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遍地走[综+剑三] by 酒矣(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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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遍地走[综+剑三] by 酒矣(4)
·她平时所见,眼前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总是很沉默寡言,也很少露出别的表情·只除了有一天,对方在读书的时候,她在一边因为太困了,没忍住打起了瞌睡……结果额头撞到桌上发出很大声响。
那时候,她看见眼前的小小少年噗嗤发出了笑声,但她知道并不是怀有恶意的……因为对方脸上的笑容,是她被制造出来之后所见到的最明快的笑容··和寂静冰冷的神殿截然不同,对方脸上的明快笑容就像挂在天上的太阳一样晴朗,让她忍不住也一起露出了微笑。
而能让对方多说这么多话,表露出这么多样的表情……华月在想,眼前青年对沈夜而言应该也是很重要的人吧··顾迟略微思忖了下,道:“这里不够宽敞,不若去露台,你在我面前演示一下施放术法的过程,我或可替你找找问题”·沈夜犹豫了会,要他在青年面前演示,他会觉得有些丢人……这个唤火术法他都练了半个多月快接近一个月了,到现在还是只能唤出点小火苗而已,甚至有时候念完咒诀还连火苗都唤不出来。
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咳,夜儿无需顾虑……我本就不会责骂你,更是不会笑话你,放松即可·”顾迟大概能猜到沈夜的心理活动,于是先温声让对方放下心来。
等到眼前的少年对他点下头,顾迟便想要把怀里抱着的小孩先交回给侍女照看··但就在顾迟刚要把她转给侍女的时候,这小小的幼团把嘴一扁,眼看着就是要哭。
亏得顾迟大大是有经验的,稍顿住转让的动作,先轻拍了拍幼团的背部,温声哄道:“小曦乖,不哭·”·与那双大大的乌亮眼睛对视,顾迟略微弯下眉眼:“不哭的话,我明日会再来看你。”
小小的幼团眼睛骨碌碌地转了转,这次就任由侍女将她抱过,乖巧安静地并不哭闹··等去到露台,沈夜才随口向旁边青年抱怨了一句:“小曦平时也总是哭,好吵。”
而且被侍女抱着的时候还总要拿手指着他,让侍女一直跟在他身后,可烦了··“但你还是很喜欢小曦·”顾迟微笑着接过对方的话··他不止一次看见,沈曦一哭,对方就停下手头上所有动作,第一时间跑过去哄。
“……”大概是因被一言戳中了心中真实,沈夜蓦地就不说话了·和他父亲一样往冷硬发展的轮廓面容上,这时略微有些发烫··眼前长相好看的小小少年颊上微透出薄红,虽然平时因大祭司之子的身份而有些沉默寡言,但只现在,仍是保留着作为小孩子的稚嫩天真。
像对方偶尔开心时候露出的明快笑容,如放至未来……不知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东西··发现了沈夜的困窘,顾迟大大低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还是先演示一遍给我看看吧。”
沈夜右手持握着一把木法杖,念咒诀时的姿势……在顾迟看来是和沈晗很像··待诵念完咒诀,木法杖上闪逝过一丝火苗,很快就熄灭··沈夜:“…………”·脸上发烫着的少年只得撇过头去嘟囔:“我就知道术法这东西是跟我八字不合。”
顾迟有点没忍住笑意,但他是答应过不会笑话对方的·于是压平唇角,顾迟大大抬手给站在前边的少年沈夜压平在他头上翘起的一根呆毛:“怎么会,你天生灵力就强于很多人,论资质论天分也都属最上乘的那一列,学习术法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被青年这样当面直白地夸赞,还是个小小少年的沈夜高兴着又有些局促·感觉现在说话好像就会暴露什么,他干脆闭着嘴。
可恶,为什么他的脸越来越热了·沈夜现在都想念个水系术法来给自己降降温……前提是他会的话··他其实极少能听见夸赞的言语,平时他的父亲来检查他的练习进度,他听得最多的就是‘笨’这个字。
他稍做得好些的时候,他的父亲也顶多只是‘嗯’一声就不说话了··父亲是大祭司,对仍处年少的沈夜,说没有崇拜孺慕是不可能的·即使那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看起来是淡漠得完全不可亲近,暗金色面具挡住双眼,能看见的下半脸的轮廓也冷硬得让人感觉不近人情……·既仰慕又心存畏怕,年少时的沈夜总也希望他的父亲能夸他一下,随便什么赞扬的话语都可以。
哪怕只是简单的‘不错’两字,也够他高兴一整天了··“不过在灵力和资质天分之外,术法最考验的还是施术者意念的集中程度,意念足够集中才能将外放的灵力控制好……夜儿你只是容易在最后一刻松懈。”
而不是资质不足的问题,顾迟温和着声音解释··“你看·”言语提醒,把前边少年的视线吸引过来,顾迟大大抬下左手,伸出食指··下一秒,十分幼小却坚韧非常的火苗出现在修长好看的手指上方,离着指尖还有一段距离。
浮于空中,有风拂过时几经跃动,但就是不被吹灭··然后顾迟稍微多加点灵力输出,火苗变成了一小团火焰,远远看去是个小火球··“这时候如果我的意念稍微不集中的话,它就会变成这样……”·听着青年清润温和的声音,沈夜看见那一小团火焰有些维持不住形状,变得不规则且忽大忽小。
“念咒诀的最后一刻是刚建立起术法连接的时候,在那时松懈,尚且脆弱的连接自然就会因此断开……夜儿你可听明白了”顾迟大大很有耐心地讲解着。
“嗯”少年模样的沈夜认真地点了点头··顾迟微微笑着,温声道:“再试一次吧·”·这一次,木法杖的顶端上方也冒出一小簇火苗,在沈夜有些小心翼翼的维持之下,它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火团。
“嗯……做得很好·”由养过俩小孩的经验中,顾迟大大明白适时适当的鼓励和赞扬非常重要··“我该走了,明日再过来看你们。”
顾迟大大想起自己今天这趟本来只是来稍微看一眼就走的,他得去给瞳换药了··自从有一天因为有事没能如约而至,第二天顾迟就发现瞳缠在膝上的纱布压根没换。
在他踏进屋里的时候虽然看着好像没什么,但是就无声望着他,神态平静,眼神却很是幽深··……就和现在一样··没有开窗,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顾迟见着那在这几年间五官已长开许多,能可用俊美来形容的人坐在木质的轮椅上,视线从一开始就放在门口,像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等了他很久的样子··眉目清冷,淡色的唇略微抿着。
轮椅上的人灰黑色的眼眸像一口静寂深沉的古井,现在这双眼睛正凝视着他···    ·    第58章 会有机会· ··顾迟大大被对方这么眼神幽深地盯着看,想到自己是比约定时间来迟了半个时辰,便歉然道:“等久了吗,我……”·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没有。”
没等顾迟把话说完,瞳就声音平淡地用简短二字打断了他的话,而后再慢吞吞把话补全:“我没有在等·”·那他刚才一进门就撞上的视线是谁的……顾迟大大低咳一声,顺着对方的意改换了个话题,温声道:“我给你换药。”
“再有哪天我没来,你自己也别忘记换药·这种药物在伤口裹上两天,都不难受的吗”配制出来的膏药有两种,需要每日交替更换着敷用,同一种如果敷久了就会让所接触的伤口产生痛感。
顾迟大大一边念叨着,一边拿起就放在桌上的纱布和药膏,然后面不改色地拉高了轮椅上人的衣袍下摆·作为医者,他看病人的身体时是不会有什么感觉··但瞳坐在轮椅上却还是整个人都微僵了一下,不过这僵硬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除他自己以外也就没人发现了。
他的左边眼睛在半年前就恢复成了正常的灰黑色,说是恢复其实也不太正确,是按着青年所教的办法,自行封印住,但到需要的时候也可以自由解封··“没有感觉。”
瞳声音轻而缓慢地回答·或者说感觉太过微小,被他忽略了··他其实清楚知道自己所患的病症是无法用敷药的方法来医治的,但他不想拒绝眼前青年为他所做的事情。
况且人有时候就是如此……即使明知道是没有用的事情,总也还是忍不住抱以一线希望··顾迟才刚把对方两边腿上的纱布各自拆了下来,清理干净了昨天敷的膏药,这时闻言微顿住动作:“你这孩子……”·没有感觉这么任性的说法……·等等,没有感觉顾迟微怔了怔。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之前为什么不说”顾迟停下手上动作,原本眉眼微弯下的弧度被敛起,面色也变得凝重··瞳抬了抬手,肤色苍白但修长好看的手指落在青年微蹙起的眉上。
直觉性地,他不喜欢眼前青年做出这个动作··天气很冷,他的手裸露在外也是冷的,冰凉的指尖只碰了一下青年的眉梢·很快就移开,完全没让对方有反应的机会。
“一个月前·”瞳表情平淡地回答,实际时间其实比这更早许多,但他觉得这还是不让眼前人知道的好··之前不说,或许就是因为他不想看见青年脸上有现在这样的表情。
而且他刚才其实也没想要说……只那四个字,他不知道眼前青年会这样敏锐··“还是没有用吗……”·因浊气所致的病症会使肢体溃烂,溃烂得深了,那部分肢体自然也就不能用了。
那两种药物正是用以遏制这种情况,但现在看来……·“不是没有用·”瞳几乎是在青年话音刚落的一刻就淡声否定了这个说法,但也迟迟说不出下文。
他不会安慰人·比起用言语安慰他人,他是更擅长用言语打击……毕竟从心理上击溃敌人也是很有趣的事情··“我本来该是在两年前就失去行走能力,你多给了我两年。”
思考良久,瞳觉得自己还是只能说出这种程度的安慰话语··“那手呢,你的左手”顾迟微沉下声音追问道,他眼前人溃烂的肢体可不只有腿,左手、右肩……其他还有好几处。
每次顾迟给瞳换药的时候都感觉触目惊心,但对方坐在那里,像是对疼痛毫无感觉·灰黑眸中无丝毫波澜,幽深沉静,换药时任他摆弄着连再低的闷哼一声都不会发出。
“还能动·”和冷淡质感的声音不符,瞳在说这话时唇角微扬起一丝淡薄笑意·然后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语,他动了下左手,把它抬起来,贴放在青年的左边脸颊上。
……还是很暖··他们所生活着的地方是一处终岁苦寒的冰雪之地,有许多族民尽此一生也从未体会过温暖是什么感觉··三年前神农寿诞里他遇见一个人,那个人因发现他腿脚不便而说要背他回家……靠在那人背上的时候,是他第一次真实感受到‘暖’这个字眼。
顾迟沉默了会·还能动,那等什么时候就不能动了……·颊边所感觉到的冷凉温度也让顾迟大大微蹙下眉,他拉下轮椅上的人贴放在他脸上的手,却大脑短路地忘记能直接运用术法,而是用握了一会试图以体温捂热。
瞳:“…………”微侧过脸,淡色唇瓣抿起的线看起来更细了些··捂了一会没能成功捂热,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又把人给撩了的顾迟大大这时才终于想起来了术法这东西。
但他还是先站起身走到屋内唯一的那张床榻附近,拿起被叠好放在床榻里侧的一张毛毯,之后走回到轮椅上的人旁边,把手中的毛毯盖到对方身上··“到我的手也不能动了,你还来吗”把上身靠在木质轮椅的椅背上,瞳任由青年把毛毯盖到他身上,却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一句。
如果是他,对确定无法救治的病人,会直接放弃了去救另一个,如此才更为合算·因而即使对方答说‘不来’,他也会觉得是理所当然··但这时他的头上多了一份重量,青年像是为了让他安心,把手轻放在他头上,“真到那种情况,我会留下来照顾你。”
“不会到你说的那种情况的·”顾迟声音温和但十分肯定地说道·或许真的不得已到需要像原定轨迹中的,让对方用偃甲替代部分肢体,但至少……不会是不能动。
之后不等瞳有所反应,顾迟先开口问道:“你想不想学习偃术”·依照原定轨迹,对方在未来是懂得偃术的,不精通是因其对偃术并无太大兴趣,但用来代替肢体的偃甲就是对方亲手所制。
当万花谷弟子的时候,顾迟对天工门术也有所涉猎,而偃术和天工在某些方面可谓异曲同工,他入手起来并不困难·只是小型的偃甲他不擅长做,偃甲兔子、偃甲鸟这类就是顾迟大大做小型偃甲的极限了,反而要他用偃甲做升降梯之类的大型工程还能轻松一些……又或者是瞳现在所坐着的偃甲轮椅。
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之前顾迟想以药物遏制住对方肢体溃烂的范围,每次换药时他都有留意患处是否有恶化现象,明明也是把溃烂的范围限制住了的,他以为至少能维持现状……·能替代肢体的偃甲他做不出来,对方现在又还不懂偃术,顾迟觉得他可以把对方先领进门。
而在对方自己提出要把溃烂的肢体切除代以偃甲之前的这段时间,他想再研究一下能可治疗的药物,不到万不得已……切除肢体代以偃甲这种事情,他真的不想对方去做。
瞳抬下眼皮思考·偃术,类似制造他现在坐着这张椅子么……·“嗯·”其实兴趣不大,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顾迟先照着每天日常地给对方换好药,都弄完后再看一眼眉目冷清地坐在轮椅上的人。
他在进来之后也没有去推开屋子里的格窗,感受着有些昏暗的光线,他温声道:“我推你出去走走罢·之前与你说过的,庭院那边的花开了,要去看看吗”·是一种不知名的白色小花,在这茫茫冷寂的流月城,却每年都格外顽强地存活了下来。
瞳没有拒绝,冷淡质感的声音轻而缓地答说:“好·”·其实不需要人推,轮椅扶手的前端有几个并不明显的隐藏按钮,手指按下,轮椅就可以自行推进,方向也可以自由调整。
只是人力推动自然是更平稳一些,避免让坐在轮椅上的人感觉颠簸··去往庭院的路途中,瞳微低头看了一眼洒落在身上的阳光……没什么温度,或者说天气冷寒,日光的温度就被削减得几乎感受不到。
“你要找的那个人,还没找到”上身靠在椅背,不用自己管前行的方向,瞳于是半阖了眉眼·已经三年了,流月城就只这么大,要找个人怎么会找不到。
顾迟平稳地推动着轮椅,闻言回道:“嗯,大概是没那么容易能找到·”·毕竟能见一次已经很不容易,错过之后再想有第二次,恐怕困难··“动用高位祭司的权力,要在流月城找个人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顾迟默声了会,低咳片刻后才道:“如果我说那是下界的人,你相信吗。”
怎么看也是不会信的,伏羲结界都还在那里,数千年来从无人能离开··但事情就是出乎意料之外——·“哦,那下界……暖吗像书上说的,有很多不同种类的飞禽走兽”原本半阖了的眉眼这时再睁了开来,轮椅上的人平时只幽深沉静的灰黑色眼眸中,忽然多了许多其他的东西。
·顾迟微顿脚步,他知道对方向来寡言少语,会连着一下问几个问题是十分少有的情况··“下界……下界就不止是暖了,夏天时候会很热。”
“热”瞳重复了下这个字眼··热是什么感觉连温暖是什么都怎么没感受过的人,现在突然跳过一级去跟他说热……自然是无法理解。
无法以言语去描述解说,顾迟只能温声回道:“以后会有机会的,下界山河广袤,奇景也多不胜数……以后会有机会能带你去看看的·”·“好。”
·    ·    第59章 别的味道· ··之后五年,流月城的中心位置架设起了一座巨大的偃甲炉,以灵力为燃料,运转时能提升周围气温,范围足以覆盖至所有城民居住的地方。
当流月城进入一年间最为寒冷的那几个月份时,神殿的一众祭司会依按批次每日轮流着向偃甲炉注入灵力,一次大约需要近三十人协同才能使这座偃甲炉运作··神殿里的祭司总共也只两百人左右,个人消耗的灵力没办法一下子就恢复,因而这其实是非常消耗人力的做法。
但顾迟大大是已经竭尽所能了,光设计偃甲炉的内部结构差点就没让他把脑细胞给死光光,必须是能顺畅把灵力从各处传导至炉内核心的结构··核心的承载力也至关重要,但铸造材料的选取却十分有限,最适合的材料流月城里并没有。
这座偃甲炉和未来时谢衣所尝试做的那个最大的区别就是其不必以五色石为燃料驱动,虽对人力的消耗是个严重弊端,但勉强是能够维持住··“你身上多了别的味道。”
瞳对正靠近在他身旁给他左手敷药青年平淡说道,声音冷清··平时他只能闻到一种淡而清冽的药香,今天却多出了别的,让他有些不习惯··“嗯”顾迟大大神情略有疑惑,毕竟一般来说,人对在自己身上的气味是没太大感觉。
轮椅上的人却像是为了确认,头颅微凑近到青年的衣襟位置,过了几秒之后离开,抬下眼皮:“味道很重·”·他不习惯,也不喜欢··是别的什么人留下的。
轮椅上的人淡色唇瓣微动了动,双唇间贴合着的线被抿得更细了些··顾迟大大于是思考了一会他今天早上干了什么,早上他在城主亲弟隔壁的一户谢姓人家家里,抱了抱一个奶娃娃,那只尚在襁褓中的小小幼团……名为谢衣。
早在许久之前顾迟就有刻意与这户人家打好关系,耐心等待着那个有可能改变流月城终局的人出生··而他等到了··“抱小孩的时候留下的·”应该是奶香味,当初养自家二号徒弟的时候,他就没少蹭上这味道,那只小时候天天要趴他腿上不然就要拱他怀里的幼团。
说完之后,顾迟大大倏忽就感觉轮椅上表情寡淡的人心情好像是变得很不错……顾迟大大表示茫然··“再忍一会,马上好了·”顾迟拿了块巾帕,擦拭在轮椅上的人额上。
对方把上身靠在椅背,半阖着眉眼闷声不吭,但额上的细密冷汗却骗不了人··这次的药物是切实能可遏制肢体溃烂的症状,但敷药时的痛苦真的让人难以忍受,比肢体溃烂的痛感更胜十数倍。
唯只庆幸这种药不必一直敷着,每日半个时辰即可··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现在还有十来分钟··顾迟大大看着眼前这他从年幼的少年时期看大到现在的小孩,现是已成年了。
白发如霜,长相有些俊美太过,五官轮廓找不出一丝瑕疵存在·灰黑色的眼眸幽深如井,即使是坐在轮椅上,除非心盲眼瞎……否则头脑正常的人是不会敢以小觑。
想起半个月前对方与他说要去参与神殿祭司的试选,当然是轻松通过了,高位祭司的位子暂无空缺,不然顾迟觉得对方是能一举选上的·但穿着祭司们必须统一的衣袍服饰,顾迟也能依稀看到那个日后令人畏怕的七杀祭司的影子。
不过那始终是未来的事情,顾迟大大已经让轮椅上的人把头靠在他肩上,像哄当初年幼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对方的背脊··出生于这座寂冷的神裔之城,或许就像对方所说的,是出生就注定了不幸……生于寒夜,也将无声无息灭亡于寒夜。
因浊气而病痛缠身,这座神裔之城里住着的人要遭的罪比下界人民多得太多……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努力地想要活着·求祈于神明也好,自身的奋力挣扎也好,都只是为能把眼前的一线微弱光芒握于手中而已。
“马上就好了·”轻拍着背脊,顾迟同时也温声安抚··如果能有别的不让轮椅上的人遭罪的方法,顾迟当然想用·但要保住对方的左手,目前真的只有这种方法了。
只能遏制,无法痊愈,这代表对方每日都要经历一次同样的痛苦··“……”上一句话音刚落,顾迟大大就感觉他的颈侧好像被什么微凉柔软的东西给碰了一下,但这感觉消失太快,当他略微偏过头去看时,只对上一双幽静无澜的眼睛。
错觉……吧··抱持着是自己感觉出错的想法,等时间一到,顾迟大大就迅速把敷在对方左手患处的药物换成了用来镇定止痛的一种,再缠好纱布··刚弄好,顾迟就见坐在轮椅上的人似乎是想要站起来,于是他紧着就把手伸了过去。
瞳的左手是保住了,但双腿没有办法·一年前,对方与他提说要把溃烂太过的双腿替换成偃甲·他当时什么也没说,默许了,因为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但把原来身体的一部分切除,替换成偃甲,怎么可能轻易能适应得了。
一开始顾迟见着对方连站起来都非常困难,后来稍微适应一些之后,才算是能行走一会··“慢点,你现在摔倒,我可再背不动了·”顾迟大大有些无奈地说着,他现在是人形拐杖吧。
当完靠枕当拐杖,这小孩怎么这么能让他操心……·瞳低‘嗯’了一声,腿部被衣袍挡住,外人也看不出来他的双腿是替换成了偃甲,他现在只是想走到窗台旁边。
窗台其实很空荡,只摆设着一个淡青色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朵白色小花,就是庭院里的那种··瞳记得第一次他坐在轮椅上被身旁青年推着去到中心庭院的时候,他应该是望着这种花发了会呆,然后第二天就见到屋子里就多了个花瓶。
·边回想着,瞳抬了抬手,指尖碰触了下柔软的花瓣·力道很轻,大约是怕不小心把花枝折断··……明明是这么脆弱的东西,他却竟然有点喜欢。
“叩叩·”·屋门被敲响,瞳继续耷着眼皮抬手轻轻触碰着花瓣,对那持续着的声响只听而不闻·外边的人不会是来找他的,只可能是到他这里把他身旁的青年叫走。
顾迟也是类似的想法,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晗要找他,基本都是遣人到这里来传唤··把轮椅推到还站在窗台附近的人旁边,顾迟温声叮嘱道:“我回神殿,你不要久立,差不多了就坐下休息。”
高位祭司在神殿里皆有安排宫室,且是必须入住其内,其余的低位祭司则居于自己家中,只每日祭祀之时要往神殿一趟··“哦·”瞳微顿动作,幅度微小地点了点头。
推开屋门,果不其然等在门外的是一名低位祭司,他对顾迟微低下头:“天相大人,城主召您回去神殿·”·城主·“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吗”顾迟询问。
“属下不知·”·“嗯……”顾迟点点头,表示知晓·虽然他的职位实际是直接听命于城主的,但城主这些年来对他都比较放任,没给他安排什么事情,只除了每月例行一次汇报工作,其余就都供给他自由发挥了。
到达神殿最里的一处宫室,这里是城主与一众高位祭司商讨决议的地方·顾迟刚从宫室门口步入,就发现十三名高位祭司除了他,是已经都到齐了··除去城主与祭司以外,还有好几名城主派系的老一辈人物,现场气氛反正不是什么让人轻松的感觉。
顾迟站到该站的位置上,准备静观发展·这间宫室其实很少被使用,至少他在这座城里待了近二十年,加上这次,一共也只进来过两次··上次是因为那一年的冬季比以往寒冷数倍,不擅术法的城民无以御寒,在这种情况下召集的一次紧急商议。
这次也该是类似紧急的状况……·“沧溟为城主独女,是我流月城既定的唯一继承人,安危不容有失,这点众人理应清楚·”站在城主身侧的一名年长者开口了。
“现其患有病症,我等寻思良久,认为可尝试借以矩木内的神血之力医治·但此方法未经试验,尤未知安全与否,需先以适合人选作为试验·”·顾迟:“…………”·“这次召你们前来,就是要你们多加留意适合人选。
必须是情况与沧溟相近的人选,试验才有意义·你们需要找一名患有病症,且灵力强于一般人的孩童·”·矩木和神血的事情不宜让一般人知晓,除去城主派系里的一干人等,就只有神殿里的高位祭司才能接触到。
“是·”一众祭司皆低行一礼,表示领命··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顾迟这时往站在首位的白袍祭司脸上看了一眼,被暗金色面具遮掩近半的面容照旧无有表情,猜测不出想法。
但如果依照他所已知的未来……·不是一种好的预感···    ·    第60章 改变· ··会议散去,原本站在首位的白袍祭司也率先离席,但即将越过顾迟身边时,冷然低沉的声音说了句:“跟着。”
一前一后的两人越过好几个回廊,现回转到属于大祭司的宫室··“爹爹·”“天相大人·”原本在里边玩着捉迷藏的三人都停了下来,沈夜刚还带着沈曦躲在宫室那张石制的宽椅后面。
现一看来人,顿时微僵住了动作,感觉要糟··虽然一开始是挨不住沈曦跟他说想玩,但后来他也玩得很高兴,一下忘了时间··华月也先拆下了蒙在眼上的黑布,对来人低下头道:“紫微尊上……天相大人。”
本来三个人都乖乖站定着低着头,像是等着挨骂的样子·但这时沈曦忽然小跑了过来揪住白袍祭司的衣角,说道:“是小曦说要玩的,爹爹不要责骂哥哥和华月姐姐……”·白袍祭司冷着脸没说什么,但还是微点下了头。
然后不过一秒,顾迟就感觉自己的下身被抱住了,小女孩和当年只两岁时候的样子一样,又大又亮的黑色眼睛望着他:“天相大人·”·顾迟摸了摸她的头,就换来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知道沈晗对沈夜向来严厉,但对沈曦的要求却很低·沈曦被保护得很好,和寻常人家的小孩并无区别··看懂了那边面色冰冷的白袍祭司没有要责骂他们的意思,也看懂了进来的两人是有事相谈。
沈夜反应很快地先把沈曦给拉了回来,带上华月,几人一起离开了宫室··虽然他也想跟青年说几句话,但现下时机明显不对,还是下次再说……反正他们差不多是每日都能见到的。
等几个小孩离开,侍者也被谴去守在门外·顾迟跟在沈晗后面步入里间,后者随即就布下了隔音结界··顾迟直觉……对方想与他说的事情,和他想与对方说的事情,大约是同一件事。
“你是生灭厅主事,关于厅内所藏文书……我有事想问你·”白袍祭司这时抬手把遮挡双眼的面具拆下,放置于前方石桌,他表情平静地望向旁侧青年。
此时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也并不以‘本座’自称··没了暗金色面具的遮挡,白袍祭司虽然俊美但极端冷硬的五官轮廓就现于人前·再看一次,顾迟还是不由得对这父子两人面容的相似程度有所感叹。
“……关于什么”顾迟问··生灭厅内的文书只有正副主事才能翻阅·说到这个,顾迟就想起之前城主把正主事的位子指定给他的时候,现任的巨门祭司雩岚就没少因为这事而对他多有微词。
雩岚是他的副手,作为城主亲弟,他不乐意低人一级的想法顾迟能够理解·只要对方不真的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平时口头上让予几步是无妨··嗯,之前说住在谢衣隔壁的那户人家就正是雩岚一家。
沈晗静了会,质感偏冷的声音轻声道:“文书记载,神血确是有治疗病症的效果,是吗”·顾迟微怔片刻:“你果然是想……”·“告诉我,是吗”打断了青年的言语,沈晗重复再问了一遍。
未被面具遮挡的双眼能看见是灰黑色的,但这双眼眸中却什么也映不出来……·他失明了,是许久之前就已开始的事情··这件事情沈晗一直隐藏的很好,平时行动与看起来也与常人无异,除去信任的几人之外,无人得知。
在某些必要时候,动用神农所留下的一种上古秘术,他是能看见的……只是理所当然要付出些许代价··“是没错·”连续的两次问话,顾迟最终点下了头。
文书上是有记载一次事件,大约是七百年前的事情,当时位任城主的人以神血做过类似试验,记载下来的结果是神血对病症有一定克制抵御的作用··但神血作为维系烈山部一族生存的根源,不是能可妄动的东西,因而只那一次试验之后就再无下文。
城主派系的人这次会想到要借神血之力尝试医治,多半也是根据那次事件而来··“……那好·”说着,白袍祭司难得的眉眼稍柔,冷硬的面容带上一丝极其微小的微笑,就只是唇角翘起了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但就像了结了什么心愿一般··“最后一个问题,他们能完好出来……是吗”微顿片刻,又道:“你可以不回答。”
言语中的‘他们’,指的自然是沈夜和沈曦·兄妹两人皆患有病症,以试验的名义送入矩木核心……这是他们唯一能获得治疗机会。
但沈晗对此只有七成把握,在能可求证的情况下,他会想要求证··天相祭司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这个能力的限制是不能将天命告知他人,否则按具体情况,会遭到一定程度的反噬。
“是,但咳……咳咳……”话刚出口,刹时血腥味弥漫喉间,顾迟捂住唇,被迫停下了言语··但沈夜自此以后要受神血烧灼之苦,而沈曦将再无法长大,永远只能维持三天记忆。
「警告,请宿主务须谨慎言行·」·“可以了,其他事情你不必与我说,对你身体不好·”他只要知道结果就好·失明无神的双目望着石桌方向,白袍祭司的左手手指触碰在暗金色面具所突起的纹路上。
“我记得以前与你说过……任何事情,都要活着才具有意义·”而后沈晗再低沉着声音补了一句:“人更是如此·”·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他不是没听见青年所说的‘但’字,然解决问题的前提,是人还活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命只剩下十余年,他染病是在刚继任大祭司之位的时候,那年他二十一岁·但沈夜和沈曦现都还只是孩童的年纪而已,如不能获得治疗,能否活过成年都犹未可知。
 ·且这种情况下,就算能活过成年,也并非是什么幸运的事情··肢体溃烂,病痛缠身,或甚至于像他一样……双目失明·“或能有别的方法……”好不容易平缓下来,但这句话说出来连顾迟自己都并不自信。
“没有了·”沈晗声音淡淡地否定,而后他用那双映不出景象的空无眼眸与旁侧青年对视,“这是唯一的方法和机会·”·神血是维系烈山部存活的根源,对这整座流月城的重要性是可想而知。
即使身为大祭司,他也没有权力能接触到神血这个东西··“答应我,你不会插手·”沈晗最后说了这么一句··三日后··“你在看什么”瞳坐在轮椅上,观察了站在窗台附近的青年许久,终于出声询问。
外面是雨,雨天在流月城里算是少见·但少见最好,城里大概没有人会喜欢下雨天……毕竟平时的天气就已经够冷了,不需要有雨来给他们再降温度。
“没什么……只是看看雨·”顾迟回应道··瞳‘哦’了一声,尽管他知道青年所讲的并非是实话,但看见青年眼中未能藏敛的担忧,他就没有追问的兴趣。
外边的雨下得不算大,淅淅沥沥,却让天气变得格外阴冷·现是夜晚,往窗外看去是已经没有城民出行在外,寂静而空荡,只剩雨声和雨轻擦过枝叶时所发出的窸窣声响。
犹豫,迟疑··顾迟想要过去看看,但他觉得自己一旦去到,就可能会违背之前所答应的‘不会插手’的诺言·如果去到面对的是两道恳求的目光,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否忍住。
但再过十几分钟,轮椅上的人微抬下眼皮,淡声道:“这么担心的话,你还是去吧·”·顾迟:“…………”·几秒过后。
“……嗯·”顾迟应声之后马上就想要动身,但临走到门前的时候,他忽然被跟过来的人扣住手腕··“伞·”瞳的声音清冷。
于是回过身来,顾迟手上就多了把纹色浅淡的纸伞··动用术法快速瞬移行进,这一路上,顾迟脑海里已经闪过好几个他曾所见过的‘未来’的情景……·“这究竟是为什么,你为什么选中我们”·“畜生——”·“那我求你,至少放了小曦,她才那么小……父亲,求求你”·不能再想了。
雨很冷,飘来的方向也格外刁钻,即使撑着伞,身上衣袍仍旧是会被打湿·顾迟赶到的时,是沈晗将要把出逃的两人给抓住了的时候,这时顾迟刚好身影瞬闪过去挡在了双方之间。
顾迟握着伞,握得很紧,然后稍微后退两步,给两个小孩遮挡住雨··可他明明知道这并无意义··“天相大人……求你,帮我救救小曦……”被缚咒困住的沈夜原本已完全沉暗下的双眼,因见来人而再亮起微光。
他曾经对眼前需称为父亲的人如何孺慕,现就如何加倍痛恨··“你答应过本座,不会插手·”就当着两个小孩的面,白袍祭司神情冷漠,语声也极为冷淡。
顾迟:“…………”他原本只打算来远远看一眼,只一眼他就离开,但是……·“……天相大人”为什么不反驳,沈夜不相信青年会与他父亲有这种协议。
但就像是被静止在了原地,顾迟默声着不再有任何动作,只除了握着伞柄的手越收越紧··直到两人被白袍祭司带走了,他仍站在原地未动··“但你为什么,非要让他恨你……”·“我的时间无多,他不能一直不长大。”
为了求速,沈晗就偏偏选择了最痛的一种方法·只有十余年,他要怎么做,才能让他的孩子不至于在他不在的时候,被城主派系的人掐住脖子……·再等过了几日,沈夜和沈曦得以从矩木中出来。
在神殿里见到熟悉模样的少年,顾迟声音卡住了很久才道:“……夜儿·”·“不要这样叫我·”与白袍祭司卸下面具后的面容非常相似,沈夜的表情冷淡而平静。
他望着青年的眼睛里没有恨意,也没有怒意,只是平淡一片,不复过往熟稔···    ·    第61章 可堪· ··那一天,或者说是那句话之后,虽然每日在神殿里顾迟与沈夜两人还是很可能有遇见的机会,毕竟神殿的活动范围就这么大……但都是前者微顿住脚步,而后者没有任何变动地照旧冷着面容径直走过。
而这种情况一持续,就是数年··“小曦,你是去哪里了”到宫室里看不见人,长相俊美,轮廓线条却十分冷硬的年轻男子把眉一蹙,正准备出去寻人……结果回过身就看见自己要找的人正从门口进来。
小女孩走到年轻男子面前,抬起头睁着乌亮的双眼,回答道:“去找天相大人了·”·沈夜:“…………”·“哥哥……”沈曦抬手揪住前面人的衣角,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对方大概是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事情,面色微冷下些许,这让沈曦没办法把话说出口··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这些年里,她也记不清重复失去记忆的自己对那个她曾经很喜欢,现在也很喜欢的人问了多少句‘天相大人为什么不肯救小曦和哥哥’。
她现在虽然还是经常会遗忘一些东西,但已经不会像一开始那样……只能记得三天里发生的事情·她能记起,以往每次她对青年问那个问题的时候,青年都会在一瞬间微垂下眉眼,然后努力哄着她,到她肯乖乖接受扎针为止。
她的身体还是不能长大,但除此以外,其他都已好转至接近痊愈··今天早上她再去见青年,青年与她说,等再过一段时间,她就不会再忘记事情了··记忆的问题逐渐解决以来,沈曦记得这些年里青年为她所做的事情,且眼神总不会骗人,对方看她时候的目光温柔而满溢关切……·“好了,哥哥要再去研习术法。”
沈夜静了会,抬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他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东西··把话说完,沈夜就准备再回到密室里··从前讨厌学的东西,现在无关喜好,只是他必须要把它学好。
而在另一边,顾迟刚刚走出神殿,外边有个看起来只六、七岁的孩童正在等着,不过他在等着的同时还蹲了下来……似乎是小心翼翼地在给一朵花松土··这时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他暂停下了动作,微低着头思考。
顾迟看着有些失笑,走过去也在那朵花面前蹲了下来,伸手靠近在孩童松土之后露出了半截的花的根部,手上微闪过一瞬暖色光芒··“治好了·”·听见熟悉温和的声音,年幼身影点了点头,然后微弯下眉眼道:“天相大人你再等我一会,很快就好了。”
看着小孩又再小心仔细地给那朵花填土,顾迟温声回应道:“不急·”·单就眼前孩童现在的作为,顾迟也不难想象其以后会成长为什么样的人。
在他所知悉的未来中,对方也确是成长为一个和煦如三月春风一般的温雅秀逸之人··不过这小时候嘛……还是颇为爱闹爱玩,但无伤大雅··“呼,弄好了。”
小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灰尘,含笑对旁侧青年说道:“天相大人,我们走吧”·顾迟点点头,他日前答应对方,会带其去看架设在城中心位置的偃甲炉。
其实说是眼前小孩提出的要求并不准确,这件事情实际是顾迟有意引导对方去做的,不过对方自身对此的兴趣也确是十分浓厚··偃甲炉是一个大型建筑,除去到此提供其运转灵力的祭司们之外,其周围还有守卫在把守。
“天相大人·”巡逻着的守卫见到来人只态度恭谨地低头行礼,别的间半句话都没多说,自然没管青年身旁还跟了个小孩的这种事情··顾迟对他们轻颔下首,然后低头望了一眼正目不转睛盯着偃甲炉看的小孩,开口道:“谢衣……”·只叫了个名字,顾迟就暂停住话语。
他尚在思考,要用什么样的言语,能让对方提前对偃术生起兴趣……·如果有能改变流月城的终局的人,那一定就是正在他眼前的这个·虽于原定轨迹中,对方也未能成功,但如果他能为之多争取些时间,或许一切就会有所不同。
不过,在顾迟思忖着的短短期间,原本看偃甲炉看得入神的谢衣听闻唤声之后转过头,眸光颇亮:“天相大人,我想学习偃术·”·就是眼前这座东西,让族人们在六月过后严寒封冻的时候,不必再像以前那样受恶劣天气的折磨。
之前他在家里向父亲讨学术法,天气将要比平时变得更加寒冷的时候,他见着家中打扫的侍者拿扫帚的双手被冻的通红,于是动用术法为之取暖··可是家中侍者那么多,每个都受冷受冻,他的术法却只能帮助其中一人,这个明摆在的问题让谢衣有些沮丧受挫……直到几日后他发觉天气好像忽然变暖了,询问家中长辈,知道是城中心位置的偃甲炉所起的作用。
他以术法只能帮助一人,但偃术却能同时帮助许多人,他想要学习偃术··顾迟:“…………”·好吧,不用思考了··“好,那自明日开始,我教予你一些简单偃术。”
顾迟点头应承·顺便连天工门术也一块教了··实际来说,顾迟在偃术一途称不上精通,能设计出这个偃甲炉是多亏了他在万花谷时所涉猎的天工门术。
天工门术里的一些东西是偃术没有的,反之亦然·此两者相互取长补短之后的效果,目前看来是还不错··以眼前小孩的在偃术上的天分,想必造诣是很快就能超过他。
谢衣微愣一下,本还以为他得要怎么耍赖或游说一番才能让眼前青年答应他的请求,没想到青年会如此干脆地就一口应下··“嗯我会认真学的。”
虽然知道青年答应了就不会反悔,谢衣还是态度诚恳地保证道·他想要能帮助更多的人,不只是家中侍者,还有城中其他族民··在此时,顾迟查看了下系统面板,他完成度停滞已久的任务发生了相应变动。
「任务三:更改流月城坠亡命运,任务奖励200000月石,完成度21%」·这是顾迟回到古剑世界之后所接到的唯一一个新任务,之前两个是乌蒙灵谷和琴川,完成度都还处于三个问号的状态。
要使流月城不坠不亡,以人力相当难及……顾迟也就对这个任务的完成奖励毫不惊讶·在刚刚的变动之前,这个任务的完成度卡在13%已经卡了好几年。
只是完成度的提升让他再一次确定了,他想要改变什么,须得从现在他眼前的关键人物身上着手·他需要为对方争取更多解决问题的时间··之后的事情也如顾迟所预期的进展,谢衣只花费了短短四年的时间,就把偃术和天工门术融会贯通,自身在这两者之上还多出许多新的理解。
四年之后的谢衣十一岁,是将要迎来他生命中最为重大转折的一年··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这一年里……·“阿晗,我三天前不是才与你说过……不要再动用上古秘术了,你的身体撑不住。”
顾迟按住了座椅上白袍祭司的手,不让他再动笔·桌案上还堆着成堆等待批阅的折子,对方为了批阅这些东西连日动用上古秘术,观之身形也是已消瘦许多。
白袍祭司现并无戴着遮挡双眼的面具,动用秘术之后恢复神采的灰黑色眼眸却是极端静寂:“城主亡故,城中现在流言蜚语四散,人心不稳,我必须处理这些事情·”·手中事务即使是信任之人也无法交与,只能他亲自处理。
要压下已躁动着城主派系等人,他没有时间休息,也不能休息··说完之后,看着青年面上仍不赞同的神色,白袍祭司大约是唇角处略微弯起,轻笑了下·他对青年平静而淡然地说道:“流言之中,有关密契的事情,是真的。”
顾迟:“…………”·自城主亡故之后,城中就有人暗中流传密契的事情,密契的内容简单说来就是,城主若是亡故,与其立有密契的大祭司也很快会跟随其后,衰竭而亡。
“城主怎么会……”顾迟仍微怔着··会说出这句话是因为他与沧澜的接触并不算少,作为直接听命于城主的天相祭司,他接触城主的机会颇多。
频繁的接触中顾迟对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有大概的了解,总的来说是个相当开明的统治者··怎么会立有这种……自己死了就要大祭司跟着一起死的密契·“一开始是为了让那些人安定下心,只没料到会有今日情况。”
沈晗的声音很淡,像是对现今的状况并无多大在意··当初密契之事在沧澜向他提说的时候,他是自愿答应下来的·在他刚继任大祭司之位时,城主派系的那些人对他处处掣肘,立下密契之后,阻碍就减去大半。
“你看,我用不用这上古秘术,也都是一样只能再活几天·所以这剩下几天,还是让我好好处理这些东西·”白袍祭司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俊美冷硬的面容上表情很是复杂,一方面像是对什么放心不下的东西怀揣执念不舍,另一方面低微弯着的唇角又存带着一丝轻松。
之后只短短几日,顾迟看着白袍祭司的身形再愈渐消瘦下去,原本长相俊美的脸也变得衰老干皱……他几经试图为对方解除困缚于身上的密契,但那密契也是上古秘术,一经订立就再无转圜余地。
这时的沈晗甚至没办法坐着,只能躺在床上,不再如过往那样只站在那里也给人十足的冰冷压迫感·他现静躺在床上,却并不像垂死之人那样带着暮霭般的沉沉死气。
静寂夜里,顾迟再来到大祭司所在的宫室,里边除了躺卧在床榻上的沈晗,就只剩一个在顾守着的人··走入之后,顾迟对守在床榻附近的年轻女子道:“换我来守,你去休息吧。”
年轻女子是华月,她在见到来人时就从石凳上站起,闻言微低下头低应了声‘是’··床榻上的白袍祭司这时睁开了眼,灰黑色的眼眸难得带有疲倦。
他不是不会疲累,只是在平常时期不能··望着走近的青年,沈晗先静了会,然后目标直接地开口道:“我不在,你帮我照看下他们·”·“是以朋友的身份请求,或者你也可以当我是临终托孤。”
说到最后四字时面不改色,到这种时候,向来以冷肃示人的白袍祭司却有兴致说出带点玩笑性质的话语··顾迟听着那个词一时说不出话来,憋了半晌才回道:“自己的小孩自己照顾,哪有你这样的……”·沈晗却点点头:“你答应了。”
“我大约是还能睁眼三天·”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持续衰竭,沈晗也就计算好了他所剩余的时间·等待死亡的感觉就像在等待夜晚到来,到真正来临的那一刻,就在永夜中沉沉睡去,再不醒来。
接下来的三天也都是顾迟在守,静躺在床榻上的白袍祭司偶尔会睁眼望向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人过来··顾迟自然发现了床榻上人这稍微有些频繁的动作,不由得说:“需要我去……”·“不。”
将青年的话语打断,沈晗再阖起眼,原本如冬泉沉冷的声音现因病症而微有些沙哑:“不用·”·房间里静了许久··“恨我……这样最好。”
顾迟:“…………”·至最后一刻··床榻上的白袍祭司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平静阖着双眼忍耐着痛苦,只有还稍起伏着的胸膛才说明着他还是个活人,但指不定在下一刻这低微的起伏也会停止。
最后一次睁眼,他仍是望向门口,但那里照旧空荡得什么人都没有··顾迟默了会,站起身来走近至床榻边沿,低下头对对方说道:“在祭台上的明石镜里,我有看见……你我都不存在的未来,他们过得很好。”
·“是吗·”·沈晗的眼神有些空茫,过度衰竭的身体难以维持上古秘术·但他接着又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低声道:“那就好。”
说完他就像是极度疲倦地阖上双眼,自此以后这双眼睛就再没有睁开……·城主亡故,城主之位按照血脉世袭的传统由其女沧溟继任·但大祭司亡故,继任者则是从多个人选中经由试炼选出。
“连大祭司之试也敢缺席,你这是让我说你什么好……”顾迟对坐在轮椅上的人轻摇了摇头,半是无奈,半是了然··无奈是,别的人就算不想坐上那个位子,也会去试炼中走个过场给其他人看。
结果他眼前这人倒好,直接缺席……之后不知得被城主派系那边的人怎么议论,估计是少不了无礼、轻妄之类的说法··了然是……他把眼前人从年少时期看大到现在,并不惊讶他会有此作为。
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瞳的手指还碰触在一片花瓣上,闻言微抬起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眉目极为冷清,轮椅上面容苍白俊美的男子继续着淡淡说道“七杀祭司的位子就很好,大祭司……要处理的麻烦事太多,我不喜欢。”
有处理那些麻烦事的时间,他或许都能多研制出几种虫蛊了,不然,也能多进行几个实验··顾迟稍撇过头去掩唇低咳了会,听见轮椅上人所说的话,倒反而是眉眼微弯下些许弧度。
“今天的试炼结果也已经出来了吧……是沈夜”瞳说这句话时,差不多已是用的肯定语气·人选之中,他就只对沈夜留有印象,原因是其他人都太弱了。
顾迟先微顿住动作,然后点了点头··大祭司之试在前任大祭司亡故的第二天就会进行,没有多余感伤的时间,顾迟已经在准备着面对流月城即将发生的第一次动乱……就在几天后的继位大典上。
看见眼前青年忽然微蹙起眉,瞳从轮椅上站起身来,在青年表达疑问的目光中,他抬起手,微凉的指腹轻按在青年的眉间··“为什么要皱眉·”虽然带有‘为什么’三字,但这清冷冷的声音却并不是在询问。
苍白但修长好看的手指移动了下,是试图抚平眉宇的动作··两人靠的颇近,瞳站起来的身高比当初高他一大截的青年还高出一点点·做这个动作时的面上神情也没什么变动,看起来很是平淡自然。
“你有不喜欢的人或事,如果你不想动手……”·停顿言语,瞳对视上青年的双眼,对之微微扬起嘴角,冰冷面容由此带上一丝浅淡笑意:“我可以帮你解决。”
如果是眼前人的事情,他就不会觉得麻烦,也愿意为之花费时间……反正也费不了多少时间··“没有的事·”顾迟再摇了摇头,然后按下对方的肩,示意其坐下:“你不要久站,尤其近来天气不好……站久了会痛的。”
“哦·”瞳应了一声,倒是顺从地坐回到轮椅上··在终究还是到来了的继位大典,现任城主沧溟于矩木中陷入沉睡无法主持,主持大典的人就变成了城主派系中的老一辈人物。
顾迟看着当初连念咒诀时的姿势都和白袍祭司十分相似的人,现在穿上了截然不同的深墨色祭司袍,当初那柄小小的木法杖也大约被封存在了一个难以找到的地方,对方现在并不用法杖,而习惯用剑。
顾迟和其他高位祭司都站在台阶下方,他屏神留意着四周状况,目前……还什么事都没发生··站在高台下方两侧的高位祭司现都微低着头,顾迟也不例外,然后看见目之所及的地方经过黑色的袍角,然后听见对方踏上台阶的脚步声。
发难会选在什么时候·当然是目标最明显的时候··顾迟是这么想的,所以在他听见那踏上台阶的脚步声时,他的注意力就全锁定在那个正步上高台的人身上。
而果不其然,在那墨色身影踏上最后一个台阶,站上高台之时……·阶下的数十人在这一瞬间毫不犹豫地同时动手,而此时原本空旷的四方也倏忽多出一批与此次继位大典并不相干的人群,呈包围之势。
但就在数道高深术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高台方向急速推进之际,警戒这一刻已久的人也动了··沈夜:“…………”·这一瞬默然,不是因为这场突然而起的动乱,而是因为他现眼前所见到的,在第一时间就挡在他前面的那个人……··    ·    第62章 想问· ··这是一场具有相当规模的动乱,光是参与其中的高位祭司就接近半数,追究起来……都是可归属于城主派系一脉的人。
其余相关人士就更不必说··繁复的防御法阵由瞬闪抵达高台的青年右手在前撑起,是神农自上古时期就传予烈山部的舜华之胄术法·当然这个防御法阵的具体效果还是得看施术者本身,灵力稍弱之人对这种繁复的法阵根本连启用都做不到。
这个虚浮却有如坚盾般挡于两人身前的法阵,在抵挡下毫无间断的五个高级术法之后,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退开·”声音沉而冷,即使面对眼下明显不利的形势,沈夜面上神色也没有改动半分。
神情如同凝固一般的平静,极度内敛,当年偶尔还算情绪外露的小小少年,如今已是喜怒不形于色··一个新的防御法阵在此话音刚落瞬间就已结成,重叠在青年即将破裂的法阵之上,继而面容冷硬然仍俊美异常的墨袍祭司微动了下右手,一把玄色古质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如仔细观看,就会发现剑身并非是完整相连的整体,而是类似于链剑的结构,剑身被一道道的暗金色分成九节·挥动时,根据剑者运用力道的改变,剑身能可分开九段小节,当作剑鞭使用。
无有一丝犹豫,沈夜手中的剑已向发起动乱之人的方向挥去·身形未动,但前方出现八把光剑,剑尖移动一刻,这些光剑就全部如流光的箭矢,唰的一下都向所指方向疾射而去。
‘砰砰砰’的好几声,砸在对面准备硬扛下的法阵上,但到第三声之后就不是这个声音了……攻击只专注于一点上,对面防御法阵于是被轻易洞穿一道裂口,之后穿过裂口的光剑也就顺势洞穿了其后数人的身体。
余波再砸落于地面,一时沙石飞扬··在高台下方观望了以上全程的瞳仍是不为所动地静站于原地,苍白的面容只冷淡一片……·如果忽略他正细微动作着的手指,看起来是这样没错。
能可操纵他人身体的线蛊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已然控制住数人,而这些人现正缓慢而不易被察觉地稍退往后方,随时可给予前方‘同伴’以致命一击··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瞳微抬起头,灰黑色幽静如井的双眸望着高台上正在施以辅助术法的青年,而在他把目光收回的一刻,一场同伙间自相残杀的戏剧也就开始了。
“你们竟然背……”发出斥责喝声之人是现任的天梁祭司,但他的话未能说完,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这是因为他身后又出现一个对他而言非常熟悉的面孔,在他发声时用长剑穿透了他的胸膛。
作为操控者的瞳只表情平淡地站在不远处,和周围几个站定在原地没有动作的人一样,仿佛他也在作壁上观··如只沈夜一人,他未必会有所动作·因为前者若败,只能说明对方能力不足……不足以对当前格局做出变革,那他的加入就没有意义。
但……·瞳微抬下眼皮再看了参与镇压这场动乱的青年一眼,而后目光冷淡扫过其余对之出手攻击的人,线蛊所操控着的傀儡再次动了··当下情景其实是颇为不可思议的,明明是一场动乱,但在动乱的发生地点,大多数人却是摆出观望的姿态静待结果,不出手帮助任何一方。
“华月,这边交给我,你去夜……”这时忽然想起了什么,顾迟微顿住话语改口道:“你去大祭司那边·”·被暗金色的面具遮挡双眼,但仍能看出是容貌极为秀美的女子闻言把头一点,手指再在箜篌上拨动一下,荡出的音波让围攻过来的近十人动作为之停滞几秒,而后她当即在这时刻抽身离开。
几秒的时间足以让女子抽身,也足以让顾迟念完一段咒诀·自从再回到这个世界,顾迟大大是许久没动过剑了,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定离’落在了上一世界,他目前并无找到趁手的长剑。
“缚·”·最后一字念出,木枝藤蔓等就无端自地面窜出,缠绕上对面人的脚踝,再一路往上捆住身体··被拖住脚踝时一下保持不住平衡,顿时就出现好几声‘扑通’倒地的声音,有人的身体重重砸到地面,听起来略有些疼。
“莫再动了,你越是挣扎它会收的越紧·”把话说完,顾迟掩唇低咳了咳·他无意当场格杀这些人,留些活口下来总有用处,无论是用以审问还是别的什么。
被此术法束缚住的人能动用的灵力相当有限,持续挣扎下去被活活勒死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顾迟大大表示他已经好心提醒过了,有人非要作死的话,那他管不着……他现在还得去清理正从右侧过来的那批人。
好好一场庄重严肃的继位大典变成了流血事件的发生地,砖石所成的地面多出一滩摊血迹,倒下的人数已增至近百··绚丽的剑光不停,连续三下,扩至圆弧状一下清荡完了前方区域,着深墨衣袍的祭司周围此时再无能站立的敌对之人。
原本因动乱喧闹的场面也顿时静寂无比··结束了……容貌秀美的女子这时才把手自琴弦上移开,静站着微垂下头·耗时良久,持续耗用灵力,她现也有些体力不支。
“出现此等变故,老朽认为应另择他日再行大典·”·“不必·”手中的剑已收回至寻不着看不见的地方,着深墨衣袍的祭司重新步上高台,声音冷然低沉:“尔等只需依历来规矩,继续执行即可。”
现场血迹斑斑,历来庄重神圣的继位大典,数千年来……首次出现这等场景··可是顾迟却知道,那站在高台上的人从继任大祭司之位起,再到之后的一百多年……这条由血与火铺成的道路,对方现才刚刚步出起点。
傍晚··坐到了原本白袍祭司所坐的位置,年幼时期的沈夜曾经觉得这张石质宽椅很大,让他和沈曦一起坐到上面都没有问题,甚至还能有许多空位……·而他先在坐在上面,心境已与当初截然不同。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平静占得更多一些·坐到这个位子上,沈夜很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和该做什么··但这份平静,因视线中所见的来人而略微受到扰乱。
沈夜一如既往冷沉着表情,视线则微往下移至自己的左手,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暗金色指环……是从上一任大祭司手中继承下来,代表紫微祭司身份及权力的标志物。
余光可见青年愈渐步近,清俊秀逸的长相和温和的眉眼也变得清晰··这对他来说,也算是极为熟悉的一张脸··他其实想问对方,既然连在今日这种局面都愿意出手帮他,当初为什么却不肯。
今日会愿意挡在他身前,宁肯因为他而对上城主派系之人,那当初到底是为什么……·但最终,沈夜还是只单单看着那身着高位祭司袍服的青年走到他面前,微行一礼道:“紫微尊上,发起动乱之人中,继续抵抗者已确认肃清完毕。
有意愿改变立场者现集中关押于地牢,等候尊上发落·”·亲自封好那些人的灵力,去了一趟地牢回来的顾迟现到达大祭司的宫室,差不多算是汇报工作·现任城主沧溟陷于沉睡,在这期间他都听命于下一任大祭司。
“本座知道了·”沈夜只略微点了点头,幅度并不明显·如何处置那些人,他心中早已有了决定··大约想和做,终究是两码事·这句之后宫室里就静了会,沈夜反应过来眼前青年是在等待他下达别的指示。
对方微低着头,眉眼间神情是惯有的温和,却让沈夜觉得有些陌生··他所熟悉的,青年许久以前在他面前时的样子,和现在所见到的并不一样··“尊上”时间隔的有点久,顾迟不由得疑问了一声。
座上之人没给别的指示,也没说让他走,这让顾迟大大也有些摸不准情况了··“咳……咳咳……”之后低咳着,顾迟想到自己今天的运动量稍有点大,他现在的这具身体依然是不怎么经得起折腾。
被这称呼提醒,也被这咳声提醒,座上着深墨衣袍的祭司眸光静沉:“如无他事,你可以下去休息了·”··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他记起来,是自那一日开始的事情。
「不要这样叫我·」·然后他见青年点下头,回以他非常标准的答话:“是,属下告退·”·大抵,有些东西早已被彻底改变……··    ·    第63章 循环· ··顾迟从归属于大祭司的宫室离开,此时天色已暗,神殿的回廊中并无灯火,所幸还有冷月清辉自空窗位置洒入……他不至于看不见路。
“咳……”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左手轻掩唇上,身着高位祭司袍服的青年低咳着缓步向前··浅淡却清晰无比的血腥味涌上,顾迟于是微顿了下脚步。
其实也算不上严重,大约只是他今天运动量稍大了些,才会一时间缓不过来··然而顾迟大大刚这么想完,就席卷而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眼看着都已经要走到拐角的地方,他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瞳”倒下一刻被人准确无误地接住,视线已然模糊,但两人之间现毫无缝隙地贴近,鼻间所闻到的清冽微冷的药香就告知了顾迟来人的身份。
每天都给对方换药,这种清冽微冷的药香实际是两人身上都有,因而顾迟对此格外熟悉··“嗯·”瞳应了一声··现在还没昏过去纯属是强撑,顾迟大大还在挣扎,但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很低:“你怎么……”·你怎么来了,还是你怎么会在这里,但无论哪一句,顾迟都没能说完就是了。
在霜冷月光的映照下,愈加显得瞳的肤色苍白,勾勒出的面容轮廓则俊美至无可挑剔的程度·他的手正揽在青年的腰际,抱得很稳,没有让昏迷之后把身体重量都靠在他身上的青年下落半分。
“等你·”在这种明知道对方并不能听见的情况下,瞳还是开口回答了,而微顿片刻,他又缓声道:“来接你回去·”·说到这句时,向来是属冷淡质感的声音听起来都似乎柔和了几许,然后他把失去意识的青年背到了背上。
仿佛完成了某种因果的循环··他一直知道现在他背上的青年身体每况愈下,但无论他如何研习医术,剖开多少生物的身体以研究尝试,也始终是寻不得医治的方法。
如果替换器官的方法可行,那那些被关押的地牢的罪犯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还安乐吃着牢饭··“热是什么感觉,你还没有告诉我·”不仅古籍记载,青年旧时也与他说过下界山河广袤,奇景无数。
如果是那样美好的一个世界……他也会想与所喜欢在意着的人,一起去看看··等顾迟第二天醒来,那都是时近正午的时候了,完美错过了神殿每日例行的祭祀。
“我已替你转达了缺席原因,顺便告了三日假·”睁眼,出现在顾迟眼前的就是坐在轮椅上的人苍白俊美的面容,对上一双灰黑色幽静如井的眼睛··顾迟的第一反应是坐起身来,左手探到轮椅上的人腰部,轻按几处位置检查,确认真的没事后才放下心来。
他昨天那样把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对方要负担着他走那么长一段路……已替换成偃甲的双腿哪有这么好用··轮椅上或可以用孤僻冷傲来形容的人在此过程中几乎一动未动,只微抬了下眼皮,却是无声默许了青年这样任意碰触他的身体。
“天相大人·”这时木质轮椅的椅背后方突然冒出一个小女孩的身影,然后顾迟大大就感觉自己被抱住了··“……小曦·”习惯性地小女孩抱起,反应过来之后顾迟倒也没打算放下。
“这个时间你不是该在练习术法,今日偷懒了”·“才没有·”虽然看青年温和的眉眼和唇边淡淡笑意也知那并不是一句责问的话语,但沈曦还是严肃着面容,一本正经地否认。
但不得不说……严肃这个表情由一个长相可爱的小女孩做出,只会让人觉得颇为逗趣··“小曦来探望天相大人·”说罢小女孩双手环住青年的白皙脖颈,把头也靠过去蹭了蹭。
对她而言亲近重要的人,她掰掰手指就能数得出来,眼前青年就是其中之一··顾迟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没说话,但之后他就见小女孩鼓着脸道:“哥哥一直在门口那里走进走出,小曦就自己来了。”
顾迟:“…………”·大约是看出了青年的沉默,沈曦也长长低‘唔’了一声·她不是不懂得,自她的记忆不再缺失……尽管身体不能长大,但这并不影响她认知事情。
明明是只要谈话一次,把事情说开,两人就能回到像以前那样的··顾迟依然是习惯性地轻拍着小女孩的背,想到另一件始终未有进展的事情,他微垂眉眼道:“关于你的身体,我还是未能找到医治的方法……”·“不长大也很好啊,小曦如果长大了,天相大人就不会肯像现在这样抱小曦了对不对”然后小女孩把秀气的鼻子一皱,小声嘟囔道:“到时候肯定要跟小曦念叨什么男女之防。”
“小曦喜欢当小孩子,不要长大·”把这句话说完,小女孩两手捧住青年清俊的脸,然后在青年反应过来之前凑近去亲了亲··即使是在回想起来仍如噩梦那一天,青年来到后不是也没让他们淋雨吗,不是给他们撑伞了吗……·还有父亲……沈曦不知道当年的白袍祭司是否有什么苦衷,对方那日在面对他们时候说的是那样残忍无情的言语。
为城主尽忠,而选择以他们作为试验品投入矩木··被猝不及防亲了一口的顾迟大大于是微愣了一下,继而眸中带上几许无奈与纵容·其实即使怀中的小女孩长大了,在他眼里也依然会是个小孩子,需要人关心照顾的那种……远不到能放心让其去独当一面的程度。
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不过感觉到小女孩这一动作完后就伏靠在他身上不动了,顾迟微低下头去看,对方正半阖着眼打着呵欠,于是微有些失笑道:“这就困了么·”·估计对方来到这里等他醒来,也等了很长一段时间吧。
“唔……小曦不、不困……”沈曦的双手已离开了青年的脸颊,重新环到青年脖颈上·能一直和亲近重要的人待在一起,是多么幸福的事情……·雨已经停了,停了很久了。
“我送她回去·”这句话是顾迟对坐在轮椅上的人说的,在他怀里刚还说着不困的小女孩,结果是没一会就睡着了··“哦·”一直静默旁观着的瞳这时才应了一声。
不出意外,大祭司的宫室里,沈夜是正位处其中处理事务··顾迟进入后先向对方点了点头,沈曦正睡着,他不方便出声行礼之类·把怀里抱着的小女孩转交给宫室里一个熟悉的侍女照顾,他也就打算回去了。
不过在顾迟走到宫室门口的时候,就正面对上了着深墨衣袍的祭司··……这瞬移术法看起来是掌握的极好··“尊上·”沉吟片刻,顾迟还是先微低下头行了一礼。
平心而论,沈夜的长相是与白袍祭司极为相像,相似程度至少都有八、九成·而在顾迟眼里,这两人不仅是面容上的相像,就连性格……在许多方面也多有重合。
“你……”询问身体状况的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大约是静了会,沈夜再开口道:“除去神农寿诞之外,以后神殿的祭祀,你不方便来可以不来。”
顾迟点了点头:“是·”·然后就似乎没有了话题··如果是多年以后那个已经登上流月城权力之巅的大祭司沈夜,必定不会让自己的情绪显露半分,更不会让自己陷于当前这种,与人僵持的状况。
换以顾迟的角度,其实从和作弊没什么差别的好感度列表,他知道即使是在当初的那一日之后,眼前人对他的好感度也没掉下及格线……虽然也只是堪堪维持在了及格线。
而那一日之后直到现在,对方名字后方的好感度数值,断断续续是有所回升·尤其近来几日,回升得是已经快要超过原来的数值了··良久的一段静默··“夜儿。”
听见由熟悉的温和声音说出的,相当久违的称呼,轮廓冷硬的墨袍祭司终是略微变动了面上神色··沈夜:“…………”·再后来,听见低沉微冷的应声。
“嗯·”··    ·    第64章 良辰· ··对两人关系的恢复察觉最敏感的大概就莫过于沈曦了,那日之后的一次会面中——·“哥哥。”
然后万分稀奇地,着深墨衣袍的祭司没有马上理她,嗯……没关系··小女孩小跑到身形高大的男子正面,两手一起握住了墨袍祭司的左手,用力摇晃:“哥哥,哥哥你和天相大人和好了是不是,对不对”·这时面容俊美冷硬的墨袍祭司稍微严肃了下面容,声音微沉道:“小曦……”·然而这对沈曦而言并无半分威慑力,反而摇晃得更用力了些:“唔,是不是嘛。”
这时青年可就站在不不到三步远的地方,被自己的妹妹这样当场追问这种问题,沈夜半天才挤出了一个‘嗯’的音节··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小女孩于是欢呼了一声,心满意足。
“哥哥总是这么不干脆·”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沈曦已经去找青年要抱抱了·上次就是,明明是想和她一起去探望青年的,结果就在门口走进来又走出去,她实在等不及就一个人去了。
被青年抱起的小女孩双手环着青年的脖颈,乌亮双眸直直望在青年脸上,笑弯着眼眸道:“小曦喜欢天相大人·”她肯定是比哥哥诚实多了··对此,青年也柔和下眉眼,微微笑着回应:“嗯……我也喜欢小曦。”
沈夜:“…………”·就着这个抱着小女孩的姿势,顾迟低咳了一声,进入今日到访的正题:“今日的那些个孩子里,夜儿是否有看中的人选”·这里可千万要按着原定轨迹走才好……为免有什么万一出现,顾迟还是选择了事先询问。
沈夜点了点头,既然青年问及,那他会愿意回答··“有个叫谢衣的孩子,不错·”虽然对他问题的回答,天真得或有些可笑……但这样充满善意温暖,怀揣光明的孩子,成长起来大约是更适合领导烈山部。
不错……顾迟在心里把这词给翻译了一下,出现在眼前人的话里差不多就是很好很满意的意思了··「任务三:更改流月城坠亡命运,任务奖励200000月石,完成度37%」·今日清晨时分,这一任务的完成度再次涨了,现想来大约就是在眼前人做下决定的时候……也说明他的努力方向并无差错,改变终局的关键确是在谢衣身上。
如果要为对方争取更多解决问题的时间,最有力最快捷的方法,似乎只有一个··代价不管付不付得起,到该用以交换的时候,顾迟就认为是值得的·只是现在又还太早,对方年纪尚幼,还不足以……·再稍微……等过些年吧。
不过在这说是‘等’的时间里,顾迟大大也不是真的就干等着,直到谢衣成年以前,顾迟一直在与他研讨天工门术与偃术相结合运用的事情··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即是说,只要有足够的灵石作为能源维持偃甲运作,即使百余年后五色石燃尽……这些偃甲装置也足以让流月城不会坠落。”
同样身着高位祭司的袍服,眉目谦和,笑容温柔而晴朗的年轻男子目光专注地望着摊开于石桌上的设计图··多年以前被墨袍祭司收作弟子的年幼孩童,现已是流月城的破军祭司,位次仅在大祭司和七杀祭司之下。
桌上的设计图算是两人研讨多年的结果,天工门术非常适合于构造大型的装置,配合偃术就能够做到原本单以偃术做不到的事情··“但是灵石……如不能突破伏羲结界去往下界,就无法取得。”
谢衣叹息着微摇了摇头,依然是这个死得不能再死的命题··顾迟随即微顿下动作,左手轻放在不知经过了多少遍修改的图纸之上,道“今日我找你来,就是想与你说关于破开伏羲结界的事情。”
“——”·“天相大人您想到办法了”谢衣的反应不小,但这也是属正常。
烈山部人居于流月城中已有数千年,这座神裔之城对他们而言便是家园·而只要是情感正常的人,都会想要保护自己的家园,会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顾迟没有点头。
因为不是他想到方法,而是他要告知对方,他所知道的‘未来’··“只要引爆五色石,就能够咳……咳咳……”·算是在预料之内,话未说完,过于清晰强烈的痛感……顾迟要把双手都撑于石桌边沿才能勉强稳住身体。
至于系统发出的警告,顾迟大大反正是已经懒得看了··“天相大人·”谢衣赶紧过去帮扶了一下,但青年这时却侧过头来问他:“我方才说的,都记住了吗”·谢衣微怔一下,他想到了一些事情,随即重重点下头:“记住了,引爆五色石以破开伏羲结界。”
是对方不惜遭受能力反噬也要告知他的重要事情,他必然将每字每句都熟记在心底··“很好·”顾迟轻颔下首,作为修士,他能察觉自己不久前才刚修回来的元婴正隐隐出现崩毁溃散的迹象。
但如之前所说,代价到该用以交换的时候,就是值得的……·“还有生灭厅掌事的位子,你也该准备一下接任了·”顾迟再低咳了咳,以眼神示意对方可以不用再扶着他。
谢衣当即尾音上扬地‘啊’了一声··“放心,是个闲职,不会影响你捣弄偃甲·”见对方这反应,顾迟倒是微微笑开了,接着又道:“生灭厅内所藏文书只有正副主事才能翻阅,里面一些东西,对你应会有所帮助。”
城主陷于沉睡无法主持,那生灭厅主事的继任人就是由他来选·顾迟一直等待眼前人成年,这样他将职位交予,就不会让他人在年纪上找出太大的攻击点……而对方的能力应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被戳中心中所想,年轻男子面上却没什么尴尬神色,反而笑容愈加晴朗了一些,俊秀面容在这如三月春风的温暖笑意之下就更好看了几分··“嗯嗯,好·”他朗笑着点下头。
「任务三:更改流月城坠亡命运,任务奖励200000月石,完成度43%」·顾迟看着这任务进度,还是半口气都松不下来·时间无多,他有限的时间里,要为对方争取更多时间。
现谢衣十八岁,破开伏羲结界将比原定轨迹中的二十二岁提早四年……但这只是开始··筹备破开伏羲结界还是需要花费一些时间,而现就刚好撞上了今年的神农寿诞,就在下个月,于是这件事情只得稍微暂缓一缓。
之后一日,沈夜召集几名祭司商议此事,顾迟由于身体不适就没去·他在宫室里被人牢牢看管着,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被要求躺在床榻上休息··商议期间。
“第一,瞳,以后凡我召集,你必须亲自过来·或者你也可以不来,但是不准用传音偃甲充数·” ·瞳坐在轮椅上,正给躺在软榻上垫高了上身的青年喂去汤药,捏握着的木勺已然轻抵于青年的唇瓣上。
听见由偃甲传来的低沉声音时,动作未停,只缓声答道:“哦……那传音蛊可不可以”·顾迟大大其实不想喝药,毕竟喝了也没用,而药这种东西味道实在是太苦了。
奈何……抵在他唇上的勺子却稳稳当当地,连半分移动都没有··心里几经挣扎着才张了口,本来青年在喝下汤药之后不自觉微蹙下眉宇,此时闻言却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呵……咳,不必理会我。”
轮椅上的人看起来是懒懒地抬下眼皮,幽静的灰黑双眸清晰映着青年低笑时的模样··“还是莫叫夜儿为难了·”接触到这一目光,顾迟稍敛起这份笑意,不过唇角仍是略微弯着。
他告假,结果对方比他还更干脆,就派了个传音偃甲过去,顾迟觉得他都能想象到沈夜看见那只偃甲鸟时候的表情了··轮椅上的人大约是‘嗯’了一声,再把盛着深褐药汁的木勺递到青年张口就能喝下的位置。
以上对话,通过那只站在石质宽椅上用以传音的偃甲鸟,让在大祭司宫室中商议着的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咦,是天相大人的声音·这么说来,七杀大人是去照顾天相大人了。”
谢衣望着那只偃甲鸟,虽然青年的声音听起来是稍远一点,但还是能听见的··而后没等座上的墨袍祭司开口说什么,谢衣又道:“夜儿……原来天相大人私下里是这样称呼师尊的啊,嗯……”·身着高位祭司袍服的年轻男子把右手抬起抵于下颌,一脸‘原来是这样’的表情,而无论是其俊秀面容还是明亮的眼眸中,都含带着清晰笑意。
坐在宽椅上的墨袍祭司脸一黑,低沉下声道:“谢、衣·”·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噗嗤·”华月这时半转过身去,抬手遮掩着下唇,不过这份笑意还是太过明显。
“是是,弟子在·”·沈夜:“…………”·对着眼前这两张都带着笑意的脸,作为流月城的大祭司,座上之人现在开始反省自己平时是不是对徒弟太过纵容了。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更糟糕的是,这边的对话再传到青年那边,于是青年那边也传来了一阵低笑声··沈夜:“…………”·虽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座上的墨袍祭司还是保持着面无表情的肃冷样子……如果忽略他已握紧了扶手前端的手的话。
别人家的徒弟那都是顺从孝敬师父,偏他的徒弟,是来坑他这个师父的··而这个‘坑’字,在接下来的神农寿诞里就得到了完美体现··“天相大人你快看,小曦今天是不是俊朗又帅气。”
打扮成男孩模样的沈曦跑到青年面前,张开了双手想要展示给青年看她的装束,抬着头笑得特别开心的样子··“嗯……自然是的,不过小曦是为什么打扮成这副样子了”顾迟大大低咳一声,他低头看着面容秀美可爱小女孩,想了想还是说出了有违事实的话语。
这时跟在沈曦身后过来的年轻男子微笑着解释道:“小曦今日要扮演‘司幽’呢·”·司幽……是巫山神女的那个故事·这么说来,今年神农寿诞的节目就是表演话剧了吧,上一年顾迟记得是他眼前的小女孩扮成兔子跳舞。
·于是听到这里,顾迟大大就表示了然地点了点头··但点下头后,顾迟却看着年轻男子走近到他身旁位置来,声音清朗地对他说道:“天相大人,师尊他之后要是找我算账,您要稍微帮我挡一下啊。”
 ·……什么由对方仍笑弯着的眉眼,顾迟大大表示他有点没听懂,什么算账·携带这这个疑问,顾迟与过来找他的两人一同去往大祭司的宫室,准备与其他几人会合。
甫一进到内室··“谢衣·”座上的墨袍祭司念这名字时的语气尤为低沉,且见过他这个表情的人基本都知道接下来要谨言慎行了··然而被点名的年轻男子却仍面带笑意,笑着回应道:“嗯,师尊……弟子在,师尊有何事吩咐”·面前身形高大,面容俊美冷硬的墨袍祭司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沉着脸,但周围几人却都在遮掩着暗暗偷笑,现场根本营造不起半分压迫气氛。
“你……很好·”沈夜最后两字的语气加重,似夹带着某种危险意味··谢衣低咳一声道:“咳,师尊我们还是快动身吧,不然要赶不及了。”
华月附和着说道:“是啊阿夜,不要让族民们等急了·”·甚至就连向来寡言少语的瞳也主动补了一句:“嗯,在理·”·“你们都很好——”竟然连华月都不站他这边,这群人……无可抑止地黑了脸,沈夜最后把目光投往正抱着小女孩的青年。
“……”接收到墨袍祭司的目光,顾迟大大仍处于不明就里的状态,这到底什么情况了·不过等到庆典开始的时候,顾迟大大就什么都懂了。
“我问你,你还是不肯喜欢我么一点点也不行一年、一个月、或者一天,都不可以吗”明明是穿着庄重沉冷的深墨色祭司袍,场地中央台上面容俊美冷硬的大祭司虽是维持着肃冷而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仍能看出是微僵硬着身体在念这段台词。
这段台词由低沉的声音念出,莫名就有些呃……算了还是不说了··接下来同样在台上,已打扮成男孩模样的沈曦就向对方半跪下来,一脸正经且严肃:“神女殿下……属下一心向道,早已忘却这些俗世贪爱,还请殿下赎罪。”
顾迟低咳一声收回目光,却还是没忍住笑意,他过头对谢衣道:“你这主意,当真是……”没能说下去,顾迟低声笑着摇了摇头··“所以啊天相大人,师尊之后要是找我算账,你那就借我躲上几日吧。”
谢衣还是想着给自己找条退路,能挡住他师尊的人是不多,但眼前刚好就有一个··顾迟正想答应说‘可以’,但这时坐在轮椅上的人比他更快一步,淡声道:“不行。”
瞳也把理由准备得很是充分,他缓缓道:“作为下一任大祭司的继任人选,你要有所担当·”当然真正理由是什么,就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这个……七杀大人……”谢衣还想再说点什么。
“不行·”瞳只语声平淡地把话重复了一遍,丝毫不为所动··挣扎无效··大约是因为大祭司亲自参与表演的缘故,这一年庆典的气氛尤为热烈,热烈得让人有种……这座浮于空中的神裔之城其实也并没有那么寂冷的感觉。
代价到该用以交换的时候,就是值得的·青年微笑看着眼前场景,如果付出的代价是能可继续保有这样的良辰美景,争取得一线生机与光明……为什么不··    ·    第65章 天意· ··神农寿诞既过,原本被搁置下来的引爆五色石以破开伏羲结界的事情也就重新提上日程。
自上一次向谢衣透知未来,顾迟费了一段时日才再次修成的元婴开始崩毁溃散的迹象,现已是崩散近半,不复元婴之形··身体随之愈渐衰弱,近日他不慎感染风寒,就又被瞳牢牢看管着,躺卧在床榻上哪也去不得。
但即使是躺在床上,顾迟也能感受到由地面传来的一瞬晃动··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咳咳……结界破开了·”低咳着,青年的目光越过窗台向外望去。
“嗯·”就守在离床榻不远处的瞳低应了一声··其实如果只是告知五色石可破开伏羲结界的那一次,顾迟是不至于连感染个小小寒都需要卧床休息。
只是后来在谢衣动作之前,他还去找了沈夜,相对模糊地与对方说了会有到访者觊觎矩木而来,但不能在一开始就完全敌对,他们有需要合作的地方··之所以采用模糊的说辞,是因为要尽量降低系统的惩罚力度,算是一种压线的行为。
不可能完全不碰到违规线,但能少碰自然是尽量少碰,毕竟顾迟大大还想着以自己有限的寿元能再多违规几次··说到这种程度,顾迟相信对方会知道该如何部署·至少这一次,实际的主动权会把握在流月城手中。
「任务三:更改流月城坠亡命运,任务奖励200000月石,完成度67%」·伏羲结界破开的一瞬,心魔如原定轨迹中的一般趁机潜入流月城中,附上矩木·只是这一次,矩木之上是早已部下了随时能可启用的阵法,心魔自以为自己计成,却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
“天相大人,难道连您也……连您也赞同与心魔合作的事情吗”·与墨袍祭司一番争执劝说皆是无果,谢衣明白他的师尊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再难有更改。
他现在能想到还可能劝说得动的就只有两人,所以他走到了这里,但得到的结果却并不如他所预期··“为什么要劝”坐在轮椅上面容苍白而俊美的人是这样回答的,而这时躺卧在床榻上的青年对轮椅上人的这句话也并不持否定态度,所以就有了谢衣方才的那句问话。
顾迟听到这句问话,就知道沈夜顾着跟自家徒弟争执,而未有告诉他已定好的计划··沈夜的怒意,是因为发现他的弟子,他所选定的下一任要继任他大祭司位子的人,竟然不知要以部族存续为先。
即使真是在并无事先拟定好反制计划的情况下,即使真是如对方所说的要戕害下界黎民,让整个烈山部都成为半人半魔的怪物……他以为,他的弟子该懂得何为之在其位谋其政。
·只要能让部族存续,所做的一切就都有其价值··当初择选弟子的那一日,在那些个孩子里他之所以选定谢衣,很大的一个原因是在于其性格··仁、德,在他问及‘什么学习术法’之时,那孩子回答他说是为了让大家过得更好一些,即使天真得近乎可笑,但这样的心愿却是为他所欣赏。
继任他的位子的人,自然是需要有为族民着想的心·只要好好培养,对方会成为非常适合带领烈山部的人··抱持着这样的想法去培养自己选定的弟子,沈夜却万万没想到,他还是错算了一着。
他这弟子所具的‘仁’,太过了……·人有亲疏远近之分,他的弟子却将烈山部与下界黎民一视同仁,认为不能伤一而取一··“夜儿还未把计划告知于你,那由我来说吧。”
说着,顾迟已然坐起身来··“……计划”谢衣微怔一下,他与他的师尊争执,后者完全没与他提及这方面事情。
顾迟轻颔下首,然后就与对方详说了事情始末,也包括他需要对方去做的事情··“心魔附上了矩木,你该知道矩木是支撑流月城的核心,矩木毁即是等于流月城将坠亡。
我在你破开伏羲结界之前就事先与夜儿说了这件事情,他已事先做下了相应布置·”·谢衣疑问着打断道:“可是师尊还是与心魔结盟了……”·“是。”
顾迟并不否认这点··“烈山部若要存续,族民就需要熏染魔气·否则在浊气的影响下,即使流月城能继续漂浮于九天之上,烈山部迟早有一天也将会灭亡。”
“那仍是要戕害下界黎民……”·“十年·”顾迟平静道··“只要十年就够了,让族民都熏染上魔气,不再惧怕浊气。
在这期间,投放下界的矩木枝会竭力控制数量,将危害降至最低·我知你对此定也还是觉得难以接受,但这是最后也是唯一的方法,即便不能接受,我希望你能够理解……十年之后,烈山部会百十倍补偿于下界。”
生命至为灿烂,至为珍贵,而又永不重来……这是谢衣的道·其行于此道,顾迟明白对方不会接受‘补偿’的说法,只无奈这已经是所能寻得的最好的方法了。
“矩木已事先部下了阵法,随时能可启用,这个阵法启用时能将心魔暂时驱离矩木·在驱离一刻动手,如此就能可不伤及矩木的情况下将其消灭·”说到这里时,顾迟顿了好一会,而后才道:“消灭心魔需要借助一物,我知道那东西在哪里……之后会把所在位置告诉你。”
“……好·”言既至此,谢衣已明白了……他眼前青年是抱以赴死的决心在与他说这些话,他微低下头,坚定道:“谢衣,定然不负您的嘱托。”
“虽有图纸,但能让流月城继续存在的偃甲装置还是只有你才造得出·现伏羲结界已破,就可派遣接受了魔气熏染的人去下界寻找灵石矿脉,如此能源的问题就也解决了。”
流月城能可继续存在,族民熏染魔气之后也将不再惧怕浊气,只要等过十年将心魔消灭,一切可至完满·但他大约是看不到了吧……想到这里,顾迟再掩唇稍微低咳了几声。
“是,偃甲装置……我明日就能开始动工·”谢衣应承道··顾迟点下头,他下了床榻,走入隔间拿出一方木盒,然后将之交到谢衣手中。
“这副工具很小,你可以随身带着,近期应该是会有需要用到的时候·”这是顾迟老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就等着在合适时候交到谢衣手中,想着或许能减少一件遗憾之事。
谢衣把木盒收下,并不质疑青年所说的话·既然对方说他可能会要用到,那大概就是‘一定’了吧,虽不知具体是什么事情··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没过几日他去往下界寻得一处叫无厌伽蓝的地方,里面有一块石头萦绕清气。
思及几天前与他的师尊争执惹得对方生气了,而再过不久就是沈夜的生辰,他就想把这块石头制成石椅来当做生辰礼物,想着让对方消消气··本来谢衣还苦恼了一下手头上并无偃甲工具,这块石头用寻常工具又改动不了。
但这时灵光一闪,他把收在袖中的木盒给拿了出来··“幸亏还带着,不然就又得跑回流月城一趟了·”·于是等到沈夜生辰那日··“师尊。”
座上的墨袍祭司冷冷就瞥了自家徒弟一眼,但反正没理·说是还生气着倒也不至于,只是不可能一下就拉下面子来··不过被晾着的谢衣倒并不气馁,而选择再接再厉:“哎呀,师尊师尊师尊……”·于是墨袍祭司的脸黑了一下,低沉下声音道:“够了,有话你就好好说。”
“噗嗤·”·“呵……”·听见其余几人压抑着的低笑声,墨袍祭司的脸就更黑了,他现在非常确信他所收的这个弟子确实就是专坑师父的那一类型。
“是是,弟子这就好好说话·”谢衣还是笑着回答,有所回应就不亏嘛··“见他们师徒两人相处,也真是颇为有趣·”顾迟大大这边就与坐在轮椅上的人说着悄悄话,这种话当然不能当着沈夜的面说出来,不然……·对于青年所说的这句话,眸中笑意尚未淡去的瞳则无声点了点头,毕竟刚才的那阵低笑声里,是有他的一份。
“今日是师尊的生辰,弟子为师尊准备了一份礼物·”话刚说完,就有两名侍者把一张石椅给搬了进来··“清气”华月一眼注意到了石椅上盘绕着的淡淡清气,清气早已是难能寻得的东西,即使是下界的洞天福地也都被浊气侵染,能找到这样携带清气的物体……确实不易。
谢衣对华月点了点头,然后就用献宝的语气对座上的墨袍祭司笑道:“师尊你就算生我的气,这份礼物也还是赏脸收下吧·其上盘绕清气,对师尊的修行能有益处。”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是自家徒弟的一份心意,沈夜就算再如何拉不下面子也还是稍微和缓了面容神色,淡淡‘嗯’了一声··但再说到相对久远的未来的话……·面容俊美冷硬的墨袍祭司坐在那把自家徒弟所赠送的石椅上,左手撑着头阖目休息。
然而坐着坐着,一个极其意外的状况发生了,那把石椅成精了啊·坐在成眠单手撑头休憩着的墨袍祭司差点是没摔下来,亏得惊醒了……一个瞬移术法,平稳落地。
那时面对墨袍祭司都快黑成跟衣袍颜色一样的脸,谢衣却是完全没能忍住自己的情绪:“噗……咳,弟子……弟子是真不知晓这座石椅会成精的……”·不过这就都是后话了。
时间越是推移,顾迟的心境其实越是平静··「任务三:更改流月城坠亡命运,任务奖励200000月石,完成度87%」·现在是与心魔结盟交易的第七年,族民泰半都已接受完了魔气的熏染,余下的那一部分人在所预定好的剩下三年也能可全数熏染完毕。
灵石矿脉也已经寻得,就在生洲以东的一座连绵山脉处,谢衣粗略勘测过这条矿脉所藏的灵石数量,用以维持所做出的偃甲装置运转个三五百年也不是问题··这七年间,顾迟去往下界,到衡山的山洞看过很多次……但或许是真的无缘相见,他始终未在那个地方再见到想见之人。
人间广阔,他却似乎没有足够的时间能去寻了··“觉得热了吗”顾迟缓步推动着木质轮椅走到树荫处,想着让对方乘下凉··伏羲结界不再是无可逾越的屏障,接受魔气熏染之后他们也可至下界活动,现是第七年,顾迟正在履行自己与坐在轮椅上的人的约定。
经历许多,他已明白约定这种东西一定要在用能力完成的时候就趁早完成,这样才不会在双方之间留下太大遗憾··“嗯·”瞳轻应了一声·热……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轮椅上面容苍白俊美的男子伸出手,像是要接住从树叶缝隙中透落的明亮日光,而这时身后的青年走了过来,拿巾帕给他擦拭完了额上的细密汗珠··「以后会有机会的,下界山河广袤,奇景也多不胜数……以后会有机会能带你去看看的。
」·他在下界见到了与流月城中一样的皑皑雪原,也见到了许多流月城中并不存在的景象·林木葱郁的山野,沙石飞扬的荒漠,还有古书典籍中的那个……叫‘沧海’的地方。
“还想去看什么吗”青年微笑着温声问道··轮椅上的人摇了摇头,他伸手去握住青年的手:“回流月城吧·”现是第七年,他明了时间已无多。
再到之后所有族民都接近完成魔气熏染的时候,顾迟就把谢衣再找了过来··等一番谈话过后,顾迟就确认般地再问了一句:“都记住了吗”·“……是。”
神女墓,昭明剑心,还有其他诸事……谢衣把这几个词反复记熟在心底·他望着床榻上像是已经疲惫得难以再睁开双眼的青年,心情极为沉重地走出屋外,把屋内空间让给在门外久久等候着的人。
屋内花瓶里的白色小花仍然盛开着,或者说从未凋谢过,因为瞳用术法封印了这几朵花的时间··但他明白,即使他的术法能够封印这些花的时间,那边的那个人他却没有办法救回来了。
“天意从来高难问……”低声叩问着什么,坐在轮椅上的人仍握着青年愈渐低凉下来的手···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呵……”保持着这个姿势,瞳把上身靠在椅背,静阖了眼。
 ·而在下界的某一处,一名原本正对着漆黑流水静寂抚琴的年轻男子也蓦地停顿下动作·不知心口忽然空落了什么,也不明再次失去了什么···    ·    第66章 犯规· ··「任务三:更改流月城坠亡命运,任务奖励200000月石,完成度100%」·在新世界都已经待了五年,但顾迟到今天才刚刚收到这个任务完成的信息。
两边世界的时间网不同,倒也是可以理解的··在当前世界,顾迟终于久违地穿上了现代服饰,一开始他还有点不习惯··是真的不习惯,顾迟大大表示他都几百年没穿过白衬衫和打领带了。
外面还得再披个白大褂,这样他才能出门见人··嗯……这算是神罗公司科学研究部人员的标准衣着··“顾迟博士·”·一名衣着相似的年轻女性抬手向青年打了个招呼,再走近去微笑道:“您吃过早餐了吗,没有的话要不要一起啊”·虽然说他们之间是上下级关系,但共事几年,研究部门里的人都知道这名字听起来有些生僻奇怪的青年是非常好相处的。
尤其跟霍兰德博士和宝条博士两人一比,非常温和而又体恤下属,都让她想起她在故乡里的一个邻家哥哥了··“嗯……在八点之前就吃过了·”顾迟轻点下头,声音温和,唇角也习惯性地微弯起。
跟他对话着的女孩名叫莉莲,是研究部门里年龄最小的人员,顾迟大大一直是把对方当成小妹妹看待··“现在才这么早,您就又要进去那个地方吗·”一起走到楼层通道的分岔口,莉莲看着青年似乎要往左转,那边是神罗的高层人员才能进入的通道,其他人若是未经许可擅闯的话……是会吃到由治安维持部人员所发出的子弹。
她说的‘那个地方’,是要经由这专属通道才能去的一处不知道建在公司里什么地方的研究室·嗯……应该是研究室吧莉莲不太确定地想着,她能得知那个地方的存在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还有工作没完成·”·这只是青年随口所说的一个理由,但莉莲对此并不怀疑·按照过往经验,她知道青年又会在那边至少待上大半天,今天估计是再见不到的了。
“那明天见面,博士要给我个一起吃早餐的机会呀·”长相偏属柔婉的女孩笑容却是颇为狡黠,她朝青年挥了挥手道别··“好·”顾迟温声应了下来。
走入通道每隔一段路,都会在两侧墙边看见驻守着的治安维持部人员·都是站着一动不动,头盔挡住了他们的上半边脸,彼此之间也没有对话·顾迟走在这条通道里,感觉除了静寂还是静寂,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恰恰二十分钟,一路走过好几个需要刷权限卡才能进入的门,顾迟到达了目的地,也见到了他这次的任务对象··“萨菲·”·早已察觉到脚步声,也从脚步声轻易分辨出来人是谁的男子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拿着的军用营养剂和压缩饼干,偏头想了想,在来人抵达之前把它们都放了回去。
于是当顾迟到来时,看到的就是对方正安静坐在训练室的休息位上的场景·银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其背后,这时对方转过头来,眼眸是较为浅淡的翠色,就像瑰丽的宝石一样……但是是不同于常人的竖瞳。
“早安,博士·”银发男子的声音很是低沉,但并不携带冷意·他望向来人,唇角处略微弯了弯,露出了一个浅淡微笑··顾迟:“…………”要不要这么犯规·经历了好几个世界,他所见过长相好看的人早就数不过来了。
就说自家两徒弟吧,虽类型不同,但论及样貌那都是再出挑不过的,但眼前人却……·无论看对方这微笑多少次,顾迟大大都还是觉得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我今天来晚了些,但你应该没有又吃营养剂之类的东西凑合”顾迟就是随口这么一问,然后就把手上提着的塑料袋子交到已经走到离他大约只两步远处的人手中。
袋子里装着的是一盒蛋糕,还有一瓶牛奶··虽然从外表看起来,这离他只两步远的人无论从身高或长相都会被认为是成年人,但事实上,眼前这身形高大,面容也俊美得毫无瑕疵的男子……离成年是还差了那么点时间。
顾迟第一次见到对方就是在这个训练室里,那时对方还只十四岁,从身形和长相还能看出是个小孩,但已经开始在这封闭的训练室中接受所制定好的各种训练··然后第一次的对话,是因为他看见银发的小孩在训练结束到达用餐时间的时候,那据说是专门配置的食物,竟然就是营养剂和压缩干粮,神罗的军用标准款。
虽然看出了这是神罗公司里近期才最新研发出来的,且被署以高度评价的东西·但让小孩吃这个,真不是虐待幼童吗这·当时他看着银发的小孩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也没觉得那两样东西难吃,单纯地只为进食而进食。
觉得看不过去的顾迟大大走过去把身上唯一携带的食物递到对方面前……是一排巧克力,还跟对方说等他一会,他现在去买别的能吃的东西··“没有。”
萨菲罗斯不动声色的回答,而在青年没注意这边的时候,他再微侧过头去看了一眼被他放回到原处的营养剂和压缩饼干·确认是看不出有动过的痕迹,他就把目光重新放到青年身上。
自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体会被人关心照顾的感觉,就是在他初次遇见眼前青年的时候··总被青年督促着要正常饮食,他不觉厌烦,甚至是喜欢的·虽然他到现在也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本能地……希望自己也能被人所关心。
··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    ·    第67章 礼貌· ··在回答完‘没有’之后,萨菲罗斯就见青年点了点头,从表情看起来是……欣慰·这种情感他还没有从别的人身上看见过,只从书籍上有过粗略认知,然后在青年身上见过几次,所以并不确定。
但应该是表示满意他的作为……这样就很好··十四岁以前的记忆都很模糊,甚至是完全记不得,但萨菲罗斯对此没有过在意·有记忆以来,他就是待在这座训练室,每天接受研究人员所安排的训练和学习。
一开始就处于这种环境中,理所当然地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萨菲罗斯只像本该如此地接受着·当然……他把那些安排下来的事情都完成得非常出色。
到目前为止,萨菲罗斯每天所接触的除了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以外,就再没别的人了·而那些研究人员在他眼里,都差不多只是相同的会移动会发出声音的白色物体而已,因为那些人在面对他时都是以同样的表情和眼神。
就是对待例行公事的那种,不过有些人看他的眼神倒是稍微有些异样,像是害怕、恐惧之类··但,怕他……为什么·“博士。”
面容俊美得极具杀伤力的银发男子向青年这么轻唤了一声,他站起身,身高是比青年都高上那么些了……明明还是个未成年人好吗·被那双漂亮的淡翠色眼眸注视着,顾迟大大果断应了一声然后稍微移开目光不与对方对视。
实话说就是,对方的这张脸实在是太犯规了,偏偏还似乎毫无自觉··青年只是个普通人,但银发男子可是日后将被冠以‘英雄’之名,神罗公司所造出的最强大的特种兵战士。
前者移开目光的动作在开始一刻就已被他捕捉发现,继而他也像是不经意地移动了下位置··顾迟:“…………”·放弃挣扎地继续对视着,顾迟低咳了一声道:“我听说公司给你安排了作战任务,你明天就要动身了是吗”·萨菲罗斯低‘嗯’了一声,这时他唇角微弯起,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就是这样的眼神和目光,和那些人的不一样··顾迟大大看着眼前乖乖应声了的银发男子,是未来‘英雄’之名遍响于世界的人,也是未来因憎恨人类而要以‘陨石计划’毁灭星球的灭世大反派。
是他的任务对象··「任务三:萨菲罗斯好感度达满值,任务奖励3000月石,完成度82%」·「任务四:最大限度保护星球不受破坏,任务奖励666666月石,完成度37%」·但先撇开这些不谈,顾迟只知道,现在他眼前的这是一名将要被送上战场的未成年人……未成年人·虽然也就只差半个月,虽然无论是否成年……被送上真枪实弹的战场,差别也只是在糟糕和更糟糕此二者而已。
“任务的难度似乎并不高,博士不用为我担心·”其实萨菲罗斯本来想说的是‘轻松简单’,但想想这么说好像不太好,或许会被眼前青年认为是掉以轻心。
但他没想到即使是换用了现在这种说法,穿着白大褂却仍显得身形修长好看的青年还是微蹙了下眉,用微沉的语气对他说:“你要去的地方是战场,真正的战场可不是模拟训练室……不会给你有重来的机会。”
·可是他在模拟训练室里也从没有过一次大意或失手,一直保持毫发无伤的全胜记录至最后一关,他没有试过‘重来’··内心迅速划过这些想法,但萨菲罗斯没有说出其中任何一句来反驳青年,只是神色如常地点点头,对青年微微笑着应承道:“是,我会注意。”
“我向您保证,会毫发无损地回来见您·”·优秀,强大,俊美如神祇,能够完美地执行并完成任务……眼前之人符合神罗所要求具备的一切‘英雄’的形象。
毫发无损,说起来真是个相当能表现自信的词·但顾迟也不得不承认,眼前人确是有说这句话的实力··“我记得还有半个月就到你的生日,但这次与五台的战争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所以我想先提前把成年礼物给你。”
不自觉间,萨菲罗斯的站姿更标准了一些,倏忽就像一座稳稳屹立着的完美雕像·他望向青年,态度非常认真地道谢:“谢谢博士·”·人会对自己所缺少的、难能拥有的东西特别渴望,而又因渴望已久,终于得到的时候就会格外珍视。
在开始拥有清晰记忆,也就是他十四岁的时候·他曾经看见一名研究人员,是一位女性,她在看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有一名孩童的照片··他看见对方当时的眼神,充斥满了一种会让人觉得温暖的东西,温柔和……爱·但对方在开始工作给他检测身体数据的时候,眼睛里的那些情绪就会全然消失,观察着他的那双眼睛里,并不存在那种温暖温度。
他那时才知道,原来他在这座封闭的训练室中所见到的白袍人,不都是只有一个表情,只是在面对他的时候是这样··而到后来他也明白了,他在那名研究人员的眼睛里所见到的那种温暖目光,是母亲在看待自己孩子时候的目光。
母亲……·有人告诉过他,他的母亲叫杰诺娃,在生下他之后就去世了·父亲死于战争··他没有父母,好像也没有别的亲人··虽然他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在每年的哪一日,但一开始他并不明白这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直到在认识眼前青年的那一年里,对方在他生日的那一天送给他一份礼物,微笑着对他说‘生日快乐’··“谢谢博士……”萨菲罗斯又低声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而又悦耳动听。
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因为是原本没有的,是渴望已久的,所以在得到之后愈加懂得珍惜·想要保护,使之维持现状··“真要感谢的话,就遵照承诺毫发无损地回来见我吧。”
听着重复两次的道谢话语,顾迟大大忍不住抬手放到对方的头顶上摸了摸·相处几年,他对眼前这尚未成年的未来英雄兼反派boss的感想就是……明明是这么三观正常有礼貌又懂得体贴人的好孩子。
“是·”对眼前青年,萨菲罗斯从不吝啬微笑··摸着他头的手很温暖,动作也很温柔·青年尚未停下动作,于是萨菲罗斯也安静地半阖着他那双漂亮的淡翠色眼眸。
“对了,礼物……你现在就可以拆开来看看·”顾迟摸着摸着才感觉不对,自己这是摸了多少下了,反应过来才赶紧停了动作··萨菲罗斯没有去猜测青年的用意,只依言照做。
在拆开的礼物盒中,他看见了一颗如同红色宝石一般的魔石球··“这个品级的召唤魔石是非常难获得的吧·”萨菲罗斯把盒中的红色魔石拿了起来,他对魔石这种东西并不陌生,在他的训练项目中,有一项就是关于魔石的运用。
但精纯度如此之高的魔石,他是第一次见到··“不算难,只是跟人等价交换了一下·”无意让对方在意这个,顾迟微摇了摇头,然后接着道:“这是巴哈姆特的召唤魔石。
我并不怀疑你的能力,但你去的地方毕竟是战场,我总是会担心的……所以去的时候就带上它吧·”·当前世界是一个魔法与科技并存的世界,用顾迟大大的话来说,这是一个非常不科学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星球是拥有自我意识的存在,而这个世界里的人死后,精神会进入一个叫‘生命之流’的地方,生命之流环绕星球流动,又会形成新的生命··而神罗公司是星球上一家已有数百年历史的公司,总部建在米德加尔,也就是顾迟现在所在的这座城市,其余分部在星球的各个地方都有存在。
依靠着制造被命名为‘魔晄’的能源快速发展科技,神罗公司逐渐成为了超越政府的存在··事实上这种魔晄能源,正是被加工之后的生命之流·神罗公司毫无节制地抽取星球内部能量,世界的科技在直线向上地迅速发展,然可想而知,星球是在一日日衰竭。
但凭借自身所拥有的庞大军队和雄厚财力,神罗将所有反抗的声音都一一压制抹除·像这次对五台的战争,也是神罗抹除反抗声音,掌握世界霸权的其中一步··“好。”
听见青年说他会担心,萨菲罗斯再微弯了下唇角··他得要快些结束任务回来才行,因为在这个地方有担心和等待着他的人··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发群号是因为还没建,本来是想快结局的时候建的_(:з」∠)_·但是有人问群号,于是作者君今天就建啦一个·576109334(敲门砖任意跟这篇文相关的词都可以)·ps:到时候如果要其他番外的文档,请【附订阅截图私戳】·【附订阅截图私戳】【附订阅截图私戳】←重要的话说三遍喵·    ·    第68章 讲道理· ··神罗的科学研究部门里,能被人称作‘博士’的,都能拥有自己独立配备的研究室。
不过顾迟的那间与其说是研究室,看布局不如说是个人休息室还更为贴切一些,没有什么奇怪的仪器,也没有那些用福尔马林泡着的瓶瓶罐罐的标本……·工作的地方划分在一个角落,其余摆设就和寻常人家里的设计差不多。
出门要穿的白大褂在研究室里就被顾迟脱了下来,领带不喜欢系,也解下来扔在隔壁坐垫·衬衫的纽扣解下两个,青年的白皙脖颈由此显露出来·这时青年靠坐在沙发上,清俊面容上眉眼微垂,看起来就有种……懒懒的感觉。
衣着这么一变,青年平日在其他员工眼里虽温和却也一丝不苟的形象大概也会有所改变,前提是他们有机会能见到青年的这一面··手上拿着电视的遥控器,顾迟照例跳转了三个台。
但无论是面向群众的新闻台,还是神罗公司内部的消息,都没有这次战争的追踪报道··神罗对他们想要打造成英雄的人不会吝啬于资源,就顾迟所知,武器开发部的人忙了将近三年的一个项目,就是有关于萨菲罗斯的武器……那把名为‘正宗’的太刀。
对方身上也给配备了军用的通讯器,顾迟是有权限能够联络上萨菲罗斯的,但是顾迟大大把手机翻过来翻过去,信息还是纠结着没发出去··万一他这信息一发,让对方分心了怎么办……那边可是战场。
现已经过去了十一天,还有三天就到对方的生日·顾迟其实觉得这场战争不会持续太久,毕竟萨菲罗斯一个人的攻击力就相当于一支军队··不对……或许还不止一支军队。
像那样随随便便挥一刀,就能把一整座钢筋水泥砌成的摩天大楼给切出一个完美截面,直接拦腰斩断·想想对方在黑化以后是要召唤陨石毁灭星球的反派boss,顾迟大大真的从来不怀疑对方的武力值。
但是现在还未成年啊未成年,怎么想都还是会担心的吧,好歹也是他看了好几年的小孩啊··“萨菲……”眼睛望着电视屏幕,也听着电视节目的内容,但顾迟大大早就不知道想什么事情去了,还无意识地念了下所想着的人的名字。
但下一秒,他就对上了一双淡翠色的漂亮眼眸,是不同于常人竖瞳,但这双眼睛真的十分瑰丽好看·尤其与其主人的心情相映衬,看起来是一种温柔的色调··“遵照约定,我回来见您了,博士。”
说到最后两字时,萨菲罗斯微弯起唇角,望着沙发上青年的目光尤为认真和专注··微笑是与人交往的第一步,是获取他人好感的第一步……还在那座封闭的训练室中的时候,研究人员除去给他安排训练,也会拿来各式各样的书籍让他阅读学习。
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以青年为对象练习和实践这句他在书上所见过的话,他想向青年表达好感,也希望能获取青年的好感··尤其进门一刻听见青年在低念他的名字,发自内心地,他想要微笑……甚至是在那时候就按捺不下自己微扬起的唇角。
银发的男子现是半跪着的姿势,因为青年正靠坐在沙发上,类似于半躺着的样子,他要以这个姿势才能对上青年的目光··“……”·“”·迟钝了几秒反应过来,顾迟大大登时就端正了他的坐姿,然后第一动作就是想给眼前平安归来的人检查身体:“有没有哪里受伤”·“没有。”
萨菲罗斯先明确回答,接着才柔了眉眼,再微笑着说:“因为是向您保证过的事情·”·所以不会食言··顾迟大大动作一顿,伸手去摸了摸眼前人的头。
实在是……他在刷对方好感的同时,也被对方刷着好感··讲道理啊,这么事事都听话的好孩子去哪里再找·“对五台战争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顾迟只是想对这场战争的结束速度之快表达惊讶,毕竟大多战争的持续时间都是数以年计·但说出来之后他就发现自己这句话容易让人误会,于是他又补充解释道:“我只是……”·“博士并不需要向我解释,我明白。”
萨菲罗斯出声打断了青年要说的话,点了点头表示他能理解,不需要对方特地向他解释什么·对一个愿意关心他的人,他当然不会因为这种话就对对方产生什么误解。
讲道理……这么事事都听话又懂得体贴人的好孩子去哪里再找·自家两徒弟倒是能算··“本来以为今年没办法给你过生日……这样吧,三天后有兴趣跟我去圆盘下面走走吗”边说着顾迟大大边站起身来,忽然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不,不对,这个形容词非常有问题。
萨菲罗斯微偏过头,也随之站起身,而后微笑着回以肯定的答案:“当然·”·就是为了在生日时候能和青年一起,他才会想要以最快速度完成这次任务。
如果五台的士兵们知道在这次战场上,让他们经历了有如噩梦一般毁灭性攻击的银发战士只是因为这种理由才对他们采取了这种往死里压制的战斗方式,也不知是会做何感想……·虽然说不同的战斗方式并不会改变结果,但在正常情况下,萨菲罗斯会把一些较弱的敌人留给同伴解决,不会包揽全功,他只负责解决那些同伴没办法解决的困难任务。
而这一次,他一个人,几乎就压制下了五台的全部兵力··对方好像还没注意他现在的形象,顾迟大大表示这很好,他还能挽回一下··于是半侧过身,顾迟抬手把衬衫的上两粒纽扣扣上,也把那件科学研究部人员都穿着的白大褂再穿回到身上,嗯……领带……·一只手伸到他面前,虽然是常年握刀的手,却并没有起茧子,手指白皙且修长有力。
重点是,在这平摊开的手上正放着他的领带··顾迟:“…………”·“博士”不需要吗,萨菲罗斯正思考着这个问题。
不过他确实觉得,青年刚才还靠坐在沙发上时候的样子……很好看··和平时所见到的不一样,他其实想再多见见青年的这一面形象··顾迟低咳一声接过对方手上的领带,然后在对方的目光注视下再默默系上。
“这次任务,军队里有人为难你吗”见着跟在他身后走着的银发男子,顾迟决定带对方去神罗大厦七层喝个下午茶,顺便也带对方熟悉下神罗的环境。
这是萨菲罗斯第一次执行任务,也是他第一次亮相于众人眼前·在此之前,他都只是在那座训练室中接受所安排的训练,除去神罗的高层人员以外,公司里的其他人员都并不知晓他的存在。
顾迟会这么问,就是因为他清楚知道这一点·神罗军队里的人也是对萨菲罗斯听都没听说过的,但萨菲罗斯这次执行任务,上边所发下的通告就是——其作为class 1st,对军队的指挥权高于军队统帅。
说到class 1st的话……神罗的治安维持部一共是有三个部门,分别是军队,塔克斯,和萨菲罗斯所在的特种兵部门·特种兵部门是神罗治安维持部的最强部队,其内人员由强至弱分为1st、2nd、3rd三个等级。
·目前,萨菲罗斯是唯一的1st··但1st具体是个什么概念,没接触过的人都并不清楚·就这样突然空降过来,说是指挥权比他们的统帅还高,很容易引起军队里一些士兵的不满吧。
“嗯……没有·”萨菲罗斯回想着思考了会,然后才回答青年的问题··虽然有好几十个人说要跟他比试,但是那些人的攻击都很无力,应该是算不上为难。
“真的”青年像是有些不信地再问了一次··萨菲罗斯对他微笑,点下头道:“真的·”·淡翠色的漂亮眼眸在从窗边透入的日光映衬下,看起来就更为瑰丽了许多。
银发英雄的面貌也在这淡淡的日光之下有如神祇般的俊美,他低沉的声音再缓缓补了一句:“我不会对您说谎·”·讲道理啊这么好的一个孩纸——·顾迟大大顿时不说话了,因为他深深觉得自己的好感度又被对方刷高了几点。
·    ·    第69章 负责· ··顾迟所在的这座城市叫做米德加尔,是星球上最大的魔晄城市,也是神罗公司总部的所在地··之前顾迟问萨菲罗斯有没有兴趣跟他去圆盘下面走走,所说的‘圆盘’即是把这座魔晄城市分成上下两层的支撑物,上层是神罗的领地,下层则是被称作贫民区的地方。
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但事实上在这所谓的贫民区里,是有许多上层所没有的东西,比如教会,又比如顾迟之前购买到那颗巴哈姆特召唤魔石的一家隐蔽着的交易所··现在顾迟就正带着萨菲罗斯往这家交易所走去。
说起来,是在萨菲罗斯回到神罗的几天之后,关于这次五台战争的捷报才陆续出现在了新闻台上·神罗早就控制了新闻播报的权利,顾迟能从广场的屏幕上看见见一道活跃于战场上的……正走在他身旁的银发英雄的身影。
战争持续期间没有追踪报道,似乎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爆发,可以说神罗是卯足了劲地对萨菲罗斯个人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进行宣传——为了打造出一个英雄··打造出一个‘英雄’,对神罗自然是有好处的。
当人们对英雄产生崇拜向往,对其所在的神罗公司自然会抱以相同的情感·英雄的存在会吸引群众加入神罗,为神罗所用,如此一来,神罗的目的就能算是达成··“太危险了。”
顾迟望着广场上已经稍微有些老旧的大屏幕,忽然就微蹙下眉··诚然英雄之名,媒体的力量功不可没·但是也不可否认,萨菲罗斯自身的能力是无愧于此,像顾迟刚才在屏幕上所看见的那一幕场景——两军胶着之际,银发的战士直接从正面突围而入,以一己之力就歼灭了五台的主力部队。
正面突入……顾迟就看着屏幕里的银发战士直接穿过了枪林弹雨的机枪扫射,到达敌军腹地,手起刀落随即就见刀光一闪,把人家的一排坦克都给劈两半了。
这一幕还给了特写··银发的英雄没有多作思考就先应了声‘是’,然后他态度认真地,对青年类似于保证般地微笑说道:“下次我会选择绕后。”
顾迟:“…………”他其实想表达的是,对方一个人冲在最前面的这种行为很危险,和从正面怼还是绕后偷袭的关系不大··可冲在最前方为后方军队突围,又或是单独完成困难的任务,恰恰就是‘英雄’所需要做的事情。
于是片刻过后顾迟才‘嗯’了一声,温声道:“总之,尽量不要让自己受伤·”·他也只能说这么一句了·优秀、强大,但这并不是把事事都推托给对方的理由,也不是认为对方有能力解决就可以对过程及后续漠不关心的理由。
银发的英雄再又看起来非常听话地点了点头,他应承着说‘好’,柔和着的淡翠色眼眸和微弯着的唇角都妥妥是一个肯受教的好孩子的样子··顾迟大大现在非常有作为家长的欣慰感,虽然他和对方实际并无血缘关系……然而面着对一个听话而让人省心不说,还长相满分的小孩,实在是很难不喜欢的好吗。
“上次的礼物不算,在这里有看中的东西吗”两人已经走过好几条不易发觉入口的小路到达了那间交易所,进入交易所内部,顾迟就对旁侧人表明了此行的目的。
神罗科学研究部人员的工资待遇相当不错,高层人员的工资就更不必说,反正顾迟大大现在是能算得上富裕的·只不过在这个交易所中的东西未必用钱就能买到,上次的那颗召唤魔石,就是顾迟拿同等品级的治愈魔石交换来的。
萨菲罗斯刚想回答,但在一桩意外发生以前,作为1st,超越普通人可能不止百倍的感知让他在那一瞬间微敛起了在面对青年时的唇角弧度··在毫秒之间做出反应,萨菲罗斯左侧一步揽住青年的腰际,而后一个跳跃从建筑的底层到达了第三层。
再过几秒,他们原来所在的地方,一个不知名的物体滚了过去,随即就发生了小范围的爆炸··顾迟大大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样突然就改换了位置……·“是L式手雷。”
L式手雷这不是武器开发部的那群人上个星期才刚捣鼓出来的东西……这交易所里的人竟然连这东西都能弄到··听见距离非常近的低沉声音,顾迟开始了思考。
听说这武器还是未完成品,因为虽然破坏力极强,但杀伤半径太小··等等……距离非常近的低沉声音·顾迟大大微侧过头,一张放大了的俊美面容就在离他咫尺之间的位置。
但无暇顾及两人当前似乎是不太合适的姿势,顾迟先注意到萨菲罗斯的神情变化··原本是淡翠色的漂亮眼眸,现在却有些幽深碧绿,竖瞳也像是收缩得更为细长·唇角的弧度已经消失不见,这时的萨菲罗斯看起来……和刚才那个温柔微笑着,顺从而听话的样子差别很大。
杀伤半径太小,大约就只两米,而他们刚才所站的又是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所以交易所内是无人受伤·只是在这两米范围内被炸出的极深坑洞,所发出的巨响还是在人群引起了很大一阵骚动。
“萨菲”对方现在这个表情,顾迟有点陌生……毕竟他平时见到的都是对方表情柔和,微微笑着的样子·右手抬高轻放到银发的英雄头上,顾迟大大想着是不是能让对方稍微柔和下面容。
·“是,我在·”萨菲罗斯声音清晰地应了一声,在微低下头去与青年对视的一刻,神情蓦地温柔下来,唇角甚至弯起了淡淡微笑··变脸现场。
顾迟:“…………”·这变脸速度快得让顾迟都差点以为之前的是他自己看错了,但没等他再有别的动作,这时就又听银发英雄用低缓的声音对他说:“您的安全由我来负责,请您安心。”
出门在外,身边跟着个黑化起来连星球都能毁灭的反派boss,顾迟大大还真是没有担心过自己的身家性命··“嗯,萨菲一直都让我觉得非常可靠·”顾迟微弯着眉眼道,也没有掩饰自己眸中赞许的目光。
这是实话,无论什么任务对方都能完美地执行并完成,当然会让人觉得十分可靠··银发的英雄听见这句话却忽然像是微顿了下动作,唇角的弧度再上扬几分,想要微笑……他想要对青年微笑。
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从青年口中得到的嘉奖,意义似乎就不一样·他其实并不在意声名和荣誉,所以在战场上,如果是那些较弱一些的,同伴能够解决的敌人,他并不会想要去拿下这份战功。
但是青年对他的嘉奖……非常重要·让他有种真实感,而不是那些虚无的光环··面对着银发英雄微笑攻势的顾迟大大都有点想稍微移开目光了,奈何对方没给他这机会。
杀伤力这么强还要他这样近距离面对,还能不能好了·所幸,萨菲罗斯现在往下注视着一个慌忙跑到他们原来所站着的位置上的人,是锁定目标的视线。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是一名穿着连衣裙的年轻女孩,她现在一个劲地向回到附近位置的顾迟和萨菲罗斯两人鞠躬道歉··刚才她放东西的台面被路过的人撞了一下,被摆放在边上的一颗手雷就滚落到了地面。
这些L式手雷据说是未完成品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但她不知道这些手雷还不稳定到在地面滚一圈就爆炸,引线都还好好缠着在上面,竟然爆炸了……说好的神罗科技竟然这么不靠谱·但这些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她该怎么让对面两人原谅她。
虽然对方并没有受伤,但要是换成普通人,那就真是……·“我们没有受伤,但那些L式手雷,建议你还是都销毁了吧·”能看出女孩是诚心道歉,顾迟本也没想要为难对方,就只温声提说了个建议。
萨菲罗斯没有出声,他不会对青年处理事情的方式加以干涉,他只要保护好青年就可以了··事情在相安无事的情况下解决,但穿着连衣裙的女孩后知后觉地想到,刚才那个银发的……长得很好看的人,好像是她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这次对五台战争里的大英雄·交易所的保安人员过来巡查了一回,当然场地的维护费用女孩是自觉主动地承担下来了。
“有看中的东西吗,萨菲”之前的问话被意外打断,顾迟于是再重复问了一遍·路过许多摆放着高纯度魔石的铺位,也路过许多贩卖特别装置的铺位,但对方似乎都并不感兴趣。
萨菲罗斯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淡翠色的双眸注视着问他话的青年,以请求的语气询问道:“博士可以帮我选吗”·是青年给他选的,他都会喜欢。
·    ·    第70章 属于· ··近年的战争有些频繁,继对五台战争之后,神罗与其他具有反抗意识的国家也进行了交战··这几年来神罗高层给他下派的任务几乎没有中止过,可以说,有战争发生的地方,就会出现萨菲罗斯的身影。
而随着一次次战争结束之后的新闻报道,萨菲罗斯的英雄之名也被逐渐推至最高点,遍响于世界各地··“计划是自敌方右翼突破,分割包围之后再进行合围歼灭。”
作战会议室里,统领这一支神罗军队的统帅在说着作战计划时,心里却是有点紧张·原因是,有一个大人物正一言不发地静静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这让他不得不仔细起自己的表现……·要知道,对方一句话就能影响高层对他的评价。
银发的英雄虽然表情是很平静自然,并没有冰冷着一张脸给他们看,但是对方坐在那里……下意识地,作战会议室里的人一个个都谨言慎行起来,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对方其实是不需要参加这种作战会议的,作为1st,他的行动本来就不受军队统帅所管制·对方坐在这里,其实可以说是给统帅面子的行为··有这样强大的特种兵战士加入这次战争是让军队统帅觉得信心十足,但在面对这样一名声名鼎盛的大英雄的时候,也难免会有压迫感。
他看过对方在一次战争里的作战表现,完全是超越人类的强大程度··正常人是怎么也不可能做到那些事情的吧·移动速度比射出的子弹还快,手上的刀只挥一下就能拆掉对面建起的钢铁围墙什么的……·“详细计划……萨菲罗斯大人”见着忽然站起身来的银发英雄,军队统帅不由得也暂停下演说。
急急回想了下,难道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里有什么让对方觉得不满意的事情吗·“抱歉,我需要去处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银发的英雄先向他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出声解释··且不说都已经用上‘非常重要’这个形容词了,就算对方只纯粹是感觉不耐烦了想要离开,统帅表示他也不敢拦着好么。
把人给目送离开,军队统帅松了口气,顿时就觉得身上的压力减轻了许多··1st这样的特权阶级,萨菲罗斯在军队中当然是拥有自己独立的休息室·  ·“博士。”
电话接通的一刻,银发英雄低沉的声音忽然就柔和下来,身临战场时极度冷静的淡翠色眼眸也变得很是温柔··远在米德加尔神罗大厦中的顾迟大大很快也给予了回应,不过回应完后他又顺口问了一句:“现在没有在忙吗,我以为你要到晚上才会闲下来。”
他刚才给对方发了个短信,大意是说让对方在有空的时候给他打个电话··“嗯,现在刚好是休息时间·”眸光略微晃动了下,但萨菲罗斯仍是微笑着回答。
顾迟大大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答话,理所当然地没有多想其他·他其实就只是放心不下,想问问对方这次的任务是否顺利而已··“是,目前没有遇到任何困难。”
听见青年询问他的近况,萨菲罗斯唇角的弧度再上扬了些许,银发英雄俊美的面貌也因此而更具吸引力··无论是在那座封闭的训练室里的时候,还是现在,在电话另一头的青年都是唯一一个会对他表示关心的人。
他一直都很珍惜··“再过三天,我就能回去见您·”·听见这句话,顾迟的第一反应是这次战争已经接近结束了,所以对方才会这么说·新闻没有追踪报道,他都不清楚对方那边是什么情况。
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好·”青年说那一天会在神罗大厦的第一层等他,于是银发的英雄声音低沉而柔缓地这么应了一声··等待青年先挂断电话,听了会通讯器里回响的忙音,萨菲罗斯才将通讯器收回到原来的位置。
明天他就把这次的任务结束吧……·尽早返回··三天之后,银发的英雄如他所言地果然回到了米德加尔,军队的回返是要慢上许多,他是在任务结束后就直接乘坐直升机回来的。
近几年他与青年算是聚少离多,因为战争太过于频繁··但这次之后应该就不会了,就萨菲罗斯所知道的讯息里,在他执行这次任务的期间,公司的特种兵部门多增加了两名1st。
而且这次战争所面对的国家,也差不多就是最后一个对神罗明确提出反抗的国家··从直升机上下来,萨菲罗斯从机场走入神罗大厦内部,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两名原本在聊天着发出笑声的员工几乎是立刻就收起了脸上笑容。
“萨菲罗斯大人·”虽然现在是休息时间,聊天说笑完全是可允许的事情,但突然看见银发英雄的两名员工还是换上了谨慎又小心的态度··和其他人一样,他们从新闻报道中看见银发英雄的种种辉煌战绩,就对‘英雄’愈加产生膜拜和仰望的情绪。
而他们看银发英雄时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座高高在上的完美雕像··不需要关心,因为英雄该是完美的,无所不能··不能够靠近,因为英雄的位置太过于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嗯……不用理会我,你们继续·”萨菲罗斯对他们点了点头,平静着神色离开··这不是属于他的东西,那什么东西才是属于他的·走到约定的地点,萨菲罗斯见到青年熟悉的背影,这时他的眼睛里就再看不进别的东西。
“博士·”他走过去,从后方把青年抱住··顾迟大大就只在被抱住的时候微愣了一下,然后就转过身去,也回抱了一下正对他微弯起唇角微笑着的银发英雄。
拥抱在这个世界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无论是用以安慰或是用以问候久别重逢的朋友··也差不多是又有近一个月没见面了··“欢迎回来·这次也是毫发无损对吧,萨菲”虽然并不怀疑对方的能力,但顾迟是从来没有减少过对对方的关心。
该问的还是得问,万一有事呢……·“是·”萨菲罗斯声音低缓地回应着,他注视着青年,淡翠色的漂亮眼眸中,目光极尽柔和··这是属于他的。
之后只过了半天不到,这次任务完成的奖金就打到了萨菲罗斯的工资卡里··萨菲罗斯在第二天去查看了下卡里Gil的数额,是一串很长的数字·但他对金钱的观念不大,因为这卡里的数额总是增加的比他用出去的多很多倍。
1st的工资报酬是高到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每次执行完任务之后又还会再加一份非常丰厚的奖金,但从来没有人会对此发表什么意见,毕竟工作难度就摆在那里··“这不是你的工资卡吗”在第二天收到来自银发英雄的工资卡的顾迟大大一脸懵逼,放他手上是要做什么——·萨菲罗斯对青年温柔下眉眼,微弯起唇角回应:“嗯,密码是您的生日。”
他只是想要给,随便青年拿这张卡去做什么都可以···    ·    第71章 愿望· ··1st的工资卡,里面存着的钱估计都够普通人用不知多少辈子了吧。
顾迟看了一眼手上那张银发英雄拒绝收回的长方形卡片,然后就把这张卡收在了他独立研究室的一个柜子里,但并不打算使用··顾迟大大想到在这个世界里,系统给他发布的那两个任务。
「任务三:萨菲罗斯好感度达满值,任务奖励3000月石,完成度93%」·「任务四:最大限度保护星球不受破坏,任务奖励666666月石,完成度46%」·萨菲罗斯对他的好感度会影响任务四的完成程度,但又不像长琴那样,和乌蒙灵谷、琴川的两个任务几乎完全挂钩。
那除了让银发英雄肯站在他这一边,不要黑化了去毁灭星球这点之外,他要完成这个任务是还欠缺些什么呢……·顾迟思考过这个问题,从游戏原作的故事背景来看的话,他应该至少是需要把神罗公司给一锅端了才行。
神罗通过抽取生命之流,再将抽取出的生命之流加工成魔晄能源而发展科技,这种行为本身就是在透支星球的内部能量··但要一锅端了这个实际已经掌握当前世界霸权的公司,顾迟大大表示……怪不得这次任务奖励的月石这么丰厚。
虽然在原定轨迹里,他现在所在的这座神罗大厦,即神罗公司的总部,本来也是会被黑化之后的银发英雄从底层到顶层都屠杀一空··然而要等到那个时候,一切就都已经太晚了,毕竟他要完成这个任务的前提之一就是不能让萨菲罗斯黑化。
这真是一个矛盾困难的问题……·“您在烦恼什么吗”·上一次的战争结束之后,如萨菲罗斯所想的,反抗神罗的声音几乎已经全都被压了下来,现在就暂时没有非要他去执行不可的任务。
且特种兵部门新增了两名1st,他们也乐于接受任务,所以萨菲罗斯可以说是终于闲下来了·他现在正把一个刚刚削好皮的苹果递给坐在旁边的青年,又因为看见青年走神沉思着的样子而出声询问。
顾迟一回神就对上一双漂亮的淡翠色眼眸,眸色是一种非常温柔的色调,明澈又极端清丽·左手被拉了过去,然后他的手心里就被放上一个削去了果皮的苹果··……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顾迟大大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眼看着青年好像又不知走神去想些什么东西了,没有给他回应,但萨菲罗斯却是更加柔和下眉眼,低沉好听的声音也再放轻了些:“博士”·系统综漫无限流武侠·从第二次走神中拉回思绪的顾迟大大低咳了一声,继而略微摇了摇头,温声道:“没有。”
也或许没有那么困难··“是不能告诉我的事情”银发的英雄唇角仍是微弯着的,只不过眉眼垂落下了些许··听见这一句,顾迟先拿起桌上的切水果用的小刀,把对方削好皮的苹果切成了小块,然后用牙签戳起其中一块,淡定着放到银发英雄的嘴边。
哄小孩,这事他还是擅长的·虽然年龄上来说对方是已经成年了··银发的英雄像是微微怔了一下,但这一幕顾迟并没有注意到,他只看见对方张口把苹果吃下,然后就稍偏过头,看不清表情。
“反抗的国家都相继投降了,除去一些小的叛乱,应该是能安定很长一段时间·”·神罗的存在也并不是没有好处,科技确实是发展了,各国之间的战争也停了,因为它们需要面对共同的敌人。
到现在神罗掌握世界的霸权,大规模的战争几乎不再出现,某种方面来说是件好事··“不需要频繁参战执行任务,萨菲最近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青年微笑着,再戳起一块苹果给银发的英雄递了过去。
未来……或许他没有办法,也不该阻止对方去了解关于自己身世的真相·但能先问出对方想做什么事情的话,从对方的内心愿望着手,他怎么也不至于会让一个三观正常又听话体贴的好孩子黑化了吧。
话音刚落,顾迟大大就看见银发的英雄倏忽把头再偏了回来,把他拇指和食指之间捏握着的正戳着一小块苹果的牙签取走,放回到果盘中··做完上述动作,萨菲罗斯就微低下头在青年的手背上亲吻了一下,类似于羽毛拂过那样轻柔。
“保护您·”银发的英雄微弯起唇角,俊美的面貌在这份温柔神色之下无疑是让人更加难以抵抗··低沉好听的声音随即变得十分柔缓:“还有达成您的心愿。”
完全没料到是这个答案的顾迟大大卡壳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剧情发展为什么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嗯。”
懵了好半天,顾迟终于挤出了一个应声··调整好状态,顾迟抬手去摸了摸眼前这个各种为他着想的好孩子的头,想了想还是决定从另一方面入手:“你和杰内西斯还有安吉尔相处得如何了”·这句话中所提及的两个人就是之前所说的,特种兵部门里新增的那两名1st。
原定轨迹中,这两人是萨菲罗斯所珍视的朋友··幸运是,由双方身份的相近,都是1st,萨菲罗斯拥有了他觉得能称之为朋友的人··不幸是,杰内西斯和安吉尔是出生在同一个地方,从小一起长大而把彼此视作最好的朋友的人。
朋友和好朋友,相比较起来的话,就会有鲜明差别·又因为种种不可抗力的原因,比如萨菲罗斯的英雄光环太过于夺目之类……后期杰内西斯与安吉尔一起叛逃神罗的时候,是不告而别。
大约他们在离开的时候,并未想过被留在神罗的银发英雄是否会因此而痛苦·但即使如此,银发英雄在他们离开之后,与另一个的人的对话中却是说‘根据情况,我也可能会舍弃神罗’。
他会愿意站在朋友的那一边,与神罗对抗,即使舍弃他的声名与荣誉·只是不告而别的两人丝毫没有给予他选择的机会,甚至其中一人,后来还在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狠狠捅了一刀。
“还不错吧·”萨菲罗斯在回答青年问题的时候,唇边带着淡淡微笑,接着又说:“公司这个月给他们安排了假期,他们好像要回故乡探亲的样子。”
回故乡是什么心情呢……他那天看杰内西斯和安吉尔好像都挺高兴的样子··他没有故乡,所以不太能了解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对了……您什么时候也要回故乡探亲吗”萨菲罗斯低声询问道。
青年的故乡如果是离米德加尔很远的地方,那他就要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对方了吧·但这些年,他好像都没见青年离开过米德加尔··“故乡太远了,假期的时间都不够我来回一趟,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
顾迟温和着声音回答··“嗯·”刚还微垂着眉眼的银发英雄这时很快就应了一声,柔和了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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