人相遇的那个广场,曾经是这个区域的心脏,若不是十年前的那场……该死,灰帽人揉按着太阳穴,尽力平复起伏的心绪。
突然额间一阵冰凉··“很难受吗”抬眼望去,是青年··灰帽人摇摇头,又看了看青年··“跟着·”灰帽子淡淡的招呼,就转身过身去。
“嗯去哪里”青年微微歪头,眼中还是空茫天真的笑意·“我家·”低声回答··“灰帽子最好了~”青年愣了楞,突然高兴抱住灰帽人的一只手。
·“……”灰帽人眉头挑动,按了按太阳穴,阻止自己想打人甩飞的欲望··“走吧·”说着,灰帽人缓步前行,到最后都没有甩开青年的手。
· ·☆、第 5 章· ·4·灰帽人被青年抱着右臂,嘴角有些抽搐的向城外前行·青年不曾掩饰的亲昵让路人侧目,灰帽人只能再扯了扯帽檐,嘴角下撇。
缓步前行的两人恰巧路过集市,青年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热闹的叫卖声,人流攒动·青年将手中的手臂抱的更紧了些,灰帽人感到自己的手被抱的更紧了些,拍拍青年的肩安抚紧张的人。
青年微微皱眉身体不停扭动,避免与其他人的接触,双眼却又止不住好奇的打量着各种商品·灰帽人不曾发觉,青年黑色的眼眸里暗流的微光··穿过集市,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当两人走过最后一条警戒带之后,周围景色瞬时一变·暖暖的下午阳光仿佛穿不透那一道界限·另一边的世界,万籁寂静·灰暗的天空,废墟的边沿,两人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一步,又一步··轻盈的脚步声突然沉重起来,沿着边沿走了许久,远远看到一座普通的小屋·门庭里花草枯败,摇摇欲坠·高耸的烟囱,灰色的砖墙,墙面深深浅浅侵蚀的痕迹,无声的低诉着过去。
灰帽人站在门前,用空闲的手拿出钥匙·打开门,顺手开了灯·房间摆设很简单,一张方桌,一排沙发,除了些必须品之外没有多余的装饰··青年抱紧的手微微松了些,好奇的左看右看。
“这个是灰帽子的家么”抬眼,黑色的眸子直接望进人的眼··“嗯·”突然被直视,下意识的回避目光··青年在房间里兴奋的走动,摸摸这,碰碰那儿。
在以前所未有的专注的神情,严肃的用手戳了戳沙发之后,心满意足的整个人躺在沙发上蹭来蹭去·“好软那~~”青年在沙发上打滚,灰帽人则是取下帽子,按按额头。
“灰帽子~你也来坐坐吗很软的~”没有人回应,青年奇怪的抬身,趴在沙发边沿看着脱下灰帽的人·那是一头的金色,现在这人坐在桌边撑着自己的额头,一手握拳爆出青筋,像是在隐忍什么。
“唔”睁大眼看着坐在桌边的人,黑色的眸子微光闪过·青年慢慢的起身,一点点的靠近人··“灰帽子”没有回音。
“灰帽子”又靠近了些,轻声问道··桌边的人过了许久才抬起头,平静的看着青年,疲惫道:“我没事……”·青年原本担忧的眼突然绽满笑意,“灰帽子,原来你是金帽子。”
“嗯”桌边的人明显的没有反应过来青年在说什么··“就是金色的帽子~”青年指了指自己头··“……”被指为金帽子的人现在再次用手撑住额头,继续催眠自己,他还是个孩子,他还是个孩子……·不知为何,少年的脸上的笑意突然凝固转为淡淡的微笑。
“时间到了,我得回去了·再见,金帽子·”说道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青年刻意的加重语气掩嘴偷笑,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便出门飞速离开··“你……”还想说些什么,青年已经离开,赶到门口,青年已经失去了踪影。
“……”金帽子微微皱眉,而后缓缓的关上门··青年此刻轻松的在废墟上如履平地,飞速前行着··“你觉得他很好么”·“呵呵,我知道。”
“他确实不错,不过我们不能靠的太近那……”青年突然停下,过了一会儿,青年面露苦笑··“如果他知道了,会远离我们的。”
· ·☆、第 6 章· ·5·第二天清晨,灰帽人坐在广场边手里拿着两袋饲料,敲着二郎腿,手里拿着冒着热气的牛奶,皱眉的看着今天的早报·黑色的大字头条让人不得不注意,“战争结束十年追悼会”这样的字眼让灰帽人有些不耐,一闭目就把报纸扔在一边。
灰帽人狠狠的吸了几口热饮,烫的人全身精神了起来·灰帽人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左右动动·见青年还没来,灰帽人往自己的手里放了些饲料,学着青年的动作,摊开双臂,看向人造的明媚天空。
虽然是人造的阳光,却像真的太阳一般晃眼·光芒之中,灰帽人恍惚了··眼前突然一片血色蔓延,耳边传来机器的轰鸣,杂乱的各种命令呼喊·枪林弹雨,炮鸣不止,举起枪得自己面对的不是同胞,而是失去控制的机械……疯狂的杀戮……同胞的背弃……·霹雳恩怨情仇·“灰帽子~”轻快的呼喊将人从噩梦中唤醒。
“嗯”低头,炫目的阳光让灰帽人的眼还没有反应过来,待眼前景物渐渐清晰,青年的头上戴了个灰色的帽子,跟灰帽人一模一样··“你来了。”
自己的打量青年的新帽子··“嗯~”青年在人面前转了圈·“怎么样”兴奋的看着灰帽人··“什么怎么样”疑惑的看。
青年又转了一圈,见人没有反应,指了指自己新帽子··灰帽人哑然一笑,拿了包饲料递给青年“你不是叫我灰帽子么到时候不会弄混”·“不会~”青年笑着,“你是灰帽子,我是……”青年突然愣住了,双目无神的看着灰帽人。
口中断断续续的吐出“我……我……是……”在青年彻底愣住的同时,另一个熟悉的声音让灰帽人有些头痛··“终于找到你了,好友。”
淡黄色的上衣,来人微笑道··灰帽人僵住身子,慢慢转身,看向来人,轻叹·“还是被你找到了·”·“哈,有这么不愿意见到我么”·“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嗯~”看了看青年,对灰帽人道“我们换个地方说吧·”·灰帽人皱眉看了看青年,正想说些什么,青年已经转身追逐另一群鸽子去了。
微微叹了口气··“走吧·”·人来人往的广场,灰帽人坐在广场边沿的咖啡厅里望着轻松嬉戏的青年,不愿与对面淡笑的黄衫人相对视。
黄衫人似乎没有发觉灰帽人的异常出身,从皮包里拿出了一张黑白笺··“你看了报纸应该知道了,战争结束的十周年追悼会,这是邀请函·”·灰帽人回过神,拿起来看了看,撇撇嘴“越做越简陋了。”
平淡的语气,怎么听都有一丝嘲讽··黄衫人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去不”轻轻抿了口咖啡··灰帽人再看了看那张黑白的薄纸,“去那里做什么再给人观摩一遍”眉头微挑,·“诶~哪里用是观摩,”黄衫人微微一笑,语调沉缓“是纪念……”看着对坐面无表情的人,黄衫人轻叹一声。
“当初的同伴……不是尸骨无存,就是进精神病院疗养……也就你我两人好些了……”黄衫人按按太阳穴“我当时在后方……你们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担忧的凝视,灰帽人微垂眉目。
沉寂,灰帽人低着头面无表情,过了许久才缓缓道“你不会想知道的……”掩饰不住的疲惫·“那是一生的噩梦·”灰帽人淡淡的看着对坐忧心的面孔,“你不该知道,也不想让你知道。”
“唉……”黄衫人微微苦笑“你们都是这一句·既然不愿说我也不问了,你去追悼会么”再一次抛出此行的目的。
“不去·”斩钉截铁··“去吧,”温和的声音“悼念亡友,这么不愿意”·“……不是。”
“去吧,难得那几个出了精神病院,就当是探望活着的人·”恳切的期望··“这……”略微迟疑··“嗯~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抢在灰帽人言语之前下结论,全然无视灰帽人无语的表情·继续自顾自的问道“他是谁啊”面带揶揄··“他”一下子没反应过对坐人的意有所指,随着黄衫人的眼神望向屋外的青年,面色略有缓和。
“他啊……偶遇的·”·“偶遇”刻意的咬重字音,微笑着继续看着人··“偶遇·”坚定的语气,却不知道为何对坐人笑的更为诡异。
抵不住对坐探寻的目光继续说道:“是个不错的人,虽然……”·“虽然什么”·“虽然这里有些问题……”灰帽人指了指自己的头,“应该是那场战争的幸存者……”说完转头看着欢快的逗弄着鸟儿的青年,脸上浮出连自己都不知的温和。
“他和我们不一样……琉璃,和我们不一样……”回头看着黄衫人,“他是干净的,纯白无暇·而我们早已深陷炼狱·”·“……”默默垂目,轻叹。
“我先走了,我那儿还有一堆病患等着呢·”微笑起身,挥手道别·“记得去参加~”远去的人突然又喊了一声,灰帽人有些黑线的点头。
继续坐在咖啡厅内,静静的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青年,又看了看手上黑白邀请函·只觉得刺眼的很,皱眉,想了想,最后还是把邀请函放入怀中··“也该见个面了……”· ·☆、第 7 章· ·6·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灰帽人压下帽檐,向玩得高兴的青年招了招手。
青年看见灰帽人招手便停下了动作快步跑了过来,黑色睫毛眨眨,望着灰帽人··“我要去其他地方几天,暂时不能来了·”平和道··“唔要去哪里”眼睛眨眨,疑惑看。
“离这里很远的地方,过几天就回来·嗯……拿着·”从钱夹里拿出几张递给青年·“以后饲料不够了就用这个去买,不许去别人家里拿了。”
“哦……”乖乖点头的接过·忽然又抬起头,有些期待的看着:“我能一起去吗”·霹雳恩怨情仇·“……”沉默,青年一直看着,眼里说不出的期待。
又一阵沉默,灰帽人缓缓吐出两个字:“不行·”默默转身离去··青年一直望着背影,过来好一会儿才低头看看手中的几张花花绿绿的纸,好奇的扯扯,然后双手展平纸透着阳光看了看,脸上微微一笑,撇头将纸随手一丢继续逗弄鸽子去了。
灰帽人回到家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戴好帽子,到车站买了去南方的往返套票·一天一夜,火车上的时间流逝得异常的缓慢,喧闹的车厢,难以忍受的烟熏臭气·下意识的望向窗外的景色逐渐温暖,阳光也有了些温度。
绿色的植物渐渐多了起来,不像北方那么死气沉沉,枯枝败叶·下了火车找个小旅馆住下,向旅店老板问清了周年纪的地点之后回房洗澡··浴头的水很足,温度适宜的热水慢慢冲掉旅途的疲惫。
金发顺着水流乖乖的贴在头上,全身骨头似乎发出咯咯的声响,焕然一新·“唔”血色侵蚀了眼界,源源不断的温水变成了另一种触感类似的血红,温暖的血水在身上蜿蜒流淌,浓厚的腥味蔓延。
猛地靠在墙上远离水源,一手捂住眼睛·“怎么会……怎么会是…………”过了半响,察觉空气中没有血腥味才慢慢放开手,浴室内一切正常。
“……”沉默片刻,轻叹·关了水龙头换了睡衣回到卧房倒头便睡··“快离开那儿危险”熟悉的声音,朦胧的人影对着自己大喊大叫。
“啪”清脆的响声,痛,似乎是自己·“混蛋那些都不是人了”怒吼袭来。
“可是……”·“没有什么可是执行命令”·“……”·“求……求你……救救……我……”断断续续的求救。
我要救她,这个念头坚定无比,却感到自己举起枪毫不犹豫的瞄准头部射击··“不”痛苦的呐喊,粗声喘气,汗顺着脸颊缓缓滑下。
噩梦,难以摆脱的噩梦·阳光打在脸上不由得咪眼,起身到浴室冲凉许久,而后穿好衣服戴好墨镜帽子出门·抬手叫下一辆出租车,说了周年纪的地名便不再说话。
司机一听是去周年纪的一路上不停的说着当年的传奇,灰帽人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注意力一直在周遭的景色上··这么些年,他们……还好吧·刚下车远远就看到那道明黄站在推着轮椅的人身边,似乎是在说什么。
推着轮椅的人不停的点头应和,而轮椅上的人闭目养神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头··、·“阿弥,他现在的眼睛不适合接触光线,把眼罩给他戴上·别由着他性子来,否则以后可就真看不见了。”
“我知道,琉璃·”那人继续点头,手上却没动作,温和如昔··发现两人似乎根本就把自己的嘱托听进去,黄衫人有了些火气,最终无奈的摇摇头“你们……嗯你来了。”
看见灰帽人走来,黄衫人挤出一个笑容,转头继续对轮椅上的人道:“你也别为难阿弥,明知道他向来顺着你的意思·”“嗯,我知道了·”轮椅上的人点点头,从轮椅边上绑着的口袋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抬头望向灰帽人。
“许久不见·”· ·☆、第 8 章· ·7·“许久不见·”嘴边温和的笑意,让灰帽人有一瞬的恍惚·那年刚刚入伍的时候,作为去年的老兵接待新生的他和阿弥耐心的解决所有新生的疑问。
那慈悲的面容上,总是这般的笑··“嗯……很久没见,你的眼睛……”·“无什大碍”微微摇头“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看见与看不见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依旧温和,但灰帽人的心里像扎了刺一般的痛·如果没有那场战争……·“倒是你,这些年都没有你的消息,过得怎麽样”温和的问道。
“老样子·”灰帽人平淡回答··“哈·”轮椅人闷笑一声·“哪里还是老样子,小书这世间已经改变的太多,我们也不得不随波逐咳咳咳……”遮住嘴掩住剧烈的咳嗽,从一旁的口袋里掏出药瓶,抖出一颗咽下。
“阿帝,激动对身体不好·”一直没有说话的阿弥温声提醒,轻拍人的后背··“嗯……”缓口气,轮椅人继续道“别再去污染区了……你身上那股味道太浓烈,去的太多,死得更早。”
“……”灰帽人没有说话,默默点头··“十年了……”轮椅人转过头,望向大海·“一味的追忆沉浸在过去是得不到什么……但是……”轻轻闭上眼将墨镜放回。
示意阿弥扶他起身,被搀扶着,慢慢的,一步步走向大海·颤抖的蹲下身,手陷入泥沙,感受一道道袭来的海浪·“这……这里……是你的故乡……我来……我终于来到……你的故乡了……光……世……”断断续续的话语拼凑着当年的诺言。
“组长,等这场战争结束去我的家乡看看吧”那年战斗难得的间隙,那个少年脸上掩不住的自豪·那时的少年望着夜空的圆月,一脸向往。
“我的故乡四季如春,还有看不尽的大海蓝天,比这边阴森森的好多了·”少年期待的看着正在整理装备的组长··“好·等战争结束大家一起去你的家乡,到时候全组的吃住行可都靠你了。”
拍拍少年的肩,递给少年必备的装备··“没问题”少年立刻答应,兴高采烈的拿着装备离开··霹雳恩怨情仇·“组长……记得……去……我的……家乡……看看……”满身是血的少年咽了咽,缓了缓,总算提上一口气继续说:“替我……看看……那片……海……我想……家……了……还想……再……看……”声音越来越小,少年却死死盯住抱着自己的组长。
“好……我一定会去·”颤抖的音说出了承诺,少年放心的闭目睡去··“我……看到了……大海……”被搀扶着的阿帝睁开双目,红白相间的瞳孔眼流出红白混杂的脓水。
一旁的搀扶的人想给人戴上墨镜,却被挡在一边·“我……看见了大海……光世……你的故乡……真的……四季如春……还有看不尽的蓝天大海……我看见了……光世……唔”还想再说什么的人倒在身边的阿弥身上,阿弥轻轻按揉人的脖颈。
将人扶着安置到轮椅上,从医疗箱里取出药剂棉花擦拭·弄干净之后阿弥推着轮椅回到树荫下··“阿帝他……一直很希望来这边……”阿弥对黄衫人抱歉的笑笑。
“眼睛又出了些问题,周年纪我们就不参加了·我先回去了琉璃,阿书·”温和的对两人道别,推着轮椅快步离去··“哎……”黄衫人轻叹一声。
“谁又放得下……”黄衫人淡淡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灰帽人··“时间快到了,我们先去会场吧·”受不了沉闷的气氛,黄衫人开口道。
“嗯·”灰帽人点头,跟在黄衫人身后·脑中不停的重复着刚刚那一幕,难得激动的阿帝哽咽倾诉··十年,·十年了··不划开伤口流脓,·时间流逝的再久,·再怎么努力忘却。
什么,·都好不了·· ·☆、第 9 章· ·8.·跟着黄衫人来到会场,纯色的黑白布条挂在四周的墙上,正中央是一朵巨大的白花·整体简洁朴素,纯色的布条下却又暗藏着一丝华丽,黑白布条上的暗纹若隐若现的金线,流光溢彩。
会场人声嘈杂,长桌上摆放着果盘,西装革履的社会名流端着高脚杯互相攀谈,琥珀色的酒在杯中流转,倒映着扭曲的人像·灰帽人压了压帽子,扫了一眼会场,低头跟在黄衫人身后。
·“今年居然这么朴素,那群人换脑子了么”低声对黄衫人说道··“哈,那群人怎么可能好大喜功可是他们的本能,这次是阿华办的”灰帽人瞬间了然的点头,原来是他……怪不得会场布置只有黑白两色……·“他从那出来没多久,举办这个……”灰帽人欲言又止。
“阿华想进政界……这个周年纪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黄衫人微微叹气··“他那群会容忍……”那群政界商界的精英会容忍一个精神病人进入他们的圈子·“精神病院的记录里只有一个人的入院记录,是阿来的。”
黄衫人低声轻语··“怎么可能明明是……”灰帽人猛地抬头,盯着黄衫人·不可能……当时是自己亲自送阿华进去的……不可能是阿来……·“应该是阿华……但是,档案里写的是……袭灭天来。”
黄衫人停下步子,深深的望进灰帽人的眼里··“他想做什么”低声怒喝,注意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我也不知道……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黄衫人微叹,继续往预定好的座位走去··“那么阿来……”·“阿来……真的疯了……”黄衫人淡淡的看了灰帽人一眼,拉人坐在位子上。
“怎么会”·“那地方不是人呆的……我去探望过几次……阿来他……他哭着求我救他出去……我四处找关系求人……拖到现在才出来……”黄衫人捂着嘴,话音颤抖。
“那么阿华……什么都没做”灰帽人迟疑问··“他每周去探望阿来一次……每次……阿来都会不受控制的疯狂破坏……”黄衫人闭目摇头,说不下去。
“……”灰帽人默然,瘫坐在座椅上·怎么会……阿华他不是这种人……平日里最护着弟弟的他怎么会……·“十年,足够改变许多事了……阿书……”似是看出了灰帽人的茫然,黄衫人轻轻说道。
都变了,每个人都变了·痛苦的阿帝,沉默的阿弥,疯了的阿来,不知道想什么的阿华……大家都变了……那么……我呢……·“咿老上司你也来了”一人穿着四处补丁的衣服,拎着酒壶蹲身对灰帽人笑着打招呼。
“是……缘醉”依稀辨别出人的容貌,迟疑的确认··“耶~老上司还认得我嘛~”一个转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右手的袖子空荡荡的随动作而飘。
“您戴了帽子,我差点就认不出来了·”·霹雳恩怨情仇·“哈,这些年过得如何”·“行走四方,自在,自在啊~”打开酒壶,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怎么没看见老师他写信跟我说会来的·”缘醉眯着眼四处张望··“你老师眼睛刚出了些问题,周年纪可能参加不了。”
黄衫人温和的说道··“是么……老师的眼睛最重要,等会儿结束了我去看他·”缘醉低下头,继续喝酒··“你又喝酒了,缘醉。”
熟悉的声音,缘醉停下动作,呆愣的望向声音的来处·轮椅人眼部绷带缠绕,一股浓郁的药味传来,轮椅上的人轻轻抬起手,面带微笑·“我说了喝酒对身体不好,你还是改不掉……让老师看看你变了没。”
缘醉立刻放下酒壶,乖乖的走过去,蹲下身,将脸凑在手边··手轻触缘醉的眉眼,一点一点的摸索·蹲下的人眼里不知何时眼里含着泪,不受控制的流下,紧紧的抿着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轮椅人笑着拍拍缘醉的头“我仍在,都这么大了还像小时候一样爱哭……”·“呜嗯”缘醉忍着泪,点头应声·推着阿帝来的阿弥不知何时坐到黄衫人身边,静静的看着。
“他怎么来了眼睛……”黄衫人轻声问··“阿帝想来,简单处理了一下就赶过来了·”阿弥温声回答,然后耸耸肩“你知道我向来拿他没办法。”
“但是……”·“阿帝已经看到想看的了……自此之后,看的见看不见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了·”阿弥靠在座椅上,转头看向黄衫人。
“阿弥……辛苦了……”黄衫人拍拍阿弥的肩·阿弥笑了笑,闭目休息··“……”灰帽人看着师徒相聚,转头,面目表情的望向会场中央的白色花朵。
白色镶金的花,祭奠了多少生命、热血……还有时间……·· ·☆、第 10 章· ·9.·“呼啊~”广场上,青年猛的低身吓唬低头忙碌进食的白鸽,所有的鸽子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了看少年一眼,错落有致的歪头,而后继续闷头进食。
“啊……”失落的低下头,为什么它们都不怕他了……以前可是一吓就会漫天飞的……“哼……”对着那群忙碌不已的“朋友们”轻哼一声,转身走到广场边的长椅边爬上椅子,双腿弯曲的蹲坐。
青年右手托着脑袋,睁大眼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油墨般的眸子里不时的流过蓝色的光芒··“这里每天走过很多人·”青年喃喃自语,“但没有一个愿因我停留一步。”
青年似是想起什么眉头微蹙,又说:“他是停留过,但他现在不在·”沉默了一小会儿,青年无奈的叹气:“我也想知道他在哪里……不行”青年突然猛地喊出一大声,紧张的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之后咬牙切齿一般的低语:“我们答应过他,不能那样……”声音越来越低,听不清说了什么。
青年不停的点头,摇头,反复几回才安静下来不再动作··“我想灰帽子了·”青年摊开双臂靠在长椅上,不顾刺眼的阳光抬头望天,左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哭丧着脸,“饿了……我想吃面……滑溜溜的,可以转来转去成一团的面~”提起吃的青年充满干劲,全神贯注的想着热腾腾的面条。
“想和灰帽子一起吃……”青年耷拉下来,有气无力的躺在长椅上玩弄着自己的长发·“啪”清脆的响声,被人不知道踩过多少次的报纸被风吹起扑上青年的脸,轻轻的拿开报纸随意的看了看,青年慢慢坐直身子,认真的看起来。
“原来是受伤了……”青年放下报纸,轻轻闭上眼,随后淡淡笑起·“灰帽子生病了,我要去探望他·”起身拍了拍黑色的大衣,“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右手挠挠头“嗯……还要送花……嗯似乎是这样的……”低声嘀咕着离开了广场。
‘·风起,遗留在长椅上的报纸随风飘落地面·“战争十周年纪突发爆炸,多名退伍英雄受伤·”黑体大字相当醒目,标题下是灰帽人躺卧病床的照片。
“据本报讯……多名退伍老兵受伤……疑似反政府分子……目前警方正在寻找线索……”·“嗯……化脓了。”
黄衫人的脸上贴着OK绷看着躺在床上的灰帽人微微皱眉,从一旁的医疗车里取出用具·“坐起来,这样我不好弄·”灰帽人依言从床上起来坐在床边的座椅上,看着黄衫人小心的用镊子处理腹部化脓的伤口眉头微蹙。
灰色的帽子放在一旁,金色的发被剪短剃平,额角和胸口的绷带些红腥,放置在椅边桌面上的手紧紧握拳·黄衫人瞥了眼紧握的手,微微叹气:“你这脾气……”“小伤而已……嘶……”“嗯~小伤”黄衫人手顿了顿,抬眼有些责备的看了一眼。
“……首当其冲的是你……”低头继续缝合伤口·“幸好量不大……伤得不算重”又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谁做的……藏在前台的花盆里……”针线一转,伤口缝合完毕。
“查出了什么”灰帽人随手拿起报纸扫了几眼丢在一边,望向正在身边忙东忙西的黄衫人发问··“没有,警方的效率你是知道的。”
将器具放入消毒水里,坐在床沿拿起报纸看了看··“他们的伤重么”·“轻微,就是阿帝的眼睛……”手扶着额头摇首“再也看不见了。”
霹雳恩怨情仇·“……”·“乘着这次我给你们做了全面的检查”停顿片刻,抬眸看了看灰帽人“你的身体大不如前……污染区绝不能再去;缘醉的身体不错但阿弥他……”黄衫人欲言又止。
“阿弥怎么了,琉璃”·“他……”黄衫人掩面手揪着床单,颤颤道:“重度污染……撑不了多久了……”哽咽着“他……他瞒了所有的人……”·“什么”灰帽人有些激动。
“他不是一直照顾阿帝么!而且那时他不是和你一样在后方不可能……”·“不知道……”黄衫人擦了擦眼角“不管我怎么问他都不肯说检查出的重度污染怎么回事……”深吸几口气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别让阿帝知道,他的伤势才稳定下来。”
灰帽人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问道:“阿弥在哪我想看看他·”·“在和阿帝看海·”·“……”灰帽人低头埋入双掌中,呼气声在这一刻清晰,沉重。
“为什么……琉璃……我们到底怎么了”·“如果没有那场战争……”·短暂的沉默。
“一步呢”·“大面积烧伤·”略微停顿“老实的卧床疗养,苍在陪着他·”不知为何,黄衫人刻意咬重“老实”两字。
“琉璃,我也在很老实的疗养·”颇为无奈的为自己开解··“最好老实的休养”黄衫人再次强调老实两字··“是医疗官大人”好笑的黄衫人行军礼却牵动了伤口,笑的有些不大自然。
“我先去看看他们·记住,老实疗养·”·“嗯·”待黄衫人离去,灰帽人渐渐起身,尽量不触及伤口的缓步移动到窗前·窗外夕阳的余晖将蓝天映得片片金红海天一线,碧浪滔天,远远望去隐约可见两道人影伫立海岸。
“哗哗……哗哗……”海浪不停的拍击沙滩,推着轮椅的人小心的将轮椅往后移动避免被浪花打湿·“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推着轮椅的人低下身,在轮椅人耳边低语。
“嗯·”点点头·轮椅被转了个方向推动,慢慢离开沙滩··“阿帝·”阿弥突然停下了动作,轻声唤道··“嗯”轮椅人抬起头,黑布缠绕的双眼望着阿弥。
“过段日子我要去一个地方办些事情,可能暂时不能照料你了·”·“……”·“琉璃和缘醉会好好照顾你的·”·轮椅人一直抬着头,似乎是想看出阿弥想什么。
望了一会儿,他低下头抬起手轻轻抚附上阿弥推着轮椅的手·“早些回来·”·“嗯,办完事情我就会回来·”·“一路小心。”
“知道了,放心吧·”·“我们回去吧,再不回去琉璃又得念上几个小时·上回都被他念睡着了……”坐在轮椅上的人轻轻摇首,笑的有些无奈。
阿弥没有回应人难得的抱怨,只是捂着嘴,似乎是在笑,但脸上不知何时湿透··· ·☆、第 11 章· ·10.·人的一生不停的奔波劳累到底是在追寻着什么呢很久以后,当缘醉推着轮椅和行动不便的阿帝在海边散步,望着夕阳下被染成金黄的海感叹道,在自然面前人是多么的渺小,就像一滴水。
早已失明的人默默无言,空洞的眸子望着慢慢走向水面的红日,突然抬起手凝在空中·缘醉不解的看着师父的动作·手,静静的停在空中,许久·记忆中,只要自己抬起手立刻会有一另一个人的温暖握住自己但现在……那人已经不在……眉头微皱,阿弥不是说办事么,怎么如此久还没回来……缓缓垂下手,语气平淡:我们只是想不再孤单。
“求……求……你……”是谁·是谁在黑暗中无助的祈求·“杀……了我……求求……你……”黑暗慢慢褪去,一切都清晰得可恨。
那个被炸断半臂的女孩哭着坐倒在地上支离破碎的乞求着··杀·这个念头从心底的不可抑制的冒出·即使知道她已经被控制,成了自己的敌人,杀了她自己无罪,更是无愧,却仍下不了手。
“杀……了……我……啊”哭乞突变为尖锐的嘶吼,女孩的脸变得扭曲,极端的痛苦让她的五官纠结在一起。
“杀”女孩的声嘶力竭的乞求,双手掐着自己白玉般的脖子却使不上一点力气,女孩突然安静了下来,双眼无神,手从脖子上慢慢移开垂在腿边。
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带着些沙哑:“戒律,一.机器人不得伤害人,也不得见人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二.机器人应服从人的一切命令……”又是三大定律,战争进行到现在,这个定律在耳边回响了无数次。
嘴角扯笑,如果这三大定律真的有作用这场战争就不会爆发,更不会有那么多像这女孩一般的牺牲品··再次凝神看着漠然的女孩,微微垂目,她不是人类……我……无罪……·抱歉……若有轮回,我再补偿你……··霹雳恩怨情仇闭上双眼,周围的枪炮声如此悦耳,内心不断重复着:我,无罪。
这三个字是天下最美妙的乐章,麻痹着大脑好让它能毫无顾忌的运作··抬手,睁眼瞄准,射击一系列动作流畅无比,子弹正中女孩的额头中央,满分··真的是满分么灰帽人不由得自问,那场不愿回顾的黑暗过往,到底让谁得了满分·“灰帽子,为什么你要拿枪指着我”清脆的声音如冷水一般醍醐灌顶,睁开双眼梦魇消散,白发青年坐在床边茫然的望着自己,表情有些无辜。
而自己的手持枪抵在白发人的额头中央·灰帽人全身冷汗,喘息沉重慢慢的收回枪放在枕边·差点杀人了……差点……见灰帽人收回枪,白发青年微微一笑,从床底突然捧出一打装扮好的鲜花道“送给你的~这些花我找了好久呢~”灰帽人此刻已经紧张的拿住床头的枪,见青年捧出的是鲜花先松了口气,握紧枪的手微微放松。
突然又紧张的握紧枪,盯着青年冷着脸问道:“你怎么进来的”这所医院早已戒严,他怎么可能进来·“嗯是上回来找灰帽子的那个姐姐带我进来的。”
青年依旧无辜,灰帽人却仍旧绷着脸·青年垂下头低声说:“我在报纸上看到你受伤了……就想过来看看你,他们不让我进来……我在医院门口等了很久,直到遇到那个姐姐和另外一个人出来,她看到我就带我进来了……”灰帽人听到姐姐两字一时没想起是谁,用了大概30秒才反应过来青年说的是琉璃,脸突然抽了抽。
不知道琉璃听到别人叫他姐姐会有什么反应……·“……她不是姐姐,你可以叫他哥哥·”想跟青年解释琉璃的性别问题但最后归结为一句话,让青年别叫就行了。
青年疑惑的点头答应然后把手中的花插在花瓶里低下身从篮子里拿了个苹果认真的削皮起来·灰帽人看着青年的动作皱皱眉,没说什么·青年的动作不大熟练,圆润的苹果被青年硬生生的削成了类正方体,青年看着自己的杰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类正方体的苹果放在一边,而后低下身从篮子里又拿了了一个。
正在青年准备荼毒又一个苹果的时灰帽人叫停了青年的动作··“我来削·”灰帽人忍着笑说道,这么有型的苹果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孩子……太天才了……·“可是……”青年有些为难的看着灰帽人,资料里不是说看病的时候应该是探望的人削么……让病人削不礼貌吧……·“我来吧,我的手没怎么受伤。”
灰帽人夺过青年手中的刀,开始削苹果·灰帽人的手很稳,苹果皮一直没有断·不过片刻,白净的苹果在灰帽人手中成形··“拿去·”灰帽人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青年。
“嗯这可以么……”青年看着灰帽人削好的苹果,又心虚的看看自己那个类正方体··“这个你吃·”把苹果塞在青年手里,淡然的拿起那个类正方体啃起来。
才咬了第一口,眼睛微眯,怎么这么酸……·青年看着灰帽人淡定的啃着自己的“杰作”,低头暗笑开心的咬着灰帽人削给自己的苹果·怎么这么甜呢……·· ·☆、第 12 章· ·11.·当白发青年赶往灰帽人所在医院的同时,常年黄衫的琉璃正坐在病床边安抚阿帝。
最熟悉的人不在身边,阿帝有些难以入眠·失去光明永堕黑暗世界阿帝早有准备,但,最熟悉的温度不在,阿帝一点准备都没有·不想让人担心装作无所谓,可再怎么掩饰还是掩不住眉宇间的失落。
“安心睡吧,阿弥出去一段时间就会回来的·”强忍着悲伤琉璃对躺在床上假寐的阿帝说道·除了阿帝,谁都知道阿弥回不来了··“唉……”装睡不成的阿帝只得叹了口气,睁开那双空洞的眸子。
曾经这双墨绿透亮的眼如今泛滥着红白夹杂,不忍对视··“放心,阿弥从没有食言过·”黄衫人再次安抚的给人拉上被条,握住掩藏在被子下的手。
“他会回来的,你身体不好早些休息吧·”手不自觉的握得更紧了些··“嗯……”躺在床上的人闷闷的应了一声慢慢阖上了眼。
轻轻的放开握住的手离开病房,出门转身便看见阿弥已站在玻璃窗外,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内刚刚才休息的人··“不再看一眼么”轻轻走到望得痴迷的人身边,轻声开口问道。
“不用了”微微摇头,露出无奈的苦笑“再看就会忘记他张什么模样了·”·“嗯”·“琉璃,你试着将一个人刻入心底么”仍是望向玻璃窗内,低声问。
而后转头看向摇头的琉璃,垂下头回避琉璃疑惑的眼神,自顾自的继续道:“我试过,却发现越努力记住,忘得越快·”抬手贴上玻璃,再次抬头看向玻璃窗里的人,眼神迷离。
“你说这是为什么越想记住却什么都记不住……”·“……”黄衫人想说些安慰话,话到嘴边,一句也说不出口。
有些难过的撇撇嘴角,立刻又恢复平静的面容· ·“我送你·”牵住阿弥的手,抬头看着人,难得的严肃示意不容拒绝··“嗯……谢谢你,琉璃。”
阿弥温和的笑了起来,琉璃一瞬间有些恍惚,似乎看见了当初才入伍的那个温和的邻家男孩·暗自摇摇头,自从入伍以后阿弥虽然一直温和的笑着·但是最熟悉他的自己最清楚,那笑容下的心越来越冷越来越凉。
心冷的他怎么会笑出那久违的温暖呢刚刚肯定是自己的错觉··琉璃牵着阿弥的手走在空空荡荡的医院里,“嗒嗒”的脚步声格外清脆。
从病房走到医院门口的路很长·但琉璃还是觉得路太短太短,为什么平日里嫌弃长得要命的路今天会走的这么快心里难以言喻的堵,堵得说不出告别,堵得说不出一句安慰,一句再见。
霹雳恩怨情仇·路,终有尽头··牵住的手却不想放,这一放,就回不来了,再也……·“琉璃,我总有离开的一天·”·“……”·“让我走吧。”
“……”·“琉璃……”阿弥弯身放下手提箱,抬手理顺黄衫人早已散乱的黑发·“我这一生能认识你们真的足够了。”
“阿弥……”黄衫人的声音不自主的哽咽··阿弥拍拍琉璃的肩头,“再见·”再次抚上黑色的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也再也回不了头。
“再……见……”几乎低语的道别送走了那身影·人生就是如此,变化无常,谁也不知道在何时说再见·此时的黄衫人完全没有发觉白发青年的靠近。
“你好……”白发青年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的问好··“嗯……你是……”才经历离别的黄衫人一时间想不起熟悉的青年在哪里遇到过。
“我是来找灰帽子的·”青年挪动了一下胸前的花束,还有手上的篮子·花很新鲜,应该是刚刚采摘不久··“灰帽子……啊,你是……呵呵,我知道了。”
习惯性的微笑起来,原来是某人的小跟班跟到这来了·青年羞涩的笑了笑,“我想探望灰帽子……可是……”青年指了指门口的守卫“他们不让我进去。”
“嗯~没事,跟我进去吧·他们不会拦着你的·不过你要先经过安检·”·“好~”·医院在附近的一条小巷里,阿弥拿着行李直接上了早就等着的黑色轿车。
“我来了,苍·”阿弥的语调一直如此温和,听不出半点波动··“告别了”驾驶座上的人低声问··“嗯。”
“那么我们出发·”·“苍”阿弥欲言又止··“嗯还有问题么”·“记得你的许诺。”
有些紧张的抓着行李箱··“放心,我本就无意针对他们·我需要的,只是一个真相·”苍平静的回答· ·· ·☆、第 13 章· ·12·“放心,我本就无意针对他们。
我需要的,只是一个真相·”苍取下墨镜,转过头面对着阿弥,那藏在狭长眼缝后的眸闪烁不停·那种闪烁的光阿弥见过很多回,一点都不陌生·阿帝有过,阿书有过,就连琉璃一向温润的眼眸里也曾染上如此的光芒……·那吞噬人心的闪烁阿弥见过太多太多,它的名字叫——愤怒。
“我要的,只是一个真相·”苍郑重的重复了一次,然后转回头戴上墨镜··坐在车后座的阿弥默默的向后靠住,眼望着车窗外那座越来越远的白□□疗中心。
嘴角微微下垂,常年微笑的脸此时冷若寒霜·我的生命已近结束,没有什么不可失去的,但,我无法失去你们……我的战友,我的同胞,我的伙伴,还有……·手紧紧的握成拳,阖上眼慢慢深呼吸,曾经的欢乐的回忆现在却像一把把尖锐的刀无声的将心切成一片又一片,难言的痛,说不出的伤。
多想一直留在他身边直到生命终结,但现实往往迫人无奈……·再见,阿帝··微微开口无声的吐出几个字,撇开头不再望向不可企及的白色建筑,看着前排的苍道:“时间不多,说说你的计划。”
灰帽人皱眉的看着白发青年在病房里蹦来跳去,青年墨色的眼不时好奇的打量着窗外的海滩·察觉青年的注意力都被窗外的风景吸引灰帽人有些没好气地道:“你别乱跑。”
白发青年终于将视线聚焦在灰帽子身上,从窗边慢慢的挪到床边坐下·右手拖着腮一脸向往的看着窗外的蓝天沙滩·“灰帽子,你去过那儿么”青年指着窗外问道。
“去过·”灰帽人头也不抬地削着苹果,然后一分为二递给青年一半·作为来看病人的青年毫无一点反被照顾的愧疚感咬着苹果继续问:“好玩吗”·灰帽人拿着报纸边看边回道:“不知道。”
“唔你不是去过吗,为什么不知道”·“因为我去那不是去玩的·”·“那是去做什么”青年的大脸突然出现在灰帽人面前。
灰帽人看着青年一脸好奇,字正腔圆道:“参加葬礼·”而后立起报纸隔绝一切探寻的视线··青年没有说话,低着头默默啃着苹果直到把灰帽人放在桌上的另一半吃完之后才说:“对不起……”·“没关系。”
灰帽人放下报纸,莫名疲惫的看了眼挂钟·“琉璃要来了,记得不许叫成姐姐·”灰帽人特意叮嘱了一句·“嗯·”青年乖巧的点点头,老实的坐在一旁。
没过多久黄衫人就端着药盘进来,看到青年在点点头算是打招呼而后对灰帽人道:“脱了,检查伤口·”灰帽人二话不说的把上衣脱掉,青年则是呆呆的坐在一边看着灰帽人动作。
□□的健硕身躯上布满伤痕,有的是浅浅的印子,有的是却狰狞的磨灭不去·黄衫人低下身小心的拆开腹部的纱布,仔细的检查之后重新上药包扎··“好的差不多了,过个两三天就能出院。”
琉璃一边收拾着药罐一边说··“嗯·阿弥呢”灰帽人有些担心这位命不久矣的战友···霹雳恩怨情仇“阿弥走了,去了他想去的地方。”
琉璃冷漠的回答··“……”灰帽人一时无言··“他留在这里迟早瞒不住阿帝·”琉璃继续说着,不是为了说给其他人听,而是自言自语“他不希望阿帝难过,给阿帝留个念想他还能活得久些。
现在缘醉回来了,阿帝不用担心没人照顾·”·“那么他自己呢”灰帽人问··“……”琉璃没有回答,放好用具之后坐在床边。
“阿弥从没在意过自己如何,达成他所希望的远比他自己更重要……”琉璃转头看着灰帽人,有气无力的低声道“一个又一个的远去……留下来的人总是最痛苦。”
灰帽人拍拍琉璃的肩:“我们还在,我们与你一同承担·”琉璃无言的垂下头,双手捂着脸·“那是阿弥啊……和我一起长大的阿弥啊牟尼去了,阿弥现在也走了,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沉浸在悲痛里的黄衫人没有发觉在提及牟尼时灰帽人不自然的脸色,青年看到了,轻轻歪头将这一幕记在心里。
黄衫人发泄十多分钟后渐渐平静下来,抬手看了看时间不早叫了两份饭到病房便离开了·吃饭时间病房里很安静,白发青年很快的吃完可怜兮兮地盯着某人的饭盒流口水。
实在挡不住杀伤力巨大的眼神,灰帽人从饭盒里分出一半给青年·“你多久没吃东西了”·“嗯……大概两三天吧。”
青年继续埋头苦干··灰帽人挑眉问:“我给你的钱用完了”·“嗯……啊”青年意味不明的两声便不再开口努力吃饭。
灰帽人有些无力的按按太阳穴·这家伙……·夜色的梦境,月光透过窗户洒落房间·一个人沐浴着月光静立大床边,黑色的皮手套轻轻的掀开被子的一角。
床上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刺鼻的味道让人不满的皱眉·双手轻轻的放在女人的两颊用力一扭·清脆的咔嚓声让男人惊醒,正想探寻声音来源时男人已被掐住了脖子。
“你……你是谁”男人压下惊恐,尽量平静的询问··“这么快就忘记了”那人弯下身,光打在他的脸上,男人瞪大双眼死死的看着那人,惊讶很快变成了惊恐。
“怎,怎么会是你”男人不相信,这人不可能还活着··“托你的福,我活的好好的·”那人温和的语气让男人更加不安的扭动。
“别乱动,世界上有很多的万一·”那人的手掐得更紧·男人的扭动得更厉害,双手使劲想掰开钳制·可那人的手却纹丝不动,男人渐渐停止了挣扎,那人却松手冷冷的看着男人猛咳不止。
待男人渐渐缓过气来,那人的手轻轻滑过男人的脸再度掐住男人的脖子··“我们的账慢慢算·”·"师傅,该吃药了·"缘醉端着水杯走到床前,“师傅”·片刻之后阿帝才抬头望向缘醉“嗯”随即反应过来点点头,任着缘醉喂药送水。
昨晚的梦让阿帝有些烦躁不安,月光下的黑衣人,大床上的男女·一切如此清晰犹如亲临,却又如梦一般难以捉摸··我到底是怎么了,是因为他不在么微笑着的阿弥,一直在自己身边的阿弥……·无声的叹气,算了,只是个梦而已。
 ·☆、第 14 章· ·13、·“我要你做的是去废墟找到地下研究所,拿出影像记录·”苍简短的说出自己的计划,黑色的墨镜在阳光下隐隐发光。
“地下研究所”阿弥有些错愕,那片废墟的地下会有研究所·“是,根据以前的情报这个研究所在废墟中央广场地下。”
苍抬手扶助镜框“当时我们的任务是你们相配合的·你们进入废墟引开他们的注意力,而我们则是乘机进入研究所拿走资料·但……”苍突然闭口不言,车厢一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苍才继续说:“但当我们组员下去之后,一个都没有回来·我本是要去找他们却恰巧遇到了‘奇迹之光’,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昏迷了三天……之后我一直争取进入废墟调查,但遭到各方面的阻挠,甚至被软禁将近十年。”
说到这里,苍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而我现在仍被监视·”·“所以你找到了我·”坐在苍座位后的人静静的看着苍。
“对,我找到了你·”苍转头看着一脸平静的人“我绝不放弃,我的同伴不明不白的死在那里·我不死心,不死心·”苍的手紧握,发出骨头相碰的声响。
“都死了……都死了……我要知道真相·”·“……”阿弥盯着后视镜“我会帮你,但是相应的承诺希望你兑现。”
“当然·”·再次得到保证的阿弥松了口气,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阿帝··希望你永远不要想起那个月夜……·白发青年躺在一旁现搭的小床上无聊的换着电视节目,一边悄悄地打量着看了很久报纸的灰帽人。
灰帽人盯着这张报纸已经有一个早上了,灰帽子睡着了还是准备把报纸吃掉白发青年拖腮无聊的想着,手却是已经摸上报纸的一角轻轻的一点点拽走。
灰帽人没有如往常一般的瞪他一眼再拉回报纸,而是双目紧闭,眉头紧皱,嘴角下撇··是噩梦么第二次见他这样了……·白发青年轻轻的坐在床边,将灰帽人有些冰凉的手放进被里盖好。
“唔……”灰帽人轻声□□,表情痛苦·青年抬手抚上灰帽人的眉间,突然墨色的眼中微光闪过,青年的另一只手握住了灰帽人的手·青年弯下身子轻轻哼起不知名的小调,白色的长发垂在床被上。
月光挥洒房间,青年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微微发光··霹雳恩怨情仇·或许是青年的小调起了作用,灰帽人的眉头渐渐松开呼吸逐渐平稳·而青年没有放开手,不断重复的哼唱那不知名的小调,墨色的眸里有了些其他的东西。
“如今的我变成这样,怎样走下去”青年喃喃自问,眼角有些湿润··“曾以为逃脱出了束缚得到自由,却又陷入另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青年低头望着灰帽人平静的面容“为什么我会遇到会是你难解的仇恨……如果你知道了我,我……”青年低头无语。
“当初的决定是我错了么如果一直呆在那里不向往你们的生活,是不是要好很多”·“错的是我,还是你们”自问,却没有回答。
青年渐渐恢复了平静,松开了手,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的海上明月,手臂一撑整个人跃窗而出·青年足尖轻点不发出一丝声响,黑色的大衣与四周融为一体,白色长发随海风肆意飘散。
青年慢慢走近海边,墨色的眸子突然蓝光大放照亮一小片海域·许久之后蓝色的光芒才渐渐弱下·“不是我的错,是你们的过剩的欲望让你们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
青年沉声道·“而我……也是你们欲望下的可悲产物……哈哈……哈哈哈……”青年掩面轻笑,笑尽世人的愚昧和贪婪。
月光凄凄,遍撒大地··此刻加重病房里的阿帝脸上冒出滴滴冷汗·还是那个月夜梦境,黑衣的男人,躺在大床上的男女·黑衣男温柔牵起女人的手猛地把女人的尸体摔下床,随手取了枕巾死死塞住男人的嘴。
黑衣人从一旁凌乱的衣服随意拿出一件撕成布条将男人的手拴在一起打了个死结,男人的身子颤抖地挣扎但又被黑衣人死死掐住咽喉要害··“别乱动·”黑衣人温吞的声音好意的提醒,从黑衣内取出一个白色的铁盒。
打开铁盒,各种类型的手术刀在月光下发出惨惨的白光·黑衣人随手取出一把拿在手中把玩,又打量了一下颤得更厉害的男人··“害怕么”黑衣人拿着刀靠近被捆住的男人。
“在你决定的时候就要有被报复的觉悟·”黑衣人的声音依旧温吞,“你要为你所做的付出代价,牟尼·”黑衣人手起刀落,一片薄肉从男人的身上慢慢掉下。
“唔呜呜”过了一小会男人才发出呜咽的哀鸣·黑衣人手中的刀不停,男人被堵住的呜咽一次比一次惨,颤动的身体挣扎一次比一次剧烈。
“这是代价,牟尼·你的错误需要付出的代价·”黑衣人温吞声音重复··“师傅”·“不……不……”·“师傅师傅,你怎么了”·“不”噩梦醒来,阿帝惊呼一声。
颊边的冷汗直流,抬手寻找曾经的温暖“阿弥,阿弥”·“师傅·”缘醉握住阿帝的手·“师傅,我是缘醉。”
“……嗯,阿弥呢”手被握住阿帝的情绪稍稍平复,接着问道那人的行踪··“师傅你忘了么他已经走了。”
“啊……是我忘记了·”是啊,阿弥去做他想做的事了……·“师傅刚刚噩梦了么”·“……”阿帝收回自己的手,平静的回答:“嗯,一个噩梦。”
· ·☆、第 15 章· ·14·不断重复的生与死是一生无法摆脱的梦魇,灰帽人在自己的梦境里一次又一次的重演过去·他可以挣扎的逃出梦境,但今晚他选择面对自己从不敢主动回想的血色过去。
对于他来说,如今还有什么可恐惧的呢血肉横飞,轰炸不断的战场他都挺过来他不信自己还会过不了自己一生的阴影·可当那个女孩又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哭喊着祈求死亡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远没有自己想象的坚强。
“求……求……你……”平时模糊的场景今日格外的清晰,那个女孩身上红白相间色的T恤触目惊心,女孩的左手按住血肉模糊的右臂跪坐在地。
脸上沾满泥灰额头上留下一道血痕,一双水灵的眼睛含着泪··“杀……了我……求求……你……”破碎的声音,女孩的眉头皱在一起,嘴巴大张喘气像是竭尽全力拼凑的一句话。
灰帽人感觉自己慢慢地举起了枪,瞄准女孩的额心··正准备扣动扳机时,发现女孩的脸上冒出异样的黑洞·黑洞逐渐扩大吞噬了女孩的身影,黑影逐渐蔓延整个空间。
下意识想跑动但身子根本动不了,眼前黑暗逼近,最终淹没了一切··没有光,没有温度··犹如堕落深渊,永世不得超生··不知过了多久,手上传来点点暖意。
黑暗中的温暖让人难以割舍,小心翼翼的握紧不想失去·微弱的歌声回荡在寂静的黑暗里,不知不觉沉沦在那异国小调里真正的进入沉眠··“起床了,阿书。”
温和的声音响起,灰帽人眼睛动了动,没有醒来··“早晨例行检查,再睡可就要遭罪了·”声音越发的温柔,灰帽人还是不愿醒来,很久都没有睡得那么舒服了。
大清早的是谁在聒噪·“嗯……睡得这么沉……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了·”鼻尖呼吸一滞,呼吸不畅强迫人立刻清醒。
本想怒吼但见是琉璃一下子就焉了底气,灰帽人按了按太阳穴,揉了揉脸说:“这么早”·“不早了,已经九点半了。”
琉璃没好气的给人检查伤口··“嘶……你就不能温柔点么”·“你是女人么硬汉需要温柔对待”琉璃动作放轻了点给人换药。
霹雳恩怨情仇·灰帽人看了看屋里发觉某人不在问道“他呢”·“他哪个他”黄衫人故意问。
灰帽人突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青年的名字,吱唔了一会模糊道:“就是那个孩子·”·“哦~他啊,他在海边一会就回来·” ·“海边”灰帽人微微皱眉。
“不用担心,我看那孩子挺聪明的·没你说的那种这里有问题·”琉璃指了指自己的头··“……”灰帽人眼角有点抽搐,你确定那孩子精神方面没问题么……·“好了,我去其他病房了。”
琉璃笑了笑“偶尔去海边散散步放松一下心情也不错·”·“嗯,我知道了·”灰帽人望着窗外的景色,看了看自己的手·那种温暖的感觉……灰帽人扁平的嘴角微微上翘,笑意难掩。
灰帽人穿着短袖马裤从病房踏出慢慢向海边那个小小的黑影走去·早晨九、十点的阳光暖暖的,晒得人很舒服·长期在病房的人上下左右摆摆头,小心的伸展了一下双手和腰身避免伤口裂开。
海风带着温度的湿润迎面而来,灰帽人站在白发青年的身后,黑色的大衣在太阳下有些不合时宜··蓝天沙滩,海天一线交界那个黑影让灰帽人突生一种莫名的孤寂。
那个孩子似乎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灰帽人咪咪眼,走到青年的身边··“你很喜欢海”灰帽人站了一会儿,勉强找了个话题问道··“嗯。”
青年点点头,目光一眨不眨的望着浩瀚大海··“你穿这么多不热么”太阳逐渐毒辣起来,温度渐渐上升··“不算很热。”
青年对着灰帽人笑笑··“会中暑的,没必要穿这么多·”灰帽人脱下自己的帽子放在手里露出金色的发··青年想了想,慢慢脱下自己的大衣。
青年全身□□着,没有一件内衣·而灰帽人看着青年当机了一会儿,然后夺过青年的大衣给人披上·灰帽人扭过头死死的盯着远方海天一线,“怎么不穿内衣”到底琉璃从哪里看出这孩子聪明了·“本来就没有。”
青年一脸无辜··无力感油然而生,灰帽人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跟我回病房·”·“可是……”青年有些不大愿意离开。
“穿了内衣再出来·”·“好~”青年开心的笑起来抱住灰帽人的手臂··· ·☆、第 16 章· ·15.·昏暗的房间里,苍拎着一个黑色被背包放在桌上,“这是我能弄到得装备,希望你不会用上。”
阿弥打开背包扫视了一眼,微微笑道:“东西不少,看来他们监视也没什么作用·”苍转过头没有接阿弥的话茬··“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苍背对着阿弥,望着窗外那片十年化不开的阴云。
“我需要食物和水,不过苍……”苍身后的人右手拇指捏着下巴,“那里虽然管得严,但也没有完全禁止出入·你……还瞒着我什么”·“……”苍默默不语,直到阿弥认为他不会开口离开房间时苍突然转过身道:“活着回来。”
“嗯·”阿弥温和笑起,“我会的·”快速拎起背包,离开房间··“……”苍取下墨镜,睁不开眼露出一条缝,“赭杉……”·缘醉莫求烦恼已经好几日了,他的师傅自阿弥走后沉默不语,整个人没有重见时的那边轻松,反而沉静了下来,很少说话,一天呆在屋子里也不知想什么。
诡异的沉静··缘醉苦思冥想直觉师傅的改变与连日的噩梦有关,每日不断游说师傅出门吹吹海风,散散心·但师傅还是那样,每日沉默寡言,没有改变。
用尽招数的缘醉最后求助于连师傅都要敬畏三分的琉璃,琉璃详细问询缘醉阿帝这几日的情况,听闻后的琉璃无奈叹气,垂眉不语··在身边的永远不会珍惜,只有在失去以后才发现曾经的可贵。
悲伤的人沉浸在痛彻心扉的回忆里,感受不到身旁支撑搀扶的温暖·如今的你已走出了悲伤,可……可那个伴着你的人注定先你而去……·琉璃缓缓抬起头说:“缘醉,这几天你也辛苦了。
今天你就休息吧,我看着阿帝·”·“这……”缘醉莫求面露难色··“放心休息吧·”琉璃温声道,“我会跟他好好谈谈的。”
“那……那就拜托了·”缘醉松了口气,沮丧的出门··琉璃坐了一会儿,只觉头疼烦闷·旧事缠身,因果不断。
十年了,为何这些过往还揪住他们不放十年的忏悔,众人被毁的命运,这样也无法得到宽恕·琉璃来到阿帝的病房,阿帝面无表情的坐在床上,无法视物的眼无神的望着白色的墙。
琉璃小心翼翼的靠近,轻轻问:“阿帝”·过了一小会儿,床上的人才缓缓转过头,声音沙哑,“琉璃”·“怎么了”琉璃担忧的坐在床边。
“我……”床上人张嘴欲说,微微皱眉停顿,停了一会道“我做了一个梦·”·“嗯”·“琉璃……我梦见……”又一刻停顿“我……我杀了牟尼。”
“那……那只是梦吧你想得太多了·”琉璃扯出个笑,出言安抚··“不,不是……在那个梦里我清楚的记得他是怎么被我一刀一刀千刀万剐而死;我亦记得他痛苦得无法出声的呜咽;记得他最后死灰的眼……”·霹雳恩怨情仇·“别说了”琉璃激动地吼起来,深呼吸几次,琉璃勉强平复内心的翻滚浪涌。
尽力保持平常的声音道:“你想得太多了阿帝,好好睡一觉吧·”·“……”阿帝扭过头,长久沉默,等到琉璃离开病房,温和的声音轻轻响起:“逃避会比坦白的伤害更轻么我……杀了他。”
 ·“嘭”门被撞开,黄衫人冲进灰帽人的病房·此刻的灰帽人有些气急败坏的给乱动的青年套上T恤,而青年一脸好奇的露出光光的半身,这一幕恰好被琉璃撞见。
“一、页、书”灰帽人发誓,这是他第一次发现琉璃会这么磨着牙叫人的名字··“我在给他穿衣服·”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有什么好怕的·“你好~”青年双手一撑,终于把衣服穿上。
琉璃朝青年点点头,一伸手揪住灰帽人的领子就往外拖··“……”青年茫然的看着一切的发生,而后眼里突然露出了些兴奋·闷笑着扑在灰帽人的病床上打滚。
毕竟灰帽人一脸黑但又不敢发作的模样实在少见……·“够远了,琉璃你还想把我拖到哪里去”任人宰割的灰帽人被拉着到了沙滩上。
“……”走在前的琉璃松开手,深呼吸几次,缓缓开口:“刚刚……阿帝跟我说他做了梦·”·灰帽人整理自己的衣衫没有做声,等待琉璃的下文。
过了半响,轻飘飘的一句却让灰帽人顿感五雷轰顶··“他说,牟尼是他杀的·”· ·☆、第 17 章· ·16.·“他说,牟尼是他杀的。”
琉璃转过身看着灰帽人,他的眼红红的含着泪·琉璃抬手捂住嘴,身子慢慢下滑,蹲在沙滩上呜咽··白色的浪花击打着沙滩,吞噬了难掩的哭咽声。
灰帽人觉得胸口像被大石狠狠锤了一击,胸口闷痛,耳边的轰鸣带走了一切··牟尼……是帝如来杀的·灰帽人呆呆的看着蹲着抽泣的琉璃,心中如翻江倒海。
不可能是帝如来动的手,不可能,明明是……·“不,不可能是他……”灰帽人失神地喃喃自语·灰帽人深呼吸几次,两手抹了脸,对着琉璃蹲下身子,疲惫道:“琉璃……牟尼不是帝如来杀的……”灰帽人说完阖上眼,顿了一会才道:“是我。”
蹲着的身躯猛地一颤,时间仿佛凝结,琉璃瞪大眼,嘴唇微张,不敢相信的看着撇过头的灰帽人· ·“你……说什么”琉璃缓缓直起身,长期蹲着一下起身头部有些眩晕感。
琉璃身子微晃,左手撑着额头··“牟尼是我杀的,当初我接到报警后第一个赶到现场,牟尼全身就没有一块好地儿·凡是能被割掉的地方……都被剔除了。”
灰帽人深深吐了口气,“当时他还剩口气,在床上不停的喘着·两只眼死死的盯着天花板,舌头被割掉,只能‘啊,啊’的呜咽……我实在看不下去,就把他闷死了。”
灰帽人摘下帽子捏在手里,“做完这一切之后我才发现……帝如来躲在窗帘的帷幕里,呆滞的看着大床……我当时也没多想,立刻带他离开。
等他清醒后,我问他为什么去那,那晚发生了什么,他说他本是要去杀牟尼的,但之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灰帽人转身面向大海,手里的帽子被揪紧。
“我也以为是他动的手……但,现场除了帷幕那块没有他的任何痕迹,而且那个房间痕迹杂乱,我私下也调查过……惟独没有他的痕迹·所以肯定不是他。”
“……”琉璃轻哼一声,“我该谢你少让他受些罪么”·“……”灰帽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牟尼做了什么”琉璃沉声问道“他到底做了什么竟然会让阿帝出手”琉璃站在灰帽人身后,但他没有回答。
“你们到底要瞒我瞒多久”琉璃站在灰帽人跟前“你们还要瞒我多久”·“……”灰帽人别过头,回避琉璃烧红的眼。
“他到底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告诉我”·“……”·“梵天”·“……”·“一、页、书”·“既然如此……我就实话告诉你,”灰帽人转回头,平静道:“我们部队之所以近乎全军覆没,全靠着他的英明指挥。”
“战术的失利是难免……”琉璃皱着眉头回应··“若是你的指挥员,明知危险故意带着部队去送死,明知危险仍死死下令让部队挺进……”·“这只是战术”琉璃打断了灰帽人的陈述。
“我们一开始也以为是战术·战场无情,为了取得最后的胜利牺牲在所难免·但……如果他只是为了他自己呢”灰帽人语调拔高,平静的脸露出一丝扭曲。
“什……么”琉璃愣住了·牟尼不会,他不会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面对的敌人是什么,却发给我们差的武器。
我们面对的是伴生机器,半人半机械的怪物你知道他自己手里的部队装备有多精良么哪怕我们有那些的一半,也不至于近乎全军覆灭”·霹雳恩怨情仇·“……”·“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本来可以活下来的哪怕那武器装备好上一丝也能够博取活命的机会一条命他妈的一条命”沉寂多年的怒火再次引爆,灰帽人忍不住吼道。
“……”琉璃面色煞白,双眼茫然四顾··“现在你明白了”灰帽人压下怒火道··“我……”琉璃茫然的眼焦距在灰帽人身上,“我,突然觉得好累……梵天……”说完身子无力的顺势倒在灰帽人的肩头。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琉璃疲惫的轻声喃喃“你们活着的时候我操心,就连死了我也闲不下半刻……我是上辈子欠你们的么”·灰帽人听着,轻轻拍了拍琉璃的背。
“我们不愿告诉你这些,毕竟你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明白……我明白……”琉璃推开灰帽人,自己慢慢站直,挺起身体。
“我……明白·”琉璃看着灰帽人,笑了笑,有些苦涩··“我需要休息,就不送你回去了·”琉璃掩着脸快步离开。
灰帽人目送他越走越远,叹了口气,转而面向大海··若大海能洗净这世间的痛苦、悲伤,我们是否会够得到救赎·过去太沉重,轻轻提一句便会引发心底裂缝的阵阵锥心。
隐瞒许久的事实终于说出口,竟觉得身子都轻了许多··有多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轻松了·灰帽人长长吐出口气,戴上帽子正要离开却见青年微笑看着自己。
“灰帽子~该吃午饭了~”·“嗯·”·“我把餐盒拿过来了~就在这吃吧”青年从塑料兜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灰帽人。
“……”灰帽人点点头,接过饭盒,直接盘腿坐在沙滩上慢慢吃饭·而一旁的青年乖巧的数着米粒玩,边玩边吃·青年经常如此,灰帽人已见怪不怪。
但灰帽人没有注意,青年数的是什么··“A1,A2.A3……”青年认真的排开饭粒,“B1,B2,B3……”等饭粒分成了二十四堆,灰帽人早已吃完,找了一颗椰树在属下乘凉。
青年看了看灰帽人,然后对着面前的二十四堆饭粒轻声道:“半人半机械的怪物……是在指你们么那……我算什么呢”·· ·☆、第 18 章· ·17·隔天,灰帽人离开了医院。
临走之前,灰帽人去探望了阿帝·病房里,两人相对无言··过了许久,灰帽人终于开口:“牟尼死在我手上·”平日高昂的声音带了些嘶哑。
阿帝愣了愣,缓缓转过头“看”向灰帽人,“不可能……”·灰帽人抬手拍了拍阿帝的肩,没有解释转身离开·留下呆愣的阿帝。
“不可能……若不是我,那为何梦里会那样清晰就像……是我亲手……”颤抖的自问,再一次陷入那月夜的血色。
为何会记得这般清楚如果不是自己,那又会是谁·熬过战火最终活下来的,并且知晓牟尼出卖的人只有自己,一页书还有……圣弥陀……·心中的猜测令阿帝突觉背脊发凉,居然会是,他……·“啊欠”背着硕大背包的人突然打了个喷嚏,“这是谁在念叨我呢”阿弥拿出纸巾醒了鼻涕,而后把纸巾就地烧毁。
阿弥望向一线之隔的另一面,灰暗的天空,空荡的大楼,地面被各种残余物覆盖,已看不出原来的面目··“没想到我又回来了·我这一生算是毁在这儿,但……”阿弥没有继续说下去,手抓紧背包带,走进曾经的战场。
“灰帽子,我们回家吗”青年抓着灰帽人的衣角,看着灰帽人在窗口买票··灰帽人晃神了下,而后摇头“是我回家,你要去哪我顺便帮你买了。”
青年微微歪头想了想,“不知道回哪儿·”·“……”灰帽人听到青年的回答,瞬间有种无力感·为什么他不把这个人留在琉璃那好好检查检查灰帽人无言的按了按太阳穴,对窗口道:“两张回P市的票。”
青年开心的笑了起来,接过灰帽人递来的票好奇的正反两面翻了翻,又拿给灰帽人“我容易忘记东西,灰帽子你帮我拿着吧”青年双眼直直的看着灰帽人,而灰帽人则是在不停的压下就要暴走的气息。
两人僵立一旁许久,引来旁观着得窃窃私语··最终,灰帽人接过票放在口袋里··“明天早上的车,先在城里找个睡的地方·”灰帽人背过身拉低了帽檐,青年应了一声抓住灰帽人后背的衣角跟在后面。
察觉衣服被人揪住,灰帽人轻轻吐了口气转过身牵着青年的手,眼睛微眯看向青年后方的穿着咖啡色夹克的人·那人发觉灰帽人的目光立刻装做若无其事的四处张望,灰帽人留了个心眼,像大人牵着小孩一样牵着青年离开车站。
在车站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两人一起到超市买了些车上吃的东西·青年对超市里的东西都有着十足的好奇,比如……·“灰帽子,这个是什么”·“是糖果。”
“为什么要做成拐杖的形状”·“比较有特色·”·“哦……那么这个是什么呢”·“是巧克力。”
霹雳恩怨情仇·“啊~原来这个就是巧克力我能拿一块么”·“……”·“谢谢灰帽子~~”·在青年的一次次好奇心下,灰帽人做出了一次又一次的妥协。
这也是为何短短两天的旅程,灰帽人会买了两大袋零食··旅馆里,灰帽人冲凉之后无聊的打开电视调到新闻台,而青年则在浴室洗澡·电视里的主持人基本一样的脸,相似的声线总是让灰帽人记不住今天到底是谁在播报新闻。
每一条新闻都诉说在当前的美好,未来的希望·灰帽人听新闻听得有些入神,“下面播报一条新闻,据调查战争十周年纪念爆炸案的元凶如今正在T市·请市民们出行小心,见到此人请立刻告知警方。”
电视画面上出现模糊的人脸,灰帽人眯着眼看了会觉着有些眼熟,困意却突然上涌·灰帽人打了个哈欠,奇怪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困了难道今天很累·“灰帽子~毛巾在哪”青年从浴室里探出湿漉漉的脑袋问道。
灰帽人叹气一声,从床上下来取了毛巾递给青年·青年没遮住身子,直接打开门接过毛巾当着灰帽人的面擦干身子,然后若无其事的边走出浴室边擦头发·反应过来的灰帽人立刻拉上窗帘,而后坐到床上继续看新闻。
·“唔~洗澡真舒服·”青年满足的伸了个懒腰,然后窜到灰帽人床的被子里·灰帽人见青年这般,对着青年指了指房间里靠近门的一张床“你睡那边。”
“唔……”青年明显不想挪窝··“我晚上睡眠不好·”灰帽人微微皱眉,嘴角微撇··“好吧……”青年跳到另外一张床上裹着被子,细细的弄干湿润的发。
夜深,房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咯嗒·”·门,被慢慢的推开·进来的人放轻脚步,尽量不出声响的靠近床边·那人走到床头,看了眼青年。
轻轻的走到灰帽人的床边,那人从怀里取出一把小巧的□□对准灰帽人的脑门·突然,一条细白的手臂快速无声的环上持枪者的脖子狠狠勒住,另一只手抓住持枪的那只手抓住手腕向外侧一番往后折。
“啊”那人猝不及防被勒住脖子,右手被制·呼吸逐渐困难,那人左手抓着脖子上的手臂,想搬开那手臂·但背后人的力气超乎自己的想象,不管用身体如何奋力挣扎,左手怎样用力都不能撼动背后的人分毫。
“不许动·”太阳穴传来的微微凉意让那人停止了挣扎·房间里一时静默,只剩下那人的喘息··“开灯·”那人发觉身上的禁锢消失,房间突然明亮起来。
刺眼的灯光让那人有些不大适应的遮着眼·“把手拿开·”灰帽人举着枪指着那人的太阳穴··那人缓缓的放下手,低着头·灰帽人捏着那人的下巴,强迫那人抬头。
眼前的这张脸很熟悉,除开脸上的油墨色彩,仿佛就是那个人··“一步莲华不……或许应该叫你袭灭天来·”灰帽人下了判断。
被称作袭灭天来的袭击者笑了笑,“你错了,梵天·我是一步莲华,你亲手送进精神病院的那位·”灰帽人有些摇摆不定,当初是他送一步莲华进精神病院,但入院记录写的却是袭灭天来……·“不,你是袭灭天来。
一步莲华现在应该在医院·”灰帽人冷着脸道··“哈……你错了·”那人举起手,指尖轻轻的移开枪口··“我是一步莲华,出院不久的一步莲华。”
· ·☆、第 19 章· ·18·“我是一步莲华,出院不久的一步莲华·”袭击者淡淡微笑·灰帽人则是一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琉璃说送进精神病院的是袭灭天来,可自己分明记得送进去的是一步莲华,记录上显示的却是袭灭天来。
如今眼前分明是袭灭天来的人竟然说自己是一步莲华·灰帽人顿时觉得脑袋有点乱,他一手举着枪,一手拿出手机拨通琉璃的号码··“这里是医疗中心,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手机另一端传来琉璃疲惫的声音。
“是我,琉璃·马上来火车站旁的海狮旅店411,袭灭在这儿·”·“什么袭灭等等,我马上来”·“我不是袭灭,我是一步莲华”袭击者听到灰帽人说的,不满的大声喊道。
“等琉璃到了,自然就知道你是一步莲华还是袭灭天来·”灰帽人冷冷的说·青年穿上衣服,披上黑色的大衣,静静的站在袭击者身后,墨色的眼眸里绽出蓝色的微弱光芒。
此刻离南边千里之遥的废墟地下,一人屏住呼吸,持枪躲在一堵墙后·污染区的管理不是非常严格,只要在边界登记就可以进入·但阿弥为了躲开监查用苍给的干扰器在边境线上开了个口子,成功潜入。
废墟里很安静,没有活物·阿弥非常顺利找到了进入废墟广场地下的入口,没想到一进入就遭到了猛烈的枪击·若不是他反应快,此时早就成了人肉筛子·阿弥不敢妄动,他不知道他的敌人是伴生人还是完全的机器人,无论是哪一种他都难以招架。
在黑夜里,伴生人跟机器人有着绝对的优势·阿弥拿出苍给的探测器,屏幕上的红点旁边有一个绿点,屏幕上红点是他,而绿点是敌人,阿弥全身紧绷,四处张望,这怎么可能没有听见任何响动,敌人是怎么无声无息的靠近他的·“别动。”
冷冷的声音响起,阿弥不敢动作·一个人影从天而降,阿弥感到额心的金属冰凉,心底涌出不可遏止的恐慌··“你……你是谁”阿弥努力压下自己的恐惧,轻声问道。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他举起手,掌心发出亮光,照亮了黑暗的地底··“怎么会……”阿弥呆愣的看着眼前的熟悉的脸庞·“不,不可能……”·“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那人的声音冰冷·“佛首还好么世尊·”·霹雳恩怨情仇·今夜无月,道路边的路灯将整个城市点亮,犹如星河·但现在琉璃没有心情欣赏,他开足马力赶到一页书所说的旅馆。
当他敲开411的门扉,看到一页书举枪指着袭灭的头·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这是怎么回事”琉璃保持自己向来平静的语调。
“琉璃”袭灭看到净琉璃来到,掩不住的兴奋道:“你可以作证,我是莲华对不对告诉梵天,我是莲华·那电视里的莲华是袭灭,他才是袭灭”·“袭灭”黄衫人喝道:“你还想骗自己骗到什么时候你才是袭灭天来”·“不,不。
我是一步莲华,我是一步莲华·”袭灭天来颤抖的低语,“琉璃你忘记了你说过我是一步莲华,我才是真正的一步莲华”·“阿来……”琉璃缓缓闭上眼,“你真的是袭灭。”
“不,你骗我·净琉璃,你骗我”袭灭冲着净琉璃大喊··“阿来,我不知道莲华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误认为你是他……”净琉璃走到袭灭跟前,认真地一字一句的说:“但你的确是袭灭天来,血液样本也证实了你是袭灭。”
袭灭天来呆呆的看着净琉璃,轻轻的说:“不可能……我是一步莲华,我才是一步莲华,我才是完整的一步莲华……”袭灭脸色突然一变,猛地将净琉璃扑倒在地,双手狠狠得掐住净琉璃的脖子。
梵天见状手凝成刀状,狠狠的向袭灭后颈砍了一刀·袭灭应声倒在琉璃身上,灰帽人将袭灭扶起,弄到床上·琉璃此时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灰败··“琉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灰帽人看着黄衫人,平静的问。
“唉……”黄衫人轻轻叹气,坐在床边看着晕过去的袭灭说:“莲华与袭灭是双生子,这你早知道了·两人关系从小就很好,上学、参军都在黏在一起。
但不知为何战后袭灭的精神不大稳定,特别是面对一步莲华的时候……”琉璃微微一顿继续道:“那时莲华还以为是战争给弟弟带来了创伤,以为时间能够平复一切。
可……可袭灭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甚至模仿莲华的穿着神态,将自己当做一步莲华……当日你将袭灭绑到精神病院时,便是这种情况……”·灰帽人微微皱眉,回想当日的情形。
“可当时我并没发现他是袭灭……”·“我当时也没认出来,是事后一步莲华指认,还有血液样本检测才确定他是袭灭·”黄衫人看着灰帽人说:“后来我经常到疗养院去找他,毕竟老朋友也就剩下几个了。
四个月前我恰好碰见莲华到疗养院看望袭灭·我亲耳听见莲华对袭灭说……”黄衫人欲言又止,犹豫再三终于开口道:“莲华对袭灭说:‘记住你是一步莲华,我是袭灭天来’。”
“什么”灰帽人闻言震惊“你是说一步莲华给自己弟弟灌输……”·“对……”琉璃疲惫的说:“莲华是心理学博士,催眠一个人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他为什么这样做竟然这样害自己亲弟弟……”·“他为什么会这样……我今天才知道·你今天看新闻了么”·“没仔细看。”
“……”琉璃沉默片刻道:“莲华进入总议会了·”·“……”灰帽人默然,奇怪的沉默过后,灰帽人艰涩的开口道:“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今天难道……爆炸案是袭灭做的”·“是,我前一个小时才得到警方的消息……”琉璃缓缓道。
“那袭灭怎么办”·“袭灭……恐怕会再被送进精神病院·”·没有人再说话,两人沉默的看着昏睡的袭灭,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我累了·”灰帽人缓声道,“我真的累了·”·“我也是……”·医疗中心内,帝如来睡得很不安稳··噩梦再次来袭,那血色的月夜再次回演。
就在他坦然面对血腥的杀戮时,他突然在梦中看到从未出现的人,也不应该出现的人··那人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回绕:“记住,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就像这些年来在他身旁哄劝他时的语调一样··噩梦,醒了·· ·☆、第 20 章· ·19·清晨,白色的病房里染上了阳光的色彩,带着暖暖的气息。
房间里已有一人坐靠在床头,面色苍白,仿佛黑夜的梦还未散去··“老师这么早就醒了”缘醉睡眼朦胧的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看向已经坐在病床上的老师。
“嗯,醒了·我早该醒了·”坐在床上的帝如来,睁着眼茫然地盯着一处·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一切,想起他是如何潜入那个房间静静等待时机,想起他是如何残忍的将罪魁祸首一刀刀凌迟,也想起圣弥陀是如何闯入房间看着他目瞪口呆。
当时他本以为圣弥陀会痛斥他的行为,没想到阿弥选择将他催眠,然后破坏现场离开··他还记得那天清晨,一页书如何破门而入闷死了牟尼,接着发现了被阿弥藏在窗帘后的他。
他记得那时梵天说是接到报警所以就赶来了,现在想来,应该是阿弥做的·他清楚那个时间是一页书当班,也只有一页书亲自来才能将他保全··你为什么这样做……阿弥……·“没想到你还活着。”
阿弥坐在火堆边啃着准备好的干粮·火堆另一边那人没有回答,他高高束起白色的长发,双腿盘坐在火边,静静的看着火堆,就像许多年前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你依旧少言寡语。”
阿弥叹气摇摇头,从包裹里拿出一包压缩饼干递给那人道:“你也吃点吧·”·霹雳恩怨情仇·“我不需要·”那人微微摇头。
“你守着我已经半宿了,不饿”阿弥疑惑问道,将压缩饼干放在一旁··“我不是人·”那人平静的回答··“……抱歉,我忘记了。”
阿弥按揉自己的太阳穴,从见面的第一刻就该明白,眼前这人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了……·“无碍·他们都过的好吗”那人轻声问这,目光从火堆转移到身边人的身上。
“算好吧……”阿弥叹了口气继续说:“战争结束之后,琉璃去了南边的医疗中心供职;莲华这些年在政坛动作;袭灭没多久就进了精神病院;佛首重伤疗养,现在已经瞎了;梵天在警局呆了一阵就辞职了,徘徊在废墟边界常年不知所踪。”
“你还有牟尼呢”那人敏锐的发现阿弥的回答差了两个人··“……”阿弥沉默片刻,缓缓道:“牟尼死了,我跟在佛首身边照顾他。”
“怎么死的”·“……”阿弥长长的叹了口气道:“牟尼……牟尼在被佛首千刀万剐之后,死在梵天手上。”
“残忍·”那人精确的下了评语··“唉,你也知道当初牟尼手上有多少精良武器,却都不发给我们……若是我们的装备换成他手上的,我们也不至于几乎全军覆没。”
“同意·”那人点了点头道:“不过他死的很曲折·”·“活该·”阿弥往地上狠狠地啐了口·“那你呢怎么活下来的”·“被人救了,改造成这样。”
那人简略的回答··“改造”阿弥双眼微瞪“难道他们还没死干净”·“死干净了。
但我被救了·”·“佛剑好友,你这句话有矛盾·”·“没有矛盾,事实如此·”·“那这么多年你一直生活在这里”·“是。”
“那……改造你的那个人呢”·“走了·”·“……那你知道地下研究所的监控室在哪”·“不能告诉你。”
那人摇摇头·“我接到的命令是:不允许任何人闯入地下研究所·”·“救你那个人下的指令”·“是。”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唉……我明白了·”阿弥把装备包裹垫在身后躺下,看来只能止步在此。
佛剑机械改造之后的能力太强,他没有把握能战胜他·还不如等在这里,等着他的救命恩人出现,或许还能找到机会……·躺下的阿弥没有发现,佛剑墨色眼眸里闪过的蓝色微光。
“在发什么呆”灰帽人放下报纸,瞥了眼望着窗外发呆的青年··“啊啊……我在看风景。”
青年挠挠头,给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窗外一篇漆黑,哪里有什么风景··“地下隧道里还能看风景”灰帽人挑眉看了一眼青年,从一袋子零食里挑出一包青豆。
“当然能看风景”青年认真的说:“能看见黑暗的风景·”·灰帽人笑笑不可置否,看着青年认真的面孔灰帽人突然想起昨晚青年如何制住的袭灭。
灰帽人眉头微皱,眼前的青年来历很有问题……在这之前灰帽人也有调查过青年的过去,但却是一张白纸,找不到任何信息··“跟人学过功夫么”·“唔”青年乘着灰帽人一刻的沉思,打开青豆一把一把的放在嘴里咀嚼着。
听到灰帽人的提问,青年口齿不清的说:“完急了·(忘记了)”·“过去什么事都想不起来了”灰帽人不死心的追问。
“唔……”青年低头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说:“记得鸽子,人,钟,蓝色的天·”·“没了”·“嗯”青年摇摇头,继续努力消灭那一包青豆。
“没有过去……”灰帽人轻声喃喃,若青年以后要跟在自己身边生活有一个身份非常必要,这回火车都是琉璃请人帮忙开的特别证明青年才能上车。
若要为青年办一个身份,什么身份最好·“灰帽子~”青年打开一包青豆,双手捧着放在灰帽人眼前·灰帽人看着青年高兴的模样,从青年手里抓了一把青豆,边吃边说:“吃够了现在才想起我你这小子……”青年腼腆的笑着,没有一丝愧疚。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一步莲华,我是一步莲华……我是一步莲华……”袭灭被关在一个特殊的房间里,房间里没有任何尖锐的物体。
袭灭靠在门边无力的□□着,他已经喊了一晚上了·没有人相信他,就连琉璃都不信任他了··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相信他才是真正的一步莲华,为什么·“阿来……”熟悉的声音,袭灭这一生无法忘记的声音,就是这个声音告诉他,他是一步莲华而不是袭灭天来。
门房打开,一个穿着白袍的人进入房间,那人蹲在袭灭身边,轻声道:“阿来……我的弟弟……你是我的弟弟,袭灭天来……”·“不……我不是袭灭……我是莲华,你才是袭灭……”·霹雳恩怨情仇·“阿来,不要固执。”
白袍人轻声哄着·袭灭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浑沌的双眼慢慢清明··“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我,我是一步莲华,把我弄成现在这副模样”袭灭紧紧抓住一步莲华的双肩。
“因为……”白袍人温和笑着“我才是袭灭啊·”袭灭瞪着眼看着眼前的白袍人,白袍人缓缓起身,将袭灭推开·白色的袍子上沾了些红色。
“为什么……”袭灭捂着腹部,那里插着一把刀··“因为你羡慕莲华,我羡慕袭灭·现在我们身份对换了,有什么不好呢”·“对换哈哈……你疯了么一步莲华”·“我没有疯,只是其他人都不知道我们身份已经对换而已。”
“所以……你要杀我”·白袍人笑了笑,一如往常般温和,“阿来,这样你就可以永远跟我在一起了,不好吗”·“不好……非常……不好……”袭灭说完最后几个字,倒在了地上。
白袍人淡淡的看着血泊中的另一个自己,轻声道:“这样,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了……这才是完整的我们,不可分割·”·· ·☆、第 21 章· ·21.·P市上空阴沉沉的,这里的居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天空。
自十年之前的“奇迹之光”后,这天便蒙上厚厚的云层,十年不散··从南方驶来的列车缓缓停下,车门开启,人们波不及待地蜂涌而出成为车站内人潮洪流的一支。
一页书把行李检查了一遍,戴上灰色的帽,瞄了一眼躺在下铺睡得死沉死沉的某人以及堆在桌上的两大袋子的零食垃圾·一页书伸手推了推某位裹成一团的人,床铺上那人蠕动几下,拉上被子裹得更紧。
一页书见状深吸一口气,张口长啸一声:“下车了”高八度的嗓音比闹钟还闹钟,某人不情愿的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穿上黑色大衣,边打哈欠边揉着眼道:“唔,到了啊”·“嗯。”
一页书点点头,看着某人凌乱的长发暗自摇了摇头,“下车,我们还有好一段路要走·”·此时站台上人少了许多,一页书提着行李快步走向出口。
白发青年则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走几步就会停下观察一会儿,黑色眸子里闪着微不可见的蓝光·一页书对身后白发青年的行为一无所知,出站之后一回头才发现,某人不见了。
一页书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人还没出来,又提起行李准备乘车回家·可走了一两步便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出站口··就在一页书放弃等待准备找乘警报走失的时候,白发青年不知从哪里蹿到一页书身后突然蒙住了他的眼睛。
而一页书立刻一手握紧白发青年的手腕,侧身一手卡在青年腋下双腿稍曲顺势带起青年的身躯划出一个美丽的弧线,将青年狠狠地摔在地上··“唔”青年躺在地上疼的说不出话来,四肢无力的扭动着仿佛想缓解背上的剧痛。
一页书在出手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但是他无法阻止自己的战斗的本能·他蹲下将人扶起,揽靠在怀里,“抱歉……好些了吗”·青年摇头摇头,换了好几口气才问:“为什么……” ·一页书没有回答,沉默地将人扶起,叫了辆车扶着人上车,跟青年一同坐在后排。
“到新区五号路,福云花园·”一页书报了地名便不再说话·青年憋着嘴揉着自己的腰,一边看向正在看风景的一页书·身边的人无动于衷,青年抿着嘴转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钢铁森林。
此时的一页书有些懊恼,战时养成的条件反射至今仍在,不论他愿意不愿意,高度警觉已经成了习惯,很难再改变··这孩子继续跟着自己会有危险,这个认知从一页书的脑子里冒出来。
他想起那个噩梦的夜,他举枪对准他的眉心·如果,如果那时扣下扳机,那……·一页书闭上眼,他不确定自己的状态能够保证那个孩子的安全·过去的阴影仍缠着他不肯放手,也许,是他放不下过去的一切,阴影伴着放不下的过去紧紧地纠缠。
车上很安静,白发青年的表情不再痛苦·他平静的望着窗外的逐渐染上绿装的街道,黑色的眸子里蓝光闪烁· ·昏暗的地下室里,一台机器接着两三根导管,导管的另外一头插在躺在白色床单上的圣弥陀身上。
他戴着呼吸器,均匀的呼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滴……滴……” 滴滴答答的仪器声仿佛是他心跳放大的韵律,长久不歇。
“嘎吱·”铁门沉重的开门声打破室内的和谐,佛剑进来看了看仪器上的数据,双眼蓝光大绽·过了一会儿,佛剑低头看向苍白脸色的圣弥陀。
“遇故人不易,你却快了·”机械的声音响起,低沉地,似乎带了些感伤··“知道命不长才会来这里是来找什么”·佛剑的疑问没人回答。
嘀嘀的仪器声引领房间回归诡异的和谐··“我能做的,是竭尽全力延续你的性命·这是我的义务·”佛剑再次开口,声音恢复到往常的冷冽“但这地底的秘密,永远,决不能泄露出去。
无论如何,不计代价·”佛剑说完,停顿了一会儿··“我的朋友,提前说一句,抱歉·”佛剑的眉头微垂,嘴角有些抽搐,佛剑捂着脸深呼吸几次,有些扭曲的面容恢复平静。
“福云花园到了,105元·”·“谢谢·”一页书付了钱,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走到车的另一侧打开门,对白发青年伸出手·白发青年抬头看着一页书,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扶着你走·”一页书再次对青年伸出手,青年低着头嘴角微翘,伸出自己的手搭在一页书的掌心·一页书握紧那只手,任青年借力起身下车。
青年一下车便揉着后背,表情悲苦··霹雳恩怨情仇·“咦”青年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小区,“灰帽子的家不是在……”·“那是以前的家,现在是在这里。”
一页书解释道,“这里住户不多,倒也清静·”·“哦……”青年点点头,继续揉着后背,可怜兮兮道:“还是好疼……”·一页书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扶着人慢慢往住的地方走去。
福云花园是专门为战后军队退役人员建立的社区,远离市区,环境清幽,非常适合居住·福云花园内有各种公共健身器具,社区的中心有一座不小的莲花池,池水边有一座凉亭,供人纳凉赏花。
一页书扶着青年穿过莲池,青年看见那莲池便移不开眼,死死的盯着那池子·在一旁的一页书当然知晓青年的变化,“走吧,以后有的是机会看·”·“嗯……”青年点点头,恋恋不舍的移开了眼。
一页书的房儿在三栋四楼,正巧能看见莲池·一页书拿出钥匙试了一圈儿才找出钥匙,打开了门·房间里的摆设很简洁,一台电视,一个沙发,一个茶几,茶几上倒扣着几个杯子。
一页书随手摸了一下鞋柜台,指尖可见的一层积灰让他皱起了眉··“很久没回来了,我们先做卫生·否则今晚睡的地方都没有·”一页书放下行礼转头对青年说。
“嗯·”青年笑着点点头,看不出丝毫不满··“我家东西不多,先把客厅厨房擦了,再擦卧室浴室,最后拖地·这灰太厚,我先擦一遍,你用干布把我擦过的再擦擦就行了。”
一页书把行礼放在门口,找了个盆到厨房等水管里的水锈排尽才打了一盆清水,拿了两三块布,浸湿一块就开始擦起来·青年见状赶紧拾起干布跟在一页书身后擦干家具上的水渍。
盆里的水由清澈变得浑浊,青年换了一盆又一盆··终于在两个小时之后,两人把屋子里的卫生大概的做完了··一页书打开水冲了把脸,洗去脸上令人不爽的汗水。
抬头看着站在一旁呆呆的青年,想叫他也来洗洗脸,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一页书边擦脸边问··青年愣了下,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台望着不远处池中的荒芜,转身微笑着道:“我是素还真。”
 ·☆、第 22 章· ·22·一页书在很久以后都记得那个下午,那个青年背着光,让人无法直视,他靠在窗台边对着自己说:“我是素还真·”只不过他那时候还不明白“素还真”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嗯……都潮了,乘着太阳没下山赶紧晒晒·”一页书抱着霉味浓郁的床垫被褥分开搭在铺着报纸的窗台上,“希望今晚没什么味道……素还真,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
 ·白发青年点点头打开冰箱,一股腐烂的味道在房间蔓延开,在窗台铺晒被单的一页书都闻到了那股腐烂的恶臭,他非常熟悉这种味道,即使过了十年,肉类腐烂的味道他仍记忆犹新。
还没等青年回话,一页书就走到冰箱前把里面的东西全搜出来塞进大垃圾袋地篮拎提着,“一起去市场·”白发青年点点头,跟在大步出门的一页书身后,不发一语。
因为他发现一页书的脸色劳动后两颊的红润突然变得惨白· ·市场离小区不远,走了大约十多分钟就到了·此时将近五点,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页书在蔬菜区溜了两圈,不时问青年想吃什么,青年对着一页书略微羞涩的着说:“随便·”既然作为客人的青年随便了,那一页书也随便买了些新鲜蔬菜、干面和大米还有基本调料。
青年主动要求抗那袋沉沉的大米,一页书把两袋子蔬果干面往青年手里一塞,右手拽着大米袋往肩上一撩扛着就往回走·青年无奈的笑着,小跑追上一页书,跟在他身后回家。
 ·食材采买回家,空荡荡的冰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客厅里一页书坐着摘菜,厨房里青年淘米煮饭;青年挥刀切菜,一页书掌勺炒菜·厨房里发生的一切都非常自然,就像早就商量好的一样。
但一页书并没有对青年说他应该做什么,而是青年自发做的· ·这也算是住客的自觉一页书这样想着,夹了几片素白菜进碗伴着米饭送入口中。
这次米买的不错,散着淡淡的稻米香,煮的也不错,不软也不硬· ·“药不够·”佛剑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残破的玻璃柜里孤伶伶地几个小瓶子。
佛剑又检查了几个备用的医疗柜,“都不够·”佛剑关上柜门,转身离开·地下的通路没有光,但这对佛剑来说不构成任何影响·白天黑夜,光明黑暗,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嘎吱·”佛剑轻轻推开门,但也无法阻止锈迹斑斑的铁门发出骇人的声响·圣弥陀躺在中央的病床上,戴着呼吸口罩,呼吸声不紧不慢,与仪器发出的“滴滴”声交织成一首旋律独特的哀歌,只属于圣弥陀的歌。
 ·“我应该把你送到医院·”佛剑轻声说,“那里的条件更好·” ·回答他的,是规律的呼吸· ·“但,你醒了以后会引来其他的调查者。
很棘手,很麻烦·”佛剑自顾自的说着“委屈你了·”佛剑关上门,眼里不断闪着蓝色的光· ·佛剑身上没有钱,这地下也没有。
而佛剑曾经“活着“的时候有一位好友,如果通过他,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但佛剑并不想让好友们知道他还活着,就佛剑所知,上次战争后政府早已对伴生人下了格杀令。
如果让他的好友知道他还活着,还不知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所以要大批量的获得药物和医疗用具不被发现目前对佛剑来说是一件比较有难度的事·他需要一个人的帮助,他相信那个人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阳台是个观景的好地方,但一页书相信自己家的阳台外没有什么好风景·而素还真站在阳台已经半个小时了·青年变了,一页书确信着,现在的白发青年跟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不一样,变得像个成年人。
他不确定这样的变化是好还是坏,但青年变得让人省心,光是这一点就让一页书认可了这样的变化· ·霹雳恩怨情仇·一页书关掉电视,拿起自己的保温杯走到素还真旁边往外看,除开住户的点点灯光和远处光化学污染的暗红色天空实在没什么景致。
 ·“在想什么”一页书站了会儿,发现青年并没有谈话的兴致决定挑起对方谈话的兴趣· ·“嗯”青年转过头看着一页书,笑了起来回道:“没想什么。”
 ·“你……”一页书忖度如何开口才不会激怒对方,毕竟一个潜在的精神病人是谁都惹不起的·“我感觉你变了·” ·“唔”青年莫名的看着他,似乎不太明白一页书在说的什么。
 ·“跟第一次与你相遇成熟了太多·”他打开保温杯抿了口热茶解释道· ·“也许,”青年微微低头,脸上仍带着笑意“你很介意” ·“不,只是好奇。”
 ·“人总会变的,出来之后发现世界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自然也就变了·”青年笑着对一页书说,“谁都有小的时候,不过我长大了。”
 ·一页书觉得这句话有些问题,但琢磨一会儿却磨不出个结果,就当是青年疯症还没完全好也没再多想·一页书在客厅的沙发铺了个简易的床,青年睡沙发,他睡卧室。
其实一页书不大好意思让青年睡沙发,毕竟他算是客人·可一页书怕换个环境睡又会噩梦连连犯下大错,跟青年商量之后,他睡卧室,青年睡沙发,今天先委屈一下,明天买回弹簧床在客厅架一个属于青年的床铺。
 ·素还真躺在沙发上,轻轻叹气:“终究还是有人去了……这么久了还不死心还是认识的人……唉……” ·· ·☆、第 23 章· ·23·凌晨四点十五分,百灵制药厂的监控室内,一名保安趴在监视器前的空余处有气无力地看了眼手表,又扫了眼黑白的监视屏。
“还有三小时四十五分,撑住”自我激励的呐喊阻止不了困意来袭,保安上一秒虎躯一震精神抖擞,下一秒倒在桌上哈欠连天·百灵制药厂的夜班是比较轻松的,第一,这是儒门天下的产业;第二,这是儒门天下的产业;第三,这是疏楼龙宿的私产。
如果前两个原因不懂什么意思,没有关系,只需要懂得最后一个原因就好了··儒门龙首疏楼龙宿,黑白两道通吃,没有人会打龙首旗下产业的主意,因为对那些有主意的人已经消失在人间很久了。
因此,百灵制药向来风平浪静··“唉……”保安揉捏着自己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指尖传来的阵阵折皱感让他不禁深深叹息·今年他才二十五岁,但他看起来已近不惑之年。
黝黑的皮肤,满脸皱纹刻划的沧桑,再加上那口被氟侵蚀的黄牙,他自己对着镜子都不敢承认自己才二十五,更何况其他人·外貌是表象,是皮肉,迟早会灰化成化肥会挥发。
人,得看品德,看内涵,光看皮肉是很肤浅的·保安认为自己是个很有内涵的人,不迟到不早退,尊老爱幼,扶老奶奶过马路不用手机录像,从不用西瓜刀爱护小朋友。
敬岗爱业,比如现在,他迫切的需要数杯咖啡来保持自己夜班从不瞌睡的记录·所以他离开了座位找速溶咖啡,就在他犹豫着放多少袋时,监视屏突然全部黑屏·保安并不知道此时发生的异状,当他回到座位时,监视器与他泡咖啡之前一样。
他仔细品味着速溶咖啡特有留在舌尖的酸涩,一边想着,今夜风平浪静··惬意享受午夜咖啡的保安不知道此时C区仓库的电子门响起开门提示,紧锁的大门被人缓缓推开。
库房的灯没有亮,黑暗中一道扎眼的白影走到货架下,仔细辨别着货架上的标签直到最深处才停下·白影将货架上的箱子搬到地面,手指在封皮胶带上轻轻一划,封好的纸箱应声而开。
白影将箱内的药全数放进黑色的大行囊包里·白影开了三箱,他原本想多拿些,但行囊包已经塞满了·他把空箱又封好放回原位,清除自己来过的痕迹后关门锁好。
今夜,风平浪静··白影背着行囊快速到达制药厂西侧,轻松翻过围着电线的高墙,打开停靠在路边的银色面包车的车门,将背包放在堆满东西的后座上·白影踩足油门,绝尘而去。
百灵制药是佛剑今晚光顾的第二家,第一家是百灵医用制品厂·为何只去百灵家的因为这里是佛剑“活着”时好友的产业,如果最后被找到那也好说话。
而且那人保证今晚好友的损失,他会以另一种方式补偿··佛剑相信他,也只能相信他··他承诺为那人保护地下的秘密,那人也必须帮他延缓朋友的性命。
那人是电脑方面的高手,今夜为了佛剑的行动控制了附近所有的监视器和网络,现在只需要佛剑把车开到西郊焚毁灭掉最后的证据··“希望龙宿不会气得把烟杆给砸了。”
佛剑忧虑的自言,毫无身为罪魁祸首的自觉··“昨晚百灵药业接连失窃,损失数万元,被窃九箱货物,其中有三箱是价值不菲的缓和剂·药厂相关负责人表示药厂开业以来首次被窃,董事长十分重视,将重金奖励提供线索的人。
希望广大市民积极参与,如有线索请拨打屏幕下方电话4142874.”·靠在沙发上的一页书颇有兴味地看着新闻的跟踪报道,百灵药业他很熟,他每周都要用一次缓和剂就是百灵产的。
百灵药业的老板他也熟,因为这位大老板的头像一直贴在重案组的讨论板上·这次百灵接连被盗,谁都看得出是冲着疏楼龙宿去的,这位大老板若不借这件事闹闹那真是奇了。
不过这位老板怎么闹腾与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一页书慢慢品味着新茶的鲜香·他已离职数年,如今的他靠着以前的积蓄和一笔抚恤金生活,日子不太宽裕但倒也能凑合。
素还真的到来令他颇为头疼,多一张嘴就多一份花销,难道他要一直带着这个拖油瓶可现在不带也不行了,首先,他不能放任一个精神方面有问题的人流入社会;第二,这孩子孤苦无依,在废墟就跟上了自己,想摆脱并不容易;第三,一页书顿了顿,眼神渐渐柔和,说一千道一万也抵不过三个字,不忍心。
霹雳恩怨情仇·因不忍,而动心··一页书望向放置在客厅另一端的弹簧床,床上有一个巨大的棉被粽子·素还真不是一个晚起的人,但今天不知怎么的,日晒三竿都还没起来。
难道是生病了一页书微微皱眉,素还真长期呆在废墟怎么可能没有病……一页书顿时后悔没在净琉璃的医疗院给素还真做全面的检查··“我们能出去晒太阳吗”素还真掀开被子一缝,可怜兮兮的望着一页书。
“不吃东西就出去”·“嗯·”素还真点点头,晒太阳跟吃饭对他来说没有区别··“那穿好衣服,我和你去。”
难道是睡过头所以不饿了一页书摇摇头没有就这个问题深究下去,与其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想想去哪里找份工作··“滴滴滴滴滴滴”手机铃音响起,是净琉璃的电话。
一页书接了电话,心想难道是帝如来出问题了·“一页书,袭灭死了·”·“……”袭灭天来突然的死讯让一页书愣了几秒。
“那一步莲华呢”·“在给他办后事,三天后景陵山公墓,你来么”·“当然……不介意我带着那孩子吧留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想莲华不会介意的·”·一页书和净琉璃又聊了点其他的事,比如圣弥陀的踪迹,帝如来的身体情况才挂了电话··又一位当年的人走了,一页书莫名有些感伤。
“可以去晒太阳了吗”·“嗯·”·儒门总裁的办公室今天很热闹,来了许多人,走了许多人·平日悠闲自得的大总裁抽着闷烟,龙宿爱烟,他更爱用烟杆抽烟。
当他知道接连被窃时,他狠狠的用烟杆敲了办公桌一下·他不是爱动气的人,被窃货物不多,这点损失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他在意的是居然有人敢在他头上动土,真当他是低调没脾气的爬蛇随便踩·一夜之间两厂失窃,现场竟然没有一点线索,监控录像也没有找到可疑的部分。
这是什么程度的高手会只因为那点儿小利得罪自己龙宿不信·缓和剂丢了三箱,干净整洁的现场,两个仓库的空箱都被封好放回原位。
真是有品味的贼·龙宿轻吐烟圈,眼里的寒意越来越浓,低声对身旁的女秘书吩咐道:“仙凤,着重调查被污染者有关的人·就算查不出是谁,我也要把这摊水搅浑。”
“是·”仙凤领命,离开办公室··龙宿灭了烟,轻抚烟锅上的凹痕有些心痛,敲了几下就凹了,佛剑这么靠谱的人怎么就买了这么不靠谱的东西呢·一想起佛剑,龙宿不由叹息。
他走了,快十年了·· ·☆、第 24 章· ·24·天,阴沉沉地·冬天的暖阳被厚实的云层裹藏,散不出一丝温暖·凛冽的风犹如一把把尖刀刮过身体,让人不得不穿得更多来抵御深冬的寒意。
通往景陵山的551巴士缓缓停靠在陵园附近的终点站,一个白发人蹦蹦跳跳地下了车,四处张望,而后朝大巴挥了挥手似乎在向谁示意·不一会儿,车上便下来了另一个人。
那人逮着灰色的帽子,眉头微皱,走到白发人身前说了几句·白发人低下头,老实地跟在那人身后,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好奇的观察周围的一切··“净琉璃啊,我一页书。
我已经到门口了,你们在哪里”灰帽人站在山的大门前,接通净琉璃的电话询问··“等一下,我来接你们·”·“好。”
一页书挂了电话,搓搓手·陵山之地比市区冷些,还夹杂了一种来自死亡的寒意·他下意识寻找同行的另一人,却发现那人儿早就溜到大门边发呆·他有些无奈的舒口气,走到素还真身边道:“不是才跟你说别乱跑么”素还真朝一页书眨眨眼,一张小脸瞬间变得可怜兮兮的“我没有乱跑……”·又来了……一页书暗叹,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这招了他眉头一挑,“嗯”素还真立刻住嘴乖乖低头。
一页书动手整理素还真的衣服,把袖口领口往里掖了掖继续说:“今天人可能有些多,跟好别丢了·冷么”·“不冷·”素还真眯眼笑着说,“一点都不冷。”
“一页书,”净琉璃走到两人旁,看了看两人,又看了看一页书道:“这才几天,就学会照顾人了”·“我一直都会照顾人。”
一页书的眼角有点抽,决定转移话题问道:“袭灭怎么……”·净琉璃面露黯然,“这事……”他看了一眼迷茫的素还真道:“一会儿再跟你详细说,先跟我来吧。”
一页书点点头,领着素还真跟随净琉璃绕过两三座房屋,来到灵堂前·灵堂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人推着轮椅站在灵棺旁,静静哀怀·一页书等人进入灵堂,那人推着轮椅前来打招呼“老上司你也来了,咿这位是……”那人好奇的看着跟在一页书身后的素还真,这人是谁老上司的儿子·“我照顾着的朋友。”
一页书指了指自己的头,摇摇头·缘醉立刻意会,“啊,原来是这样·”他朝素还真笑笑道“我叫缘醉,这位是我的老师帝如来·”·素还真也对缘醉笑着说:“我叫素还真。”
然后躲在一页书身后不肯露面·一页书安抚似的拍拍素还真的背,对罩着双目的帝如来说:“你怎么来了”·“我们没剩多少人了,怎么不能来送他最后一程”帝如来有些悲伤道,“一个,又一个。
都走了,等到我们最后那天谁会来送我们呢”·“你想得太多了·”一页书扫了眼灵堂,“一步莲华呢”·霹雳恩怨情仇·“大约跟苍在一起吧。”
净琉璃插话道,“他最近跟苍走得很近·”·一页书眉头微皱,苍的身份特殊,曾经的特殊部队的领头如今已被冷落遗忘·他们两怎么会走到一起“莲华是想做什么”·净琉璃摊摊手,“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唉……”在场的几人不由同时叹气,除了素还真,他定定地望着门外,缓缓摇头··“其他人没来送袭灭吗”一页书问道。
“原乡来了几个又走了,现在就剩下我们和一步还有苍了·”净琉璃叹气回答道,“就剩我们了·”·“……”·一阵沉默,无人接上净琉璃的话。
他的一声轻叹如此沉重,重到无人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越说越现实,越说越残酷··不如不说··“什么时候开始”帝如来打破沉默问道。
   ·净琉璃想了一下,看了眼表说:“还有十多分钟就开始·怎么,是身体……”·“嗯……”帝如来点点头,一只手捂着双眼“这里太冷了,冷的这儿生冷生冷地。”
净琉璃一听瞬间怒道:“我早跟你说北边冷让你戴眼罩出来,你偏偏不信·你什么时候能好好的听我一回缘醉是你徒弟他也劝不动你。
之前每次都要圣弥陀劝你半天才肯听我的,要是他一去不回你真准备这么糟践你自己”·提到圣弥陀帝如来脸色发白,净琉璃猛地闭口望天·一页书在一旁暗叹,缘醉则是小心地拉上帝如来膝上的毛毯。
 ·两人僵持一会儿,帝如来轻声说:“他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这么多年,他从未食言·”·净琉璃不语,此时一白衣人从灵堂后穿出,柔声道:“诸位好久不见。
谢谢你们来送袭灭最后一程……”·法事做了大约两个小时,整个过程没人说话·净琉璃一直低着头,不知是在想什么·帝如来闭目,口中无声诵念经文。
一页书则在暗暗观察一步莲华的一举一动,袭灭走的太快,这让他对一步莲华有些疑虑·而素还真整个人看起来很茫然,他面无表情的跟着众人的动作而动作,像丢了魂儿一样。
仪式结束后,袭灭的尸体被送往火葬场·帝如来说身体不适提前离开,一步莲华则单独叫了一页书出去·偌大的灵堂剩下跪着不肯起的净琉璃和面无表情的素还真。
一步莲华和一页书两人慢慢走在树林里,他突然开口道:“一页书,我想请你回警局做你的老本行·”·“嗯”一页书有些惊讶,他本以为一步莲华叫他出来是为了解释当年他与袭灭天来身份互换的事,没想到他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很惊讶么”一步莲华对一页书笑了笑,“百灵药厂失窃的事你知道吗”·“知道·”·“那你也应该清楚,疏楼龙宿不可能善罢甘休。
才一天,整个P市的黑道已被他搅得一团乱麻·各个势力的冲突动作越来越大,所以我想请你回来坐镇·让他们消停会儿·”·“……”一页书心想,此时一步莲华抛出的条件可以说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目前急需一份工作来保证自己的生活,而这份工作面临的危险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他现在不是单户,他还带着一个随时可能疯癫的人,将他陷入危险之中非一页书所愿。
一步莲华停下脚步,站在他跟前认真地说:“我希望你能回来·”·“……”一页书思索片刻,最终妥协,“你能调我回去”·一步莲华笑起来,“当然,我现在混得也不错,过几日等通知就好。
我们回去吧·”两人开始往回走,一页书见一步莲华似乎完全不受袭灭死亡的影响开口道:“袭灭死了,你……”·他停下脚步,低声说:“袭灭没有死,他会一直跟我在一起,永远。”
一页书不再说话,回到灵堂后见净琉璃和素还真还在跪着把两人扶起,又跟一步莲华寒暄了几句便和净琉璃离开了··“莲华刚刚叫你出去是有什么事”净琉璃活动着腿问道。
“调我回警局·”·净琉璃看了一页书一眼,“到时候有困难找我·”·“嗯,谢了·”·“我先回去了。”
净琉璃又看了眼一页书,眉目间有些不忍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再见·”·“再见·”·道别后,景陵山的大门剩下一页书与素还真。
一页书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素还真,内心疑惑,这家伙怎么了,突然变化这么安静··他对素还真说:“陪我去一个地方可以么”·素还真看着一页书,茫然的双眼焦距在一页书的脸上,点了点头。
一页书凭着着记忆寻着山路进入陵园,他走在前面,素还真跟在后面·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他走到一片墓区放缓脚步·他看着墓碑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熟悉的面庞,沉默着。
“我来了,你们在地下过的好么”一页书小声说着,“袭灭已经去陪你们了,恐怕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见面·到时候记得打麻将让我几圈,别天天想着让我输个精光。”
寒风冽洌,一页书打了个冷战,又站了一会儿便带着素还真离开了··就在一页书离开不久,一个白衣人走到一座墓碑前伫立,他望着一页书离开的方向喃喃:“是你自己打的太烂,跟我打都能输。
他们就算想让你也让不了·”那人转头向一排排的墓碑说:“我说的对不对”一阵风吹过,乱了那人满头的银发,似乎是同意那人的说法。
他低下头静静看着墓碑上镌刻着的熟悉字体——“好友 佛剑分说·”对于佛剑来说,看着自己的墓碑是一件非常滑稽而又残酷的事·他也曾想过回到社会向其他人证明他还活着,但他想了两个月,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回去。
霹雳恩怨情仇·其实这样也挺好,只是……·他蹲下,轻抚那龙飞凤舞地字迹·这样瞒着他们,日后若遇见恐怕免不了一顿训··“先生,我们快到了。”
清脆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女子抱着一束菊白菊走在前·她身后的黑衣人应了一声:“嗯,我记得应该是在D-09·”·熟悉的声音令佛剑起身,朝来人方向眯眼看了会儿。
他的不自觉地手紧握成拳,是龙宿·他来这里是为了扫自己的墓么相认还是装作不认识就在佛剑踌躇思考的时候,疏楼龙宿已离他不过数步。
疏楼龙宿今天是来看佛剑的,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看看他这位沉默寡言的好友了·没想到今天也有其他人来祭拜他,不过这人看着真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那人见他来了,便向另一个方向离开·龙宿也不在意,反正原本就不认识··他站在佛剑的墓碑前,从兜里掏出佛剑送给他的烟杆点上,边抽边说:“佛剑……我这么久没来看你,你不会怪罪我吧。”
他抽了口烟继续道:“不过你也应该不会怪我,你知道我忙·但你别放过剑子,他整天没个影儿·不知到哪里逍遥去了·”龙宿说完吐出烟圈,又吸了几口然后灭了火。
从仙凤的怀里接过花束,弯身放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的遗像感叹道:“你也不喜照相,这么多年也就只能在这儿还能看到你究竟长得什么模样,我真怕自己哪一天给忘了。”
龙宿看着佛剑的模样,突然觉着有些不对劲儿·相片上的眉眼跟刚刚遇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龙宿只觉大脑轰然,立刻吩咐仙凤向刚刚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但已追不上那个人了。
龙宿眯着眼盯着遗像看,如果在佛剑的头上添上头发……若他所想是真,那佛剑还活着··佛剑分说还活着·他还活着……龙宿把烟杆小心地收好,把墓碑上的菊花丢在一旁。
“先生”仙凤有些疑惑地看着龙宿的举动· ·“仙凤,我要找一个人·”·“先生”·“找一个长了头发的佛剑分说。”
 ·· ·☆、第 25 章· ·25.·离开景陵山的大门,一页书和素还真在车站等候往返此处的班车·寒风刮面,一页书也不由打了个哆嗦,看了眼素还真,发现他不太对劲。
素还真的身体佝偻着,长发被吹得凌乱,双目无神,晃眼一看好似街边流浪汉·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仿佛整个人的情绪被掏空了·一页书唤了素还真好几下,他才缓缓转过头,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这种无辜的茫然,让一页书感到些许无力,“刚刚想什么,这么入神”·青年看着一页书好几秒,才缓缓说:“在想一些复杂的事。”
一向简单的青年会想什么复杂的事一页书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事”·“今天躺在棺里的是那晚在旅馆袭击我们的人,对吧”素还真看向一页书,一页书点头,“没错。”
青年有些感伤道,“还没多久,他就死了·”他转头望着不远处地连绵青山,将遮住脸的发丝捋在耳后,轻声说:“人,为什么会死呢”·一页书一时无话可答。
他从未想过眼前的青年会思考生与死的问题·在他的印象里,青年定格在初见的广场,抬头向天,伸展双臂等待着永不可能飞来的白鸽··而现在,青年略带伤感的问他,人,为什么会死呢一页书不得不承认,青年正在改变,因他的出现让青年离开了那个废墟,来到这纷繁复杂的世界。
就在此时,班车缓缓驶来·一页书自然牵起素还真的手,“先上车再说·”素还真望着一页书眨眨眼,笑着点头··两人相继上车找了两个相邻的位子,素还真靠窗坐在里面,一页书便坐在他的旁边。
两人坐稳后,继续刚才的话题··“有因必有果,有生,自然也有死·”一页书略微停顿,觉得这样太消极又继续道“但也不可太过悲观,既然诞生在这世上,自然也有我们需要去做的事。”
“也就是说我们诞生是因为有事情需要我们去完成”·“嗯,虽然听起来有些宿命论……”一页书沉吟片刻,发现青提起兴致看着他只好继续说下去“虽然听起来有些宿命论,但我认为在各人不断成长的过程中,每个人都会找到自己应该去做的事。”
“那灰帽子现在应该做什么呢”素还真好奇的看着一页书,一对黑色的大眼一眨一眨的··“现在我应该找一份工作,不过我已经找到了,过两天就去上班。”
一页书想到刚刚答应一步莲华的事,净琉璃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赞同,但也没有阻止他·袭灭的死的太突然,甚至与一步莲华有关·净琉璃向来珍惜同伴情分,袭灭天来的事他恐怕会追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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