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桃[弥子瑕传] by 桃子君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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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桃[弥子瑕传] by 桃子君君(2)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真的删了好多····· ·☆、第 15 章· ·过了不久,晋国行人(行人:外交官)带着晋王的帖子来到了卫国,卫宫立刻大设酒宴欢迎,只是那行人却态度傲慢,随意的将帖子念叨了一遍,大意就是说:晋国已经知晓鲁卫之间的不和,作为盟主,他甚感痛心,为了两国交好,晋国决定召开盟国之会,以促进各国之间的友好。
姬元从行人手中接过那帖子时,眉头不自觉得皱了下,转眼却是开怀大笑的对着使者道:“晋王真是为各国着想,我卫国定当赴约·”·那使者轻轻应了一声,就坐在酒席上喝酒,姬元刚拿起酒杯想要进酒的手僵住,他有些尴尬的坐了下来,自己将杯中的酒饮尽。
霜寒露重,酒气熏天,众人都喝的大醉而归,只有弥子瑕和那行人稍微克制了点,行人给弥子瑕投了一个眼神··当夜,两人在隐秘处相见,行人从袖中抽出一卷书画,道了一声:“大王甚是关心弥大夫。”
就匆忙离去··弥子瑕在黑夜中展开了那书画,却是那日在晋国看到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女子,只是那画已被姬午毁了,现在这画中女子则容貌清晰,比之那日更是美丽,想是姬午重新画了一副。
弥子瑕甚是不解,可是这不解也只是片刻,从小到大,他哪次懂那人了,便也习惯他这次的奇怪之举·他将画轴卷起,望了望四周,匆忙离去··而他从始至终都未发现高处有两双凌厉冷涩的眼睛。
“大王,果然不出你所料,弥子瑕一直与晋国有来往·”一个人道,而那人竟然是前几日刚刚被处死的祝鮀··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另一个人没有吭声,只是怔怔的看着那俊美之人的背影,眼中是格外的冷漠。
过了几天,晋国使者回国,卫国上下则都在准备赴晋国的盟约,弥子瑕、公子朝、朝中重臣都要随君赴会··赴会的这一天,蒯聩头戴太子高冠,身着凌云详文裘衣,面容肃穆的走下台阶,与要前去会盟的众将领告别。
“儿臣给父王送行”蒯聩拱手道··姬元立刻下车扶起了他,有些不敢相信一直贪玩的孩子还知道前来送行,他心中生出一种孩子懂事的欣慰之感,拍了拍蒯聩的肩激动的道:“聩儿,卫国的所有的事就交给你了。”
他若是知道,蒯聩只是为了看弥子瑕一眼,保证当场气死··“父王放心,儿臣定不负父王之托”蒯聩严肃道,却偷偷瞟了眼马背上英姿飒爽的弥子瑕。
众军出发··晋国皋鼬,晋、鲁、卫、宋、蔡等国纷纷聚在此地,晋王姬午大宴天下诸侯,牛耳之血被盛于器皿中,各次盟者手执牛耳(注1),唇抹牲血,以示对主盟者的尊敬。
“寡人此次邀各位来盟会,实是忧天下之局势,现天下四崩五裂,民不聊生,各国之间若还战争不断,岂不是生灵涂炭”姬午的激昂的声音传来,凌厉的目光略微瞟了下下座的鲁卫两国君臣。
席间,一片静默,各国君王在来之前,也早已听说鲁卫之间的事,自是明白姬午此次召开盟会之意··“鲁侯(鲁国侯爵),你觉得呢”姬午望着众人沉默,将目光转向了一个中年人。
鲁王姬稠怔了下,刚要答道,他身后却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晋侯(晋国侯爵),您关心天下百姓,不愿再有战争,可是前些日子鲁国才依您之意攻打郑国,所有胜利物资城池晋国可没有一点退让。”
这岂不是前后矛盾·姬稠一下子紧张的望着姬午,想要后面之人赶紧住口,突地想起后面之人是谁,定不会听自己所言,只能微叹··出话之人却仿佛一点都未察觉到刚才话的不妥,更是恣意狂妄的道:“而且我军大胜归国,卫国却横加阻拦,晋侯,为何不先问卫国之意”他的意思不过是想提醒晋国鲁国曾经为晋所做之事,晋国莫要要过河拆桥·“那卫国是何之意呢”姬午面上无丝毫生气,只是依言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的卫国姬元。
“晋侯,我卫国一直视晋国为盟主国,岂敢违背晋国之意·我军追击鲁军,不过是因其过卫之地却为向寡人禀告,我卫国怎能容一军铁骑雄师就这样堂而皇之过我卫之地”姬元说着,语气中仍还有愤怒。
“鲁侯,你为什么过卫而不借道”姬午的目光又转向了姬稠··“晋侯,行军打战讲究速战速决,我军去的时候,士气正旺,怎敢耽搁,只愿尽快打下郑国;我军回的时候,已是疲惫不堪,只愿早日回国,不愿在卫多做纠缠”那人有意的用轻鄙的目光看了看姬元,又道:·“却未想卫国竟对此小事如此在意,不仅派兵追之,还把我军包围,打的我们损失惨重,我军回国后自当郁郁难平,出发攻打卫国原也只是想要给予教训便罢,卫国却倾全力而攻之,视盟国为仇人晋侯,请您处理这件事”·如此巧舌如簧、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的人竟是那战争上骁勇善战、勇猛刚烈的阳虎,由此自是也能想象阳虎是怎样在鲁国朝中,逼的君王无颜,手握重兵,行朝中身杀之大权。
姬元自是一惊,赶忙反驳:“晋侯,臣派去的是弥牟将军,臣知道鲁是为晋伐郑,所以不敢得罪,只派了弥子瑕带了一军,希望可以与鲁国和解,并未是希望挑起战争。”
本是极平常的话,一直平淡甚至冷笑的对着两国之间的争吵的姬午却不自觉的眼皮跳了一下··“好了,这件事既然已经过去,就不要再追究了,以后各盟国之间以此事为鉴,断不可损害同盟之谊。”
姬午只是这样道··众人又聊了些当下的大事,比如秦国越来越向西北边扩张自己的领土,收了许多的蛮夷小国为附属国;比如楚国宫室之间各世子的明争暗斗……·宴会很久才结束,歃血之盟(注2)择良日举行。
姬元回到已经安排好的房间,孤灯泛着幽暗的光芒,这时,一个人影步履蹒跚,微微佝偻着背走进了屋中··“大王·”他道··“去查的怎么样”姬元坐在床榻上,面上平淡如桌上的一杯清水。
“此次歃血为盟先后者依次为:晋国,宋国,鲁国,蔡国,卫国……”·听到这,姬元眉头皱了起来:“上一次会盟时,卫国还排在蔡国之前,为何现今就落了一名”·“大王,臣向周王室苌弘打听过,他说这好像是晋国的意思。”
祝鮀有些颤颤的小心的看着姬元的面色··姬元皱着眉头长久的沉默,过了许久,他才微动了动眼珠,望着祝鮀道:“你想些办法让卫国排名前点,我卫国刚刚战胜了鲁国,重新赢得诸侯间的敬佩,现今又要因为此事被取笑”·祝鮀转了转思维,提议道:“大王,要不臣送些金银珠宝美女给晋侯和晋国大臣”·晋国一直对卫不友好,若是长此以往,对卫极是不利,如果能得到晋国的亲睐和帮助,卫国在诸侯间自是不可小觑之国,以后谁还敢辱没卫就如那鲁国小国一样,明明先祖的时候,鲁国和卫国都是差不多的,却因为晋国后来的君王总是袒护鲁国,鲁国日益强大,卫国却只能沦为被欺凌之国。
“你想要对晋国示好”姬元似是知道他想什么,冷笑着说出,“只怕我们没有得到晋国大臣的友好态度,就先被晋侯冠上贿赂之罪”·“他晋国想要做什么,真是天下人皆知”他又嘲讽出口。
晋国不会对卫国友好,永远不会这样的一个小国,没有实力,国君沉迷男色,朝廷动荡,大权旁落,不正是他可以利用之地他想要完成他的野心,一定要有一个国家成为那众矢之的,成为那螳螂口中的一只蝉,而黄雀总是在螳螂自以为胜利自满后,才无情的将它长长的喙一把钉在螳螂的身体内。
从他派弥子瑕来卫国的第一天,他就知道卫国成为了他精心挑选的那只蝉··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大王,那当如何是好”祝鮀问道。
姬元略微沉着了下,朗声道:“你去向周王室的苌弘说说吧,此人精通儒道,极重礼仪,你就从这方面下手,说动他将晋国排名提前,以此人性格一定会向晋国谏言,到时晋国终究是要顾忌周王室的面子。”
“诺·”祝鮀道·                        ·作者有话要说:注1:执牛耳:按盟礼,次盟者准备器具,执牛耳,而尊者涖(涖,视也)牛耳,以主导次盟者。·注2:歃血之盟:古代会盟,把牲畜的血涂在嘴唇上,表示诚意,宣誓缔约。
注3:春秋战国时,周室衰弱,诸侯国强大,诸侯国的国君可以被称为“王”,但是在正规场合,如会盟,还是要按照爵位称呼的,爵位就是公侯伯子男,爵位大小依次递减。
注4:鲁国当时正是三桓时期,所以阳虎执政·· ·☆、第 16 章· ··隔了几日,艳阳高照,微风徐徐,各国君臣一同在一块宽阔的高台的地方歃血为盟,先是毋庸置疑的盟主姬午,他轻轻端起了一个盛着牲血的铜器皿,将那腥腻之味靠近他有些浅淡的唇色,唇色立刻血红了起来,普通的面貌也带来些妖娆之感。
姬午放下了器皿,一旁的苌弘洪亮托了有些长的声音传来:“宋国——”·依次是宋鲁,再接着苌弘的声音传来:“卫国——”·姬元走上前,亦是抬起了那盛满牲血的器皿放到唇边,浅饮了一点,再重新放回原处,底下的姬午望着他的背影,目光中闪烁些莫测的东西,然后他突地将目光移向了站在卫国军中的弥子瑕,眉头皱起。
会盟举行的很久,直到傍晚弥子瑕才随着姬元回到卫国君臣居住的地方,他躺在床上,刚闭上眼,耳边就响起几声鸟啼声,他觉得这鸟啼格外熟悉,有些困惑的睁开眼··花团锦簇的被衾上是一只浑身五彩的鸟儿,漂亮的羽毛仿佛融进了那被衾上的刺绣中,分不出是真是假,此时他正对着弥子瑕叽叽喳喳的叫着,如看到了亲人般的欢快。
弥子瑕有些无奈的伸出手,那鸟儿立刻无比熟悉的落在他的臂弯上,他站了起来,熄灭了房中的灯,阖上门,迅速隐身在黑夜中··鸟儿扑哧扑哧的在弥子瑕的前上方飞着,引领着身后的人。
突地一座四角凉亭映入眼前,四角用着半透明的纱幔围着,在夜风中随意的摆动,他在空隙间看到了那背着身子负手而立的人··“大王·”弥子瑕走了过去,恭敬的躬身拱手。
姬午转过了身子,月光照在他的面上,有些迷离的感觉:“子瑕,你在卫国现在怎么样”·他原本上次就想问,却终究没有问出口,他想以他的聪明才智,肯定如鱼得水般,可是今天,他看到那个卫王,却有点担心,那人似乎并不像传言中那般……·“谢大王,臣在卫国很好。”
“卫王还宠爱你吗”姬午又问道··弥子瑕有些皱起了眉头,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顿了顿道:“大王,您不是都知道吗”·他在卫宫安插了那么多细作,什么事情瞒的过他他成为男宠,是他之意,是因为自己现今失宠了,所以他此番来质问自己·姬午漆黑的双眸望了望他,过了些许时候,他才重新开口:“卫王知道你和晋国来往的事吗”·“不知道。”
弥子瑕简单的道··他若是知道,怎会容忍自己历朝历代,对细作都是深恶痛绝的,暴露身份后,从来只有死路一条,或是比死更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各个国家有的是法子折磨那些他国细作,一是泄愤,二是震慑。
所以,弥子瑕当初是很反感到卫国的··可是那人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送到卫国,他不过是他们的臣子还能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他出身高贵,是晋国贵族,可是说白了,还不是王室家族的牺牲品,只要一声令下,还不得遵守·姬午自幼擅长揣摩心计,他却觉得此事不似弥子瑕说的那般轻巧。
那日在宴会上,鲁卫之间口舌相争,寸步不让,卫王最后那句:“臣派去的是弥牟将军……”·他总觉得是这句话是姬元故意说给他听的,鲁卫之间战火,直接原因是弥子瑕,而弥子瑕是晋国人,他在那种场合说那种话,是否有意告之晋国卫国已知道晋国动机而晋国若想论罪,弥子瑕首当其冲而后来的歃血为盟,他明明属意将卫国的排名靠后,挫挫他们的威风,周王室大臣苌弘却跑来劝说他:此举于理不合,有违周礼。
如果卫王不是如传言中那般昏庸,那么反其然,这样的人一定是极聪明极隐忍的,城府最深的,他处心积虑有意传达给天下他昏庸无能之名,一定是大有其意的··突地,姬午有些后悔弥子瑕去卫国。
“子瑕,你可有想回晋国之意”姬午问道··“大王这是何意”他若回了晋国,谁在卫国帮他实现他的野心那么多的细作只有他做到了卫国高官之位。
“子瑕,你若是不愿再在卫国,我可以立刻派其他人去卫国,接替你在卫国的一切事物·”姬午道··弥子瑕沉默了些许,抬头却是如此道:“大王,您是不是不放心臣”·他想起了青羽扔给他的那份绸绢,提醒他不要对卫国人动感情,还有她被蒯聩发现后,自己明明让她快走,她却躲在假山后面,偷听他与蒯聩的对话,还有明明他也是晋国细作,却发现有其他被派来卫国的细作在监视他,许许多多的事,让他不得不怀疑姬午是在怀疑他。
他感到一阵心凉,就像你一心一意为了国家牺牲了个人的感情和性命,国家却以为你叛国,把你当成怀疑的敌人··姬午知道他误会自己,却不能解释,千言万语,他只道了一声:“你当心卫王。”
就离开了凉亭··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他不是不放心他,他不过是担心他,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在写下那句:卫王所求尽可答应时自己的心情,那卷绸绢被他写了又扔,扔了又写,来回在宫中徘徊数个夜晚,走过多少次宫殿前的鹅卵小路,看了多少次皓月,才终究把那绸绢交给了宫人,看着那宫人走远。
他也永远不知道,自己拜托青羽照顾他,还有下令所有的细作以保护他为第一己任··他不能说,是因为他承担的是父亲临终前的托命,是自己从小的理想,是晋国臣子的期盼,他永远做不到似卫王一样可以将男子相恋公之于众。
在他完成霸业的路上,任何可能阻拦的因素他都要事先排除,而这因素中他赫然发现竟有了弥子瑕·其实当时安排去卫国的人选不是他,不过是自己发现自己对他的情感越来越异样时,急切的希望这不可控制、不在他预测中的不正常可以远离他,可是他终究是高估了自己……· ·☆、第 17 章· ·歃血之盟后,各国回朝,姬元在回朝后,才发现他交托于太子的国家,真正做主掌权的并不是蒯聩,那些奏章送到他面前的,也不过是北宫结预先阅览过没有问题才呈上给蒯聩。
姬元坐在案桌旁,翻着那些无关痛痒的奏章,略微瞟了眼下座仍然茫然不知的蒯聩,有些烦心的将那些竹简合上··“父王,我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真是卫国之福,是父王勤政之功。”
蒯聩在下面拱着手颇是自得的道··“聩儿,只见喜不见忧,才是君王最大的悲哀·”姬元叹道··蒯聩一怔,疑惑的望向姬元。
·姬元叹道,眸色幽深:“聩儿,为君者你还有很多要学之事,父王另替你安排一位太傅·”·“我不要”蒯聩立刻大声阻止。
“此事已定,你回去好好看书,择日老师就会去你宫中教导你·”姬元面色甚是严肃··“父王”蒯聩站了起来,不满的道,“我不要其他太傅,我只要弥子瑕。”
“放肆”姬元却陡然怒的狠狠用手掌拍了下身前的桌案,薄唇透着一种威严肃穆··蒯聩被吓的一怔,只能呐呐的看着他,父王何时对他发这样大的火而且为何从晋国回来就突然说要换太傅·“弥子瑕,一介武夫,他能教你什么”姬元斥道,唇角冷笑,再也不是以往提到此人的温柔细语。
“父王——”·蒯聩瘪了瘪委屈的嘴巴,不是因为姬元对他发怒,而是为那人叫屈,在他看来,弥子瑕比那些古板无趣的老师实在好太多了,那些老师只会一个劲的告诉他为君者当如何如何、不应如何如何,可是弥子瑕却会很耐心的告诉他为什么,详尽的说文解字,他会在意他的心情,他会跟说他不想学便不学罢。
姬元却容不得他多话的下令道:“太子德行欠佳,禁足一月,务必在此期间认真读书”·蒯聩错愕的看着他,实在不明一直纵容的父王为何突然下此命令,以前不管他多么调皮,他也不过是骂他几句,罚他抄书,现今他什么都未做,父王就如此动怒,还禁足他一个月·被禁足后,蒯聩已经无数次试图走出、偷跑、爬墙、贿赂身边的侍从,都没能走出那朱红的太子宫大门。
“太子,您就饶了小人了吧,大王说过不让你出去,你这一出去,我们人头就不保了·”小邓跪在地上哭丧着脸求着那执意要走的人··“你让开你再不让,我踢你了”蒯聩威胁加恐吓。
小邓连连摇头,被踢和性命不保哪个重要,是人都知道选什么,所以他拼命的抱住面前人的腿··“你——”蒯聩怒道,使劲去拽小邓抱住他腿的手。
两人纠缠的难分难解,小邓一把鼻涕一把泪,蒯聩整个人狼狈不堪,弥子瑕进来的时候,一脸错愕:“太子”·听到这一声,蒯聩停住了手脚,他怔怔的站在那,任由小邓紧紧抱住他的大腿,蒯聩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才确信那真是弥子瑕。
“太子,子瑕是过来最后教导太子一课的,以后将由田大夫为太子授课·”弥子瑕道··“我不要他,我只要你·”蒯聩望着他几乎要哭出来。
弥子瑕摸了摸他的头,叹道:“太子,有些事不能尽如自己意,你也要学会长大·”·蒯聩失控的抱住他,哽咽道:“你不在我身边,我读不下去。”
·“你认真读书,我有空回来看你的·”弥子瑕道··蒯聩心头一喜,抬头道:“真的”·弥子瑕点头,拉开他的手,笑道:“最后一课,你可不能再调皮了。”
“子瑕,你放心,我以后一定认真学习,把书房里的书都看完”蒯聩张了张双手,夸张道··弥子瑕失笑,蒯聩的书房几乎囊括所有过往和当下名人的一切著作,而且很多已经是孤本了。
他第一次看到那样的书房时,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任何一个稍微喜爱读书之人看到都会激动的场景·也是那时,他知道了姬元对这个儿子寄予的厚望是有多深,真的是将世间上所有他认为好的东西搬到他面前。
卫王寝宫·檀木的案桌上,放着一盏青灯,桌上三两卷竹简,一双宽厚的手掌正拿着一卷竹简,一个人影似乎看的正入迷··突地,那青灯的光芒摇曳了下,暗处走出一个人,宽大的斗篷遮住那人的整个身躯,只有那佝偻的背隐约透出那人的年纪。
“怎么样了”案桌上的人没有一丝惊讶,甚至头都未抬的问道··“大王,北宫结果然有不臣之心,他不仅私自扣下卫国各郡守和县邑的奏章,还与齐国行人有来往”那个老者苍老的声音带着愤然。
“齐国”姬元抬头,沉默了些许,皱起眉头道,“北宫结真的与齐国勾结了”·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臣不知道,不过依我们安插在北宫家族中的奸细来报,近日,有许多齐地口音的人出入北宫府,且北宫结被他们礼遇有加,只要那些人一来,他们就会去醉仙楼,且从不让下人跟着,一去就是大半天。
臣觉得此事有异,所以特来禀告大王·”·姬元望了望手中的竹简,将竹简阖上,抿着薄唇道:“祝鮀,你替我安排下,我最近要出宫·”·“诺。”
祝鮀道·· ·☆、第 18 章· ·翌日,姬元有恙,称病未上朝,一连数日即是如此,群臣纷纷担忧不已,站在卫王寝宫外徘徊,想进去探望,门外的守卫进入禀告,过了许久,才出来道:“大王身体有恙,请各位大臣不要进内殿,便在外殿看望一下。”
众臣走了进去,纱幔层层隔着外殿和内殿,里面的人影不甚清晰,不过那一声声的咳嗽声却让群臣揪起了心··那人仿佛要将心肝脾肺都要咳出来般,过了许久,那人才的咳嗽声才微微停息,他似乎是喘了一下气,然后倚在床榻上,气力不足的对外殿道了一句:“众卿是有何事吗”·“大王,您保重身体”·“大王,国不可一日无君,望您早日康复。”
“大王,您好好休养·”·……·众卿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在此时表现对君王的担心,生怕落别人之后,这时内殿中又一声尖刻的咳嗽声打断了那些人的“探望”。
隔着半透明的纱幔,众人看到姬元用着帕子捂住自己的嘴,极力的克制咳嗽声,只是他的身子却仍是剧烈的颤抖,咳嗽声不停··“众卿无事,就退……咳……下去吧。”
床榻上人虚弱的声音如无力衰老的枯叶飘来··众臣相互望了望,于是拱手告退:“臣告退·”·姬元摆了摆手,众臣就要退下,一阵风来,吹起了臣子的衣袂,也吹起了那层层的纱幔,透过间隙,众人看到那白玉的地砖上分明有着一块鲜红如血的帕子,是刚才床榻上人用来捂住嘴的。
众人一惊,却是立刻低头,匆匆退出了宫殿··北宫府·“此言当真”一青年人虎背熊腰,一副英武之姿。
“千真万确好多大臣都看到了,大王重病,咳嗽不止,都吐出血来了·”一少年道,眉飞色舞,似是高兴之至··“真是天助我也”那人也喜上眉头,略微扬着唇角思索了一阵,就对身旁的少年道,“英彦,你现在立刻飞鸽传书到齐国,让计划提前”·“是”那少年一瞬变得恭谨严肃。
少年走了出去,青年人来回用着指关节敲打着桌面,面上喜色陡然转过一瞬阴狠··又过了几日,姬元的病情加重,宫中医师纷纷束手无策,卫国上下都贴满了急招名医的告示,只要能治好卫王的病,赏银千两,官拜上封·全国骚动,只要稍微会点医术的无不想要前去试一试运气,便是不会医术的也在博览群书,希望能侥幸获得一偏方。
都城最繁华的醉仙楼里,达官贵人也无不讨论此事——·“现今大王病重,你们说谁能治好大王的病”一个身着浅蓝长衫,长得有些滑头的男子道。
“这可难说,连宫里的医师都治不好的病,平民百姓哪能治好”另一个人也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唉,你还别说,这要真是治好了,那真是走了八辈子的好运,一下子就官拜上封,赏银千两,这便是我再活上了几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银子”·“是啊……”众人感慨。
“唉,我们家祖传有一个偏方,你说我要不要去试试”·“就你家只怕把大王治死了,你全家的性命都不保。”
那人一阵鄙视··那个少年却仍然叽叽喳喳的说着些祖传的秘方有多灵··嘈闹中,只有楼上一角的一桌旁的两人从头到尾一句话未说,两人皆是含着淡笑望着楼中众人的言语,不知在想些什么,众人自是也不会顾及那两衣着普通之人,兴趣全在卫王病重的话题上。
这时,西北的楼梯上,上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青年人,衣着华贵,满身皆是霸气,他身后紧跟着的几个人,看起来不似本地人,略有些紧张的四处瞟了下局势,而刚才一角的那两人却不见了踪影。
东厢房·“北宫结,为何要将计划提前”一个人的声音传来··“自然是因为现在是最适当的时候·”北宫结笑了笑,身上的霸气有增不减,眼中闪着有些疯狂的光芒,“你也听到了外面的传言,卫王病重,遍寻名医。”
“可是大王已经定好了时日,现今又改变日期……”那个人一脸为难··“我相信齐王会知道怎么做·我若是登基卫王,自是少不了齐国的好处。”
·那人沉默会,只是道了一声:“好我会禀告大王”说罢,即带着身后的众人走出了厢房,不一会北宫结也笑意满满的出了酒楼。
而紧邻东厢房的南厢房中有两个人确是正襟危坐,皱了眉头一会,起了身子,站在窗前,看着刚才东厢房的人走远··“大王,现今我们如何是好”祝鮀望着北宫结面上洋洋得意的笑容愤慨的道。
“等·”·姬元说下这一字,下了楼梯··而此时的卫宫,弥子瑕在卫王寝宫前徘徊多日后,终是耐不住担心,走上前询问那宫人··“弥大夫,大王病重,现不见任何人。”
侍从如是道··弥子瑕望了望那紧闭的宫门,目光中闪烁了些,蓦地点了点头,离开那宫殿··一个月很快过去,太子解禁,终于迈出宫门的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去找弥子瑕,弥子瑕有些烦心的抬头看了一眼那人在他房中走来走去,不时的东碰碰西碰碰,弄的房间传来各种声响。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子瑕,你到底在看什么我来这么久,你就只顾看书”蒯聩不满的走到他身边,抢走他手中的竹简。
竹简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些草药的名称和功效,蒯聩奇怪的问道:“你看这些做什么”·“没有什么·”弥子瑕从他手中拿过竹简,将竹简卷起,放在一旁。
“子瑕,我们出去玩吧·”蒯聩挽起他的手··“太子,你出来已久,还是快回宫吧·”弥子瑕冷淡道··“你放心吧,宫里的人都在忙着照顾父王,没空管我”蒯聩似是极得意。
弥子瑕皱起了眉头:“太子,大王病重,你作为儿臣,理应随侍左右,以尽孝道·”·“我去了,可是父王不让我看他·”蒯聩闷闷不的坐在他身旁。
“太子,即便如此,您也应该在宫中等候大王康复,而不是想着出去玩·”虽已不是他的老师,弥子瑕仍觉得自己有义务教导他,看到蒯聩闷闷不乐的脸,弥子瑕有些感叹地添道:“太子,大王对您当真是尽了一个父亲所有的责任。”
“他才不是·”蒯聩低着头反驳··弥子瑕看向他,眉心皱起,无奈的摇头·那人的为父之心,不是为何蒯聩总是感触颇少,甚至他总感觉到有一丝反感。
卫王寝宫,药香迷荡在空气中,一个近侍手拿一碗深色粘稠的药汤走了过来,案榻上斜倚着看书的人皱起了眉头,他不过略微瞟了一眼,发现与往日送来的药汤不同,于是随意的问道:“怎么和以往不一样”·“大王,这是刚刚弥大夫送来的。”
那个近侍恭敬道,又补上,“听说近几日,弥大夫一直在府中研读医书,且在各国遍寻名医,都向晋王去借医匠了·”·姬元的身子怔了下,略微点了下头,继续看手中的兵书。
那个近侍有些茫然的道:“大王,那这碗药……”·“倒了·”简单的两字,将烹药之人的的心血付之一炬,全部滋养了卫宫中那些花草。
 ·☆、第 19 章· ·寒冬腊月,即使南方也下着鹅毛大雪,地面层了一层层薄薄的霜和冰,踩在上面隐约能听到滋滋的声音··卫王病重,恰逢齐国行人(行人:外交官,最后再说一遍,以后都不说了,因为这样排版看着真的很难看,有什么必须要解释的我都在作者有话里说吧。
)来国,禀告的大臣裹着夹袄,在宫门口来回焦急的走着,卫王却只是一句:“此事全权交给太子处理·”·名义上交给太子处理,真正掌权的却是权倾朝野的北宫一族,整个朝堂上下已无人不知,连不谙卫国政事的弥子瑕都嗅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味。
蒯聩坐于高坐上,台下是齐国行人,滔滔不绝的说着要与卫国永世交好,他只是连续的点了头,目光却不自觉的瞟向下座的弥子瑕··直到退朝,蒯聩都尚不知那行人到底说了什么,行人只是在卫国呆了几天,即回了齐国,蒯聩以为这不过是普通的两国之间的友好往来。
却没想到,数天后,那行人又来到卫国,且比上次的阵容浩大,齐国公主亲自来访,蒯聩在身后行人的提醒声下,走下朝堂亲自相迎··公主站在朝廷上,半面的轻纱遮住她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美丽多姿,顾盼生辉,足以想象那面具下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蒯聩有些无措的望着众人,一句话未说,行人最终按捺不住开口道:“太子,请问何时准备成婚”·“成婚什么成婚”蒯聩茫然问道。
“太子,臣上次提议齐国与卫国交好,两国联姻,您同意了·”行人提醒道··“哦,是这样,那好吧,只是父王最近身体欠佳,恐怕要等些日子。”
蒯聩道··行人蹙起眉头,朝堂上的众臣也闻言惊讶,行人略有不满的声音传来:“太子,此次联姻是您和我国公主·”·蒯聩大惊:“什么”·行人面色转青,那美丽的公主面色也浮出些恼意。
众人尴尬间,北宫结出列,唇边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太子,此事不可儿戏”·“本太子做事岂是儿戏”蒯聩挑眉,转而又对着那远道的公主和行人道,“齐国心意我国已知晓,我卫国愿与齐国永世交好,只是这缔结婚姻一事,我国暂不考虑”·“卫国这是要欺我齐国之意”立刻,那行人怒道,“我等携公主远道而来,卫国竟出尔反尔,如此戏耍我等”·“本太子何时戏耍你们”蒯聩道,一副理所当然之色,他身后的近侍急的一颗心都要跳了出来,赶忙在他耳畔低语道:“太子,您上次确实答应了齐国联姻的事。”
“不可能”他立即反驳,他怎么可能答应这件事,何况当时弥子瑕也在场,若是有这样的事发生,为何他一句阻止的话都没有,自己从头到尾都在看着他,他一点异样都没有。
“太子……”近侍欲哭无泪··蒯聩将目光转向了弥子瑕,那人仍然一副淡然之色,仿佛说的与他没有多大关系,蒯聩心抽痛了一下,望了望局面上剑拔弩张的气氛,烦躁的朗声道:“请公主回国,我卫国暂不会与齐国联姻。”
·行人气的面色通红,支吾着道:“你们——你们卫国欺人太甚你们是看我齐国好欺我明日就回国禀明齐王让齐国战车踏平卫国弹丸之地”·群臣震惊,立刻纷纷下跪劝阻蒯聩三思,以卫国为重,这一片跪地中,北宫结微低下的头眼中有亮光闪过,计划他比他预想的还顺利呢,这个太子真的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卫国交到他手中也迟早要完,不如他取而代之·蒯聩一瞬望到了跪地的弥子瑕,他难道也同意自己娶那公主·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谏言的声音越来越大,蒯聩注视的人仍然低着头,没有一丝异样,蒯聩烦躁的就想让那些臣子住嘴,然后好好问着那人是何意,背后却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这门亲事,寡人答应了。”
“参见大王——”群臣抬头,立刻高嚷行礼道··“父王”蒯聩却是极度的震惊和不满他刚才的话。
“聩儿,你要让国家因你一人再陷战火,把卫国邻国都给得罪了”姬元的声音再也不复以往群臣探望时的虚弱,中气十足,霸气有余。
蒯聩咬住唇瓣,看了看底下的公主,又望了望远处的弥子瑕,闷不做声··“行人莫见怪,稚子年幼,不懂政事,还望行人回去后与齐王好说·”姬元坐在高坐上,面上扯出些笑意。
“我齐国诚心派行人来卫国,自当是愿与卫国交好”行人阴沉的面色总算缓了缓,目光瞟过了北宫结,落到了姬元身上,“不知大王准备怎样处理那门婚事”·“我卫国会以正夫人之礼,通告天下,举国盛宴,迎娶齐国公主。”
姬元道··如此荣耀,行人却轻哼了一声:“只怕卫国太子不愿,我国公主嫁过去,受太子之欺·”·“太子若是对公主不敬,我卫国自当废之”姬元的话传来,底下的臣子再次惊讶,弥子瑕也颇为惊讶的抬头望向了那人,姬元一向对蒯聩甚为偏爱,竟为此事要废了太子·“如此便好,我齐国自是嫁妆准备妥当,若是卫国没有异议,择良日成婚。”
行人道··“自当如此·”姬元道··太子宫·蒯聩生气的将一盆盆花草狠狠的扔到了地上,宫人在他身旁一声声的劝阻,他却浑然不顾,四溅的碎渣和泥土溅到他身上,上好的绸料变得乌黑,碎渣划破他的衣衫,他的面上隐有血红划痕,看的那些宫人纷纷心惊胆颤。
蒯聩摔累了,就徒着手,喘着粗气,怔怔的望着宫门,然后突地大步迈出,直冲道卫宫,他一副凶神恶煞浑身如打了一场恶战的的样子,早已让宫外的人惊的张大了嘴··蒯聩畅通无阻,走到姬元面前,怒道:“父王,我不会娶那个公主”·· ·☆、第 20 章· ·姬元从桌前堆的小山似得竹简中抬起了头,只一眼就皱起了眉头,这哪里是一个太子该有的仪态,他沉着脸道:“聩儿,你这样成何体统”·“父王,我不喜欢那个公主。”
蒯聩不依不饶坚持着自己的话题··“祸是你惹出来的,你说不娶就不娶”姬元绷着脸道··蒯聩哑言,只是眼眶更红了,过了一会,他才嘟囔着道:“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姬元早已猜测他是否已有欢喜之人,所以才在朝堂上那般反对,现今他说出来,姬元只好劝道:“你是太子,你将来的后宫不是你可以任性随意做主的,你若喜欢那女子,你与齐国公主成婚后,把她收进来即是。”
蒯聩泪光闪烁,咬了咬牙,说不出一句话,他不愿就是不愿··“好了,你回去好好休息,顺便请个医匠,看看你脸上的伤·”姬元目光柔和了下来,对着这样的儿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父王,我是绝对不会娶那公主的”聩儿坚定··“此事已定,三日后成婚,你好好准备”姬元也是一如既往的坚定,甩袖进入内殿。
蒯聩望着他决绝背影,面露仇意:“你害死了父亲,又想要害我吗”·姬元走到珠帘处的身子僵住,他震惊的回头,目光中闪烁不定,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蒯聩的话激起了内心一直压抑的东西。
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陡然望见蒯聩与脑中闪过之人极相似的面容,突地想起很久以前那人死前的场景,那个场景几乎每夜都会梦到,几乎折磨了他十几年,可是依然记忆犹新。
孟縶浑身鲜血,虚脱的躺在了自己的怀里,他抬头是戚哀的一笑,那一笑仿佛用劲了他所有的力气,用劲了所有的爱恋,而这让他羁绊一生的孽缘也终于随着他的死让他解脱。
战争上,姬元是少年时的模样,雄姿英发,毫无收敛的锋芒在他刚毅的面上洋溢着,而那个他明明一直憎恶的人却闭上了眼睛,他紧握的手不过是松了松,那人的手再也不像以往一样牵着他,怎么甩也甩不开,孟縶的手从他的手中沿着一个优美的弧度,落到了遍地染血的黄沙上,淀起些微尘埃。
他的双眼变得迷茫,周围还在持续的厮杀声音,他再也听不见,他只听到从他口中呼喊而出的声音:“王兄——”·姬元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聩儿,我不会害你。”
他用的是“我”这个词,却不是那常被各帝王称在口中孤家寡人··“你当年也说过不会害父亲,你还不是让他到战争上送死只为了满足你个人的私心”聩儿终于一做二不休的道,这么多年……他压抑了这么多年怨恨一下子爆发了。
姬元的身子僵住,他双眼染上哀痛,却只是闭上了眼睛:“聩儿,我没有逼他,是他自己要去的·”·蒯聩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泪水,这么多年,他犹记得父亲在简陋的房门外一直徘徊的身影,以及最后眉间下定的决心,他蹲下身子在当时还只到他大腿的自己道:“聩儿,父亲走了,以后你多听大王的话。”
当时他不知道这个走就是一去不回的意思,他只是单纯的以为不过是一场普通的战事,父亲还会回来,可是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见过父亲·父亲当时是抱了必死的心的,他明知道会死,他还是去了。
“是,你是一句话没说,可是你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眼神都在告诉他,你需要一个人帮你引开叛乱之军·你让那么爱你的人,怎么拒绝”·蒯聩说着,目光中也有悲哀,很多年前想不通的事,在遇见弥子瑕后,他才霍然开朗,原来当你喜欢一个人,你便是他心里的一条蛔虫了,他的一颦一笑你无时不在揣测,而你怎么忍心看着喜爱之人爱而不得,每况愈下即使是那是死的结局。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姬元的终于受不住那人的言语,身后的珠帘晃动,他的身子也在剧烈晃动··蒯聩还在继续说着,那人的眼中的阵痛在他看到仿佛是无比讽刺之事,他唇边微上扬了些:“大王,不要表现的你好像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你是那么聪明精明,从长兄手中夺得王位,拉拢邻国各国的支持,一举平定内乱,这么多年,我不相信你一直不知道你一直没有想过那人为何会主动请缨去战场”·蒯聩顿了顿,“你不过是不愿承认罢了你不愿承认,内心却愧疚,所以事后认我为义子,封我为太子,不就是想要弥补那人,把从他手中夺得的东西还给他”·“不要说了”姬元的声音终于传来,声线极抖,仿佛被一阵疾风吹散了般,可是卫宫中只有大好的天气,身后珠帘也纹丝不动。
蒯聩闭上了嘴巴,望着暗处的人,终是愤然离开··姬元的身子一下子瘫软到了地上,与那人的回忆又再一次袭上心头··“弟弟,不要跑那么快·”后面的少年簸着有些残疾的腿追着,面上一片笑容。
那前面跑的男孩人却似是极烦,回头道:“你不要跟着我”·男孩躲进了一个草丛中,看着少年焦急的寻找自己的身影,暗暗偷笑··从小他就不喜欢那个王兄,母亲说王兄以后会成为这个国家的君王,可是他既不聪明,文武皆不如自己,父王却是极度偏心他,所有好的东西都会先给他。
而当时小小的姬元,却早已生了逆反心理,他不甘心,他在背后诅咒那个王兄,甚至经常和宫人取笑王兄的残疾··画面一转,他那一直讨厌的王兄躺在他身下,他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苍白的面色,看着他明明痛的眉头紧皱,却扯开笑容对自己笑,他目光闪过精光,干脆更得寸进尺,他倒要看看他到底能忍到什么地步。
他道:“王兄,我听说父王赏赐你一个可以发光的杯子,可以给我吗”·“好·”那人没有一点犹豫,可那夜光杯全国却只有一个,那人明明知道那夜光杯到他手里也不过几天就摔碎的命运,却仍然如此。
“我现在就想要·”少年却越来越得寸敬尺··身下的人目光变得无奈和宠溺,他撑起了酸痛的身子,简单的裹上一层被衾,走下了床榻,而床上的少年看着那人一瘸一拐又因为刚刚欢爱过有些别扭的脚步,目中是得意洋洋和不屑。
其实,当时的姬元对同性相爱是极为排斥的,可是他那般聪颖,从小就被称为天才,他怎会不懂那人看他的眼神,所以他虽恶心那样的眼神,但还是勾引了他··只是姬元没有想到勾引的那般顺利,几乎没有动用什么算计,几乎就是随便的招招手,那人就完全沉沦在他的勾引中,任他予取予求。
有时,他会故意整些奇怪的玩意,让他下不了床,然后会在第二天的早上一脸冷淡的看着他迟到,被老师和父王骂的极惨··“为什么”终于有一天那一直忍让他的人奔溃了。
那是姬元终于当上王位的第一天,那人声嘶力竭、双眼通红的质问着他为何想要将自己贬到边境,并永世不得回国··“王兄还不明白”他笑的得意洋洋,看着那人犹如玩弄于手掌的稚儿,“寡人想要当上王位,自当先要对付王兄,寡人不过是利用王兄罢了,王兄当真天真。”
那人的目光中痛苦一闪而过,他怔怔的望着姬元许久,才哑着声音道:“你真的再也不愿见我”·“当然”姬元无比肯定的道,目光中闪着些愤怒的因子,与那人的同床共枕将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耻辱。
“好·”那人轻轻一声,终于转身而去··再是后来……·“王兄,齐豹、北宫喜、公子朝、褚师圃叛乱了”慌忙从都城逃到边境的姬元一把拉住那人的手道。
边境的风沙将那人的脸磨得有些刚毅,只是心肠依旧是那么软,甚至有过之而不及,他心疼这个长途跋涉落魄而来的王弟,一举带着手下的众人帮他安定好住宅,将所有最好的东西给了他,可是边境哪有好吃的,不过是飞禽走兽,当时的姬元却以为他是故意记仇,从未真心相托,直到那人死去。
他突地明白他失去了什么,他失去了这世间上唯一一个会无条件对他好的人……·那样单纯纯真,他几句话就骗到手的人,一个眼神就以性命相博帮他平定内乱的人再也不会有了。
那时,他才惶恐,他心里才渐渐涌出些奇怪的感情,再也不是原先的怨恨和不满,可是他迟来的一腔爱恋,再也无人去诉说··· ·☆、第 21 章· ·北宫府·“他重病的都快死了,现今竟然好了”下朝后的北宫结恶狠狠的咬着牙道。
“大人,您放心,这与我们计划无碍,我们只要照常进行即可,现在太子已经给别人留下不愿娶公主的印象,若是公主出事,我们即可将罪责怪于卫国,到时齐国发兵就师出有名,您也可以顺理成章以平定战乱,登上王位”朝堂上的那个行人笑道。
北宫结望了望他,阴沉的双眸也染上些邪笑··成婚之日,蒯聩被押着穿上了喜服、登上了卫宫·他阴沉着脸,看着宫殿上高坐的姬元,刚要破口大骂,这几日被姬元派到他身边一直寸步不离不苟言笑的近侍不知在他背后点了什么穴,他立刻哑言,一张一合的嘴巴,想要高声阻止这一切,可是出口却没一点声音,整个宫殿上仍然一片喜气洋洋。
蒯聩心灰意冷,目露哀戚,在身后近侍施加的压力下跪倒在了地上,他怔怔的随着身后的一只手,拜了天地,拜了父王··酒席上,那个近侍将他的穴道解开,他却突地什么都不想说了,只能任由着那些欢喜的朝臣一杯杯敬着自己的酒,不一会,他就头晕眼花,身形摇晃,南北不分。
“把他送回房间吧·”姬元道,目光中透出一抹诡异··“诺·”那个近侍的声音颇冷··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东宫殿中,太子新夫人头盖鲜红方帕,珠光亮丽的容颜下已是一片泪水,她怔怔的坐在床榻上,膝上的一只手握的极紧,仿佛掩藏些什么东西。
·终于,那一直紧闭的门支吾一声响,伴随着还有几个人的声音:“太子,您小心点·”·那几个人将太子放到了桌前,瞟了一眼屋中幽暗灯光下那抹倩丽的人影,就讳莫如深的相视一笑退了出去。
喜帕下,女子一直空洞的眼神变了变··良辰美景,静谧无人,太子一直趴在桌上,仿佛已经睡着般·而那女子一直坐在床榻上,从未掀开头帕看看那个她以后将要朝夕相处的夫君,也许她知道她看了也无用。
她膝上的手握的更紧了,终于眼睛一闭,两行清泪落地,她秀气的手展开,还未看清是什么,她就手一抬,送进嘴中··女子的眉头皱了起来,双手紧按腹中的绞痛,嘴角流下殷红的血迹,原本昏暗的视线也开始在她眼前摇晃,她扑通一声落在了地上,喜帕从她的头上落下,她因痛苦而眯起的双眸看到刚才那个喝醉的太子分明不是当日朝堂上那人,那人没有一丝醉意,迈步到了她的身边,唇角微微上扬些弧度,不知道在笑些什么,他仿佛还说了些什么,她却再也听不到了。
“来人啊,来人啊”这便是刚才那男子所说··当所有前殿的人闻声聚集到了太子东宫的时候,看到躺在地上的公主时,一下子只能惊呆在当场。
只有北宫结唇角上扬些弧度,面色极紧张的望着地下的人道:“怎么回事”·众人被震惊的无言,齐国行人一步一迈痛心疾首的走到那尸体面前,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目光中隐有泪水:“公主——”·“太子呢太子何在”北宫结立刻向四处望了望,一双鹰眼中满是忧心的低声对着那些朝中众人道,“太子便是不满公主,也万万不可毒害公主啊”·群臣被他的话再次惊道,弥子瑕皱起了眉头,看着那地上的女子,又望了望四周,完全不见那人的人影。
“北宫结,分明是你毒害公主,意图挑拨卫齐两国关系”突地,嘈乱的人群中一个人走了出来,指着北宫结道··“你说什么”北宫结望着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人怒道,“我一直和齐国行人在一起,怎么可能毒害公主倒是太子,他早早退场,那日他与公主的间隙大家都有目共睹,现在太子又不知在何处,怕是极有可能畏罪潜逃”·“好一番强词夺理。”
姬元披上了一件白毛狐狸披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北宫结一怔,却也立刻反应过来,假装恭敬的道:“大王,齐国行人在此,您难道要包庇太子”·“哼,太子醉酒,寡人让他在寡人宫中等待酒醒再前去东宫,以免冲撞了公主”姬元冷着一张脸道。
北宫结面上僵了下,却是立刻道:“如此便是下官错怪了太子,可是齐国公主在卫国死去,我卫国一定要给齐国一个交代”·“那是自然”姬元道,顿了顿,“只是北宫大夫,朝中所有的臣子都在前殿饮酒,你去做了何事”·北宫结怔住,刚才他与行人不过是前去查看情况了,只要东宫里面一有异样,他们就冲进去,到时候那女子死去,屋中只有太子,太子自是百口莫辩,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屋中根本没有太子,只有那女子的尸体。
可是他们怎忍失去如此良机,来不及多想就仍依计将所有罪责推到太子身上,加上一个畏罪潜逃·可是现今,太子是在大王宫中,他又改如何解释他离场之事·姬元望着他微怔的面前,笑的有些嘲讽:“怎么这件事北宫大夫要想这么久”·北宫结望着周围的疑虑目光,立刻回神强作镇定:“大王,行人水土不服,臣是去陪行人出去透透风的。”
“是这样吗”姬元唇角鄙夷,将目光转向了仍然跪在地上悲痛的行人道:“行人,刚才北宫大夫有和您在一起吗”·行人睁着泪眼抬头愤怒道:“自是没有,你们卫国一定要给我们齐国一个交代”·北宫结震惊的望向那行人,那行人却没有看他,满眼愤恨与悲痛。
“北宫结,你毒害齐国公主,意图陷害太子,挑拨两国关系,该当何罪”姬元威严的声音十分有力··“大王,我没有这个行人说谎”北宫结立刻道,然后一把拽住那行人的胳膊,低语道:“你搞什么”·行人却是甩开了北宫结的手,双眼仇恨的看着他:“北宫结,我齐国公主惨死,你定要付出代价”·“你说什么”北宫结怒道,脸上青筋直冒,仿佛要爆裂般,“我们不是说好了,用假公主之死陷害太子,让齐国出师有名,我登基为王吗”·周围响起抽气声,姬元面上冷笑的抽搐了下,那行人也怒道:“我齐国与卫国一直交好,怎会做如此不仁不义之事”·北宫结双眼变得血红,双拳握的咯咯响,他望着四周异样的目光,再看向姬元唇角一直含着的笑容。
蓦地,北宫结明白了:从他病重,到太子成婚,这一切都是他的计策·“姬元你根本不配为帝王”北宫结愤怒的抽出腰间的佩剑,刺向与他不足一尺的人。
弥子瑕心中一跳,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然行动,他一个跨步就挡在姬元的面前,锋利的剑刃就要刺穿他的胸膛,可是那剑却只是在他胸前停住,冰冷之意传到心间,却没有刺穿。
弥子瑕抬眼一看,四面八方的禁军已然到达,握着长剑刺入了北宫结身体的各处,北宫结瞪着血红的大眼,在姬元的面前倒了下来,姬元阴鹜的面上闪过一些解恨,他永远记得是那人的长剑刺向王兄的胸膛……·他冷淡的双眸望了一眼挡在他面前的弥子瑕,走了出来,对着那些禁军道:“将北宫结拖下去,五马分尸,凌迟处死,抛尸荒野”·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群臣惊惧,却没人敢说什么,纷纷低头看着那昨日还执掌朝中大权的人一夜就受此极刑。
只此一夜,蒯聩还在卫宫睡得香甜,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事情,姬元已经下令追拿所有北宫一族,不留任何活口这一夜,城中灯火通明,百姓难寐,北宫府哭声震天。
弥子瑕怔怔的回到自己的府中,一坐即是天亮,他终于明白姬元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其实那么多的人都提醒过他,都看出姬元的雄心和算计,他早应该看出的,可是……情生智隔,一切都变得迟钝。
·姬元根本无病,他推测到北宫结要反叛,他不过是将计就计,联合齐国,顺手推舟,除去这一心腹大患·他想起姬元望着北宫结仇恨的目光,突地感到惧意,将来有一天,他会不会也会这般对自己他知晓了自己的细作身份后,会不会将自己也五马分尸,抛尸荒野·弥子瑕一夜未眠,整个朝廷上的人都一夜无眠,这一夜恐怕是有蒯聩睡得香甜。
 ·☆、第 22 章· ·卫宫·姬元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蒯聩,眉间的阴鹜消失,他目光柔和的望着蒯聩的面容低喃了一句:“王兄,寡人为你报仇了·”·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姬元冷下了脸,又怕吵醒床榻上的人,亲自去开了门,门外站着刚才的行人,他恭敬的对姬元拱手行礼,道:“卫王,我回国后会如实禀明齐王这里的一切,愿齐卫像盟约中一样永世交好。”
姬元点了点头:“寡人应当多谢齐王·”·行人走了,姬元又回到了房中,借着幽暗的灯光,看着这些刚刚从北宫府中搜出的大堆奏章··一盏孤灯到天明。
早朝··那个早已因得罪北宫结处死的祝鮀再次踏上了卫宫的白玉砖上,他花白的胡须不像以往那般苍老,一直微佝偻的背现今也挺直了腰杆,整个面容上有种老当益壮、仙风道骨的感觉。
“老臣参加大王”祝鮀跪在殿中,对着那个人拱手··“祝大夫快起来·”姬元道,面容甚是和善··祝鮀重归朝廷,高坐上的姬元从案桌上堆得厚厚的竹简中抽出一个竹简,微拧着眉头不停的与众臣讨论着这些竹简上的内容,他谈吐气魄,不怒自威,针砭时事,一口气下来让群臣佩服不已,只能不停的点头。
自此,群臣皆知,他们的大王从不是沉沦男色,不过是韬光养晦,迷惑那乱臣贼子北宫氏,实际上早已与祝鮀联合,平日你一个做白脸不理朝政,一个做黑脸不停的劝谏大王,竟蒙蔽朝中大臣数年。
这一日的早朝是以往从来没有的煎熬和长久,直到晌午的时候,姬元看着还有一大堆没有处理的公务仍然兴致高昂,而下座的臣子显然没有他那么好的精力,只是勉力支撑听着君王说着,姬元只得无奈的一句:“下朝,明日再论。”
终于解脱了那些一直以来懈怠惯的臣子··三三两两的人走出了宫殿,弥子瑕却步履有些踌躇,他站在宫殿外,抬头望了望高空的晴空万里,目光中的阴霾久久挥之不散。
他拉住了身旁公子朝的胳膊,公子朝疑惑的回头,弥子瑕将目光转向他:“朝,我想要知道大王所有的事·”·公子朝怔了下,目光一下子也变得深远。
在宫外的茶楼里,两杯清茶香气四溢,说书的先生激情昂扬的讲着历代的宫廷秘史,底下的人一脸入迷··“朝,我听说当时四家叛乱也有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弥子瑕严肃的问道。
“说是四家叛乱,其实真正起主导作用的不过是齐豹和北宫喜两人,齐豹与北宫喜当时势力极强,两党相争,搞得朝堂乌烟瘴气,大王就想治一下他们,却一时用力过度,惹恼了齐豹,他发兵讨伐大王,北宫喜自是不甘落后,两人一起相争王位。
我和褚师圃不过是殃及鱼池罢了,我当时心念南子,怕齐豹和北宫喜迁怒于她,于是只能随着他们一起反叛并趁机护她·”公子朝浅饮了面前的清茶,继续:·“后来的事你应该知道,卫王被逼至边境,齐豹和北宫喜争锋不下,他的王兄孟縶带着仅有的几千部下引开北宫喜的部队,卫王才有机会去找宋国援军,等到宋国援军到的时候,他的王兄已死。
而这时的北宫喜的军队已经精疲力竭,于是与卫王约定协议,北宫一族重新归顺卫王,但卫王以后不准记仇于北宫一族,以后朝廷当中再莫提北宫叛乱之事·当时卫王还有另外三家要对付,若是将太多精力浪费在北宫军上,反而得不偿失,他不得已忍着丧兄之痛,答应了北宫喜的要求,与其联合,然后挥师北上平定内乱,我和褚师圃也就此归顺。”
弥子瑕深吸了一口气,清茶的雾气将他的面容也给晕染的有些模糊··“其实,这么多年,大王一直想要惩办北宫一族,只是齐豹一党死去,朝堂中再也无人可以与北宫氏抗争,他处心积虑隐藏自己的实力,应该就是为了等今天这一机会吧。”
公子朝叹道,目光也变得有些飘渺,一恍竟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反叛的四人,现今竟已剩下他一人,是不是下一个就是他呢·弥子瑕望向他,眸中仿佛有层雾般隔着:“朝,你觉得大王是什么样的人”·“他”公子朝闻言沉思,突地想起以往高中时候读《论语》时候,孔子对此人的又贬又褒,于是朗朗道:“无道(注1)之君,却治理有方,知贤善用,朝中众臣皆是良臣。”
弥子瑕目光波荡,望着桌上已经冷却的茶良久,抬头再问道:“朝,你是怎么做到喜欢一个人,却只能远远地看着他的”·公子朝一怔,半响出声:“我也不知道,我只能那样做罢了。”
好一个“只能”,道尽了情爱的所有无奈··弥子瑕回到了府中,府中已是夜深,四静无人,他刚踏上房间,房间的灯盏就亮了,他一惊,本能的握住藏在衣服片中匕首,那人却只是站在那儿,手中握着一卷绸绢。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弥子瑕有些烦心的皱起了眉头,从那人手中接过绸绢展开,熟悉的字是晋王亲笔所书,他迅速的一览下去,然后沉默··那个一身黑衣的人开口:“弥大夫,大王已经知道在卫国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顿了顿,“大王想要你请辞回晋国·”·弥子瑕仍旧没有说话··那黑衣人继续道:“弥大夫,大王已经安排了一切,只等你回国,你这边的所有事物我们已经物色了新的人选,会全权交托与他。”
弥子瑕甚是疲劳,他连去猜测那人到底何意的想法都不愿去想,只能对着那个黑衣人道一句:“我知道了·”·“弥大夫……”黑衣人不明。
“你先回去,我过几天回复你·”弥子瑕道··“是”·黑衣人一闪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屋中飘荡的纱幔,弥子瑕将绸绢放到烛火处,看着它们烧成灰烬,他才解了衣衫上床。
·宫中,姬元依旧喜好男色,但明显他比以前收敛了许多,他勤于政事,关心百姓疾苦,在全国各地招贤纳用,一举击破以往卫国寒冰般的朝政··而这时,卫国来了一位举足轻重的人,他极重周礼,为人谦逊,身旁弟子上百,正在卫国开课讲座,连卫国国君都亲自相迎,礼遇有加。
“表哥·”弥子瑕望着那从少年时就离开家乡游学的人,笑的和煦··“表弟好气魄,不但在晋国仕高官,到了卫国仍然如此风光·”子路豪爽的拍了拍他的肩。
弥子瑕只是轻笑,那人眼中精光一闪,一只鹰爪般的手就直向弥子瑕的脖颈而来,弥子瑕赶忙一个侧身,擒住他的手·子路却是憨笑了一下,一脸无害,却倏地迅速手背向下,将弥子瑕的力道反冲回去,双腿并行,腰间用力,身影一闪,即到了弥子瑕的面前,再次出手擒住弥子瑕纤细的脖颈,全程一气呵成,无懈可击。
“表弟真是越来越退步了·”子路有些不满皱起粗犷的眉头,放下了手··“是表哥进步了·”弥子瑕有些无奈的笑道,又问,“你们准备在这呆多久”·“这要看先生的意思,不过我看先生这么多年辗转各国,郁郁不得志,还是回到卫国,应该是想要在此久呆,推行自己的仁政。”
子路道··弥子瑕点了点头,于是带子路在卫国各地名山名水游乐··一日,孔丘和姬元讨论完政事后,弥子瑕就与子路在宫中边走边谈,谈笑晏晏,极其欢乐,两人从小关系就好,多年未见,自是想念深甚。
子路为人爽朗,他对这个一直是家族骄傲的表弟也甚是亲密,时不时就会作为兄长鼓励的拍拍弥子瑕的肩··本是他无意之举,却全被一人看见·蒯聩瞪着通红的眼,一下子从那人刚搭在弥子瑕肩上的手中将弥子瑕拽到自己身旁,心中翻滚着醋意对子路斥道:“你是何人”·他上下瞟了那人,粗布衣衫,相貌平平,绝不可能是宫中之人。
子路望着面前的人,视线渐渐下移到蒯聩握住弥子瑕手腕的手上,剑眉不自觉的跳了一下,他来之前就曾听说弥子瑕现在在卫国极是受宠,只是却是因为以色侍君,卫人对他评论都极差。
“太子,这是臣兄长子路,他随着孔丘先生来到卫国·”弥子瑕自然的挣脱了他的手道··蒯聩目光怔了怔,瞬间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他上前走了一步,笑道:“子路大哥,你长途来到卫国累不累要不要去我宫中歇息下要不要吃点东西……”·弥子瑕的眼皮不自觉的抽搐了下,发现子路在自己和蒯聩身上来回怪异的目光,立刻打断了蒯聩的话,对着子路道:“表哥,这是太子。”
                       ·作者有话要说:注1:孔子说卫灵公无道,并不是我们现在理解的无道,而是没有道德,指的是卫灵公所做之事有违周礼,私生活不检点。
 ·☆、第 23 章· ·“拜见太子·”子路也是极守礼之人,虽是疑惑两人关系,却也是立刻拱手行礼道··“子路大哥……”蒯聩却两只眼睛泛着亮光,完全不理会弥子瑕投给他的眼神,满心想着拉拢面前弥子瑕的兄长,他和弥子瑕岂不是又近了一步·弥子瑕头冒冷汗,生怕他会说出什么令人误会或是不符他身份的话,于是抢先道:“太子,弥牟听田大夫说,您最近耽搁了许多功课,可有做”·蒯聩奇怪的抬头望向弥子瑕,他不是耽搁,而是从来就没有做过。
弥子瑕双眸透着柔和的光芒:“太子,臣虽已不是您的太傅,但是对您亦有责任,您去把功课做了,弥牟过会去查看·”·蒯聩心中一喜,道:“你真的会去我宫中”·弥子瑕点头。
弥子瑕终究是弥子瑕,一句话,让子路对两人关系不再怀疑,原来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也让蒯聩暂时离开下子路,免得说出些不合时宜的话··对于蒯聩说的喜欢,弥子瑕自始至终都认为是小孩子的无理嬉闹。
蒯聩离开后,子路蹙了蹙眉:“子瑕,我在沿途听说你很多不好的评论·”·弥子瑕笑意然然,一脸随意:“表哥相信吗”·“我自是不相信”子路道,“不过你以后也注意下自己的言行,便是入朝为官,也不宜与君王一家过于亲密。”
“表哥教训的是·”弥子瑕低头道·子路师从孔子,孔子重视儒礼,子路也受到感染,他若是知道自己现在这种情况,还不立即大义灭亲,为国除害可是,他们所推崇的真的是为国家所想·弥子瑕对孔子尊敬,但是其实并不认同他所推崇的,因为他熟知宫廷,也熟知各国之间争斗,孔子所推崇的德政,根本不可能实行,至少在当世是不可能的。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在当世,各国之间尔虞我诈,细作层出不穷,不择手段,为的就是国家的利益,若是你以德报怨,只怕不料几天,这个国家就灭了,连灭国,你还声称什么德政和平,那真是傻瓜一枚,活该灭国·宋国历史上就有一个很傻很天真的君王,此人为春秋五霸之一,也是历史上最饱受争议的霸王,另一五霸之说并没有他,可见其实很多人并不认同他,封他为霸主,恐怕后人也被他的奇葩事迹雷倒。
此人就是宋襄公,年少时死活不肯继承王位,一定要让给自己的庶兄,为了躲避继承王位,他还逃到卫国去,几年不曾回国,直到他老爸宋桓公死前以一道不孝的旨意逼他回国,将王位禅让给他才罢了。
如此行径让其他手足相争的国家情何以堪·他后来举行鹿上之盟,以霸主自居,让各国臣服,他也不想宋是小国,此举定会引起其他国家不满,他那个年少时死活要让王位的庶兄都比他聪明,出言劝道:“不如带上军队,以防有变”·这货却说:“我既举办盟会,自然要相信各国,岂能带着军队过去,不守信用”·结果,会盟时,就他一个国家没有带军队,然后被楚国的国君俘虏了……·这还是小事,人家楚国就是想要教训他一下,让他不要宵想霸主之位,就把他放回国了,可是他回国后,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出兵攻打楚国盟国郑国,郑国向楚国求救,楚国自然不遗余力,直接攻打宋国。
·当时宋国群臣都劝宋襄公:“我们和楚国讲和了吧,不然楚国就会攻下宋国,我们攻下郑国也没用了·”·宋襄公却昂然拍胸:“我乃仁义之师,代天子以讨不臣,岂能退兵”·于是宋楚开战,宋国前面有条大河,楚国要打宋国必须渡河,就是著名的泓水之战。
楚军渡河,这时宋襄公哥哥又来劝他,他这哥哥对他还真不错:“楚国兵多,我国兵少,不如趁他们渡河灭了他们”·宋襄公却连连摇头:“我军号称仁义之师,怎能在别人渡河的时候攻击被人,这不是小人行径吗”·等到楚军渡完河,他哥哥赶忙又过来劝:“楚军立于滩头,阵型还未列好,此时出兵,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结果宋襄公望着下面的楚军,竟然动了不忍之心,摇头道:“不行,不行,还是等他们列好队伍·”·结果自然宋国大败,宋襄公被箭受伤,一年后,不治身亡。
宋襄公一辈子追求的不过仁义二字,结果却落得如此下场,而他哥哥不做王位,真是可惜了,因为后世军书一说反登陆作战最佳战策就是歼敌于水面滩头,他哥哥真的很有先见之明,可是历史是没有如果的。
在春秋战国时,各国之间的争斗,不是仅仅孔子推崇的以仁治国就可以的,也不是恢复周礼就可以的,而是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国家统一各国,行一国国度,才能治理天下,统一国家是第一步,而统一国家必定是有战争的,这又与孔子所推崇的学说违背。
不久,姬元大宴孔子师徒,坐席间,琴瑟鼓乐,觥筹交错,驻台上女子长袖善舞,好一副欢乐之景··姬元饮下杯中烈酒,正自得其乐,翩翩然也,却望到孔子与一众门生皆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孔夫子,寡人进你一杯·”姬元倒了一杯酒高举着··孔子赶忙拿起案上青铜酒杯,行了一个周礼,才对着姬元饮下··“孔先生周游列国数年,可有何收获”姬元问道。
“臣阅览名山胜水,看过各国民生、朝政·”孔子恭敬的拱手道··“那先生觉得哪个国家治理的最好”·“当属卫国。”
孔子道,这些年无数次的险象迭生,无数次的被困,无数次的不得重用,他不得已还是回到了卫国··姬元大笑了起来,又饮了几杯酒··“孔夫子学术满天下,有弟子三千,不知对朝政有何想法”姬元面色微红,心情愉悦的问着。
“臣以为当为政以德,礼施于民,德治于国·”孔子道··姬元点了点头··“大王,现今天下四崩五裂,战乱纷飞,民不聊生,臣以为卫国若是想要强国,必先安民,行‘大同’世界。”
孔子又道··“何为‘大同’”姬元疑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
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引用《礼记·礼运篇》)”一段一段的话从那老者的口中不间断的说出,他智慧的双眸散发着灿烂的光芒。
满座皆静,那些丝竹乐声也停了下来,默默的听着老者的言论,眼中不由的显现出向往之色··“孔夫子当真名不虚传”姬元甚是激动的站起来,“我卫国定有一天会在孔夫子的教导下实现大同”·满席响起赞扬之声,弥子瑕眼中惊叹钦佩升起,天下若当真如此,百姓也能安居乐业,国家自当强盛。
公子朝随意的斜撑在案桌上,睁开醉意朦胧的眼瞟了下弥子瑕和周围的人,不咸不淡的话传来:“臣不以为然·”·满座皆惊,纷纷看向那发出声音的人。
公子朝站了起来,微微摇晃了下身子,提着酒盏,走到坐席中间,满口醉话的道:“大王、众臣子,不知你们听过一句话没”他顿了顿,还未说自己先笑了起来,“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望着不明的众臣,又自顾的在殿中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在孔子面前停住,也学着周礼向孔子行了一个礼,才朗朗道:“孔先生,在下一直很佩服您,但是若说是治国,这一段话未免太不切实际了。”
孔子面不改色:“敢问如何不切实际”·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公子朝道:“天下有好人,就会有坏人;有守礼之人,便也有僭越之人。
怎可能人人都能做到孔夫子所说的”·便是现在社会发展到如此高度,也没有做到孔子所言的,他倒真的想代两千多年后的人来问问孔圣人到底如何实现“大同”,为何当今社会发展的越快,反而民风越不如以前·“大道之行,怎可一蹴而就天下有学之士,我们教导之,再让贤者去教导更多的人,只要是天下的百姓,有教无类,一视同仁,总有一天大同会实现的。”
孔子道··公子朝沉吟,满座人异样的目光,他仍是放浪不羁,刚要再问,姬元阻止的话就传来:“公子朝,你先退下吧·”·“诺。”
公子朝讪讪的道··姬元举手示意,礼乐声又响,众人又饮酒作乐··“孔夫子莫见怪,公子朝此人一向如此·”孔子身旁的人一个大臣谄笑道。
孔子:“老夫自不会和后辈见识·”· ·☆、第 24 章· ·席散,公子朝喝的有些昏昏然,弥子瑕撑着他的身子,听着他满嘴的胡言··“朝,你今天太鲁莽了。”
弥子瑕一边扶着他,一边走向宫门,“他毕竟是大王现在宠信的人·”·“你不要担心我,他在卫国呆不长·”公子朝随意的挥手。
弥子瑕看着他如此随意的下着这般武断的话,只得摇头·因为从这几日大王对孔子的态度来看,应该是想要将孔子久留在卫国,委以重任··他有时候真不知道公子朝是什么样的人,明明他有时候聪明绝顶,甚至可以说的上神机妙算,可是有时候他又像今天这般鲁莽的差点搞砸了大王宴请孔子宴会。
“子瑕,你真的不觉得他说的很不切实际吗”公子朝眨巴下眼睛,回到刚才“刁难”孔子的问题··在当代社会,虽然政府的福利是很好,但是要做到盗贼不作,户而不闭,这是在开玩笑嘛他可不想一觉醒来,家里就被偷个底朝天。
何况这里还是两千年前,他不得不觉得古人真是乐观,真是大大的乐观,而现代社会的人却是完全不同的想法,现在社会悲观的人太多,太多……·我们看到一件坏事,就自以为的这是普遍现象。
古人喜欢报喜不报忧,今人却喜欢报忧不报喜,实在怪哉··“其实我赞同你的观点·”弥子瑕对他的不依不饶,只得笑着回道··“我就知道,好兄弟”公子朝一下子兴高采烈地的重重的拍了下弥子瑕的肩。
隔了几天,公子朝从一开始对孔子的好奇和兴奋当中渐渐退去了兴趣,姬元整天忙着和孔子讨论怎么安邦定国的事·公子朝自得其乐,趁没人管,就更加肆无忌惮的出入南子闺中。
弥子瑕有时候想要劝他收敛点,可是看到他一直冷淡郁郁的目光突地变得闪亮,他就知道劝是没有用的,情爱蚀骨,若是能够自制,还如何称的上情爱·“弥大夫,不知您何时向大王请辞回国”·是夜,那个一身黑衣的人不知到底是如何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他的屋中。
他的房中何时成了什么人都可以进入是不是该换了府中的奴仆弥子瑕心里想道··“大王,想要派什么人接替我”弥子瑕坐到床榻上问道。
“属下也不知,只是大概听晋国细作来报,好像是赵氏一族里的·”·弥子瑕点头,道:“你回去吧,告诉大王子瑕已经熟悉卫国朝政,若是突然换人,恐怕卫王会起疑,那派来的人又得重新熟悉卫国,于晋国行事不利。”
“这……”黑衣人迟疑,然后道:“弥大夫,您所想的事恐怕大王早已思虑过了,您还是快快回国吧·”·弥子瑕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隐隐含着不舍。
他闭了闭眼道:“当初是大王让我到卫国,现在子瑕无用,大王便是要弃之吗·那黑衣人惊道:“大夫,臣来卫国的时候,观大王面色,不似要弃您之意。
臣以为大王实是关心您所致,他不忍您在卫国受苦,所以大费周章的想要换您下来·”·“你回去吧·”弥子瑕睁开眼,眼里清冷一片,却是坚定。
黑衣人蹙眉,跪下:“大夫,您若不回,小人不好交差·”·“我办完卫国的事,就会回国·”弥子瑕道··黑衣人迟疑,许久抬头望了望面色坚决的男子,一声无奈的“诺”,人影飞出了窗外。
飞鸽传书到了晋国,姬午翻开那绸绢一看,盈着笑容的脸沉下,绸绢从他微松开的指尖飞出窗外,他望了望白雪皑皑的外面,目光垂下··“大王,可要传情报回去”那个传信的人感觉姬元面容有异,于是问道。
“不用了·”轻飘飘的话从上方传来,姬午掀开了内殿的珠帘,走进了内室,内室里悬挂着一副美人画,青碧斜衫,婀娜多姿,只是那面容不知为何是模糊的。
公子朝在穿越前,怎么都没有想过,竟然是自己让孔子的思想在卫国实现不起来,而自己还跟他谈乱了一大段关于饮食男女的话题,这般不避讳在大庭广众下谈论如此话题,只怕那一直极重视礼仪的圣人心里也不舒服,只差后悔叫嚣当初说下什么饮食男女的话了。
他知道孔子所言很对,历代以来女子干政不利良多,他也非常崇尚集权制度,毕竟那样的时代,若是一个女子干涉朝权,确实不利国家的发展··但是当真正的利益涉及到心爱之人时,他才管不了什么天下,管不了什么卫国,管不了什么仁政礼德,他本来就不是那些心怀天下的圣人,连他答应穿越到这里,也不过是好玩罢了。
“孔夫子,寡人以为此事还是以后再议吧·”姬元极是给孔子面子的道···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大王……”孔子却方正严谨的拱手再要谏言。
姬元当没有看到,对着众臣道一句:“退朝·”就径直下了朝堂··公子朝随意的笑着对孔子拱了手,就要拉着弥子瑕去后宫南子闺房小叙一会,孔子肃穆的看着他,可能也想明白了刚才公子朝根本不是帮他说话,而是有意阻拦,于是道了一句差点让公子朝喷水的话:“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孔子愤然甩袖而走,第二天他就离开了卫国,而公子朝满脸黑线。
他实在对两千多年以来的广大女性感到抱歉,因为这句后来成为孔子言论里的污点的话竟然是他让孔子说出这样的话,他害了孔子背上歧视女子的骂名,还害了两千多年以来的女子们……·· ·☆、第 25 章· ·南子宫闺·芙蓉帐暖,春意盎然,一席清酒,三人谈笑。
“朝,怎么说孔子也是德高望重之人,你当众在朝廷上顶撞他……”弥子瑕喝着酒,也不忘刚才的事·他虽然觉得公子朝说的话很对,但是官场上的一些逢场作戏还是要做的。
“谁让他说南子的坏话·”公子朝喝着酒,面色绯红,看着南子情意绵绵··南子笑了笑,道:“朝不必为了我得罪孔子·”·公子朝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弥子瑕观他面容却是一副反正我已经得罪他了的样子。
不由得,弥子瑕好笑的摇了摇头··月半悬于东边,天色渐渐沉下,公子朝主动的告退,看着南子脉脉含情、依依不舍的双眸,他仍是没有停留半步,只是出了宫门,才流淌出一些感慨之色。
弥子瑕拍了拍他的肩,公子朝又恢复以往的嬉皮笑脸··他一直以为公子朝玩世不恭,性格不羁随性,后来才知道,若不是心中有莫大的苦楚和坚忍,如何做到人前欢笑,人后悲戚·他与南子的绯闻,他嘴中虽是义正言辞的说着不在乎,可是心中总是十分愧疚和自责,明明两人在外人看来早已亲密不间,传的不堪入耳,可是他们却从未发生不轨之事。
行至宫道,远远的一个人影突地从卫王宫殿中鬼鬼祟祟的出来,弥子瑕原以为是刺客或宫中盗贼,刚要上前捉拿,公子朝醉醺醺的扯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弥子瑕心中有疑,立刻再仔细瞧那人影的面容,心如鼓震,那个人不是前不久离开卫国的齐国行人吗·待那行人飞快离去,公子朝才又扯着弥子瑕的衣袖,若无其事的往宫门走,随便的瞟了一眼弥子瑕,道:“你当真以为齐国是和北宫结联合起来了吗”·“齐国多年繁荣昌盛,兵强马壮,那样的君王会只因为北宫结几句话或者一些好处,就和北宫结联合起来”公子朝顿了下,目光深远,“齐国的野心还远着呢。”
弥子瑕一惊··“子瑕,其实我一直怀疑北宫结根本不是自愿反叛的,至少一开始不是他主动提议的·他在卫国位极人臣,手握重权,差的不过就是一个君王的虚名,他何苦冒着如此风险做这样弊多于利的事”公子朝又道。
“朝……”弥子瑕心跳如鼓,仿佛知道公子朝将要说什么,可是又觉得一团迷雾在眼前阻隔着··“子瑕,我好怕下一个就是我·”公子朝的话传到了弥子瑕的耳边,他醉的走不稳的身体,干脆完全依靠在了弥子瑕的身上,声线有些抖。
齐豹、褚师圃、北宫结……·他们三个都死了,都死了……只剩下自己了……·他若是死了,他相信自己一定也是大逆不道之罪,所有的舆论罪责都会到了自己身上,而那在背后施局的人却成为了受害者,他是不得已而除之,天下百姓都会爱戴他。
他第一次在历史长河中感到恐慌,他一直仗着自己对历史的了解在卫国为所欲为,可是当历史一片迷茫,没有给他任何提示的时候,他也不过是当局者迷、渺小如蝼蚁之人。
宋国和卫国是姻亲,关系一直很好,可是公子朝……·当这个名字出现在他脑海中,史书上只寥寥写过他和卫国夫人南子的纠葛,却无他生死之事,无他以后之事,这个人明明在卫国起着重要的作用,为何史书上会独独没有这个人以后的事·南子、弥子瑕、蒯聩、祝鮀……卫国那么多的臣子,史书上都有生平记载,独独无他。
“朝,别担心·大王应该……应该不会……”弥子瑕一边安慰他一边支撑着他的身子行走,安慰的话语传到公子朝耳畔,又消散在卫宫空旷的宫内。
鲁定公八年,晋国行人突然来访,晋国想要与卫国会盟,卫国虽是不明晋国为何突然如此,但盟主国要求之事,卫国没有理由拒绝,姬元只好答应在鄟泽会盟··姬元带着浩浩荡荡的军队出发,两天后姬元的军队驻扎在鄟泽,与晋军遥遥相对。
两国先是简单的寒暄了下,然后选良日歃血为盟··“大王·”夜晚树林中,弥子瑕拱手对面前背立的人拱手道··姬午转过了身,面色严肃:“你知道卫王一直和齐国关系密切吗”·弥子瑕惊讶抬头。
“你在卫国那么久,这点小事都不知道”姬午声音略有责备不满··“是臣办事不力·”弥子瑕低头··姬午望着他默然的脸,问道:“你在卫国还有何事要办”·“臣……”弥子瑕微迟疑,道,“大王,臣以为现在两国正是关系紧张之际,不宜临时换人。
卫王也会起疑心,于我国不利·”·“这种空话,你对行人说了,还要对寡人说初派你到卫国,你不是几次三番想要回国现今到是为晋国着想”姬午微挑眉看着他。
弥子瑕默然低头··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四周静的只剩鸟雀和风声,默然少许,姬午眸中幽暗:“你是不是在卫国有了顾念之人,所以迟迟不愿回国”·弥子瑕惊慌抬头,他的表情让姬午有了答案。
姬午甩袖转身,隐怒的声音传来:“你记着你自己的使命·”·姬午走了数步,弥子瑕才对着空荡的树林道了一声:“是·”·歃血为盟迫在眉睫,姬午却拂袖回到了晋国,鄟泽只剩下晋国的一些大臣和卫军,姬元嘴中不说,心中却愤恨难忍,明明是盟主国相邀,可是盟主王却一声不响的抛下本已定下的会盟,这不是让卫国难堪吗天下之人又当如何耻笑卫国·晋国卿大夫赵简子留守鄟泽,只是晋王此番举动,带动下面的人也自是狂妄骄奢,赵简子终日在帐中饮酒作乐,卫国行人几次来访相询会盟一事,都被拒之门外。
回报给姬元,姬元甚是震怒,却终是隐忍不发,只是发令晋军如何,卫军也如何,于是卫军上下也莫不是歌舞萧乐··过了几天,弥子瑕实在看不下两军如此景象。
晋国是盟主国,理当礼遇次盟国,可是晋国此番行为,只会让天下人指责晋国没有大国风范,以后其他诸侯小国谁敢投靠晋国·“大王,臣愿意到晋军帐中劝说晋国卿大夫。”
弥子瑕跪在姬元的帐中如是道··姬元微眯着眼看着下面的人:“弥大夫可有把握劝说成功”·“臣自当尽力而为·”弥子瑕道。
姬元沉默些许,嗤笑了起来:“也是,弥大夫是晋国人,到晋国也好说话些·”·弥子瑕面色微变,姬元挥了挥手,弥子瑕才退了出去··晋军帐中·赵简子与众臣正在肆意的饮酒作乐,席间不乏传来些污言秽语和对卫国的诋毁,弥子瑕走进去时,蹙了蹙眉。
“来来来,我们晋国的大夫来了,快给弥大夫搬一个案桌·”赵简子一脸热情的下座,对着身旁的人下令,完全没有对卫国行人那种趾高气扬之态··弥子瑕快速环视了四周,然后在侍从搬来的案桌旁落座。
他简单的与众人随便寒暄了几句,毕竟曾经都是同朝为官的同僚··“赵大夫,我此行是以卫国行人身份来相问,不知晋国何时举行歃血为盟”弥子瑕道。
他一说是以卫国行人身份,满座欢笑沉了下去··赵简子看着弥子瑕,收敛起了笑容,似是感慨:“弥大夫不过两年未见,却张口已是卫国臣子了·”·他话中暗指弥子瑕背弃旧主,见利忘义。
弥子瑕在卫国为细作的事,自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姬午自然没有告诉晋国臣子··“赵大夫,子瑕为卫国臣子是晋王当日亲自送往卫国·”弥子瑕提醒,然后又道,“赵大夫,你此番一直拖下去也不过是徒增两国的间隙,不如早早会盟,也不至于让晋国落于一个欺凌次盟国的不利名声。”
·他所说皆是为晋着想,他不知道姬午为何突然回国,但是晋国若是任由赵简子这么胡弄下去,只怕卫国真的会起了逆反之心··“弥大夫到了卫国真是尽心尽责,在晋国的时候怎么不似这般”赵简子却冷嘲热讽,全然将弥子瑕视为投敌的叛将。
“赵大夫,子瑕在晋国如何,你是知道的,现在子瑕在卫国,自当是以卫国为重,还望赵大夫体谅”弥子瑕头疼,他未想到他如此忍辱负重,最后却弄的两头不是人,卫国群臣上下一直当他是外臣,晋国群臣又当他是叛将。
赵简子冷笑了一声,然后摆了摆手:“既然弥大夫现在是卫国臣子,那么晋国臣子的宴会,你还是出去了罢·送客”·弥子瑕望着赵简子蹙起了眉,在门外的守卫走了进来时,他站了起来,走出帐外。
· ·☆、第 26 章· ·又过了数天,国不可一日无君,而卫国国君,却在荒蛮的鄟泽呆了将近半个月,他咬着牙,所有的隐忍将要爆发,他刚对着身后的侍者下令要班师回国,晋国那番却传来:明日举行会盟。
会盟仪式上,不见赵简子,只看到晋国两个小官涉陀、成何站在高台上,态度极是傲慢·姬元也无暇追究晋国的不合礼数,只期盼赶快完成会盟,近早回国··卫国大臣拿来了牛耳和盛血的器皿,示意晋国臣子执牛耳,已示对诸侯国的尊敬。
成河却狂妄的望着姬元道:“卫国就像晋国小县温、原一样,怎么能和一般的诸侯国一样看待”·姬元隐怒,下座的卫国群臣也纷纷感到气愤,卫军不满声一下子骤增。
涉陀望了望远方晋国卿大夫的帐子,想起临走前赵简子的交代,胆子再一次飙升,他干脆粗犷的走到姬元面前,抓着姬元的手强迫他拿着那盛血的器皿··器皿中腥腻的牛血在两人挣扎间,全数喷洒到了姬元的身上,他满身牛血,身上腥味冲天。
姬元大怒,龇目欲裂看着那故意为之、洋洋得意的晋国两臣子:“晋国欺人大胜”·“卫国打翻歃血器皿,是要叛晋,不接受盟约吗”涉陀恶人先告状。
“盟誓是用来申明礼义的,像我们卫君,哪里敢不遵照礼义却接受盟约呢”卫国大臣王孙贾趋步上前,一番冷嘲热讽··会盟不欢而散,姬元洗漱后余怒未消,带着全部卫军班师回朝,没有和晋军知会一声。
一路上姬元脸色极差,似乎还心事重重·夜里,卫军驻扎在靠近卫国的近郊,姬元单独召了王孙贾在帐中讨论许久,才放他回去··清早,卫军没有想象中的整军待发,弥子瑕一问才知:姬元下令在此地休息。
而后不久,弥子瑕被召入帐,他跪在姬元面前,看着那张他永远猜不透的面容··“弥子瑕,你先带一小部队回国·”姬元道··弥子瑕困惑拱手:“大王,那您何日回国”·姬元没有回答他,只是挥手让他退下。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弥子瑕走出了帐外,姬元派来的十几个人很快来到他身边··他坐在马匹上,回头看了看浩浩荡荡的卫军驻扎地,转身勒紧缰绳,驾着马匹和那些士兵扬长而去。
他走了没有三刻,后面传来哒哒的马蹄声,公子朝左手勒紧缰绳,身后长鞭飞舞,落到了马匹身上·马儿跑的飞快,一阵尘土飞扬,他眯着双眼,月白的衣衫上仿佛染黄了般。
马儿在弥子瑕身旁停住,公子朝利落的翻身下马,先是揉了揉一直酸疼的眼睛,眼睛被他揉的通红,泪水簌簌的往下落··他随意的抹去泪水,张开口就要说出来意,却看了看弥子瑕身旁的十几个士兵住了嘴。
“朝,你这么匆忙赶来是有什么事吗”弥子瑕不解其意问道··“我想你了啊·”公子朝笑着一把搂住身旁弥子瑕的肩膀。
弥子瑕奇怪的转头看他,公子朝对他使了一个眼色,弥子瑕领会的没有出声,然后就一直任由着他犹如树袋熊般粘在自己身边,举止亲密无间··因为公子朝非人的粘人水平和聒噪麻烦,本该今日就可到达卫国都城的弥子瑕,硬生生的将路程缩短了大半。
夜晚,卫国边境,几个士兵搭着帐篷,弥子瑕与公子朝站在一旁,即使是现在这么安静的站着,公子朝也是倚在他肩上,从远处看就像两个相爱亲密之人··“朝,你到底在做什么”弥子瑕终于受不了他,在他耳边低语。
公子朝却只是径直的看着那些忙碌的士兵,突然高扬了一声:“子瑕,我渴了,我们去河边打水·”·所有士兵都停下手中的东西回头看向两人,公子朝拉着弥子瑕的手就要向河边走去,一个似乎是那些士兵队长的人单膝下跪在他们面前:“大夫,这种小事还是我们去做吧。”
“没事,你们快去搭帐篷,我和子瑕去就行了·”公子朝笑着回绝··“大夫,属下无事,属下为大人取水·”那个队长仍然坚持。
公子朝也坚持:“如果我一定要和弥子瑕去呢”·“大夫如果执意如此,属下会一直陪着大人们·”·公子朝哼的一声,拉着弥子瑕的手继续走,身后是那队长紧紧的跟着。
弥子瑕眼中闪过一道惊色,从目前到现在,那些侍卫好像一直对他形影不离,仿佛生怕他逃了似的··两人蹲在河边,公子朝合着双手,捧起水靠在嘴边,浅浅的饮了一口,就将剩余的水移到弥子瑕唇边,举止暧昧,公子朝的眼神里却透出前所未见的凌厉,他向暗处的那个侍从瞟了瞟,弥子瑕领会的低下了头,合着他的手将他手中的水饮下,而这时,那跟在后面的侍从终于不堪入目的转了转头。
“子瑕,走·”公子朝牵起了弥子瑕的手··两人一路欢声笑语,跟在后面的侍从脸色如碳,一整天有人在你面前秀恩爱,你说你心里阴影面积有多大·公子朝径直拉着弥子瑕进了刚搭好的帐篷中,帐帘隔绝了侍从的视线,透出篝火的光芒却赫然看见帐篷上两个人影合在了一起,又倒在了榻上,隐约从里面传来呻|吟喘息的声音。
侍卫面容抽搐了些,终于不能忍,默默的站起,低着头,背影孤独的离开··帐篷中的弥子瑕竖耳聆听,小声道:“他走了·”·伏在他身上的那人立刻起身,在黑暗下,面容格外的肃穆,他拉着弥子瑕的手就往帐外走:“子瑕,你现在就回晋国,以后都不要到卫国了”·“什么”弥子瑕惊道。
公子朝转头:“你还不明白晋卫两国要发生大变了,那些监视你的人就是先兆”他如果没有记错的,就是这场鄟泽之盟后,卫国叛晋,然后齐卫联合攻打晋国·“朝,鄟泽之盟确实是晋不对在先,我回国后就会写书信传到晋国,晋王一定会妥善处理的。
卫王虽是生气,但还是应该会给晋国面子的·毕竟晋卫那么多年的联盟,卫国也还需要晋国……”弥子瑕仍是不相信··公子朝没有空听他的过于“乐观”,肃然打断的话:“晋卫确实是那么多年的联盟,可是他们不也是一直互相忌惮互相算计这中间除了利益哪有情分可讲而且卫国不需要晋国了卫国早已和齐国联盟了,他们一直在隐瞒晋国,齐国早就想取晋而代之,成为诸侯霸主”·弥子瑕脸色大变:“朝,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现在不走,以后都走不了了你回去迟早都会死”荒树林中,公子朝拉着他的手,就要扶弥子瑕上马。
“我走了,那你怎么办大王一定会怪罪你的”弥子瑕想起公子朝一直以来的担心,他若是放自己走了,姬元更不会放过他了。
公子朝不语,弥子瑕反手握住他的手:“朝,你和我一起走·”·“我不能走·”公子朝一口回绝,“我不能丢下南子·”·弥子瑕静默望着他,翻身下马,坚定道:“我也不能陷朋友于险地”·“你不要担心我你快走吧”公子朝焦急的回头查看。
弥子瑕却猛地拍向了马背,马儿吃痛的向前跑开,只一会就在黑夜中失去了踪影··公子朝怔怔的看着他,弥子瑕道:“无论卫晋如何,留在卫国是我的职责。”
弥子瑕和公子朝回到帐篷地的时候,所有士兵都在举着火把找他们·队长看到他们,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然后对他们的监视更加严密,再也不敢放松。
“烦死了”公子朝回头瞟了一眼一直跟着他们的士兵,又看了看弥子瑕,一声叹··又走了一日,众人才到了都城,全国百姓及朝中众臣本是聚集在城门口迎接君王,却只见到了弥子瑕、公子朝和一些士兵。
祝鮀奇怪的上前:“大王何在”·“大王现在驻扎在卫国郊外,先让我等回来·”弥子瑕道··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驻扎在郊外大王会盟后为何要驻扎在郊外,而不回国”祝鮀道。
“子瑕也不甚明白·”弥子瑕道··“也许,是他想要看看郊外的风景吧·”公子朝插嘴道··“看风景”祝鮀诧异道。
公子朝随意的耸肩··公子朝和弥子瑕分别,弥子瑕回到府邸,而那些陪他长途跋涉回到卫国的士兵仍然在暗中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公子朝径直来到了宫中,按着弥子瑕说的地点,他来到一处假山,他一连几日都再此徘徊,寻着弥子瑕口中的婢女。
他越等越着急,因为他清楚知道姬元不回国的用意,他一定要在那些大夫知晓姬元用意前,找到那婢女,将弥子瑕交托之事告与之·· ·☆、第 27 章· ·第三日,他因为长久在太阳下曝晒的面变得绯红,额头上冒着汗水,他再一次要心灰意冷时,暗中一只有力的手握上他的脖颈,他感受到那人手中加剧的力气,喉咙像从中阻断了般,只能公鸭嗓子的吐出:“是……是弥……子瑕……”·脖颈上的力气陡然消失,他弯下腰猛喘着粗气,费力的抬眼看着那明明纤瘦柔弱的女子。
“弥子瑕怎么了”那女子问道,她几次三番派人去联系弥子瑕,却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弥子瑕被软禁了,他现在所有的举动都有人监视。”
公子朝道··女子心中一紧··“卫国和晋国在鄟泽进行会盟的时候很不愉快,晋国大臣言语侮辱了卫国国君,卫王一气之下并没有完成会盟就离开了鄟泽,现在驻扎在卫国外郊,恐怕是思索卫国反叛晋国之事。”
公子朝道··女子秀气的眉头蹙起,道了一声多谢公子,就迅速转身离去··姬午怎么都没想到他不过一时的气愤而走,好好的鄟泽之盟竟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接到女子的书信,在朝堂上大发怒火:“涉陀、成何谁让你如此对待卫王”·涉陀、成何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赵简子。
赵简子出列拱手,胸有成竹道:“大王,卫国区区小国,我晋国戏之,他们不敢怎么样的·”·姬午怒火中烧,却只得暗自压住,不咸不淡的道了一句:“赵大夫以后做事还是三思而后行”·赵简子无谓的道了一声“诺”,姬午退出了朝堂,派行人去慰问卫王。
而卫国此时已经举国震惊和愤恨·卫王迟迟不愿回国,众卿大夫不得已前去相问,姬元却是满脸的自责和愧疚,将在鄟泽受辱的事道了一遍,然后满含泪意:“我身为国君,却让国家受到侮辱,请各位另选继位者吧,无论是谁,我都愿意退位让贤。”
祝鮀老泪纵横:“我卫国历经百年,竟然遭此耻辱,这是我卫国的灾难啊怎么是大王的过错”·“晋国还要求一定要用我的儿子和大夫们的儿子送到晋国当人质……”姬元一声叹,语气悲凉。
“如果这样对卫国有益处,国君的儿子前去,大夫的儿子怎敢不前去”众大夫语中气愤和无奈··姬元随着众大夫的相劝回到宫中,他满面忧愁的在朝堂上:“寡人怎么忍心让我卫国贤能之子尽赴晋国”·“大王,为了卫国,我们愿意如此”一个个激情昂扬,面色坚毅。
姬元只能颇为痛心的点头:“如此,三日后我国举行送行大宴·”·三日后,姬元穿戴整齐的站在卫宫中,身后是王孙贾··“王孙贾,你觉得卫国百姓会服从寡人叛晋吗”姬元问道。
他早有叛晋之意,可是卫国一直以来国家都动荡不安,根本没有实力叛晋,即使现在,卫国虽是平定内乱,重新获得了民心,他也不敢行此冒险之事··一旦叛晋,卫国就再也没有晋国的庇护,而且以后定会与晋国兵戈相见。
此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事,若是连国中大臣和百姓都反对,他们就已是不战自败了,唯一的胜算就是联合全国的人抵抗晋国··“大王,你放心,我已经在全国各地散布大王在鄟泽受辱一事,全国百姓都甚是激愤。”
王孙贾拱手道··姬元唇角微微勾上了一个弧度,走出了宫殿,带着众多将要送到晋国的质子来到了城门下,全国百姓都出来相送,哭声一片,父子不舍的场景纷纷让无数卫人落泪。
“大王,晋国对我们不仁,我卫国还要白白送质子过去”一个胆大的卫人站了出来··“大王,卫国百年依附于晋国,可是晋国却从来没有庇护过我们,反而欺凌侮辱卫国,大王,是我们反抗的时候了”另一人道。
“大王,我们叛晋吧”·“大王,叛晋叛晋——”·“……”·一声声的叛晋声传来,姬元看着周围的群情激奋,抬头示意那些人安静下来,等到群情慢慢平息,姬元激昂的声音传来:“如果卫国叛离晋国,晋军五次进攻我们,对卫国有多大危害”·“晋军攻打卫国一次,我卫国就会抵抗一次;晋军攻打五次,我卫国就会奋勇抗敌五次”百姓如是道。
姬元陷入了沉思,他身旁的王孙贾立刻下跪道:“大王,我们应该顺应民意,叛离晋国·”说着他又看了下为卫国安危着想而皱起眉头的卿大夫们,“如果卫国真的有危机,我们在送人质给晋国,不是也不晚吗”·姬元仍是为难,那些卿大夫已然下跪:“大王,王大夫说的对,我们还是先叛离晋国。”
姬元沉吟,过了一会道:“如此,寡人顺应民意·”·如此一来,以后卫国叛晋若有什么不利,也全然不是他之错,民众也不会怨他···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不久,晋国行人来朝,姬元随意的派人安置行人后,就不再理会,行人呆了几日,最终愤恨回国,临走前仍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口出狂言:“我晋军迟早踏平卫国”·晋国一直以来都是四方霸主,姣姣大国,虽是知道卫国心有反意,但仍是没有放在心上。
而姬元在听到这句话时,大怒,想要判晋的心更加坚定,以至于后来晋国终于意识到卫国反叛的不利良多,多次派行人到卫求和,甚至杀掉涉陀和当时权倾朝野的赵氏一族中的大夫赵午,提出重新修订盟约,卫国也没有重新归顺晋国。
齐国与卫国关系日益密切,有一日两国会盟时,齐国国君杵臼谈论到当日齐卫联手除去北宫结的事,他酒酣大笑着:“当日亏得卫王想出一场假公主的反间计,才让北宫结上当”·“全凭齐王相助,我卫国举国上下都会感谢齐王的恩德。”
姬元甚是谦虚道··“哈哈,既然齐卫交好,我们不如就将当日的联姻进行到底”杵臼于是道··“如此甚好”·回到国后,姬元命令人准备太子的婚事,蒯聩再一次大闹了起来。
“父王上一次齐国就派一个假公主意图谋害我,现在又不知在打什么坏算盘”蒯聩叫嚷着··直到现在齐卫交好,卫国群臣上下心里都知道北宫结的事是姬元的一场算计,这个傻太子,却仍停留在表面的理解上。
姬元皱了眉头:“这次是真的”然后又沉下声音命令,“这一次不准你在胡闹”·上一次他百般羞辱那个公主和胡闹,姬元没有插手,因为那根本不是真的公主,而且他需要蒯聩的胡闹转移大家的视线。
可是现在不同,卫国已经和晋国彻底闹翻,唯一的出路就是和齐国联盟了,而自古以来联盟的最好方式就是联姻··“父王,不要娶那个公主,我都没有见过她,你就让我娶毫不认识的一个人”蒯聩叫屈。
“你不需要认识她·”姬元冷然,“你只需要把她当成一场交易的合作伙伴就行了·”·“父王,这是你的交易,不是我的交易”蒯聩抬高声音,双眼微红,“这对我不公平,不公平”·“你是太子你享尽无数荣耀的同时,也要承担你应该承担的责任”姬元道,“聩儿,卫国已经叛晋了,如果卫国再不与齐国交好,卫国百年基业只怕毁在寡人的手上”·他如此痛心疾首,语含忧患。
蒯聩哑言,半天他才道:“父王,我不知道卫国为何要叛晋,但是让我娶那个公主,我宁愿不做这个太子”·“放肆”姬元大怒。
“父王,我根本无心朝政,你不能因为愧对父亲,就将所有你自以为是的愧疚和期盼加到我的身上·”蒯聩道··姬元颤动了眸中的光芒··自以为是·是的,那人不在了,他所有的弥补只是自以为是,可是他除了用这种方式来弥补那人,还能怎么做还能怎么做才能让这么多年夜夜难寐好一点能让那些要人命的愧疚少一点·这么多年了,其实他也想不再爱那个人,因为每爱一分,愧疚后悔总是先一步占据他整颗心,他爱的太累,太累,可是那人的死在怀里的情形太过凄凉。
他忘不了,也不能忘,因为他总有一种感觉,只要一旦忘了,就是对那人最大的背叛,他生平是那么爱自己,还因为自己而死……·他用一生来爱自己,自己也用一生来怀恋他,这仿佛是姬元脑中早已根深蒂固、不成文的潜意识规定了。
“聩儿,你父亲应该希望你当上王位……”姬元戚哀道··“我父亲才不会希望呢他根本不在乎那个王位,他如果在世的话,一定会宠着我,一定是希望我开心的,他一定不会逼我……”蒯聩眼中有些泪光。
姬元沉默半许,仍然道:“聩儿,你回去吧·好好准备婚礼·”·“父王”·“聩儿,卫国没有别的选择了。”
姬元转身·· ·☆、第 28 章· ·太子宫·蒯聩一回来,就大发脾气,所有能摔的都被他摔了个遍,仆人在一旁被他吓的几乎不敢靠近,摔累了,他猛地坐在地上,眼泪落了下来。
·“太子……”小邓颤颤巍巍的靠近··蒯聩猛地抬头,通红的双眼欲裂,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嚷道:“弥子瑕弥子瑕呢”·为什么鄟泽之盟回来后,他就失去了踪影为什么他明明说过会来看他,却一直没有来·“太子,小人这就去请弥大夫。”
小邓被他吓傻了,赶忙道,向出口奔去··弥府·几个人孔武有力的人将小邓拦在门外,凶神恶煞··小邓暗惊,弥子瑕那么温文尔雅的人,府中的守卫竟然如此彪悍·“我来找弥大夫。”
小邓还是好言好语的道··“你是谁”一声粗犷的声音,直直要让小邓的耳膜发聩,而那发声人一双虎眼正上下打量着他。
“请禀告弥大夫,小人是小邓·”·那几个人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打量着他,小邓感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一个人才极没有礼貌的道:“你等着。”
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差点夹住了小邓的鼻子··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门才再次打开,不见弥子瑕,只有那刚才的彪形大汉:“弥大夫说不见·”·说完,又要关上门,小邓一下子用手抵住门,惊道:“怎么可能是不是你没有禀告”·回答他的是响亮的一声“砰”和他嗷嗷的叫声,小邓抽出被夹的通红的手,在空中甩了数次,用嘴吹了数次,对着大门骂骂咧咧了几句,气愤的回到宫中。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小邓刚踏进东宫门,蒯聩就睁大了眼睛在他身后四处察看,确定那人不在身后,他皱着眉头问道:“弥子瑕呢”·“太子……”小邓心有戚戚的走到蒯聩身边,“弥大夫不肯见小人。”
“你说什么”蒯聩倏地站了起来··“太子,弥大夫家的家仆好凶的·”小邓捂着通红的手委屈道。
蒯聩眼里的星光瞬间灭了,他喃喃道:“他怎么会不愿……怎么会不愿见我……”·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哽咽模糊··小邓傻了眼,他们的太子意气风发,何时这样过·小邓踟蹰道:“也许是因为小人没有说清楚。
太子,也许弥子瑕以为是小人想要见他,弥大夫日理万机,自然不会见小人,小人再去一趟,这次小邓说清楚,一定说太子想要见他·”·小邓又向门外跑,蒯聩叫道:“我和你一起去。”
小邓怔了怔,蒯聩稍微整理了些仪容,就快步过来··一辆马车从宫中驶出,停在弥府,小邓望了望车中的人道:“太子,小邓去敲门·”·蒯聩点头,掀开帘子,看向那朱红的大门。
小邓从车上跳下,上前敲门,还是那个彪形大汉开了门,看着小邓皱起了眉头:“怎么又是你”·“快去禀告弥子瑕,我们太子到了,他不接驾,就是大逆不道”小邓不忍太子伤心,故意将事情说大。
那大汉疑惑的看了看小邓,再去望向轿中的人,身形猛地一颤,立刻阖上门,过了许久,弥子瑕才被那位大汉带到门前,大汉嚣张跋扈地开了门,见到太子又是另一副面容,退去。
弥子瑕站在门内,院内花朵有些凋败,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他对着蒯聩作揖行礼··现在这个时候,也只有蒯聩敢来找他,举国上下都知道他死期不远,曾经车水马龙、进献无数的门口再无一人。
“子瑕……”蒯聩上前,呢喃了一句,双眼通红,握住了弥子瑕的手··弥子瑕瞟了一眼暗处的人,不动声色的挡住那人的视线,将手从蒯聩手中抽出,故意高昂道:“太子,臣以往不过是跟您讲了些儒家思想,现在不做你的老师,太子竟然还亲自到臣的家中相问,实在是好学之至。”
弥子瑕说完这句,就径直在前面走着,蒯聩跟在后面迷茫的眨了眨眼··弥子瑕领着蒯聩进了书房,弥子瑕从书架上随意拿出一本竹简,翻开放到了蒯聩的面前,蒯聩皱起眉头:“子瑕,我今天不是听你讲课的。”
弥子瑕:“……”·“子瑕,父王让我娶齐国公主·”蒯聩急急地再次握住他的手··竹简下的弥子瑕脸色骤变。
卫国是真的想脱离晋国,转投齐国啊……·“我不想娶他,子瑕,我该怎么办”蒯聩乞求的眼神看向弥子瑕··弥子瑕望着他的眼神,一叹,他自身都难保,如何帮他·弥子瑕道:“太子,我帮不了你。”
蒯聩握住他手腕的手蓦然一松,心中仿佛被刺刺了一般,阵痛不已··蒯聩镇痛的看着弥子瑕,弥子瑕的目光扫过门口几个暗侍,将竹简举高,道:“这篇文章是这个意思……”·“……”蒯聩不明。
弥子瑕却突然在他耳边小声道:“太子,我被软禁了·”·蒯聩惊呼,弥子瑕一把捂住他的嘴,对他摇了摇头,然后又用眼神示意他书房外有暗侍,蒯聩看到门外那一闪而过的人影,点了点头,弥子瑕才松开他的手。
蒯聩小声道:“是父王的意思”·弥子瑕未答,唇边却掀起抹苦涩,曾经的宠爱,不过是因为他是晋国人,现今更衬得那些宠爱讽刺,讽刺他这个愿意相信的傻瓜。
“父王竟对你如此卫国和晋国的事关你什么事他是公私不明”蒯聩蹙眉。
弥子瑕沉默··蒯聩望了望他,气道:“我去找父王理论·”·弥子瑕却猛地拽住他,摇了摇头:“太子,此事,大王是不会听你的·”顿了顿,他眼神有些黯淡,从怀里拿出一卷绸绢,递给蒯聩:“臣唯有一愿,请太子看在以往师生情分下,能帮弥牟将这封信送到晋国家母手中,臣感激不尽。”
蒯聩怔怔的接过,从府邸中出来,坐上马车,蒯聩掀开那卷绸绢,绸绢上的字温和圆润却透着一股坚韧,看着这样一卷绸绢,可以想象那样温文尔雅的人坐在案前一笔一划的写下这封书信的样子。
蒯聩却落下了泪,只因这封书信上所书皆是身后之事,一个儿子对母亲最后的遗言和遗憾··他阖上绸绢,这时,马车已经驶进了宫内,蒯聩朗声道:“去卫宫”·站在卫宫门口,蒯聩被拦住了,殿内传来男子欢声笑语的声音,蒯聩面如黑炭,他一把将游惠踢开,殿外传来游惠的尖叫声和小邓来不及阻止的惊呼,蒯聩径直踢开了殿门,他看着殿内靡绯的景象,道:“全都出去”·围坐在姬元身边的男子们全都怔住,袒胸露乳者不在少数,姬元看着冲进来的怒道:“聩儿”·“父王,儿臣有事禀告”蒯聩第一次正正经经的跪下,行周礼,双眼通红,声音嘶哑。
姬元怔了怔,站起来,挥了挥手让身后男子全都退了出去,他上前要把蒯聩扶起来,蒯聩固执的跪在地上,他慢慢俯下身子,将头点地,道:“请父王宽恕弥子瑕”·姬元伸手的手怔住,脸色僵硬,他蓦地转身背手,声音冷硬:“弥子瑕罪行滔天,难逃一死,你不要为他求情”·这一个“死”字,让蒯聩的身影颤了颤,他抬起头,面容苍白:“父王,儿臣从未如此喜欢一个人,儿臣已经没有了父亲,父王还要将儿臣挚爱之人处以极刑”·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姬元震惊的回头:“你喜欢弥子瑕”·蒯聩颔首,求情的话再要说,姬元猛地将桌案上的酒樽全部扫落在地,伴随着金属的声音,姬元怒道:“大胆弥子瑕,竟然勾引太子,秽乱后宫”·“弥子瑕一心喜欢的是父王,从未对儿臣有意,父王得此真心,怎可如此伤之”蒯聩眼泪落了下来,“当年父亲也是如此,儿臣不愿父王将来后悔……”·“他不配和你父亲相比”姬元猛然喝道,面容已经盛怒,浑身颤抖。
蒯聩长久地看着姬元沉默,眼神格外的坚定,他默默将自己的太子冠帽脱下,径直站起,走出··姬元怒道:“你做什么”·蒯聩未理,在门口又将自己身上的华衣锦衣脱下,浑身上下只剩下月白的里衣,他道:“儿臣做不到父王那般狠心,弥子瑕若死,儿臣自愿贬为庶民,与弥子瑕同罪”·姬元心头大痛,多年前战场上的厮杀声,那人死在他怀里的场景又在眼前闪过,他晃了晃身影,慌忙道:“寡人同意”·门口的蒯聩终于停住了身影,姬元闭了闭眼,眼里沧桑添了许多,他低沉道:“你与齐国公主成婚,弥子瑕……寡人恕他无罪,官复原职。”
他艰难的说出这句话,蒯聩转过头,热泪盈眶:“谢谢父王·”· ·☆、第 29 章· ·弥子瑕被放了出来,蒯聩大婚,宫里张灯结彩。
姬元只是一个人负着手站在宫内的凉亭内,看着远处的热闹··这么多年,卫宫的一草一木还是如此,可是身侧之人却早已不在了··午夜梦回,他常常想如果当年他也如蒯聩那般不是这么在意那个王位,而是多关注身边的人,王兄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可是,梦中没有人回答他,在这空洞的宫中,亦没有人回答他,他坐稳了这个王位,却真正成为了孤家寡人……·不久,齐卫相谋。
齐国出兵讨伐晋国最得力的盟友鲁国,卫国做后援·这场战场足足从初夏打到秋末,齐军势如破竹,鲁国节节败退,最后不得已求助晋国··卫国的叛离已经让晋国脸面无光,若是鲁国在被攻下,晋国这个盟主国真的是让天下诸侯耻笑。
因此晋国已经白炽化的六卿(注1)反而暂放下各族的矛盾,开始共同谋划抗敌,晋国派出中军元帅士鞅(注2)与上军将赵鞅、上军佐荀寅共同援助鲁国··齐晋开战,北方最强的两个霸主,兵戈相见,一时整个北方都是血光冲天,尸横遍野。
两军互不相让,难判高下··可是这场战,齐国心里明白,他们没有讨的一点好处,反而让晋国一直以来六卿内乱的局面化解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齐国很快撤军,重新等待良机。
这个机会没有等多久,还是这年冬,晋国中军元帅士鞅去世,正卿之位落到了原中军佐智文子荀跞头上,其他四卿相继升迁·晋国朝政如此大变动,齐国与卫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定公九年,齐卫点齐兵马,同时出兵,分别向晋国的战略要地夷仪和寒氏出发·晋国两地顾暇不及,齐国很快攻占夷仪,卫军作战勇猛,对虎狼之师,不减丝毫气势。
“卫军抵抗晋军一半,寡人抵抗晋军一半,定拿下寒氏”姬元气势逼人,双眼血红,身上零落的剑痕,他浑然不顾,染血的剑直指向已经变色的天空。
士气大涨,由此卫军以少胜多,攻下寒氏··连失两地,晋军上下一下子紧张起来,晋国迅速调整作战方式,以守为攻,企图拖累长途跋涉而来的齐卫两军,以逸待劳。
齐卫攻下夷仪和寒氏后,再也攻不下任何城池,齐卫士气日渐挫败,晋国士气日渐昂扬··齐卫不得已班师回朝,齐景公感激卫国的相助,于是将禚地、媚地、杏地送给卫灵公,由此齐卫更加往来密切,只是对待如何讨伐晋国,两人仍然是没有一点方法。
定公十年,原先归顺晋国的一些国家,渐渐都开始向齐国靠拢,晋国看着眼里,气在心里,却一点办法都没有,终于在一个春日,晋国出兵攻打卫国,以此来震慑那些叛离的国家。
晋国大夫赵午派兵包围整个卫国,卫国紧闭城门抵抗,赵午肆意斩杀卫人,以此来激怒卫国和对当日卫国进攻寒氏的报复··城内百姓人心惶惶,宫中局势紧张,群臣商讨不下,敌军就在城外,一场刀光剑影仿佛就要浮现在眼前,城中无人能够安睡。
而这么多年来弥子瑕虽早已官复原职,却是名不副实,他甚至不能了解现在战情到了何地步,谈何插手·弥子瑕整日除了与蒯聩谈天说地、游湖赏月,便再也没有其他事了。
卫宫中池中的鱼儿总是不知忧愁,来回的游动,如蒯聩多年未变的纯真,这个纷扰复杂多变的世界仿佛没有一点干扰到他,弥子瑕每次看到他,都甚是很是羡慕,只有他,还保持着那么一点纯真。
“子瑕,你看——”突地,池边的蒯聩高兴的指着池中因为争夺鱼食而“亲吻”的两条鱼儿··弥子瑕看过去,点头笑了笑··蒯聩又撒了些鱼食,弥子瑕怔怔的看着蜂拥而来的鱼儿,仿佛那些鱼儿就是那些相争的诸侯国。
·“太子,您前几日说卫国被晋国包围,不知现在如何”弥子瑕道··蒯聩欢快的脸色沉了沉,道:“晋国仍没有退兵,城外卫人已经被杀到数十人。”
弥子瑕一怔,道:“太子,卫国被围,齐国为何不出兵相助”·卫国是因为相助齐国才被围,齐国理应援助卫国才是,为何到现在还没有见到齐国的援兵·“齐国就算来了,也不过是解一时燃眉之急,现在最当下的应该是想办法怎么联合诸侯各国共同讨伐晋国。”
蒯聩道,又扔了一把鱼食,看着鱼儿相争··弥子瑕心头蓦然一颤··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现在晋国的盟友已经大部分归顺了齐国,只剩下鲁国,只要鲁国再归顺,晋国就是三面为敌,北方又是蛮夷之地,晋国无处可退,自然会主动撤去包围卫国的军队,用更多的兵力保护晋国城池。”
蒯聩又道··弥子瑕按捺住心头的颤意:“太子,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有一次无意听父王跟齐国行人说的·”蒯聩抬头。
弥子瑕点了点头,对他一笑,蒯聩低下头继续专心喂鱼,弥子瑕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袖中双拳握的紧紧的··当夜··烛光掠影,外面夜色无边,弥子瑕躺在床上,却无一点睡意。
他辗转反侧,脑中全是诸侯各国要联手对付晋国的事,这样的大事,晋国那边还不知道有没有人知晓·定是无人知晓·弥子瑕心中肯定,不然晋国为何两年来对那些叛离的小国一点办法和策略都没有采取,反而将更多的精力花费在攻打齐卫两国身上。
而齐卫却巴不得晋国如此,用自身引起了晋国的愤怒,转移了晋军的视线,等到了晋国周边的国家全部叛离了晋国,晋国意识到齐卫的计策,就为时已晚了·弥子瑕心头大颤。
翌日,弥子瑕匆忙去找了公子朝,将齐卫密谋告诉公子朝,公子朝听后,只说了一句:“子瑕,你不要再想晋国了·”·弥子瑕怔住,公子朝道:“子瑕,你好不容易险里逃生。”
弥子瑕明白公子朝的意思,可是他如何不想他从小生长的地方将要生灵涂炭,甚至可能国破家亡,而从他出生以来,收到的教育就是要为晋国赴汤蹈火,誓死效忠。
古人的忠义情节,甚至为了忠义去死,是作为现代人的公子朝不会理解的··所以公子朝劝道:“子瑕,晋国不是因为其他国家亡的,灭晋国的不是别人,是晋国自己”·“……”弥子瑕疑惑的望向他。
“这场战争是对晋国的损伤很大,但是晋国还不至于因为一场战争的失败就彻底垮掉·晋国内乱多年,执政者想的却都是怎么称霸天下,压制各个诸侯,晋国百姓怨声载道没有人管,官吏耀武扬威欺压百姓无人管。
晋国就像一个沙子堆成的巨大城堡,看起来宏伟雄壮,其实堆的越高越危险,可是晋国当权者只顾着将城堡堆的更高,却不在意下面的基石·以至于一旦有一只稍微强大的手推过来,那个城堡就倒了。
而现实却是这只强大的手,甚至还没来得及攻略晋国,晋国就已经自己内乱灭国了”公子朝道··“朝,晋国是有内乱,可是哪个国家没有内乱,鲁国三桓(注3)和家奴阳虎的各自争斗,宋国南宫长万之乱(注4),卫国的四家叛乱等,你怎能说就是因为晋国的内乱让晋国灭国的”弥子瑕皱眉道,本能的维护晋国,就像雏鸟护着母鸟一般。
“子瑕,晋国的内乱现在还看不出端倪,但是七代以后,就再无晋国了·”公子朝语气中隐约含着一声叹,那样一个在春秋称霸、让各国忌惮几百年的国家竟然在战国以后再无“晋”之称。
“你是如何知道七代以后就无晋国”弥子瑕甚是觉得荒谬··“子瑕,你还记得我们初见时,我和你说的战国吗战国是根据三家分晋以后来划分的,三家分晋,就是晋国六卿当中的三卿,晋国设下六卿本意是想制约权力,奈何晋国君王一代不如一代,彻底将先祖的基业败的一干二净,任由着六卿相斗,把持朝政,搞得民不聊生,最后落下一个三家分晋的局面,这场下场不过都是晋国咎由自取。”
公子朝实事求是道··“公子朝”弥子瑕却怒道,“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因为那是他的国家·他怎么能容忍别人如此辱骂、甚至诅咒晋国的未来,他将近一半的人生都在为晋国的基业奋斗,而他的先祖、父亲、所有的亲戚早就将一辈子贡献给了晋国,这里面不仅有弥姓的祖先,还有很多晋国本土的高官,一个国家的霸主地位是汇聚了多少代人的辛勤努力才有今日的成就。
公子朝怎能一句话就否认了这些人的努力,一句话就让这些人的努力付之东流他说的轻巧随意,如何懂得那里面的艰辛·公子朝自是不明白,他受到的是现代的思想,他那些理论也是从书中、后人总结而来,后人几句话就将那个时代、一个北方霸主国的兴衰道尽。
可是真的能道尽吗没有真实生活在那个时代,怎么理解那段兴衰争斗不休的历史·弥子瑕是真真正正的活在这个时代,他日日受着君君臣臣的思想,承受着家业世代承袭和为国效忠的压力。
所以弥子瑕永远做不到像公子朝那般潇洒,弥子瑕就是弥子瑕··公子朝也永远不会真的融入这个世界,因为他骨子里是梁瑾瑜·                        ·作者有话要说:(注1)六卿:大家都知道三家分晋就是晋国三个卿大夫瓜分了晋国的土地,而在晋国剩下三卿前是设下六卿的,当时掌权的六卿就是六卿赵氏、韩氏、魏氏、智氏、范氏、中行氏。
而后来三卿就是韩赵魏三家··(注2)士鞅:晋国正卿,也就是想当现在的国家总理的职务,所以你知道,士鞅死了,晋国的政局变动有多大,想当于换了一批人。
齐国不在此时出兵,在何时呢·(注3)三桓:看过《孔子》这部电影都知道,鲁定公一直受制于三桓和阳虎之间的争斗,致使孔子的思想不能在鲁国实行。
三桓即是:鲁国卿大夫孟氏、叔孙氏和季氏·他们三个家族操纵鲁国的政权,后来季孙氏的家臣阳虎掌权·三桓、阳虎、鲁定公就是所谓的相爱相杀~~~·(注4)南宫长万之乱:公元前682年,南宫长万因怒弑杀国君宋闵公,随后发动政变,杀害大夫仇牧和太宰华督,拥立公子游为君。
(解释来自百度百科)· ·☆、第 30 章· ·公子朝幽暗双眸静默的望着弥子瑕片刻,然后道:“子瑕,我不过是不希望你为了晋国做无谓的牺牲。”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公子朝,晋国会不会灭,不是你能够决定的·”弥子瑕神情冷峻而严肃··公子朝哑言,知道他无论说什么,那人也不会听的,也唯有一叹。
两人分开,弥子瑕回到弥府,弥子瑕一直坐立不安,过了几日,他与蒯聩言谈中得知鲁国仍然在坚持支持晋国··他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垂睫思索·前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停住了脚步。
“鲁国还不愿意叛晋吗”姬元立在湖边,负着手,瞭望·他身后是一个弯着腰恭敬而立的侍卫··“是的,但是臣听齐国行人说,鲁国其实已经动摇了,只是不便表态。
去年齐卫才夹击鲁国,晋国出兵援助,鲁国若是在此时叛晋帮助齐卫,只怕会让天下人看成忘恩负义之徒·”侍卫道··姬元皱起了眉头··国家之间永远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绝对的利益,在天下诸侯皆叛晋的当下,鲁国还支持着晋国,恐怕顾忌的就是舆论了。
突地,那侍卫转过头,目光凛冽:“谁”·姬元一惊,随着侍卫的目光转向了花园处,弥子瑕从里面走了出来,姬元眯起了眼睛。
“大王·”弥子瑕走上前行礼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姬元皱眉道··“臣刚从太子宫出来。”
弥子瑕道··姬元阴测测:“太子毕竟是未来储君,就算现在宠爱你,你也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要经常出入太子宫,惹人非议·”·他的话明显是误会了,弥子瑕身形一颤,道:“诺。”
姬元转过身,弥子瑕站在原地,目光闪烁下,道:“大王,臣刚才无意听到一些鲁国的事情,臣以为鲁国不判晋的原因良多,不止是担心舆论·”·姬元冷清的双眸瞟了下他:“此事不用你担心。”
弥子瑕沉默下来,垂下的双睫迅速闪过一道亮光,突地一声扑通,他跪倒在地:“大王,臣有罪·”·“你有何罪”姬元诧异的看向他。
“臣屡次三番将卫国的重要消息传递到了晋国,致使卫国多次陷入危机·”他垂着的面上歉意显然··姬元目光一下子转深··“大王,请您赐臣死罪”弥子瑕铿锵道,只有袖中紧握的拳微微颤抖。
姬元幽深的眸子望着他良久,才移开来:“算了·”·弥子瑕一下子惊讶的抬头,清眸中映出诧异和不敢置信,然后便是溢满的动容和感激··“大王,您对臣的恩德……”他呜咽,感激之至,“臣结草衔环都报之不了,臣竟然还背叛卫国……臣……”·他突地停住呜咽,似想起什么,拱手道:“大王,臣有一事要报。”
姬元面上浮出不耐烦··弥子瑕却是道:“大王,鲁国不能叛晋不仅是因为舆论,而是因为鲁国掌权者就是晋国人·”·姬元惊讶转身:“你是说阳虎”·“是的。
大王,阳虎其实是晋国安插在鲁国三桓季孙氏家中的细作,他能够执掌鲁国朝政其实是晋国一手促成的·”弥子瑕道··姬元蹙眉沉吟··“大王只需将此消息告之鲁国国君和三桓,定能在鲁国掀起轩然大波,激起鲁国对晋国的仇视。”
弥子瑕道··沉默些许,姬元转头看向仍然跪着的男子,眸中复杂:“你退下吧·”·“诺·”·不久,鲁国阳虎叛变一事泄露,阳虎叛逃齐国,齐国假意收留,而后禀告鲁国,准备派人逮捕阳虎扭送鲁国,阳虎却不知何处得到消息,从齐国开溜,奔赴晋国。
经此一事,鲁国与晋国离心,定公十一年,鲁国叛晋,与郑国和好··定公十三年,齐卫郑鲁正式向晋国宣战··而在此期间,弥子瑕广施谋策,积极联合东方各国和卫国的关系,重新获得姬元的信任。
草长莺飞的季节,齐卫先行会师,两军驻扎在垂葭,而后派兵攻打晋国河内,晋军猝手不及,将要援军,却要渡过黄河,三月难以到达,故河内很快沦陷··胜利的当夜,外面响起士兵欢呼的声音,帐内席地而坐的人却无半点欢喜,因为他们都知道此次的胜利,他们不过是靠了一条地利而已,若是想要彻底攻下晋国,首先需要渡河,而在古代渡河困难重重,几十万的士兵,要分几拨次的过去,这个调制分配士兵就是一项极考量脑力的活动。
而且还要做好以防晋国在渡河时的攻击,可是说单是渡河就危机重重,何况到了河那边要对抗的是晋国的虎狼之师··齐卫两国的君王和主帅都是忧心忡忡,一言不发,毫无良策。
帐外,公子朝却是拉着弥子瑕,高兴的在帐篷外乱转,一双眼睛咕噜咕噜的到处瞟着··“朝,你到底在找些什么”弥子瑕疑惑在他身后出声道。
公子朝顿足,一脸喜色,凑近了弥子瑕的耳边,十分神秘,似乎要说出什么重要的事,结果是——·“子瑕,我听说晏子也跟着过来了,我们去看看他到底长得有多矮”公子朝笑着对着弥子瑕眨了下杏眼盈盈的双目。
“噗嗤”一声,弥子瑕笑了出来,猛然又想起这样取笑别人的短处不是君子所为,于是又咳了一声,止住笑意,佯作正经道,“晏子可是齐国的国相,内辅国政,屡谏齐王,机智聪颖,怎能以貌取人”·“好了,你这样憋着,也不怕憋住内伤。”
公子朝白了他一眼··弥子瑕嘴角抽搐下,瞬间破功··公子朝看着笑的满面通红的脸,又神秘的靠近弥子瑕眨眼道:“那我们还去不去看他”·“看”弥子瑕立刻道,弯弯的眼睛也透出好奇,而不是那个一本正经的士大夫,或者使命沉重的细作。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只有在公子朝面前,他才是最真实的··两人欢欢庆庆的想要去瞻仰那著名的、令四方闻风丧胆的矮丞相·可是却在晏子帐外惨被拒绝,理由是晏子去赴齐卫两国的伐晋大会了。
·晏子可不像他俩那样悠闲··公子朝与弥子瑕闷闷的垮下了脸,均是遗憾一长叹,而后对视一眼,看着对方沮丧的样子,瞬间两人爆发出长笑,引起周围一众守卫侧目,暗想:这两个仰慕丞相之人该不会因为见不到丞相疯了吧众人一阵惋惜,对自家丞相又升起由心的崇敬。
齐卫两国一直商讨不下,伐晋日期一推再推,谁也不敢拿自己国家的几十万军队深入敌军,做此只能胜不能败的孤注一掷··而此时的晋国,姬午正让人谋划抗敌之策,在黄河以内安排数名探子,只要对岸齐卫有任何异动,晋军立刻出动,全力攻击齐卫。
国家兴亡之际,齐卫并非一国,尚且团结,晋国朝中却有人想要借此事,为己谋取暴利,从此事就可窥得一二,晋国注定要败了··在卫国还是晋国附属国的时候,卫国曾经为了讨好晋国,将自己五百家的封地让给了晋国,这些封地就是后来的邯郸城的一部分,由赵午及其父兄管理。
而当时在晋国势力极大的赵简子一族却在此时生了争夺那五百户的想法,他们借口那五百户是叛晋之国卫留之,城中大多是原卫国臣子,此时卫国攻晋,若是与城中卫人里应外合,国将危夷。
到时候大王也会怪罪你没管好封地的人··赵午是一个直率单纯之人,不思它意,就慌忙问道:“那当如何避之呢”·赵简子道:“不如将那五百户人家迁到我的封地,我的封地离国都甚远,由此就可以防范卫国里应外合。”
赵午犹豫了,五百户人家,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相当于当时一个小县的人口了,这岂不是平白便宜了他赵鞅·赵鞅因为把持朝政,所以被人下面谄媚附势的人“尊称”为赵简子。
赵鞅老奸巨猾,自是知道赵午所想,立刻笑的一脸助人为乐的老好人样:“午贤弟,你放心好了,我赵简子的封地地广物博,还差你区区五百户人家”说着他又换上了忧国忧民之色,“我是担心晋国啊,你看晋国从晋文公成为北方霸主、一领诸侯的境地,发展到现在成了什么样到了今日,竟然还被齐卫两国围攻,这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晋国吗”·他说了半天,赵午也深深惋惜晋国现在这般地步,但是让他因为这个理由让出五百户是绝对不可能的,人都是先想到自己,才想到国家。
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弥子瑕那般伟大,为了晋国霸业,甘愿牺牲小我··“午贤弟,这样吧,你先把五百户迁到我的封地晋阳,等齐卫的军队退回去的时候,我再还回来,如何”·他一副为赵午着想的样子,赵午立刻感激涕零,握着赵鞅的手道:“如此,麻烦鞅兄了。”
赵鞅拍了拍他的手,笑眯眯的回了自己的封地,眼中的算计和得意谁都没有看见·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啊————·今天跟大家将一个我在收集资料时有趣的事,一个奇葩君王,就是我们文中出现的齐景公——杵臼。
这小孩的君王位子是他哥哥“让”的,说是让呢,因为他哥哥更奇葩,竟然因为自己的奇葩事死了··你说,你好好一个君王,要什么女人没有,偏偏去搞臣子的夫人,而那个臣子还是当时齐国的重要大臣崔杼,手握重兵。
当然啦,崔杼就把搞自己妻子的人杀掉,好气魄管你什么国君我另立一个·然后就立了我们的齐景公,这娃奇葩在哪呢嘻嘻(偷笑)~~·这娃少年时是个美男子,然后就有一个小官啊,可能没有见过世面,就看着齐景公看呆了~~·孔子说“非礼勿视”,我们的齐景公就很生气的问:“你看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吃的”·那个小官呢也是更直白:“我觉得大王长得美。”
说着,还露出花痴的表情··齐景公一下子就怒了,敢情你对我有非分之想啊··“拖出去斩了”齐景公发话··当时的晏子,就是那个矮丞相,就说啊:“大王啊,人家喜欢你,是木有错的,你不能因为他喜欢你,你就斩了他。”
齐景公想了想,觉得很对,可能不止很对,嘻嘻,可能刚才只是欲迎还拒,古人嘛,总要显示自己的矜持··于是,他就对着那个小官道:“自然你这么喜欢我,以后我沐浴的时候就给我擦背吧。”
以后小官就屁颠颠的跟过去,至于两人发生了什么……………自行想象~~·桃子:不要以为我在说笑啊,这是《晏子春秋》里的,可信度应该挺高的~~春秋战国人其实都蛮开放的。
原文《晏子春秋》:景公盖姣·有羽人视景公僭者·公谓左右曰,问之,何视寡人之僭也羽人对曰,言亦死,而不言亦死,窃姣公也。
公曰,合色寡人也,杀之·晏子不时而入见曰,盖闻君有所怒羽人·公曰,然,色寡人,故将杀之·晏子对曰,婴闻拒欲不道,恶爱不祥,虽使色君,于法不宜杀也。
公曰,恶,然乎·若使沐浴,寡人将使抱背·· ·☆、第 31 章· ·赵午欣然回到家中,然后就命人将卫国进贡的五百户立刻迁到晋阳·五百户终究动静太大,赵午的父兄从外面纷乱的局面回来后,就直问道:“午儿,你这是做什么”·“父亲,儿子想把早些年卫国进贡的五百户迁到晋阳。”
赵午自顾的仍然为解决一个大|麻烦开心··他的父亲却皱起了眉头,斥道:“胡闹”·“爹,你是不知道,晋国现在被齐卫夹击,我们的封地又大都是卫国人,若是卫人暗中联合了卫军将做了不利晋国的事,我们岂不是被连累了”赵午头头是道。
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赵胜料想赵午是想不到这其中的道道的,于是沉声道:“这件事是谁和你说的”·“赵鞅啊,他说只要齐卫一退兵,他就会退还五百户封地。”
赵午眨巴着眼··“他的话你也信那只老狐狸,不去想着法子祸害其他人,就行了,还会帮你出这种主意他分明就是觊觎你那五百户退还你想的美,东西到了赵鞅的手里,就没见过他还有还给别人的时候”赵胜劈头盖脸一顿骂。
赵午怔住,过了片刻,他才怒的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好你个赵鞅,打主意打到自己族人身上来了”·“快去派人停住迁户。”
赵胜对这样的儿子直摇头,命令道··“是,儿子这就去·”赵午小跑着出去,满面涨红,走了好远,还能听到他的怒骂声··而远在晋阳的赵鞅迟迟没有等到赵午的五百户,派人去问,才知道赵午反悔了,并且把行人骂的一通狗血淋漓。
你反悔就反悔罢了,赵鞅只能自认倒霉,奸计失败·可是你把行人骂了一通,什么难听的话行人颤颤巍巍的再转述给了赵鞅,赵鞅岂有不怒之礼·他堂堂一国正卿,连晋王都要礼让他几分,何时被人如此骂过·当即,赵鞅发动兵马,直捣邯郸,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杀了赵午和其父兄,将整个邯郸收为已有,而当姬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赵鞅已经带着大批军队回了晋阳。
姬午大怒,在这种国家危亡、全民抗战的时候,这两个人竟然还顾及自己的私利姬午当即派人去请赵鞅,要好好说道一下··侍从还未走出宫殿,门外就传来慌张的声音:“不好了,不好了——”·“什么事难道还是齐卫攻过来了不成”姬午本就怒在心头,又听那侍从如此慌张行径,立刻怒的额头青筋直冒,仿佛只要那侍从说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事,当即就要将那侍从拖出去斩了。
“大王,齐卫真的攻过来了”侍从扑通一声跪地,满面的忧色··姬午登时脸色大变,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疾步向宫外走去,一边严肃的对身旁人道:“立刻让士兵登上城池,发射箭雨”·他来不及细想齐卫中到底是何人情报如此灵通,连他都是刚知晓的事,远在河那岸的齐卫竟然已经知晓,并且出兵了。
此时的齐卫已经装备完全,士兵有序的登上一辆辆用于作战的巨型船只·姬元与齐景公站在舷边,远眺对岸,薄薄升起的水雾,将对岸矮小而忙碌的晋兵映的若隐若现。
姬元这时转过头看着在一旁指挥有序的弥子瑕,肃然问道:“你确定赵鞅杀了赵午”·“是的,大王·臣挚友在赵鞅军中为臣,连夜渡河相告于臣,臣也再三询问确定后,才敢告之于大王。”
弥子瑕回首,拱手道··他知道,姬元一直以来对他还是戒心未除,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计划·姬元不杀他,已经是个错误的决定了··姬元不在看他,重新眺望远处。
他是不相信他,但是齐卫也不能一直驻扎在晋地,早晚都要攻打晋国,不如就趁此机会发兵,至于赵鞅引起的晋国内乱,有则甚好,无则……也无碍·姬元微微笑了起来。
古代船只行的很慢,到了对岸,晋国恐怕早已也处理好内乱,做好防护,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行到半途,对面黑压压的人影终于清楚显现在两军面前··姬午站在城头,身上的披风被风吹的呼呼作响,他拧着眉头,望着河面上井然有序的船只,眉眼闪过杀机,一声令下:“射”·万千箭雨齐发,黑压压的遮住了春日里的大好时光,一颗颗锋利的箭射来,直让船上的人寒毛直竖,姬午与齐景公却是崩于泰山而面不改色。
一声沉着有力的:“举盾”所有的船只上的人都整齐的举起了手中的盾牌,一张张盾牌仿若一个巨大的网,护住了每条战船··射了些许时候,姬午看此行不通,立刻又下令道:“停”他略一沉着,就朗声道,“全军水战”·城下,浩浩荡荡的军队也乘上战船,挥舞着手中的兵戈,与齐卫的军队相接,一场如火如荼的水战就此开始,两方箭羽不断,飞来飞去,撩花了人影;兵戈锵锵的声音,比黄河水浪声还大;不断的有人掉入湍急的水中,只一会就不见了人影,血染黄河。
弥子瑕手握长剑,站在甲板处就与对船的晋兵打了起来,他眼中闪着不忍,面容却坚硬,一剑又一剑的,他看着晋国同胞的血溅到他身上,染红了他身上的竹甲,染红了他的眼。
晋军大将荀寅提剑而来,兵戈相接,发生清脆的一声响声·弥子瑕握紧手中颤抖的剑,与荀寅对视一眼,剑落地,荀寅刀光锋利的剑划过弥子瑕的肩膀,就要直入他纤细的脖颈时,身后一只手将弥子瑕拉离剑心。
姬元手执青铜剑,面色煞气,含着杀气的剑挡开荀寅的剑,向荀寅攻过来,两人迅速厮打在一起,一时难分伯仲··天云变色,这场水战足足打了一个半时辰,晋军支撑不下,荀寅百忙之中回顾身后晋军,奋力抵开姬元的剑,一退数步,才停,立刻嚷道:“撤军”·号角声响,荀寅满身鲜血抵抗着齐卫联军,还要指挥着撤军。
晋军的船队不一会就驶离了齐卫的船队··“大王,现在如何是好可要追击”齐军大将田穰苴跪地,一身煞气未散。
姜杵臼将目光看向姬元:“卫侯(卫国侯爵)意下如何”·姬元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捂住受伤的肩膀的弥子瑕,还未答,船舱那头就传来一个有些年迈的声音:“大王。”
齐国国相晏子走出船舱,他年迈已高,脸上褶子几乎布满,弯着腰,由着身旁的一个侍从搀扶着,颤颤巍巍··“国相怎么出来了”姜杵臼甚是尊敬的亲自迎了过去,扶住晏子的手。
他本来念着晏婴年事已高,不宜长途跋涉,奈何晏婴一定要追随,说此战关乎齐国荣誉,岂有不参战之理·穿越时空虐恋情深宫廷侯爵恩怨情仇·“大王,可是要追击晋军”晏子眯着老眼,看不清楚身旁的人,可是心如明镜。
“国相有何意见”姜杵臼问道··“大王,穷寇莫追,而且晋军一向熟稔水性,为何此次这般轻易就撤退了”晏子从容缓慢的道。
姜杵臼沉吟·确实值得怀疑,可是他们远道而来,只打了一场水战,甚至连晋地都未真正到达,就要班师回朝姜杵臼不甘心啊。
姜杵臼再次将目光转向了姬元,此次作战是齐卫联军,也要听听卫国的意思才是··“既然齐国丞相有如此考量,我国的大臣不知是何想法”姬元将目光转向了弥子瑕,眸孔深邃神秘,“子瑕,你说说呢”·“大王,臣亦觉得不可轻敌追击。”
弥子瑕拱手道··他面容俊美,眉眼妩媚,身上的盔甲和血迹让他一直以来儒雅隽秀的气质染上阳刚之气,站在阳光下,实在刚柔并济,切到好处,让船上的肃杀之气缓了又缓。
·全场的目光都落到了弥子瑕身上,有惊艳之色,有艳羡之声,弥子瑕一派的恭敬从容:“大王,晏国相所言甚是,晋地河脉众多,所以晋人多熟悉水性,也熟知水上作战,此番撤军,实在可疑,而且晋齐卫打的正火热,晋军并不是一点胜算都无,依晋国长期以来的骄傲,不会愿意败给一个曾经依附晋国的国家……”·他说着,姬元的脸色微变。
弥子瑕注意到,却仍然继续说下去:“所以晋国宁愿战到一兵一卒,也不会撤军·而且……卫王,齐王,不知你们还记得晋国盛世的时候晋楚之战中晋文公之策”·此话一出,全场静默,城濮之战,晋文公重耳巧设当日诺言,退避三舍,实则以退为进,打败楚国。
就是这场战役,奠定了晋国北方霸主的地位,也让晋文公成为春秋五霸之一··难道这又是一场以退为进的晋国伎俩·全场都在沉思,只有两个人面容有异,一个是熟知弥子瑕的公子朝,一个是姬元。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昨天说了齐景公和羽人,今天说《诗经》里面的一首诗,一首基情四射的诗,一首还是发生在春秋时期的故事。
《越人歌》·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说君兮,君不知··这首诗呢,大概意思可以听我讲:这是一个船夫暗恋一个楚国王子的故事~~·鄂君子皙,春秋后期楚康王、灵王的同母弟弟,有一次他渡船,船夫划着竹浆,望着日日思恋的人,终于忍不住表白:·就是上面的诗,翻译过来大概就是:·今天是什么样的好日子啊,我驾着小舟在长江上漂,竟然见到我心心念念的王子,他不因为我是舟子的身份而嫌弃我,甚至责骂我。
我望着他,心里砰砰跳个不停·我该怎么办山上有树木,而树上有树枝,他们互相依偎相知,而我的心底是这么喜欢王子,王子却不知··鄂君子皙知道后,就深受感动,一句诗就可以拐到一个王子,古人真是单纯,我也要~~呜呜~·鄂君子皙害羞的说:“乃行而拥之,举绣被而覆之。”
意思就是我们盖一条被子吧,就是所谓的同床共寝,多直白,多小说化~~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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