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太子刘据 by 紫月纱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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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太子刘据 by 紫月纱依(4)
·其实,刘据的惊讶之情多半是装出来的·前些日子,皇帝封了公孙贺为浮沮将军,遣其领兵一万五千骑从九原郡出击匈奴;又封了赵破奴为匈河将军,遣其领兵一万骑出令居出击匈奴。
公孙贺在漠北决战时失道失期,搞丢了南奅侯,而赵破奴则是坐酎金失掉了从骠候,皇帝在这个时候派他们出击匈奴,明显是要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以便再度封侯··可惜的是,卫青与霍去病当年真的是把匈奴人给打怕了,而匈奴人的新单于乌维也没有他爹伊稚斜的胆识和本事,公孙贺到了浮沮井,赵破奴到了匈河,谁也没有见到匈奴人。
辛辛苦苦跑出去两千多里,结果居然无功而返,公孙贺与赵破奴的郁闷之情完全可以理解·他们看到的事实充分证明,短时期间,匈奴人已经无力对汉朝发起袭击了。
北边暂无战事,难怪皇帝不尽兴,打了南越还想打东越·不仅如此,他还想巡边,亲自去朔方郡看看·刘据想到这里,故作迟疑地问道:“父皇去见去病哥哥是要巡边吗”·皇帝略微颔首,笑问道:“太子是不是也想去”·“当然想。”
刘据急忙点头,渴望之情溢于言表·能不能去是一回事,把想去的态度表明出来是另一回事,不过刘据也明白,父皇出门了,他这个太子就要监国,肯定是去不成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刘据的想法,他话音刚落,皇帝就笑了起来:“据儿,朕出门后朝中的事就交给你了,你若想去朔方,只能下次了·”· ·    第052章 皇帝北巡· ·皇帝要巡边,霍光身为奉车都尉肯定是要随行的,这让刘据在庆幸之余有点小小的不满。
庆幸的是,霍光暂时要离开长安城了,不会想方设法在他眼前出没,令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刘据从来不知道,霍光是个如此执着的人,当他下定决心要做某件事的时候,简直是算无遗策、步步紧逼,而且他对他的底线太了解了,仿佛吃准了他对他不可能痛下杀手似的。
机会是刘据自己给出去的,他不会反悔再收回来,可霍光逼得太紧,让他有些莫名的慌乱··答应吧,好像差了点什么,刘据从来不是为了他人可以委屈自己的性子,所以他不会点头;不答应,给霍光一个痛快的回绝,且不说霍光会不会听,刘据压根儿就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因而霍光这回跟皇帝出门,在刘据看来是个很好的喘息机会,他要趁着霍光不在自己身边不会给自己施加压力的时候好好想想,把混乱的思绪彻底理清楚,也给两人的关系找到最准确的定位。
至于刘据对霍光的那点小小不满,说起来就很简单了,他都四年没有见过去病哥哥和嬗儿了,霍光却能很快就见到,这让刘据想起来,怎么可能不对霍光羡慕嫉妒恨··不过羡慕归羡慕,该让霍光跑的腿带的话,刘据是绝对不会忘的。
出发前夕,霍光特地来到太子宫,一是向刘据告别,毕竟皇帝出趟门不容易,人多辎重多,速度肯定快不起来,没有好几个月是回不来的,二就是取走刘据给霍去病与霍嬗带的一些东西。
霍光可不敢问,明明能让皇帝顺便就带上的东西,刘据为何非要单独交给他··饶是霍光再有心理准备,见到刘据让人准备的那堆所谓的“小东西”时,心里也是咯噔了下,半晌方迟疑道:“殿下,这些都是要给兄长和嬗儿的吗”·刘据微笑着点点头,好整以暇地道:“子孟是不是被吓到了,其实史良娣刚收拾出来的时候,比现在还吓人,我已经让人把一些不必要的去掉了,主要是给嬗儿的书和衣物,没法再少了。”
·霍光略略犹豫了下,很快回过神来,回道:“殿下所托,臣必不敢负·”·其实,刘据要给霍去病带东西,霍光是不奇怪的·因为他家兄长,在生活上从来就是个挑剔的主儿,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皇帝还专门给他赐过吃食和御厨,就怕他过得不如意了。
四年前,皇帝让霍去病去了朔方郡戍边,用意不言而喻·要知道,漠北决战之后,匈奴人可是用骠骑将军的名字吓唬夜啼郎的,而且非常好用,效果十分显著··只是朔方那个地方,是元朔年间才被卫青从匈奴人手上抢回来的,虽然这些年不断迁民过去进行屯垦,可条件比起京城,肯定是差了十倍乃至百倍,可以说是艰苦到不能再艰苦了。
皇帝不想委屈了骠骑将军,经常派人给他送各种用度,太子亦是如此·霍光没想到的是,太子给兄长送去的各种物事竟是史良娣亲手收拾然后他又自己细细检查过的,可谓是用心到了极致。
“行了行了,你别苦着一张脸,待会儿我会让人帮你把东西送回家的·”刘据不担心霍光如何把东西带去朔方,反正他又不是自己去,倒是从宫里回府这个过程,对霍光来说会比较艰难。
因为霍光根本没有想到,太子之前说的一点东西会是四口大箱子,这有点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而刘据没告诉霍光的是,为了给他省事,许多重要的文字都是写在绢帛上的,比竹简轻省多了。
“多谢殿下丨体恤·”霍光拱了拱手,随即又道:“殿下,监国期间,你……”他的话只说到一半就停下了,然后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在思考,要怎么说会比较好。
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见霍光欲言又止,刘据笑道:“子孟,你是想劝我不要随意更改父皇的决定吧”·霍光颔首,默然不语,他想要提醒刘据的的确就是这件事,只是话刚起了个头,他又想到刘据也是再世为人,不可能意识不到这点,他再提醒他,似乎显得对他不够信任。
可刘据这个人,性子温和是真,骨子里透着固执也不假,他就怕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长期以来,皇帝在施政方面用法都很严厉,任用的多是严苛残酷的酷吏,而太子性格宽厚,又有固执己见的一面,他经常将一些他认为处罚过重的事进行平反。
皇后担心太子的举动会引来祸事,每每告诫他应注意顺从皇帝的意思,不应擅自有所纵容而宽赦罪人·皇帝听说此事之后,赞赏了太子的做法,而对皇后的说法不以为然。
霍光身为旁观者,对这些往事看得非常清楚·就当时来说,皇帝的话绝对是发自内心的,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唯唯诺诺只会看他脸色的太子,大汉的储君是该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张的。
但从长远来看,皇后的话更有道理,人都是会变的,人的想法更是如此·年轻的皇帝对着年幼懵懂的太子和年迈的皇帝对着年富力强的太子,想法怎么可能会一样呢。
偏偏刘据打从出生就是被所有人捧在掌心的,他想要什么,他要做什么,甚至都不用他开口,就会有人给他拿来,有人为他做到,在年少的刘据眼里,世间没有什么事是他不可以做的。
“放心吧,子孟,我知道该怎么做·”刘据沉默半晌,缓缓地点了点头··看着刘据认真的表情,霍光笑着松了口气,只要太子不一意孤行,他再没什么可担心的。
该说的都说了,霍光终于想起此行最重要的事情,挑眉笑道:“臣此去朔方数月方能回,殿下就没什么要说的”即将见到兄长固然是好事,可几个月见不到太子,霍光想来还是有些心塞的。
“子孟想要我说什么一路顺风诸事顺利”刘据明知故问··霍光靠近刘据身边,似笑非笑道:“既然殿下不肯说,臣只能自己来取了。”
他说完在刘据唇边轻吻了下,真的是很轻的一个吻,恍若蜻蜓点水一般··霍光突然变得温柔了,刘据颇有些不习惯,愣了愣方道:“子孟,你从朔方回来,我会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可我不确定,那个答案会不会是你想要的。”
“我知道了·”霍光盯着刘据看了片刻,许久方很慢很慢地说道··他很清楚,自己之前的种种举动之所以能得逞,是有太子的纵容在里面,否则的话,他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可太子一旦拿定主意,而他的主意又是拒绝,他就再没机会了,他们只能回到君臣··不想刘据刚刚说完,竟然主动凑了过来,贴到他耳边轻声说:“等去病哥哥看完信,记得要问他有何想法哦”霍光不明所以,见刘据的神情一派坦然,点头应下了。
皇帝带着十八万骑浩浩荡荡出发巡边去了,把京城和朝务全部托付给了太子··好在监国这个事儿,刘据上辈子做过无数次的,如今再来一遍,那叫一个驾轻就熟,惊得一帮老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感叹“虎父无犬子”。
早先他们都以为,太子年纪小,就是遵循惯例行事,也未必能做得多好,却不想他样样都干得很妥当,有例可循的,就按例行事,若是没有例子,便根据轻重缓急做出判断,再派人快马加鞭给皇帝送去,请他做出裁决。
说是太子监国,可刘据能处理的,也就是日常事务,真正的要紧事,都是皇帝说了算·不过皇帝看了太子每日送来的快报,对他的处理非常满意,不断加大着他的权柄和自由度。
再说有六百里快报,可事无巨细都得报,对人力物力也是种极大的浪费,太子办事有章法有效率,皇帝自然愿意让他多练练手,不然什么事都只能照着规矩办,哪里就能起到锻炼的作用了。
到了后来,皇帝竟连攻打东越一事也交给太子处理了,简直是让刘据哭笑不得··以前他父皇是怎么跟他说的,“朕替你把战都打完了,你日后也就不必操心了。”
如今可倒好,竟把战事也让他负责了,让刘据不能不感叹事实变化无常··当然,皇帝所谓的负责不是让太子带兵去战场,甚至就是出兵的将领,也是不用刘据操心的。
他真正要做的,是做好的后勤的调度和保障,打战的具体事宜,自有将军们去负责··刘据很清楚,他父皇为何如此心大,明知他没有经验,还把这样的大事交给他做。
因为大将军并未随同皇帝前去巡边,若是刘据搞不清楚这方面的事情,他是可以拿主意的··刘据更清楚的是,要是他什么都不做只当甩手掌柜,舅舅肯定也会帮他,可是那样的话,父皇会对他失望透顶的,这是给他的任务,不是给舅舅的,他必须亲力亲为。
·为了办好这桩以往从未办过的差事,刘据可是下了一番苦功夫,他把之前对南越作战时的资料调了出来,又把相关的官员叫了过来,一边查资料一边问人,再和幕僚商量,终于整出个大概来。
综合众人的意见,刘据总算有了初稿,他不敢大意,认真看过之后给卫青送了去·不让舅舅代劳是一回事,不让舅舅把关就不行了,那么重要的事情,哪是他没经验的人能说了算的。
到底是头一次经手这方面的事,刘据很有自知之明,他的初稿肯定是不完善的,等舅舅给他挑出毛病来,他好再和人讨论,然后做出修改,一次就成这种事他是没有想过的。
让刘据颇受打击的是,在卫青给他回过来的竹简上,给出的点评比他原来写的内容还要多··刘据顿时就傻眼了,他写的时候明明觉得自己很周到,也是集合了众人的想法和意见,纵然有遗漏,也该很有限才对,怎么舅舅看了,会觉得他的初稿一无是处,到处都是漏洞。
照着卫青的点评把自己的初稿又看了遍,刘据不得不承认,他舅舅说的是对的,他写的那份东西,太想当然了,有点纸上谈兵的味道,完全没有结合东越的实际情况··于是,刘据又带着人翻资料去了,又把相关的官员提溜过来问了话,还把卫不疑抓过来给自己打下手——卫无忧和卫伉被皇帝带去巡边了——终于搞出了一个让卫青点头的方案出来。
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旦粮草都准备好了,兵马也就可以出发了··早在元鼎五年的时候,南越国相吕嘉反汉,皇帝就兴兵征讨过,还顺势灭了南越。
当时,东越王余善自请率八千兵从楼船将军杨仆进讨南越·谁知余善率师到了揭阳,便借口风浪大,停止不前,暗地里却派人与南越勾结,至汉军攻破番禺,仍不去与杨仆会师。
汉军灭南越后,杨仆上书建议乘势引军进攻东越,皇帝认为士卒劳倦,令暂屯兵豫章梅岭待命··今年,余善得知杨仆上书请伐东越,汉军已屯驻边境,便起兵反汉。
此时,皇帝已经在北巡的路上,他见东越公开反汉,即发四路大军进攻东越,太子坐镇京城负责后勤调度··四路大军的部署都是皇帝提前就安排好的:以横海将军韩说从句章航海南下;以楼船将军杨仆向武林方向进击;以中尉王温舒向梅岭方向进攻;以归汉的二位越侯为戈船、下濑将军,从若邪、白沙向南推进,对东越形成三面合击。
前方的战事进行地有条不紊,所有的战报都是先送回京城,再由刘据派人送给皇帝··虽说对手是东越那样的小国,汉军定无不胜之理,而且战事的具体过程也不归刘据管,可他毕竟是第一次亲自接触战事,哪怕是间接的,也比以往的单纯听到战报多了些参与感。
最终,杨仆率军击杀镇守武林的东越守将徇北将军,其它各路亦进抵东越国境··是时,东越军纷纷倒戈,原越衍侯吴阳策动其邑七百人进攻汉阳东越军,原越建成侯敖与繇王居股合谋,杀余善降汉。
皇帝鉴于闽越地势险恶,其人又反复无常,诏命军吏将当地民众迁至长江、淮河一带,东越遂亡··因着迁民一事,明明前方的战事已经结束了,刘据反而更忙了,以至于刘进在皇后面前抱怨,他好多天没有见过阿翁了,他都想他了。
皇后闻言一愣,看向史良娣·史良娣解释道,太子每日早出晚归,他出门时,刘进尚未醒来,他回宫时,刘进已经睡着了,是以父子两个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是好些天没能见到了。
原来如此,皇后微微点了点头,她虽从不过问朝政,可也知道太子监国做得很不错··又过两日,阳石公主进宫给皇后请安·皇后一边留女儿在宫里用膳,一边派人去请太子。
刘进见此情形,开心地拍了拍手,笑着说:“要是姑母每日都回宫就好了·”· ·    第053章 青梅竹马· ·阳石公主回宫的时候带上了自己年方四岁的女儿公孙瑶姬,刘进在宫里一向最愁没有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小伙伴可以一起玩耍,因而见到比自己大了不到一岁的小表姐,毫不犹豫就贴了上去。
刘据匆匆忙忙来到椒房殿,满心以为儿子会迈着小短腿一路冲向自己的怀抱,毕竟过去这段时间,他是太忙了点,根本没时间和小家伙好好说几句话,更不要说陪他玩儿了。
可惜事实和刘据的想象有些出入,随着“皇太子驾到”的通传声,一路上遇到的宫人纷纷向他屈膝行礼,谁知史良娣和阳石公主都迎了上来,两个调皮的小家伙却是不见踪影。
刘据愣了愣,带着点惊讶的神色问道:“进儿呢瑶姬呢这是跑到哪里去玩了”他的姐姐们进宫,从来没有不带孩子的,今日两个都没见到,他只能得出他们一起跑去玩了的结论。
史良娣福了福身,微笑道:“进儿带着表姐去后面花园捉迷藏了,妾身听说殿下来了,已经派人去叫了,马上就来,还请殿下稍等片刻·”大人说话小孩子听不懂,可不只能出去玩了。
刘据摆了摆手,示意无碍,小孩子的天性就是爱玩,刘进尚未启蒙,不用拘着他,再说今日也不是什么重要场合,就是家里人在一起吃顿饭,没必要让小孩子们呆坐在屋里等着他来。
刘据进门之前远远瞧见史良娣和阳石公主在说着什么,可他进屋以后,她们什么也不说了·刘据想了想,觉得是自己打搅了她们,起身去了后面花园,反正她们女人之间的话题,他也没兴趣。
到了花园里,只见周围站了一圈的宫人,个个目光如炬,眼都不眨地看着花丛中的刘进··刘进似乎有些茫然,他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去。
见儿子的小眉头皱了起来,刘据有点心疼,他缓步走过去,打算给他一点支援··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刘进下意识地转过头来,随即惊喜地唤道:“阿翁”·刘据抱起儿子,左右脸颊各亲了下,见他重新露出笑脸,才把他放回地上,笑着问道:“进儿,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能告诉阿翁吗”·刘进眨眨眼,有些委屈地道:“我找不到瑶姬姐姐了……”每回他藏起来的时候,公孙瑶姬都能很快就找到他,可是轮到公孙瑶姬藏了,他却怎么也找不到她,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见到小家伙一脸认真专心思考的模样,刘据好容易才忍住自己想要捧腹大笑的冲动,蹲下身贴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话·刘进不明所以,可还是依言行事,大声道:“瑶姬姐姐,你藏好没有”·刘进话音刚落,小姑娘清亮的童音就从某个角落传了出来:“进儿,我早就藏好了,你怎么还不来找我”听到公孙瑶姬的话,刘据更想笑了,小孩子真的是好天真好可爱哦。
在刘据的设想里,他儿子的下一步行动应该是循着声音去找公孙瑶姬,却不料他小人家皱了皱眉,竟然道:“瑶姬姐姐,我找不到你,你能不能自己出来啊”·刘据顿时就傻眼了,捉迷藏还能这样玩吗他完全搞不懂小朋友们的心思了。
更让刘据没想到的是,公孙瑶姬竟然笑嘻嘻地说:“好啊,进儿,我过来找你·”说完从假山背后钻出来,顶着两根不知什么时候弄到头上的杂草,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刘进一把抱住公孙瑶姬,笑道:“瑶姬姐姐,我抓住你了,该换你找我了·”·“嗯,你快去藏起来吧,藏好了告诉我·”公孙瑶姬笑着点头,全然不在意自己是主动送上门来让刘进抓住的,她说着抬手捂住了眼睛,表示自己没有偷看刘进躲藏的位置。
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见此情形,刘据哑然失笑,他一边伸手把公孙瑶姬头上的杂草摘下来,一边庆幸自己不是直接回到了三岁的时候,不然和同龄小朋友对比起来,肯定很容易被人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毕竟,成年人的思维方式和小孩子差太多了,就是玩游戏,也是不同的玩法··刘据正在想着,刘进的声音从不远处飘了过来:“瑶姬姐姐,我藏好了,你来找我吧。”
两个都是三四岁的小孩子,玩捉迷藏也是在花园里开阔的地方,藏人的地方屈指可数,再说刘进还会主动出声报自己的位置所在,公孙瑶姬岂有找不到他的,跟着声音就找过去了。
再一次被公孙瑶姬找到后,刘进可能对这种他找不到对方,对方却能找到他的游戏失去了兴趣,他鼓了鼓脸颊,扬起小脸看着刘据问道:“阿翁,我和瑶姬姐姐藏起来,你来找我们好不好”·刘据闻言不由一愣,他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有没有玩过这样的游戏了,不过那时他跟去病哥哥在一起的时间很多,他有兴趣教他练剑习武,却不怎么可能陪他玩这些小孩子才会喜欢的游戏。
见刘据不说话,刘进扯了扯他的衣襟,撒娇道:“阿翁,好不好嘛”·刘据回过神来,忙点头道:“好啊,你们去藏吧·”小孩子就只有这几年是最天真活泼的年纪,等到启了蒙,你叫他玩他都未必会去,所以刘据并不介意在有空的时候陪儿子多玩一会儿。
“进儿,瑶姬,你们怎么不藏”刘据不解地问道,不懂小朋友们为何都在原地站着··然后他就听到刘进和公孙瑶姬异口同声道:“阿翁(舅舅),你要闭好眼睛,不许偷看”·刘据汗颜,抬手做了个抹汗的动作方道:“好好好,我闭眼,你们去吧。”
刘进和公孙瑶姬并未马上跑开,他们踮起脚尖看了看,见刘据的确闭了眼睛没有偷看的嫌疑,才手拉手着跑了,并在小径的尽头分道扬镳,一个往左边跑去,而另一个往右边跑去。
不多时,两个小家伙的声音先后传来,意思都是他们藏好了,可以开始找了··刘据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分别看到了公孙瑶姬的头绳和刘进的衣角··面对如此简单的局面,大汉的储君深深地为难了,如果他立马就把儿子和外甥女找到,是不是很不给两位小朋友面子,也许他应该在花园里转上两圈,再把刘进和公孙瑶姬找出来。
想到这里,刘据没有马上找过去,他装模作样地在附近的藏身地点找了一圈,觉得差不多了,才优哉游哉地踱步过去,把两个藏久了忍不住好奇地伸出小脑袋四处探望的小家伙给揪了出来。
刘据自我感觉极好,陪小孩子玩还知道照顾他们的心情,多贴心的长辈啊,谁知刘进朝他吐吐舌头,嘻嘻笑道:“阿翁好笨哦,瑶姬姐姐都是一下子就找到我了,你绕来绕去好久才找到。”
小皇孙此言一出,刘据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敢情他是表错情了,真够悲催的··公孙瑶姬可能是觉得找刘进太容易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扯着刘据的衣袖撒娇道:“舅舅,你藏好不好,我和进儿来找你好不好”·难得有机会可以陪儿子玩一会儿,刘据自然不会拒绝刘进和公孙瑶姬提出的合理要求,只是他刚才故意放水,两个小家伙竟然不领情,刘据想要为难他们了,看他们找不着人怎么办。
趁着刘进和公孙瑶姬闭眼的工夫,刘据跑到园子里最高的一棵树上了,那棵树枝繁叶茂,树荫浓密,人躲在树上,外人很难发现,尤其两位小朋友身高还不够,仰起头也看不到。
果然,两个小家伙找人的时候茫然了,刘进根本是毫无目的到处乱窜,公孙瑶姬年龄大些,也更懂事,她带着刘进把他们之前发现的几个可以藏身的地方都找过了,全无发现。
刘据躲在树上把两个孩子的表现看得清清楚楚,他决定等两个小家伙着急了,他就出去··谁知刘进和公孙瑶姬找不到人,便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咬起了耳朵:“瑶姬姐姐,阿翁不见了哎,我们怎么办”在刘进心里,公孙瑶姬是个很可靠的商量对象。
“舅舅会不会偷偷跑回去了”公孙瑶姬四下环顾了一圈,咬着下唇说道··刘进不解地眨眨眼,捉迷藏不是只能在花园里玩吗不可以跑出去的,不过阿翁好像不知道……·恰在此时,史良娣派人过来了,是找两个孩子回去吃饭的,刘进和公孙瑶姬都以为刘据已经回去了,就毫无负担地跟着乳母走了,徒留下太子殿下一个人在树上发愣,他这是被他们抛弃了·等到刘进一干人等全部离开了花园,刘据才带着点小小的郁闷从树上下来了。
为什么小孩子的心思都这么难懂他以后还是多给儿子找几个同龄的小伙伴比较好,陪他玩这种事,他是不打算亲自上阵了,幼稚不说,关键是没人领情,人家还嫌你玩得不够好。
刘据回到椒房殿时,刘进正在皇后怀里撒娇,说他很笨,不会玩捉迷藏,要好久才能找到他和瑶姬姐姐,逗得史良娣和阳石公主忍俊不禁,又不好不给太子面子,笑得太过放肆。
刘据无语地望了望天,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好在刘进看到他来了就不说话了,还急匆匆跑过来,扑到他的怀里问道:“阿翁,你刚刚藏到哪里了我和瑶姬姐姐都找不到哎”·众人闻言哄堂大笑,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不过晚些时候,史良娣告诉刘据,阳石公主似是对公孙敬声有些不满,进宫大半天的工夫,十句话有九句是埋怨他的,她陪着说了好些劝解的话。
·“是么”刘据不禁蹙眉,随即问起阳石公主都是对哪些事情不满·毕竟,前世的这两位原本不是夫妻的,当初的小太子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暗中撮合了一把,把两人给凑到一起了。
当然,阳石公主和公孙敬声是表兄妹,本身也是有些情谊的,不然小太子一个小娃娃,哪能做主他们的婚事,最多就是帮着敲敲打打,省得他们不能在一起,日后又要暗通款曲,徒生事端。
“嗯,是的·”史良娣略微颔首,遂把阳石公主说的话转述给了刘据··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听罢史良娣的话,刘据微微叹了口气,沉声道:“看来我得抽个时间和公孙表兄谈一谈了。”
刘据的表兄表弟不少,能干的有,比如霍去病,那是常人所不能及的,他也不奢望能出第二个;安分守己的更多,比如卫无忧兄弟几个,假以时日也是刘据可用的助力,至少他不用怀疑他们的忠诚;专门拖后腿的自然也有,公孙敬声就是个中典型,做事不擅长惹事很在行。
在刘据的诸位舅舅和姨父中,公孙贺的官职是仅次于卫青的,可他教儿子的水平,明显不如大将军·刘据记忆中的卫伉、卫不疑和卫登的确说不上有多能干,可他们也不会给他惹任何麻烦。
公孙敬声则不然,虽说巫蛊之祸他是被陷害的,可挪用北军军饷一事,在刘据看来是不可原谅的·前世他没尚主,就有那么大的胆子,这辈子顶着太子表兄和姐夫的双重身份,不敲打不行了。
 ·    第054章 欲擒故纵· ·听说太子要见他,公孙敬声心里美滋滋的,哼着小曲儿就进宫了··本来嘛,他和太子殿下才是嫡亲的表兄弟,比卫家的表弟表妹都要亲,而且他又尚了阳石公主,除了比不过战功显赫的去病哥哥,哪里不比那几个一不小心就搞丢了自己爵位的小表弟强。
可实际上,公孙敬声从小到大和太子表弟的关系都比不上卫无忧兄妹几个,这不是简单的年龄差距就能解释的,因为和刘据关系最好的霍去病,反而是太子的表兄弟里年龄和他差得最远的。
当然了,舅舅能征善战,是皇后姨母乃至整个卫家最大的依靠,公孙敬声还不至于吃小表弟们的醋,舅舅也是他的舅舅嘛,卫家好了,他们公孙家也能跟着好··真正让公孙敬声感到愤然不平的,是霍光这个与卫家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霍光是霍去病的亲弟弟,去病哥哥要照顾他,公孙敬声无话可说,那是霍家的家事,也是理所应当的··可他想不明白的是,太子竟然也跟霍光那么要好,先是让他当伴读,等他入了朝,就把霍光推荐到皇帝身边当侍中去了。
这等好事,他怎么就不想想自己的亲表兄呢··前些日子,皇帝出发北巡去了,留下太子监国,公孙敬声就在想着,这样的好机会,太子表弟总该能想到他了,旁的不说,好歹给他弄个有实职的位置,而不是当个无所事事的郎官。
不想太子还是毫无动作,就跟不记得有他这个人似的,好在昨日阳石公主带着闺女进宫了一趟,虽说他和公主时不时会有点小摩擦,可到底是两口子,公主在宫里肯定会帮他说好话的。
因而公孙敬声进宫时,那叫一个志得意满,他相信太子殿下肯定是有好差事给他了··皇帝不在宫里,太子处理政事借用了他的宣室·公孙敬声赶到时,刘据面前堆着老高的竹简,看样子是还有得忙活,他犹豫了下,顿首道:“臣见过太子殿下,殿下长乐未央”·“你稍等片刻,我这边很快就好。”
刘据抬手一指,给公孙敬声找了个坐的地儿,继续处理他的政务,能自己做主的他就直接批复下去,不能的就打个包,派人快马加鞭给皇帝送去··公孙敬声还是第一次来宣室,他看到刘据有条不紊的模样,莫名有种紧张感,明明太子比他要小好几岁,记忆中就是个害羞沉默的小娃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存在感和威慑力了。
公孙敬声努力回想,愣是想不起刘据身上的变化发生在什么时候,是太子太会隐藏了,还是他们太过疏远了,以至于他对太子表弟有了这样的错觉,觉得他是个很好说话很好糊弄的人。
思及于此,公孙敬声不由打了个寒颤,他开始怀疑,太子见他未必就是什么好事··就在公孙敬声胡思乱想的工夫,刘据已经把剩下的竹简归好类,分别安排人发送下去了。
“表兄公孙表兄二姐夫”刘据提高音量叫了两声,才把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公孙敬声叫答应。
见此情形,他不禁摇了摇头,亏得是在自己跟前,要是换了父皇,怎么也得是个御前失仪··“啊殿下”公孙敬声回过神,发现刘据已经走到自己面前,顿时惊慌失措:“殿下,请恕臣、臣……”再是表弟兼小舅子,公孙敬声也不好为自己开脱,他走神的有点不是地方。
好在刘据不计较,他伸手把公孙敬声拉起来,笑道:“表兄,走,我们去御花园·”·“御花园”公孙敬声莫名其妙,他们去御花园做什么,而且刘据早说要在御花园见他,何必让他先到宣室一趟,难道就是为了等他一起,他越想越是奇怪,最后干脆就不想了。
反正不管是什么事,太子总是要告诉他的,他召他进宫总不会是因为太久没见想他了··到了御花园,公孙敬声发现池边的凉亭里已经摆上了酒水点心,不由转过头,愣愣地看着太子。
什么意思好端端的太子表弟为何突然要请他喝酒,他最近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啊……·“表兄,请坐·”刘据的态度温和客气,反而搞得公孙敬声惴惴不安,手足都有点无措了。
半晌,他才呐呐地问道:“殿下,这是”为什么他会闻到鸿门宴的味道··“表兄不用紧张,我不过是想请你小酌两杯,并无旁事。”
其实,这个时候的公孙敬声还没做过太多刘据不喜欢的事,他敲打他,只是防患于未然,免得他日后一不小心越过界··可要说他想对公孙敬声怎么样,刘据是真没有那个想法,只要他不给他惹麻烦,那就谢天谢地了。
不想敲打的话还没出口,公孙敬声就被吓住了,倒让刘据有些为难,他有这么可怕吗··太子殿下显然忘了一点,那就是不管一个人的脾气有多好多温和,他在大汉储君的位置上待了几十年,那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就是挥散不去的,而当这种气质出现在一个不足弱冠的少年身上时,效果就会更加惊人。
以往皇帝在京城,刘据下意识还会学着收敛些,并不会让人感觉有何异常,可是皇帝出门了,他监国理事,不知不觉就是气场全开··朝臣们都是和皇帝打惯了交道的,见到太子这样只会感叹虎父无犬子,公孙敬声就不一样了,他太习惯记忆中温文尔雅好说话的小太子了,陡然见他这样,不被吓着才是怪事。
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时下的贵族子弟,没有几个是规规矩矩的,就算娶了门当户对的媳妇儿,也要再弄上几个温柔貌美的婢女在身边伺候着,像霍光那种把老婆的陪嫁婢女通通发嫁出去的,堪称异类。
公孙敬声尚了公主,日子过得自然不如常人惬意,可他又是个管不住自己的,家里不让搞,他还不能出去吗,偏偏他手脚又不够利落,每每被阳石公主发现,两人时不时就会吵闹一番。
刘据对姐姐姐夫的家务事没有兴趣,公孙敬声是阳石公主自己看上的,要不要过下去全凭她自己·不过刘据告诉刘姝,他这位姐夫兼表兄的本事肯定是比不上大姨父,指望他继承家业发扬光大就不用想了,还不如窝在家里老老实实做人,反正她是公主,日后前途不是落在丈夫身上。
叮嘱了阳石公主刘据还不放心,毕竟公孙敬声是有官职在身的,他在外面打着太子的旗号做点什么,她未必就能知道,所以刘据才把公孙敬声叫到了宫里,打算自己跟他说道说道。
酒过三巡,刘据从怀里掏出一份绢帛,递给了公孙敬声··公孙敬声战战兢兢接过绢帛,刚看了一眼就满脑门子的冷汗,他的这位太子表弟,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他前两天答应别人的事情,还没想好具体要怎么做,他竟然就已经知道了。
见公孙敬声看得差不多了,刘据压低声音,小声道:“就算姐姐管得紧,表兄手头紧张,也不能走这些邪魔外道,这是碰巧被我发现了,还能想法压下来,若是被父皇知道了……”·“太子殿下,救我”刘据给出的证据太齐全,由不得公孙敬声不信。
可他哪里知道,刘据根本没有费心派人全方位跟踪他,他不过是把自己和霍光知道的有关公孙敬声的把柄整理了出来,再命人核实了其中两项,证实无误就通通写下来了。
果然,公孙敬声被彻底震住了,刘据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老实地不得了··好容易把公孙敬声打发出宫,刘据长长地出了口气,幸好像公孙敬声这样的表兄他就只有一个,要是再多两个,他给他们捡底都忙不过来,可惜像去病哥哥那样的,也只有一个。
想到霍去病,刘据不由地想到了霍光·早先他在京城的时候,他嫌他咄咄逼人,逼得自己透不过气,可他一旦音讯全无,他又有点不习惯了,总觉得身边好像缺了点什么似的。
因为刘据不能做主的折子要快马给皇帝送去,皇帝批阅好了又要尽快送回来,霍光终日跟在皇帝身边,按说给刘据带个信不算困难,不一定非要说什么,总之不该是一出门就毫无消息。
刘据甚至有想过,霍光是不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可仔细想想,又不符合他为人处事的风格·霍光做事,最讲究的就是把握,这种一不小心就会玩脱的手段,不是他喜欢用的。
刘据没有想到的是,小心谨慎如霍光,也会有不小心露出马脚的时候··“小叔,你犯什么错了,被阿翁骂得狗血淋头”见霍光身边没有旁人,霍嬗拍马追了上去。
在朔方的这些年,他的弓马骑射被霍去病调丨教地格外娴熟,好奇心和胆量一样大得吓人··那日,霍去病逮着霍光狠狠训了一顿,霍嬗远远就听到了,却听不清具体内容,好奇地不得了。
不过霍去病严令不许有人靠近的时候,霍嬗是不敢违令的,只好找机会来问霍光··“去去去,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手·”霍光心情不好,朝着霍嬗挥了挥手。
霍嬗偏不肯走,继续追问道:“小叔,你别赶我走,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 ·    第055章 刨根究底· ·“你帮我”霍光眯了眯眼,略微迟疑了下,似乎真的在考虑霍嬗提出的建议。
看到霍光的表情,霍嬗感觉自己套话有戏,忙凑了过去,急急道:“小叔,我可不是跟你闹着玩的,你见过我阿翁为了我以外的其他人改过主意吗就连陛下都没有的好不好”·霍嬗所言不虚,只要是霍去病下定决心要做的事,从来没人能够动摇,除了霍嬗。
只是……·霍嬗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小孩子能向父亲提出的要求,多半是无伤大雅的,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兄长对霍嬗有所纵容,霍光绝对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的事,那可不是小事。
霍光至今想不明白,自己是在哪里露出了破绽,竟让兄长看穿了他对太子的心思··然后他严厉地告诉他,放弃所有的非分之想,回到自己的位置规规矩矩呆着去。
霍光自然是不愿意的,因为同样的事,他上辈子已经做过一次,结果输得体无完肤·好容易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过,只是其中的原因他没法向兄长解释,只能默默挨训。
思及于此,霍光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霍嬗,沉声道:“嬗儿,不许胡闹,当心我告诉兄长去·”霍光历来是镇不住霍嬗的,只能把霍去病搬出来,这孩子的性子,可比他记忆中任性多了。
霍光记忆中的霍嬗是个沉默而骄傲的孩子,据皇帝和大将军回忆说,嬗儿无论长相还是性子,都像足了兄长幼时的模样,皇帝因此对他抱有很高的期待,可惜造化弄人,令人不胜唏嘘。
如今的霍嬗,哪里看得出来一丝一毫的沉默,霍光与他相处了十余日,差点被他吵疯,你搭理他吧,那是有开头无结尾,一直说到地老天荒,你不搭理他,他自言自语也能高高兴兴说下去。
“哎呀小叔,你不要这么固执嘛你说给我听,我也许就能帮你,就算帮不到,你也没有损失,不会比现在更惨是不是可要是帮到了,你岂不是赚到了,很划算的小叔,你考虑下嘛”·霍嬗仍然不死心,睁着黑亮的大眼睛扯着霍光的衣袖撒娇。
他的五官的确像极了霍去病,除了眼睛,霍去病双眸狭长,目光锐利,少有人敢直接和他对视;霍嬗的眸子却是又圆又亮,少了那种凌厉的气质,不过跟霍嬗对视的结果也是很惨的,因为多数情况下,你会忍不住心软,然后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要是别的事,霍光多半就不瞒着霍嬗了,有机会尝试肯定是要试的,就像霍嬗说的那样,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不过这件事,还是算了,首先它就不适宜让小孩子知道,其次就算他掐头去尾,只捡中间能说的内容说,兄长见到儿子倒戈肯定也是不高兴的,所以他还是不说为妙。
·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霍嬗是个固执的孩子,霍去病与霍光越是不让他知道他们吵架的原因,他就越是好奇,想方设法都要打听出来,偏偏两位当事人一个不肯说,另一个他不敢问,当真是郁闷至极。
更令霍嬗不开心的是,久别重逢的皇帝陛下不知是哪根筋不对了,竟然要把他带回长安去,而他阿翁都不跟他商量一声,就把这件事答应了下来,真是太过分了··“嬗儿不想回长安吗”都说是知子莫若父,一看霍嬗闷闷不乐的表情,霍去病就知道他是不情愿的,不过他都快要回去了,霍嬗跟着陛下走先一步,似乎也算不得什么。
霍嬗摇摇头,认真道:“不想回去·”来到朔方的时候他年龄还很小,可也隐约记得长安城的繁华富庶,可让霍嬗自己都想不通的是,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以后要回去这件事。
“为何不想”霍去病抬手揉揉儿子的发顶,眼中流露出隐约的不解之意··霍嬗咬了咬唇,迟疑片刻方道:“阿翁会回去吗我不想和你分开。”
虽然京城有很疼爱他的舅公和太子表叔,还有他的好朋友曹宗,可想到要和父亲分开,霍嬗就一点都不想回去了··“会,但不是现在·”皇帝对匈奴人的想法霍去病是清楚的,他是想永绝后患,让他们彻底没有还手之力,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皇帝的目的基本是达到了,漠南的确是没有匈奴人的足迹了。
昨年,他的姨父公孙贺与旧部署赵破奴出塞两千余里,愣是没见到一个匈奴人,这对急需军功恢复爵位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坏消息,可对雄心勃勃的皇帝而言,这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甚至,皇帝巡边的念头也是由此而生,他带着浩浩荡荡的十八万骑到了曾经落入匈奴人手中后来又被卫青夺回来的河套地区,还亲自登上了昔年的单于点兵台,检阅戍边的汉军。
经过长达数年的屯垦和迁徙,朔方郡初见规模,且不说匈奴人早已退守漠北,便是他们卷土重来,这里也能成为汉军休养生息的基地,因而皇帝动了心思,要给他的骠骑将军换个地方。
早年,皇帝打发霍去病来到朔方,主要目的可不是让他负责屯垦,而是有他镇着,便是匈奴人有所异动,也绝不敢轻举妄动,具体的戍边庶务,另有专门的官员负责,不必劳动骠骑将军。
如今,匈奴人远遁,朔方郡的发展走上了正轨,皇帝自然不舍地再把霍去病留在这荒凉的边城·只是霍去病不能说走就走,他必须先把边关的防务交接好,倒是霍嬗,去留都很随意。
皇帝琢磨了下自己心中的小念头,决定先把霍嬗带回去,霍去病则是觉得边地到底辛苦,就算霍嬗不在意,他也不愿意儿子多吃苦,早回去一段时间没什么不好的··“那我们一起回去好了”霍嬗想了想,还是不愿意自己先走。
回到京城肯定要和小叔住在一起,他那个人说话做事一本正经的,可不好玩了,他更喜欢和阿翁待在一起··“嬗儿,你不是小娃娃了,哪有一天到晚黏着人的”一心想要说服儿子的霍去病不知道,皇帝又动了要他当女婿的心思,而且这一次,他是志在必得,不打算给他回绝的机会。
软磨硬泡都使过了,霍嬗无奈地点了头:“好吧,我先回去,可是……”他还是很好奇阿翁为什么会骂小叔,而且骂得那么凶,要不要趁着离开之前问一问呢,不问好像有点不甘心。
 ·    第056章 霍嬗回京· ·见儿子一脸欲言又止犹豫不决的表情,霍去病忍不住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问道:“嬗儿,还有什么事么”小家伙生性果决,像这样吞吞吐吐的,可不符合他一贯说话做事的风格。
既然父亲已经问起,霍嬗再没什么可犹豫的,顿了顿便问道:“阿翁,那天我听到你骂小叔,骂得可凶了,小叔究竟犯了什么错啊”他一向最爱惹祸的,阿翁连句重话都没有,最多就是嘱咐他行事小心,万不可伤了自己,小叔多谨慎的人,说话做事之前起码要在脑子里过三遍,这样还能出错的话,只能说是老天爷不肯帮忙,可如果是这样,阿翁没可能会骂他的。
霍嬗不提还好,他一说起霍光,霍去病的脸色就明显黑了两分··对于霍家,霍去病是说不上有多少好感的,因为他的亲生父亲霍仲孺在他出生之前就抛弃了他与母亲卫少儿,他是在舅舅家里长大的,比起当霍家的人,霍去病更希望自己是卫家的人。
那年出征河西,霍去病之所以顺道回了一趟霍家可不是单纯的一时兴起,而是在他出征之前,舅舅卫青曾经对他说过,说他既然已经功成名就,就不能对亲生父亲不闻不问,免得落人口舌。
霍去病倒不在乎旁人的议论,只是在他从小到大的过程中,卫少儿偶尔两次提及霍仲孺,说的都不是坏话,这导致霍去病对霍仲孺虽然没有好感,可也没有恶感,甚至还有一丁点的好奇。
单是那一点微弱的好奇心,并不足以让霍去病特地回河东老家去认亲,不过行军途中顺路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回去看看,以及为他们做一些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霍仲孺夫妇对骠骑将军的突然出现惊恐大于惊喜,哪怕霍去病恭恭敬敬对亲生父亲行了大礼,还命人给他们添置了房舍田亩,反而是他们的长子霍光,对异母兄长表现出了难得的冷静态度。
霍去病对霍家的人印象不深,他甚至没有搞清楚,自己究竟有几个异母的弟妹,但他记住了霍光,那个孩子有着一双以他的年龄而言非常难得的沉静的眸子,叫人过目难忘。
原本,霍去病是不打算再回霍家的,霍仲孺对着他都是诚惶诚恐,更别说其他人,与其大家都别扭,不如少见面,反正有他的照拂,霍家人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好过许多的。
就是为了霍光,霍去病在回京的途中才又回去了一趟,并在和他聊了几句以后把他带回了长安·在霍去病的脑子里,完全没有提携霍家这种念头出现过,他看中的只是霍光本人。
虽然霍光才是亲弟弟,可在霍去病心目中,从小看着长大的太子表弟显然是更重要的,他让霍光陪在刘据身边,为的不是霍光,而是刘据,他觉得霍光的冷静自持对刘据大有益处。
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霍去病一直觉得,刘据被人保护地太好了,给他一个和以往全然不同的小伙伴,也许可以让他看到一些他之前忽略了的东西·退一步而言,便是霍光做不到这些,他至少不会给刘据带来麻烦。
霍去病喜欢简单,说话做事直来直往,不爱算计,可他一旦算了,便少有失算的时候··霍光便是他屈指可数的失算之一,在完成兄长交代给他的任务上,霍光无疑是成功的,可伴之而来的后果,却是霍去病从来没有想到的,霍光他……·竟然对太子殿下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霍去病最早察觉霍光的心思是在他们狩猎遇险那回,他当时敲打过霍光,事后却没有再提起·在霍去病看来,霍光是个聪明而谨慎的人,他知道哪些事是自己可以做的,哪些是不可以的。
以霍光的聪明脑袋,霍去病觉得提醒就够了,没必要翻来覆去地说,再说霍光的表现也足够收敛,让他误以为此事已经过去,却不曾想……·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最初的想法。
见霍去病迟迟不语,脸色还变得很不好看,霍嬗有点害怕,也有点后悔,早知道自己就不要这么好奇了,小叔再烦他也不会说什么,可阿翁要是不高兴了,他还是有点怕怕的。
岂料霍去病并未发火,反而拉起霍嬗的手,吩咐道:“嬗儿,回到长安后,帮我盯着你小叔,他有什么异动,你都记下来,但不要告诉别人,也不用给我写信·”·“哦。”
霍去病的要求没头没尾,霍嬗听得一头雾水,可还是懵懂地点了头··回京路上,霍嬗被皇帝带在了身旁,他显然很喜欢这个长相酷似霍去病,而性格比他更可爱的孩子。
霍光伴驾而行,见此情形则是感概良多,同样的场景他曾经也是见过的··只是那时的霍嬗,远没此刻的天真可爱·前世,兄长去世后,皇帝对霍嬗寄予厚望,那样沉甸甸的期待压在一个幼年便丧父丧母的孩子身上,无疑是很沉重的,甚至会让人感觉透不过气。
好在霍嬗在军事和武学上的天赋都是足够的,而且也够刻苦,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便是霍光这般觉得不该把那么大的压力加诸在一个小孩子身上的人,偶尔忍不住也会想象霍嬗长大后的模样,他会不会像他的父亲一样,让人再看到一个战无不胜的冠军侯。
然而,所有的想象都是多余的,那个孩子没有来得及长大,就匆匆离开了··正因如此,见到在皇帝身边上蹿下跳就差没蹦到他身上去拔胡子还把他逗得哈哈大笑的霍嬗,霍光更是不胜唏嘘,嬗儿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大约只有他的兄长才能养得出来。
回到长安城,霍嬗牢牢记着父亲的吩咐,要把小叔的行踪盯紧,任何异动都要记住·可到了实际操作的时候,霍嬗才发现这件事一点都不容易,因为他与霍光,大部分时候就没住在一起。
霍去病不在京城,霍嬗按常理说是该跟着叔父住,无奈他小人家太受欢迎,今日舅公接他过去住两天,明日太子邀他进宫玩两日,还有他的好朋友曹宗,干脆约他出城去玩了。
霍嬗到底还是小孩子,贪玩的天性压过一切,舅公家里有四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小表叔,宫里太子一贯纵容他,又有进儿给他当玩具,曹宗更是年龄相当、爱好相仿,玩得那叫一个开心。
大半个月玩下来,霍嬗的心彻底玩野了,好容易想起自己的任务正要准备开始行动,又偶然听到一个让他感到意外的消息,于是又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那日,霍嬗还在长平侯府,正想要去跟舅公告别回家,就听到他和长公主的对话。
“去病和阿妍……”卫青的语气听起来明显有些迟疑,“陛下什么时候提起这事的”单看表象,这桩婚事无可挑剔,一个是深得帝宠的嫡长公主,一个是少年封侯的骠骑将军,两个都是皇帝心尖尖上的人物,还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就算公主是再嫁,骠骑是继娶,也挑不出什么不合适。
不过很多年前,霍去病说出“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话,拒绝的就是皇帝的赐婚,而当时皇帝想要嫁给他的公主,恰恰就是卫长公主刘妍··知道这件事内情的人不算多,平阳长公主不知道,卫长公主本人也不知道,卫青倒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所以他就更不明白了,皇帝为何会旧事重提。
“自然是巡边归来,我昨日进宫听皇后说起的·”要改嫁的是自己的儿媳妇,平阳长公主的语气难免有些古怪,再想想那还是自己的侄女儿,心情稍微好了些。
“如此说来,陛下多半是临时起意·”汉律,只有列侯才有尚主的资格,这就把公主们选择对象的范围控制地很小了,毕竟年少封侯的人屈指可数,更多是靠萌荫得来的爵位。
卫长公主是皇帝最心爱的女儿,便是再嫁也不可能委屈了她,旧事重提亦在情理之中,反正她与霍去病都是单着,身份地位也合适,皇帝估计是看见霍去病就想起这一遭了。
卫青与平阳长公主纯粹是在话家常,两个都是自家晚辈,成就一桩姻缘也挺好的·可霍嬗听了,就有点懵了,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是从来没有母亲这个概念的···    ·    第057章 这是惊喜· ··皇帝要让阿翁娶了卫长公主霍嬗趴在窗户边上偷听了会儿,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霍嬗见过刘妍,对这位温柔美丽的公主颇有好感,因为他每次去找曹宗玩,卫长公主待他都是和善可亲,再说她还是阿翁的表妹,他没道理不喜欢她,可是……·表姑有可能要变成阿母了,这个事情来得太突然,霍嬗有点接受不能。
霍嬗的生命中从来没有母亲这个角色,他对此早已是习以为常,没有阿母便没有阿母呗,反正还有那么多人疼他,他不在乎,他只要一直可以和阿翁在一起就很开心了··想到这里,霍嬗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也没心思再听卫青和平阳长公主的谈话了。
由于霍嬗忙着琢磨自己的事,霍光进宫时身后就少了条小尾巴,让他感觉轻松不少··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要知道,从朔方郡回长安城的两千里路上,霍嬗一直都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饶是霍光心理素质不错,遇事冷静自持,也被他看得心里有点毛毛的。
霍光可以肯定,让小嬗儿盯着他是兄长的意思,不然那孩子哪有这样的耐性··霍光更清楚,要是霍嬗不走神,他回京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本来他和太子的见面机会就不算多,若是再顾忌着霍嬗,那就真的是一点进展机会都没有了。
好在霍嬗性子跳脱,一玩起来就忘了尽忠职守,让霍光深感庆幸·原本,兄长只是知道他对太子有所企图,却不清楚太子对他是怎样的态度,所以只警告了他一个人。
要是被他知晓,太子尚未给出答复,他非得把他们给拆散了不可·毕竟,兄长在太子心目中的地位非同一般,他对太子的影响力也非常人所及,霍光怕死了他会拖自己的后腿。
·因而,在兄长回京之前,他务必要和太子把话说清楚,届时兄长再有所不满,就是太子去解释了·霍光比任何人都明白,在兄长的心里太子是比自己重要得多的人,两者没有可比性。
“子孟,你……今日为何如此沉默”往日里,霍光在刘据面前不说侃侃而谈,可也不会让两人相对无言·谁知今日,他请了安就不说话了,让刘据很是不习惯。
霍光不经意地挑了挑眉,瞥见刘据的神色不若以往那般淡定,方从容道:“臣伴驾北巡之前,殿下曾经承诺过臣,待臣回京以后,会给臣一个答复,岂料……”他说着微微叹了口气。
虽然霍光有不小的把握,刘据给出的答复会是接受,可凡事不可绝对,万一太子殿下不是那样想的,他上赶着去问,不是提前宣判自己出局是什么,故而霍光对此事避而不谈。
偏偏刘据在感情上是个很被动的人,若非霍光对他死缠烂打,他兴许能心如止水地过一辈子,便是答应过要给霍光答复,霍光回京后对此事从不提起,他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子孟……”刘据欲言又止,语气极是犹豫,似乎还没想好要说什么··霍光也不催促,只平静地看着刘据,清明的眼神中倒映出他的身影。
刘据咬了咬唇,良久方低声道:“我想……我们也许可以试一试”霍光不在身边的日子,刘据想过很多,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习惯了这个人的陪伴,没有他在身边,竟然有些不适。
既然如此,他为何不能给霍光一个机会,没有做过的事,怎么知道不可以呢··刘据的声音压得极低,若是霍光站得离他再远半步,很有可能就听不清了·可此时此刻,他低不可闻的话语却是再清晰不过地落在了霍光耳里,恍若天籁。
霍光毫不迟疑地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刘据,在他耳畔喃喃道:“殿下,这是真的”纵然他在脑海中设想过无数次听到刘据说出这句话他该有什么反应,霍光仍然激动地不能自持。
“是真的,当然是真的·”霍光重复问了三遍,刘据重复回答了三遍··尽管刘据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霍光还是抱着他舍不得撒手,还不停叹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等了两世,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再如何激动都是不过分的。
反而是刘据,有点被如此不矜持的霍光给惊到了,他和霍光认识了两世,对他最深的印象就是冷静,然而此时,霍光身上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冷静··霍光抱得太紧了,刘据感觉有点透不过气,无意识地推了推,竟然没有成功,他叹了口气,放弃了继续挣扎的努力,吃吃笑道:“子孟,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子孟吗”·“啊殿下,你说什么”轻轻在刘据耳畔落下一吻,霍光总算是听到了他在说话,稍微把人放开一点,带着莫名的神色问道,很显然他并没有听清楚刘据在说什么。
刘据的脸色不太明显地红了下,柔声道:“子孟,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你·”·霍光扬起嘴角:“臣也从来没有得到过殿下肯定的答复·”前世,他从没动过要向太子表白的心思,因为不敢,他觉得自己只要能默默守在他的身边就很好了,可最终的结果,却是失去。
重来一次,别看霍光表现地胸有成竹,其实他心里是没有把握的,他只是告诉自己,绝不能再坐以待毙,否则前世的命运就会重演,就算失败,他也要听到太子殿下明确的回绝才能甘心。
“你确定要一直叫我殿下吗”欣赏够了平日见不到的霍光脸上的傻表情,刘据戏谑道··霍光愣住了,不叫殿下还能叫什么,上次对太子殿下直呼其名,那是他脑子抽了好不好。
刘据不说话,略微歪了歪脑袋,直直看着霍光,看到后来还调皮地眨了眨眼··霍光微微启唇:“据、据儿”太子的长辈和兄姐都是这样叫他的,可是他叫的话,是不是有点失礼·刘据一愣,扑哧笑了,去病哥哥这么叫他没问题,换成霍光,为什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见太子没有应声,霍光又迟疑道:“阿据”再不然就是直接叫刘据了,因为太子没有字··“随你高兴了……”虽然还是有点别扭,不过比起“据儿”还是要好上那么一点的。
霍光总算松了口气,拉着太子走到窗前的榻上坐下,低声问起另一件事··“大姐和去病哥哥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出乎霍光意料的是,刘据对此竟然毫不知情。
见刘据的神情不似作伪,霍光愣了愣,沉声道:“我是听嬗儿问起这件事的,他说是听舅舅和平阳长公主说的……”至于长公主的消息来源,多半是皇后那里。
刘据略加思忖,回过神来,低笑道:“要是去病哥哥能当我的姐夫,倒是挺不错的,这样嬗儿和宗儿就是一家人了……”就是这事儿来得有点突然,他之前都没听过。
“只是兄长他,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这是最让霍光感到不解的地方,如果皇帝真的有意要让兄长尚主,那么他在离开朔方郡之前,不该提前告诉他一声么,可他就是没有说。
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若非如此,霍光在霍嬗问及此事的时候就不会格外震惊了·毕竟,他的兄长少年封侯,食邑万户,卫长公主则是皇帝最宠爱的嫡长女,两人还是自幼相熟的表兄妹,再是适合不过了。
“啊”刘据闻言一惊,随即释然,“去病哥哥曾经说过‘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可如今出塞两千余里也不见匈奴人的踪迹,想必他是没有理由拒绝来自父皇的赐婚的。”
刘据的话霍光是明白的,可他仍是苦着一张脸,顿了顿方道:“若是兄长回京,我就指着殿下救命了·”早先,霍去病再三勒令他悬崖勒马,不得对太子再有非分之想,更不许轻举妄动。
可他非但没听,反而变本加厉,如今更是一鼓作气把太子殿下给拿下了,届时兄长知道了,还不知会气成什么样,若是没有刘据护着,他的苦日子可就没有尽头了··“我救你为什么”刘据一脸的茫然,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霍光无奈,只能把话说得更明白些:“兄长他……知道我们的事了……”·“这怎么可能”刘据倒不是认为他与霍光的关系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但是霍光与霍去病在朔方见面时,他们分明还没有在一起,去病哥哥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事,传话也不带这样传的。
见刘据面有愠色,霍光知道他是误会了,忙解释道:“不是我告诉他的,是兄长……自己发现的·”至于霍去病是怎样远隔千里还能发现他们的关系的,霍光至今没有想明白。
难得见到霍光惊慌的模样,刘据的心情有所好转,细想也是,在他给出答复之前,霍光怎么可能对去病哥哥多言,显然是他们以往不够留神,在去病哥哥面前显了端倪··打从高祖皇帝开国以来,汉家的皇帝就没有哪位是没有亲密的同性密友的,每代都不例外,这对帝王而言算不得是什么错事,只要他没误了政事,可另外那位,佞幸的头衔就摘不掉了。
因而刘据想了想,温言道:“去病哥哥肯定是不希望有人对你说闲话……”·不料霍光摇摇头,却道:“不相干的闲言碎语,何足挂齿,兄长更生气的,肯定是我引诱殿下,误入歧途。”
一句话,太子做对了事,那是应该的,太子做错了,那就是他的错··刘据闻言失笑,笑过握住霍光的手,承诺道:“好吧,去病哥哥那边,我来跟他解释。”
真论活过的年岁,他与霍光都在霍去病之上,可到了他的面前,还是有着本能的畏惧,或者说是敬畏··从霍光处听来的消息已经转了好几个弯,刘据犹豫了下,亲自去向皇帝求证,得到的回复却是,他要赐婚的事是真的,不过两位当事人目前都还不知道,他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
刘据顿时就傻眼了,这算哪门子的惊喜,再熟的人突然说要成婚,那也更像是惊吓好不好··皇帝下定决心的事,谁也无力改变,刘据想了想,派人把霍嬗和曹宗叫到了太子宫。
·    ·    第058章 误打误撞· ··自从听说霍去病可能会娶卫长公主为妻,霍嬗就没找过曹宗去玩,倒不是不高兴什么的,就是心里有点别扭,而且他也拿不准曹宗是不是知道这个事儿,万一两个人说岔了岂不是尴尬得很。
于是,霍嬗老老实实在家窝了两天,顺便想起了他爹给他布置的任务··恰在此时,太子派人来传话,说是叫他进宫去玩·霍嬗高高兴兴就去了,宫里有可爱的小表弟给他玩,说不定还能遇上小叔,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真的太完美了。
熟门熟路到了太子宫,霍嬗都不用人领路就知道往西边的寝殿走,那是刘进的住处··太子表叔如今要上朝听政,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整天陪着他玩了,好在还有进儿,小家伙长得肉嘟嘟,说话奶声奶气的,可好玩了,不然他在宫里岂不无聊死。
霍嬗尚未进门,就听到小皇孙嫩生生的声音:“宗哥哥,嬗哥哥怎么还不到,他好慢哦”·曹宗也来了原来太子不是只叫了他一个人霍嬗愣了愣,原本急促的脚步也因此慢了些。
然后他就听到曹宗安慰刘进:“不是嬗儿来得慢,是我本来就要进宫,不然准和他差不多·”·“哼”道理是这么说,可小皇孙还是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同时在窗边的榻上站了起来,趴着半开的窗户向外张望,显然是要看看霍嬗什么时候能到。
透过扶疏的花木看到那张小肉脸,霍嬗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嬗哥哥”刘进显然是看到了霍嬗,他转过身,嗖地跳到地上,鞋子都顾不得穿就蹬蹬蹬往外跑去。
因为他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就在旁边的曹宗和小宫女们都没有反应过来··感觉一颗小肉球直溜溜朝着自己滚来,霍嬗反应迅速,一把将人抱了起来,沉着脸数落道:“你个小家伙,要不要这么任性,好歹穿个鞋子好不好着凉了怎么办”·刘进无辜地仰起头,摸摸脑袋道:“人家想嬗哥哥了嘛,你都好久没来陪我玩了。”
闻及此言,霍嬗大声在心底为自己叫屈,打从回到长安,他在宫里住的日子比在家里还多,阿翁交待的任务忘得一干二净,这个小没良心的竟然还敢说自己不陪他玩,真是过分·不待霍嬗出言反驳,曹宗却问道:“嬗儿,你最近很忙么我叫你去我家你都说没空。”
霍嬗顿了顿,半晌方道:“小叔说我功课落下太多,每天逼我在家看书呢·”他说这话倒也不完全是假话,霍光对侄儿的学业的确是嫌弃的,有空就抓着他恶补,从来不曾放松。
只不过……·霍去病自己就不是个爱读书的,他亲手教出来的儿子,又能好到哪里去··霍嬗的心思,八成都在兵书阵法、弓马骑射上,你让他静下心来读书,简直比登天更难。
霍嬗说霍光逼他读书,这话是真的,可他有没有读,那就是天知道了,反正霍光没空天天盯着他··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之所以把这个理由搬出来,不是霍嬗有意要骗曹宗,而是他总不能告诉他,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与他从朋友关系变成兄弟关系,况且曹宗知不知道这件事,还得另说。
好在曹宗并未生疑,反而道:“嬗儿,我们以后一起读书好了,我可以帮你·”朔方是边城,肯定没有好的先生,霍嬗的功课会落下也是在所难免,难怪骠骑将军会把儿子单独送回来。
曹宗根本没想到,霍去病压根儿就没动过让儿子离开自己的心思,是他的外祖父心血来潮,才把霍嬗带回来的,而他这么做,还隐藏着一个他目前尚不知道的小秘密··“好啊。”
霍嬗胡乱应着,全不当是一回事,他就不喜欢读书好不好··见曹宗与霍嬗相谈甚欢,谁也没空理他,刘进急了,肉呼呼的胖爪子一手搭着霍嬗的肩膀,一手扯着曹宗的衣袖,大声嚷嚷道:“嬗哥哥,宗哥哥,你们陪我玩啊”·“我们进屋说话。”
曹宗说着抬手指指刘进,“你一直抱着不累吗”·霍嬗原本还不觉得,经曹宗一提醒立马发现小肉球的分量是不轻,他才抱了这么一小会儿,竟然感觉手臂有点发酸,再不多言,抱着刘进跟着曹宗进了里屋,把小家伙在榻上放下。
有人陪自己玩,刘进是最高兴的,指挥着小宫女们把他的玩具都给翻了出来··就这样,霍嬗与曹宗一边陪着小表弟玩,一边说着闲话·因为有进儿这个活跃气氛的存在,霍嬗又聪明地避开了最敏感的话题,两人之间完全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尴尬场面。
·刘进正玩得兴起,外面传来“太子驾到”的声音,霍嬗与曹宗立即站起身·刘进愣了愣,慢悠悠地在榻上爬起来,把视线转向进门的方向,大声唤道:“阿翁”·随着刘据进门,霍嬗特意往他身后看了眼,意外地没有看到自家小叔的身影。
于是乎,霍嬗在刘据说过免礼的话之后忍不住问了句,他家小叔怎么不在··刘据的神色顿时为之一滞,他与霍光有亲密到这般形影不离的程度吗怎么霍嬗会有他出现霍光也该出现的念头明明霍光早就不是他的伴读了,他现在跟着父皇,跟自己的接触远没从前多。
太子殿下是个很善于管理自己表情的人,他不等霍嬗看出任何端倪,就轻描淡写地回道:“小嬗儿,子孟是父皇跟前的奉车都尉,哪有成天跟着我的道理,他此时还在宣室伴驾。”
“哦·”霍嬗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其实,刘据的担心纯属多余,霍嬗之所以会有那样的想法,与他最近看到的景象全无关系,而是在霍嬗离开长安之前,他印象中的刘据与霍光就是形影不离的,他还没习惯他们之间的距离。
抱着儿子逗了会儿,刘据让保姆带着他去找史良娣,小家伙不愿意,眨巴着大眼睛抗议着,还是刘据承诺晚些时候会去看他,而且今天允许他多吃一粒糖,他才委屈不已地跟着保姆走了。
见此情形,霍嬗与曹宗都明白,太子这是有话要跟他们说·只是,霍嬗明显是知道刘据要说什么的,神情一派平静,曹宗就要茫然许多,他没做错什么事需要太子舅舅专门叮嘱他吧。
看到两个孩子截然不同的表现,刘据微微叹了口气,把皇帝的意思跟他们说了··提前告诉嬗儿与宗儿真相,这是刘据建议皇帝的,惊喜什么的,留给去病哥哥和大姐就好,两个小孩子还是早点知道比较好,不然事情来得太突然,对他们日后的相处可是麻烦事。
皇帝对此不置可否,只说太子看着处理,但在霍去病回京之前,消息不得外传··刘据笑着应了,心里却是窃笑不已,今时不同往日,去病哥哥怎么可能还会拒婚呢。
“舅舅,你说的都是真的”刘据话音刚落,曹宗就有些沉不住气了··刘据微微一笑,颔首道:“自然是真的,宗儿不高兴么”·曹宗皱了皱眉,转头看了眼霍嬗,小声道:“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嬗儿哥哥了”曹宗与霍嬗同年同月生的,生日只差十余日,不过两人相交一直直呼姓名,从没把兄弟称谓挂在口中。
刘据愣了愣,扑哧笑了,刚要开口就见霍嬗微微扬起脸,用一种透着点不是很明显的得意的语气说道:“你本来就该叫我哥哥的,以前是我宽宏大量不计较,以后可就不行了……”·霍嬗的话太有道理,曹宗无可反驳,可他又不想马上开口,干脆就闭口不言了。
见两个孩子的态度都还不错,看不出有不能接受的迹象,刘据满意地笑了笑,随即叮嘱他们,此事务必保密·当然,刘据的话主要是说给曹宗听的,霍嬗那边,他就是想报信也没有可操作性。
曹宗犹豫了下,决定叫上霍嬗去祖母家里住两日,他可没把握在阿母面前不露出马脚··隔日,刘据悄悄见了霍光,问他在霍嬗跟前可有说过什么,怎么那孩子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霍光先是懵了,随即顿悟,他总算明白自家侄儿近来的神神秘秘是在做什么了··“殿下勿忧,想必是兄长临行前嘱咐过嬗儿,让他留神你我的举动,也许只是我一个,所以他才会格外留心的。”
以霍嬗凡事皆不在意的性子,要是兄长没说过,他才不会多管闲事··“是么你确定”刘据仍有些怀疑,可仔细想想,他与霍光在人前真的没有逾矩之举。
霍光用力点头:“我确定·”尽管初衷离题万里,可霍光猜到的结果却是符合事实的··刘据直直看了霍光片刻,颔首道:“既然如此,我信你。”
霍光唇角的笑意愈加明显,良久方道:“殿下的心意,臣是明白的·”他和太子的关系闹出去,对刘据基本没有影响,那么他的担心都是为了谁,就是显而易见了。
转眼到了年底,霍去病完成了朔方的换防,带着亲兵回到长安·进宫面圣,皇帝笑嘻嘻地说了赐婚的事,满意地看到了霍去病变脸的全过程,又亲耳听他接了旨,心满意足地把人放出宫了。
回府路上,霍去病的脸色已经很平静了,早就从霍光来信中得知的消息,他没什么不能接受的,所谓的惊诧,基本是表演给皇帝看的,不然岂不是对不起他的一番苦心,还会把霍光给卖了。
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如果没人逼着,他不会有成亲的念头,不过那个人是卫长公主,而不是其他他完全不认识甚至没听说过的女子,好像也不是特别糟糕的事情,因为就是霍嬗的母亲,他也早不记得她的模样了。
快到自家府邸的时候,霍去病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街角徘徊,勒马叫住了他:“秋神医”·那人转过身,一脸激动地扑了过来:“将军,救命”不是秋无意又是谁呢。
霍去病闻言不由惊住了,谁敢要秋无意的命,皇帝会先要了他的命好不好··见霍去病不说话,秋无意忙道:“将军,路上人多,我们回府再说,我等你好久了。”
·    ·    第059章 骠骑大婚· ··闻及此言,霍去病一脸的茫然无辜,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能把秋神医吓成这个样子。
要知道,秋无意可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得宠的程度远非常人可及·毕竟,人只要上了年岁,病痛就会多起来,就算是九五至尊也不能例外,秋无意医术过人,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秋无意并不急着回答霍去病的问题,反而左右张望了两眼,随即催着霍去病匆匆回了府··到了霍家主客坐定,秋无意一口气灌了两碗茶水,才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话,饶是霍去病一贯不苟言笑的性子,也是忍俊不禁,笑得根本停不下来··秋无意并不奇怪霍去病的反应,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等他笑过才轻声道:“将军,你可不能见死不救,我对你好歹也是有救命之恩的。”
秋无意一般不提这事儿,可见这会儿是真的急了··霍去病挑了挑眉,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斜斜地睨了秋无意一眼,淡然道:“秋神医莫不是觉得,当我舅舅的女婿委屈了你”不就是被无虑小丫头给看上了,有什么好可怕的。
·舅舅就无虑一个宝贝女儿,虽然不是平阳长公主所出,却是她亲手抚养大的,长安城里想求娶卫无虑的世家公子,能从未央宫门口排到长平侯府,不过是长公主太挑剔,她的婚事才蹉跎至今。
谁不知道骠骑将军最崇敬的人就是大将军,见霍去病面有愠色,秋无意忙摆了摆手,解释道:“将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不觉得我与卫家姑娘的年龄差距有点偏大吗”·秋无意这人没啥别的兴趣爱好,就对各种疑难杂症爱不释手,所有的时间都奉献给了医学事业,从来没想过娶妻生子这回事,陡然有个比他小了一轮的年轻姑娘说要嫁给他,简直就是惊悚。
霍去病面不改色,平静道:“无虑都不介意,你有什么好介意的,还是说……你看不上”他的这个表妹,模样性情都没得说,比起宫里的三位公主,也是丝毫不差,秋无意还能有什么不满。
“唉……”遇上个对自家表妹无条件支持的表兄,秋无意只能叹气,“卫家姑娘品貌兼优……”就是脾气不是很好,竟然当着他的面威胁他说,他要是敢不娶她,她就拎着剑天天缠着他。
“既然你也觉得不错,娶了不就好了,我想舅舅和舅母都不会有意见的·”除了年龄稍微大了点,秋无意这个人基本挑不出毛病,何况他是无虑亲自看中的人,舅舅和长公主不至于太过为难。
霍去病说得轻描淡写,秋无意瞬间苦了一张脸:“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卫姑娘的兄长知道了此事,也来威胁我说,我要是敢娶他妹妹,他就提刀砍了我……”天底下还能有比他更命苦的人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霍嬗听说父亲回府了,急急匆匆从后院赶来,结果就听到了秋无意与霍去病的谈话,马上冲了出来,用充满同情的口吻问道,顺道扎进了霍去病怀里,“阿翁”·霍去病抬手揉揉儿子的脑袋,示意他不得胡闹,再看向秋无意:“你有何打算”·秋无意摇头,脸上写着听天由命几个字:“我就是左右为难,才会向将军求救啊”不娶卫无虑,她不会放过他,娶了卫无虑,她哥不会放过他,左右都是一个死,他根本没得选择好不好。
“你先告诉我,你是要娶还是不娶”霍去病迟疑片刻,缓缓问道·要是秋无意愿意娶,整件事在霍去病看来那就不是事,区区一个卫无忧算什么,都不用舅舅出马,他就能搞定,可要是……·秋大神医不愿意,事情才是真的麻烦了,纵是霍去病戎马半生,战无不胜,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被众人捧在掌心宠大的无虑表妹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想拒她的婚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的。
不等霍去病把话说完,秋无意就点了头:“我自然是愿意的,可……”大舅子战斗力太强,他打不过,在娶媳妇和保住小命之间,秋神医很难说服自己去选择前者,命都没了,要媳妇有啥用。
“没问题,这件事就包在我阿翁身上了,保证秋叔叔你能顺利娶到无虑姑姑·”霍嬗大方地拍着胸脯,替霍去病把这件事答应了下来,秋神医从小照顾过他,他对他一直都是很有好感的。
可惜霍嬗说出来的话没有霍去病有信服度,秋无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扔把视线投向霍去病,直到他不着痕迹地微微点了点头,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这回终于不用担心再被大舅子追杀了。
送走了满意而归的秋神医,霍嬗总算有空问霍去病,是不是知道了要娶卫长公主的事··霍去病略一颔首:“嬗儿不乐意”他想起卫少儿嫁给陈掌的时候,自己好像没有不高兴。
倒是舅舅娶舅母那会儿,小小地郁闷了好几天,好在舅母是个很温和的人,彼此相处倒也融洽··霍嬗摇了摇头:“没有不高兴,就是开始有点不习惯,不过后来也就好了,阿翁高兴么”别看秋神医是打着求救的旗号上门的,可他眼中的喜色根本是遮不住的,哪像他阿翁,面无表情。
霍去病屈起手指,在他儿子额头上轻轻敲了两下,拒绝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起了霍光··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小叔啊,他、他……”霍嬗愣了愣,随即磕磕巴巴地说道:“他每天就是按时上朝准点回家,偶尔回来晚点都会打发人跟婶母说一声,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是没有,还是你不知道”霍去病不想怀疑儿子,可霍嬗的表情,真的经不起推敲··霍嬗皱起眉头,又努力回忆了下,肯定道:“我看到的时候没有,没看到就不知道了。”
霍去病无语地挑了挑眉,就当自己什么也没听到,打算见到霍光时亲自对他进行盘问··察觉自己完成任务不利,霍嬗想方设法进行弥补,终于又被他给想起一点:“沐休的时候,小叔常去太子宫,可是……小叔和太子表叔不是从小就很熟吗这个不算是异动吧”·沐休霍去病灵光一闪,今日不就是沐休日吗霍光去了哪里太子今日可不在宫里。
原本,霍去病送回来的信里说的是明日才会到,刘据就趁着沐休日去了位于城南的博望苑·当时皇帝还跟霍去病说,要是太子回宫听说他提前到了,肯定会郁闷的,他怎么偏偏就不在宫里呢。
莫非……·霍光也去了博望苑·想到这种可能性,霍去病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吓得霍嬗不禁打了个哆嗦··与此同时,身在博望苑的刘据接到消息,正懊恼地直跺脚,他什么时候出宫不好,偏在今日。
霍光尚不知兄长已经抵京,茫然道:“殿下,宫里有何急事”前世,皇帝给太子修建博望苑是在他二十岁加冠以后,今生可能是见他表现不错,把时间给提前了,足见对太子的信任和看重。
“去病哥哥提前到了”刘据说着把竹简递给霍光,同时吩咐人下去备马··“兄长这就到了”霍光的惊喜程度明显不及太子,语气中隐约还有点惊吓的意味。
“嗯·”欣喜不已的太子殿下忽略了霍光罕见的紧张情绪,他急着赶回宫去··霍光默不作声,见刘据抬步要走,一把拉住他,问道:“你想好要怎么说了”·刘据不解其意,愕然道:“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告诉去病哥哥吗”霍光还好,前几个月去了朔方,跟去病哥哥见过了,他却是整整四年没有见到他了,要说的话多得不得了,哪里还需要想。
·见刘据真忘了,霍光只得提醒道:“你不怕兄长问起我们的事你想好如何回答了吗”霍光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只要一见面,兄长第一件问的肯定就是这件事,然后他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刘据闻言一顿,片刻方道:“我不是说了吗去病哥哥问起来,你往我身上推就好·”·那样他会更想揍我一顿的,霍光默默在心里想了想,可也想不出什么两人可以不回去的好理由。
再说就是想出来了也没用,只看太子急迫的表情就明白,他是多么渴望能尽快见到兄长··于是霍光笑了笑,平静道:“阿据,我们快回去吧,有事见到兄长再说。”
刘据满意地点点头,在他耳边小声道:“子孟,你不用怕,我会保护你的·”只要有他在,去病哥哥应该不会对霍光怎么样的,反正他就快要与长姐成婚了,估计也没多少时间管他们的闲事。
言罢,两人匆匆出了博望苑,带着随从策马往冠军侯府而去··出乎霍光意料的是,见到他与刘据双双出现,霍去病并未雷霆震怒,而是平静地问了句:“阿光,你可是想好了,此生再不会改”他的语气很随和,落在霍光耳里却是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纵然如此,霍光仍是鼓足勇气,强迫自己与兄长对视,然后一字一句地回道:“是的,我心意已决·”曾经,他什么都得到了,也什么都失去了,重来一回自然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如果你忘了……我的剑会帮你记住的”·“谢兄长提醒,我不会忘的·”只听霍去病说的话,霍光觉得他更像是刘据的亲哥哥,还是弟弟即将被人抢走很不甘心的那种,自己如果不是他的亲弟弟,下场会是什么样真是有点不敢想象。
隔壁屋里,霍嬗一边陪着刘据下棋,一边不解地问道:“小叔,你是专门来看阿翁的,怎么他关起门和叔父说话,却不陪你呢”他们兄弟什么时候叙话不好,太子表叔多难得过来一趟啊。
刘据笑着落下一子,淡然道:“小嬗儿莫急,他们很快就会说完的·”其实,他也很好奇霍去病与霍光的谈话内容,可惜他们都不要他听,太子的权威也不能用在这等小事上,只好认输了。
反正去病哥哥和子孟的武力差距是摆在那里的,为了不发生兄弟相残的惨剧,去病哥哥必然不敢对子孟动手,稍不小心下手重了,后果不堪设想,至于兄长教训弟弟什么的,那不是很正常吗。
霍嬗想想也是,遂不再纠缠此事,而是向刘据说起今天发生的另一件新鲜事:“小叔,你知道吗无虑姑姑快要嫁人了·”想起秋神医早些时候的可怜模样,霍嬗就忍不住乐不可支。
“无虑她看上哪家公子了”论及对卫无虑婚事的关注程度,刘据丝毫不输他舅舅和姑姑,他甚至可以说是世上最希望她得到幸福的人,可碍于曾经拒婚的现实,他对此事又不好太过关注。
“你也认识的……”霍嬗落棋不定,有些踌躇,“秋神医,给阿翁治过病的那位,他还到朔方照顾过我·”霍嬗初到朔方时年纪太幼,秋无意怕他水土不服特意跟了过去,陪住了一段时间。
秋无意竟然是他刘据有些意外,细想却又觉得合情合理··无虑一向是不喜约束的性子,凡事喜欢随心所欲,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前世嫁给自己做太子妃,他能感受到她是不习惯也不开心的,只是已经是那个身份了,不得不努力去做好。
如今,他放弃了立太子妃的打算,无虑的婚事自由了,当然是要挑个她喜欢的··除此之外,刘据还有个不好说出口的小欣喜,当年的太子妃是难产身亡的,虽说如今换了环境,无虑再遇上同样的危险的可能性并不大,可夫君就是天下最顶尖的神医,想来也是让人安慰的。
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一局下完,霍嬗输得溃不成兵,正要不服气地嚷着再来一局,霍去病与霍光从隔壁房间推门出来了·霍嬗眨了眨眼,毫不犹豫地抛弃刘据,欢呼雀跃地蹦了出去,拖着霍去病又蹦了回来。
“小叔,我们再来”他就不信了,有了阿翁在背后指点,他还扳不回一局··刘据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已经做好了惨败的心理准备。
霍去病是用兵高手,下棋的功力自然不容小觑,刘据自来看不懂他的棋路,只觉一团混乱,不过每次下到最后,结局都是完全相同··霍光抬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不动声色地走到太子背后,打算给他一点支援。
尽管两人联手,这局棋的最终结局也没发生颠覆性的变化,只是霍去病的优势,比以往稍微小了些,他点点头,赞赏道:“不错,几年不见,你们的棋力都见涨不少。”
刘据与霍光顿时汗颜,在霍去病看来,他们四年时间的进步不算小,可事实上,哪里是四年呢,他们都不好意思细算,可见有些东西,它的功力是否深厚,与时间和刻苦程度一点关系都没有。
转眼到了元封元年,这一年之于卫家,绝对是喜气洋洋的一年··年初,卫长公主下降,骠骑将军再娶,两位都是大将军的外甥,他这个当舅舅的,岂能不站出来主婚。
毕竟,霍去病那边霍仲孺和卫少儿都是不好出席的,帝后更是没有出宫赴宴的可能··早年间,为了皇帝的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心思,霍去病从卫家搬了出来,与舅舅保持着克制而谨慎的关系。
此番他从朔方归来,皇帝的意图似乎没有当初明显了,可卫家的表弟们都长大了,卫无忧还在昨年娶了媳妇,他再不可能像以前那般,在长平侯府随意出入,不方便的地方太多了。
听说舅舅要给自己主婚,原本意兴阑珊的霍去病骤然对婚礼多了几分期待··骠骑将军历来是个喜欢简单的人,做事最烦拖泥带水,偏偏尚主这种事,繁琐的过程是免不了的。
旁的不说,单是日后的住处问题,卫长公主就找霍去病商量了好几回,每回的结论还不同··通常来说,汉家的公主下降后都是住在公主府的,像平阳长公主那样嫁给大将军后随他住在侯府的,反而不多见。
公主们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自在,舒服,不仅是自己,也是为了夫家的人··到了卫长公主这里,情况比其他人更复杂一点,她有个儿子,一个尚未成年却已经袭爵万户侯的儿子。
曹宗年幼,刘妍就是再嫁也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平阳侯府,务必放在身边养到成年··如此一来,她就不适合住到冠军侯府去,不是她不适合,是曹宗不适合·刘妍想过让霍去病住过来,他也没有意见,可是这样一来,霍嬗又成了问题,他高不高兴呢,一碗水总要端平才好。
·第三次收到未婚妻送来的书信,骠骑将军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成婚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他略加思索,拎着霍嬗出了门,打算让他亲口告诉卫长公主,只要有曹宗在,他对住处不会意见的。
“表兄是否觉得我太啰嗦了?”刘妍认识霍去病的时间不短,可两人从小到大,交集并不算多··“我明白你的意思·”霍去病不否认刘妍的话,可他也知道,她真是为了曹宗和霍嬗着想,“你有没有发现,嬗儿和宗儿,似乎比我们更熟悉”所以压根儿用不着他们为他们的关系操心。
“所以表兄还是觉得我啰嗦了?”刘妍避而不答,揪着之前的问题不放·霍去病侧身看她一眼:“我没说过这样的话·”说完出门陪儿子玩蹴鞠去了,留下卫长公主哭笑不得。
帝后不能亲自出席长女的婚礼,太子却是要来的,捎来了父皇母后赐下的诸多贺礼··喝过喜酒,刘据躲到后院透气,扯着霍光的衣袖说了句:“子孟,我有点羡慕长姐。”
闻及此言,原本醉意朦胧的霍光顿时就被吓醒了,太子羡慕卫长公主,有什么好羡慕的,她有的他都有,她没有的他也有,他是大汉未来的主人,难道说……·他是羡慕卫长公主可以嫁给兄长霍光被自己的想法吓得脸色苍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    ·    第060章 有女名姮· ··“为什么要羡慕她”见刘据默不作声,霍光哑着嗓子问道,该不会真是像他想的那样吧。
刘据抬起头,偏过头看着霍光,迟疑片刻方道:“舅舅亲自给长姐主婚,都不给我……”·“扑哧”霍光瞬间呆住,随即毫无形象地放声大笑,他发现自己想的实在是有点多了。
“你笑什么我有说错话吗”刘据茫然地眨了眨眼,眼神中半点不见平日的清明··霍光拼命止住笑意,正色道:“殿下,你没说错。”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微微带点醉意的太子殿下好可爱,他要珍惜这样难得的机会做点什么才行,不然以后回想起来肯定是要后悔的··刘据犹自抱怨着舅舅的不公平,全然没有留意到霍光跃跃欲试的表情。
卫长公主与骠骑将军大婚不久,卫家又迎来一桩喜事,那便是卫无虑出嫁·虽然已经被表兄敲打过,卫无忧在妹妹的婚礼上仍然没给妹夫一个好脸色,满脸写着“我不喜欢你”几个大字。
当然,卫无忧个人的不满不会影响整个婚礼的喜庆气氛,前来观礼的刘据对此表示很满意··在其他人看来,太子前来卫家赴宴是给大将军和平阳长公主面子,毕竟一个是他亲舅舅,一个是他亲姑姑。
只有霍光明白,这是原因之一,卫无虑曾经的身份或许才是更重要的因素··“你是觉得放心了还是……”因为两世都是娶了东闾氏为妻,霍光没法带入刘据的心情。
刘据深深吸了口气,幽然道:“放心自然是放心的,可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说完这句话,刘据突然转过头,凑到霍光耳边问道:“子孟,你不会怀疑我心里还在想着无虑吧”·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霍光的神色骤然一滞,随即摇头道:“不会。”
但凡刘据对卫无虑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他已经娶她为太子妃了,可他没有,可见真的是全无那方面的想法,在他心里,表妹就是妹妹··“其实我不介意你有点介意的。”
刘据靠得太近,说话时温热的鼻息直接扑到霍光脸上··于是,霍光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被太子殿下调戏了吗,他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的··春末,皇帝前往泰山封禅,文武百官随行,命太子留守长安,监国理政。
霍去病原本也在伴驾的行列,谁知临出发前,卫长公主查出有了身孕,皇帝想了想,就把骠骑将军留下了,只带上了曹宗与霍嬗,说是把两个调皮的小家伙带走了,女儿正好可以安心养胎。
刘据闻讯,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再看霍光,发青的脸色比他好看不到哪里去··早先听说霍嬗跟着要去泰山,他们两个心里就有些芥蒂,可霍嬗兴致勃勃,他们没有特别的理由也不好反对,而且霍去病也是要去的,想来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也不大,就双双保持了沉默。
谁知事到临头,霍去病竟然不去了,霍嬗与曹宗的行程却是丝毫未变··“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找借口不去的·”霍光是有资格伴驾的,可他不想像北巡一样和刘据分开几个月,再说他也不是非去不可,就把机会让给了上次没能伴驾的同僚,此时不由有些后悔。
刘据却不这样想,而是反问道:“子孟,当初你是伴了驾的,结果如何”·“殿下是想说,我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霍光蹙眉,发现这样的可能性还挺高。
不想刘据竟然摇了摇头:“当日的事来得太过突然,你我至今都不知道真正的真相,不过嬗儿的身份与那时不同,若是人祸的话,重演的可能并不高,只是——我们根本赌不起。”
听完刘据的话,霍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好半天没有说话··前世的这个时候,霍去病已去世数年,皇帝对袭爵的霍嬗疼爱有加,恨不得把他培养成第二个骠骑将军。
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但是霍光心里清楚,将霍嬗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是不少的··而今,霍去病尚在人世,与卫青并列大司马,又尚了卫长公主,公主还刚刚有了身孕,霍嬗的重要性在外人看来不过尔尔,要说有人专门针对他,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
可就像太子说的那样,不管可能性高低,他们赌不起,有霍去病亲自带着也就罢了,像前世那样让皇帝单独带他出去,他们绝对是不敢的,没出事不要紧,稍微有个意外,谁能受得了。
霍光想了很久,终于抬起头,问道:“殿下,你有什么主意”明知霍嬗去了不妥,可他愣是想不出一个能摆上台面的理由,还得同时说服皇帝、兄长与嬗儿,真的是太为难了。
刘据沉默了会儿,良久方沉吟道:“硬把嬗儿留下是不可能的,父皇想带上他,去病哥哥也说男孩子就该到处走走,嬗儿自己更是很想出去玩,我们要是说多了,只会引起无端的怀疑……”·“所以呢”见刘据说到一半突然就停住了,霍光追问道,他是真的没辙了。
·“你让我再想想,无论如何,我们都得把嬗儿留下·”刘据蹙眉,心底隐约有了个主意··临出发前日,刘据特地把霍嬗与曹宗接到了宫里,说是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们,进儿会想他们的,让他们陪他玩玩。
小皇孙的年龄太小了,皇帝完全没动过把他也带出门的心思··谁知在玩耍的时候,刘进的风筝不小心挂在树梢了,见小家伙急得不行,霍嬗自告奋勇上去帮他拿风筝,都等不及侍卫赶过来,风筝倒是顺利拿到了,可霍嬗在下来的时候不慎踩滑了。
当时,霍光就在刘据的书房陪他下棋,听说此事第一反应就是问他:“你安排的”·刘据急忙摇头,沉声道:“不是我·”他是打算今天动点小手脚,让嬗儿不能出门,可从树上摔下来什么的太危险了,也不受控,万一摔得太严重怎么办,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言罢,两人齐齐起身,往后面的花园赶去,同时吩咐人去传太医··幸运的是,霍嬗的脚只是轻微的扭伤,太医开了外敷的药,说是静养半个月就好,期间尽量不要走动。
太医话音刚落,霍嬗的脸立马皱了起来,半个月不能走动,他岂不是去不成泰山了··曹宗见状立刻很有义气地表示,要是霍嬗去不了,他也不去了,留在家里陪他。
见此情形,刘据和霍光暗自在心里庆幸,这场意外真是发生地太及时了,真是天助我也··因为是意外,除了霍去病淡淡地表示霍嬗的武艺还有待提高,其他人都没说什么。
就是为了去不成泰山不高兴了两日的霍嬗在父亲承诺他伤好后带他与曹宗去狩猎后,也迅速地调整好了情绪··年底,卫长公主生了个漂亮的小女儿,皇帝赐名叫做霍姮。霍去病一点都不意外自家孩子的命名权被皇帝拿走了,霍嬗的名字就不是他取的,霍姮是皇帝亲外孙女,更没可能有他的份。·刘据看到霍姮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告诉儿子,从小和表妹搞好关系,长大了争取娶回家。要知道,他与霍青君没缘分是上辈子就证明了的,这个小表妹是原来没有的,努力下说不定还有机会。· ·    第061章 楼兰之战· ·刘据的想法不能说是不美好,但是霍光一点都不看好,他过往的经验告诉他,霍家女孩子的性格对上刘家的皇子,简直就是灾难,尽管小姮儿年纪尚幼,模样性情什么的暂时还不大看得出来,可霍光深信,他兄长养出来的女儿,怎么也不会是温和柔顺的性子,这就注定不符合刘进的喜好了。·当然,霍光的想法只是在脑袋里转了转,并没有说出来打击太子殿下,反正总有一天,现实会告诉他,就是贵为储君,也不可能每件事都梦想成真的,暂且就先让他高兴高兴吧··元封二年,皇帝的后宫新添了位李夫人,其得宠的势头,直逼当年的王夫人··对于这个女人,刘据与霍光都是不陌生的,因而霍光问道:“殿下不打算做点什么”·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刘据摇摇头,沉默片刻方道:“没有这个必要,不是她也会是别人,何必重新去了解一个陌生人。”
单是李夫人和她的儿子刘髆,刘据从来不放在眼里,他们什么时候都不是他的对手··李家当年真正对他的威胁,源自大将军去世后太子一系军权的旁落··尽管刘据本人从不过问军中之事,可只要卫青还活着,谁敢因此小觑他,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大将军忠心的对象肯定是皇帝,可太子是他的亲外甥,亲疏有别的道理不会有人不知道。
某种程度而言,李广利算是个生对了时代的人,他妹妹得宠的时候,昔年征伐匈奴的将领大多已经凋零,偏偏皇帝又要在北方动兵,他赶上了好时候,就被李夫人荐了上去。
论本事,李广利是有一些的,放在卫霍的麾下,或许还能是一员猛将,可指望他成为第二个卫霍,率领汉军的千军万马,他是没有那个本事的,两次出征大宛的结果狠狠打了皇帝的脸。
霍光细想也是,他家兄长尚在,皇帝哪会去提拔别人,把人塞给他还要看他高不高兴··见霍光蹙眉思索,刘据转而说起另一件事:“子孟,那个叫苏文的小黄门,被我打发了。”
苏文霍光闻言猛然抬头,这个名字他一点都不陌生,算是征和年间诬陷刘据的主力之一,他忙问道:“如何打发的可是永绝后患了”像苏文这样的小人,就不能给他翻身害人的机会。
“我让他去了暴室,先干几个月的活再说,就这么要了他的命,太轻松了·”曾经,刘据从来不把皇帝身边的宦官放在眼里,他觉得只要自己身正行端,他们的诽谤皇帝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然而刘据忘了一点,积毁销骨,众口铄金,他与皇帝本身就存在政见上的分歧,皇帝又常年听着身边人讲对太子不利的话,就算原来的信任度再高,时日长了,难免也会打些折扣的。
“子孟,你放心,苏文只要进了暴室,就没有再出来的机会·”见霍光默不作声,刘据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处理不够果决,就又补充了句,他不是不能直接灭了他,是不甘心不愿意而已。
霍光扬起唇角,笑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在想,殿下抓了苏文什么把柄”苏文说过刘据不少坏话,最让霍光记忆深刻的就是调戏椒房殿宫女那回,事后皇帝还给太子赐了一堆的宫女。
有人说,皇帝那是在警告太子,可霍光却很清楚,哪里是什么警告啊,那时候的皇帝陛下可是很疼太子殿下的,赐他宫女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觉得他儿子身边伺候的人不够,多给贴补几个。
“反正不是你想到的那个·”刘据好整以暇地笑笑,对霍光的想法心知肚明·当初,皇后就曾劝过他,把苏文等人的举动禀报皇帝,他不以为然,对皇帝深信不疑,最后成功地坑死了自己。
重来一回,刘据肯定不会重蹈覆辙、坐以待毙,苏文的把柄他多得很,随便挑出两条来就够用了,肯定不会再让皇帝一次给自己塞两百个宫女过来,就算不是警告,说起来也不好听啊。
“先发制人是对的,可是正如殿下刚才所说,新人不如旧人,还得重新了解,除了苏文、常融、王弼那几个跳得最高的,殿下万不能下手太狠,到底是陛下身边的人,引起误会可就不好了。”
害群之马肯定是要除掉的,但皇帝身边的大多数人,从利益上来说和太子是没有直接冲突的,对于这些人,刘据必须掌握好度的问题,不然还能有第二个苏文和常融。
闻及此言,刘据的神色稍显黯然,半晌方道:“子孟,我明白的,可父皇身边的人,我宁可疏远也不能拉拢,不然更容易让他误会·”说到底,他真正的对手是皇帝,而不是其他人。
·这是刘据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说服自己接受的事实,如果不是皇帝的纵容,江充哪有那样的胆量,在征和年间把整个长安城搅得乱七八糟,把偌大一个未央宫挖到皇后都没有地方可以放床榻;如果不是皇帝的有意,他怎么可能在起兵之前没有进入甘泉宫面圣的机会,是他给了自己皇帝可能已经不在世的误导,他不想成为第二个扶苏,就只能做出和他相反的选择了。
遗憾的是,他们的选择都是错误的,始皇帝死了,扶苏手握三十万大军却放弃了抵抗,他的父皇还活着,他的手中却没有像样的军队,他的失败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殿下……”刘据能想到的,霍光都能想到,他抬起手,轻轻在他肩上拍了拍。
刘据轻笑了声,反手搭在霍光手背上:“放心吧,子孟,我知道该怎么做·”·尽管李夫人深得帝宠,可刘髆的出生并未在后宫引起太大的波澜,毕竟太子已经成年,就是他的长子都会满皇宫到处乱跑了,指望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婴儿去威胁他的地位,似乎不大现实。
李夫人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对自己的处境看得非常清楚,如果没有得力的娘家作为后盾,她就是再得宠,也不过是第二个王夫人,而不是第二个卫子夫··王夫人在世时,一度在后宫压得皇后喘不过气,可惜她娘家无人可用,而皇后虽然失宠,卫青和霍去病却是战功显赫,以至于皇帝从来没有在储君的人选上动摇过。
看透了这一层的李夫人表现地很低调,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她不会贸然行事·皇后有能干的弟弟和外甥,她也有在军中的兄长,只要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他一样能建立功勋。
皇帝此时已经年近五旬,宫中也有好些年没添过皇子皇女了,新得了小儿子自然高兴得很,哪怕这位继承了母亲体弱体质的小皇子并未遗传到她过人的美貌··刘髆的满月礼办得颇为盛大,太子带着小皇孙也参加了,刘进似乎对小皇叔很有兴趣,笑嘻嘻地跑过去绕着小摇车转了好几圈,又笑着跑回来,贴在刘据耳边说着悄悄话。
旁人听不到刘进的说话内容,只当是小孩子在玩闹,无人深究,只有刘据听到儿子又似抱怨又似炫耀的那句“小叔叔长得可丑,一点都没有我妹妹好看”时颇有些哭笑不得。
他抱起儿子,走到处无人的角落,压低声音道:“进儿,这话不许对外人讲,知道吗”·刘进不解其意,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到父亲一脸严肃,不似在开玩笑,就懵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跟别人说,只跟阿翁和阿母说。”
小家伙说完四处看了看,见没人靠近他们父子,又一把抱住刘据的脖子,趴在他肩头用气声说道:“本来就是我妹妹最好看,比姮儿和青君都要好看。”在超级妹控刘进的眼里,他妹妹是全天下最可爱最好看的婴儿,谁也比不了。
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刘据闻言幽幽叹了口气,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十有八丨九不会姓霍··元封三年,位于丝绸之路必经之地的楼兰人因攻劫汉使、梗阻丝路触怒了皇帝。
楼兰,王治扞泥城,距阳关一千六百里,距长安六千一百里,是汉通西域的当道第一国··自张骞出使归汉,对皇帝具言西域各国情况,皇帝便有心通西域诸国,使者相望于道,一年中最多派过十余次使者,然而楼兰、车师当道,因其皆役属匈奴,对汉使多有刁难不说,有时还攻劫汉使,更有甚者,其等经常为匈奴耳目,由匈奴出兵阻碍汉使的行程,汉使多言其国有城邑,兵弱易击。
李夫人不懂军国大事,也从不过问,可她知道,皇帝要对楼兰用兵了,就不着痕迹地暗示了下,她有位兄长李广利,也在军中··刘据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他困惑地眨了眨眼,似是在问霍光,又像在问自己:“我一直觉得,李夫人还挺聪明的,可她这个时候推荐李广利,对她有什么好处吗”·前世,李广利是在皇帝发起对大宛的远征时被封为贰师将军的。
皇帝用他有给宠妃面子的因素在里面,毕竟卫霍也是从外戚起家的,他也许可以再重复一次那样的经历··而更深层的原因则是,皇帝手上无人可用了,任用李广利,不过是矮子里拔高个罢了。
霍光想了想,沉吟道:“兴许李夫人是想让李广利在兄长手下蹭点功劳”皇帝要打楼兰不过是一句话,具体的统筹安排、作战计划都是骠骑将军全权负责。
“去病哥哥能看上李广利不可能吧”众所周知,骠骑将军只要出征,每每大胜而归,跟着他的各部校尉,无不升官封爵、前途光明,可他用人从来只挑自己用着顺手的。
唯一的例外是漠北决战时的李敢,他是皇帝硬塞过来的,可霍去病不喜欢李敢,倒不是因为他没本事,而是李家一直对大将军颇有微词,所以霍去病才看李广父子不顺眼。
虽然都是姓李,可李广利跟李敢肯定是不能比的,霍去病会愿意用他,刘据表示很怀疑·硬让李敢跟着霍去病,是皇帝想到李广命数奇特,难以封侯,特地给了李敢一个机会,李广利凭什么·要知道,虽然皇帝气势磅礴地发起了数万大军,可赵破奴虏楼兰王,破车师国,实际上只用了七百轻骑,换成霍去病坐镇指挥,这个人数有可能会更少,有地方能塞下李广利吗·刘据与霍光都是不擅军事之人,他们对楼兰之战的了解,全部来自从前的记忆。
可当这场战事的负责人变成霍去病时,所有的一切就和他们的记忆产生了偏差··首先,原来的数万人马被削减成了五千,其中八成是步兵,主要负责后勤运输,其余的一千精骑,才是进攻的中坚力量。
别看兵不多,领兵的将领却还不少,霍去病点了自己的旧部属赵破奴和表弟卫无忧,也点了皇帝塞给他的李广利,三人平均分配,一人三百骑··剩下一百骑,那是霍去病的亲兵,很明显,他是不打算亲自上阵的。
若不是知晓赵破奴当初灭楼兰、破车师只用了七百骑,刘据和霍光看到霍去病的举动简直要被吓死,楼兰、车师虽小,可好歹也是两个国家,但在骠骑将军看来,他们显然算不上是对手。
倒是皇帝,说了此役霍去病说了算,就再也没有插手过,让刘据暗自心服··楼兰之战的结果符合除李夫人和李广利之外所有人的预期,赵破奴和卫无忧分率三百骑,一个虏了楼兰王,一个破了车师国,因举兵威以困乌孙、大宛之属。
此后,汉列亭障从酒泉直至玉门··就连纯粹是跟着霍去病去观摩学习的霍嬗都在无意中捡到了一位逃亡的楼兰王子,还把他带回了长安,反而是李广利,带着他的三百骑不但未立寸功,还差点就回不来了。
李夫人有心暗示皇帝,是骠骑将军处事不公,不给她的兄长表现机会,可她的话刚起了个头,皇帝的脸色就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狠狠瞪了她一眼,吓得李夫人再不敢开口。
“以后不要再让朕听到这样的话·”言罢,皇帝拂袖而去·李夫人黯然垂首,满眼的不知所措和嫉恨不甘,一定是霍去病在搞鬼,一定是他,是他打压了他的兄长……·李夫人如何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心里很明白,霍去病不会更不屑用这样的手段算计李广利,他对李广利和赵破奴、卫无忧,肯定是公平的,他是要明明白白告诉他,这个人不堪用。
战后论功行赏,赵破奴因功受封浞野侯,卫无忧已经是长平侯世子了,不能再封,皇帝干脆给大将军加了八百户食邑,霍去病是主帅,加封了食邑一千户··李广利无功无过,被皇帝打发回了原来的位置,看在李延年和李夫人比较得他心意的份上,闲职他乐意给李广利一个,可是建功立业的机会,他是不会再给了,给了也是浪费。
于是,太子殿下惊喜地发现,他家去病哥哥一出马,李家的问题基本就算解决了···    ·    第062章 元封五年· ··李广利触碰不到军权,李夫人再是得宠,李家与当年的王家也没有任何区别,更何况王夫人还没有一个以“奸”乱后宫,导致自己的家族被皇帝族灭的弟弟。
因而楼兰之战过后,刘据基本就把李家抛之脑后了,那位美貌而病弱的李夫人并非有寿之人,在她过世之后,她的兄弟们若是能安分守己,皇帝看在小儿子的份上,荣华富贵肯定少不了他们。
可李季若是跟前世一样,再次犯下秽乱宫闱的重罪,皇帝估计用不着再诛李家两次了,一次就能解决问题·因为这一回,大汉对大宛的远征肯定不会和李广利有关系了。
随着元封五年的日益临近,真正能让刘据揪心的,有且只有一件事··重生以来,更准确说是从小太子在懵懂中看到未来以后,有很多事和原来不一样了··靠着先知先觉的优势,刘据努力挽救过早离开自己的亲人的命运,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前世早夭的卫无忧和霍嬗如今都是活蹦乱跳地活着,他们也许无法达到各自父辈的高度,但作为家族继承人,还是很合格的;曾经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为他换来曜儿的无虑已经做了母亲,她生了个漂亮的男孩子,长相和曜儿有些相似,刘据好容易才抑制住自己想给那个孩子赐名秋曜的冲动。
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殿下是晗晗的长辈,你若赐名,秋神医和无虑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有多话·”见刘据欲言又止,最终放弃了最初的想法,霍光有些不解,因为小秋晗的相貌真的是像极了当年的刘曜。
刘据唇角微扬,扯出一抹极浅的笑意,半晌方沉吟道:“晗晗的确长得像曜儿,可他毕竟不是曜儿,就算你我之外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件事,可让晗晗顶着曜儿的名字,对他是不公平的。”
所以刘据只是想了想,就抛却了这个不该有的念头,秋晗的名字是卫青取的,意为天将明··话虽如此,刘据的神色还是显出几分落寞·当年巫蛊之乱的时候,无论是跟在他身边的刘进、刘曜,还是留在长安的蓁蓁、刘远,结局都是一样的悲惨。
如今他对进儿和蓁蓁格外疼宠,何尝不是有补偿之意,只有曜儿,他什么也做不了··“殿下,有得必有失,凡事不可强求·”霍光思忖片刻,如是道。
刘据闻言默不作声,霍光说的道理他都明白,早在当年作出决定不娶表妹为太子妃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自己不可能再见到曜儿了,可看到和曜儿长得极像的晗晗,有点小感慨还是难免的。
尽管他们已经直接和间接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但是刘据心里很清楚,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改变的·那些因为他与霍光而比前世活得更长久的人,多是死于意外,生老病死却是不可避免的。
正是因为如此,刘据对即将到来的元封五年,有着除霍光外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惧··刘据记忆中的元封五年,是他生命中最黯淡无光的一年··年初,与太子妃大婚已经五年的他好容易得了盼望已久的嫡子,却痛失青梅竹马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妻子,病重的舅舅除了伤心爱女的早逝还要担忧他摇摇欲坠的储君之位。
也许皇帝从未动过更换储君的念头,可太子无论政事战事,处处与皇帝的观点相悖,父子间的相处也不复从前的亲密,皇帝随时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子不类父”,很难不让人误解。
为了安抚不安的儿子,皇帝特意让大将军转告太子:“汉家庶事草创,加四夷侵陵中国,朕不变更制度,后世无法;不出师征伐,天下不安;为此者不得不劳民·若后世又如朕所为,是袭亡秦之迹也。
太子敦重好静,必能安天下,不使朕忧·欲求守文之主,安有贤于太子者乎闻皇后与太子有不安之意,岂有之邪可以意晓之。”
大将军顿首谢,皇后闻之,脱簪请罪··刘据得知此事,感概卫青良苦用心的同时心里也有着强烈的挫败感,就像他每次谏证伐四夷,皇帝都是笑曰:“吾当其劳,以逸遗汝,不亦可乎”·仿佛在父皇和舅舅的眼中,他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无论他要做什么,他们似乎都觉得不放心,他们必须把每件事都为他办得妥妥当当,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经历了后来的诸多波折,逃亡中的太子殿下回首往事,才不得不带着些许不甘的心情承认,他的父皇是对的,他的舅舅也是对的,他们的担心都不是多余的。
一直以来,刘据都被人保护地太好了,他遭遇过的每次凶险都是在距他很远的时候就被人化解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需要自己直面危机的局面,从而对危险缺乏足够的警惕。
巫蛊之祸不是单靠某个人就能引起的,那是一群各自抱有不同目的但都希望把刘据拉下太子之位的阴险小人借着年迈多病的皇帝对年富力强的太子些微的猜忌心理共同挑起的。
李广利对付刘据的原因很简单,他想让自己的外甥刘髆当上太子,刘屈氂和李广利是儿女亲家,两人共同起事不足为奇;江充和苏文等人站在刘据对立面的原因另有不同,他们都是曾经得罪过太子殿下的人,都怕他日后登基再来清算自己,所以对江充和苏文一干人而言,谁是下一任的皇帝都好,只要不是刘据就行;至于钩弋夫人,她在最初的时候不过是一颗棋子,只不过……·女为母则强,当钩弋夫人有了自己的儿子,她还是否甘心做棋子,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总而言之,这些零零散散的对手看起来都不是很起眼,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对上刘据,都是没有丝毫胜算的,可不善阴谋的太子殿下没能想到的是,这些小人聚到一起,竟有那样的能量。
他们充分利用了皇帝晚年对太子的疏远,并成功地使得他们都误解了对方的心思··长期见不到皇帝,甚至联系不上,有扶苏的殷鉴在前,刘据怀疑他的父皇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并非毫无依据,为求自保,他只能起兵,他不甘心束手就擒。
刘据的举动触到了皇帝的底线,他下令出兵平叛,可他也下令要活着把太子带回来··然而,一切都失控了……·皇帝最终等到的,是太子自尽的消息。
“子孟,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一直在想,舅舅和去病哥哥对我会不会很失望”他们在世的时候,几乎为他扫平了前途的所有荆棘,可到最后,他还是让他们失望了。
虽然刘据没有明说,可霍光哪会听不出来,他说的是什么时候,他微微启唇,似乎是想安慰太子,可动了两下嘴唇,最终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刘据带着两个儿子逃亡异乡的时候,霍光就在甘泉宫伴驾,他不是没向皇帝奏言,太子肯定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他是进退两难,别无选择,可他不是兄长,他的话,皇帝听不进去。
皇帝斩了放走太子的田仁,命人继续追查太子父子的下落·尽管皇帝说的是要把太子活着带回来,可霍光心里早已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知道那些人不会给太子活着回来的机会的。
他从来没像那一刻那般痛恨过自己的无能为力,他辜负了兄长曾经对他的嘱托··长久的沉默过后,霍光缓缓抬起头,沉声道:“殿下,不会的,不会有人对你失望的。”
“是么”刘据自嘲地笑笑,看似无意地把自己的手搭在了霍光肩上,轻笑道:“子孟,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不过你能这样说,我还是很高兴的。”
说到这里,刘据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又用只有霍光能听到的很低的声音说道:“我不能让舅舅再失望了·”更不能让他无时无刻不在为自己担心,他是大汉的皇太子,他不能永远把自己定位在被卫家保护的角色上。
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刘据,我没有在安慰你,我说的都是真话·”语意被人曲解,霍光有点不高兴··刘据撇过头,愣愣地看了霍光两眼,闷闷地道:“我知道了。”
他们明明是在讨论晗晗的名字,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何突然就扯到了巫蛊之祸,真是叫人开心不起来··在刘据忐忑不安的心情中,元封五年终究还是到了。
一方面,刘据的理智无比清醒地告诉他,像卫青那样年轻的时候积劳成疾留下的病根,就是有秋无意在,也未必能改变什么;可另一方面,他又会忍不住去想,当年霍去病的病情那般凶险,秋无意也把他治好了,这回兴许还能有奇迹也说不定。
然而,奇迹就是因为不常发生才会得名的,若是随时随地都能重演,也就不配称为奇迹了··元封五年,大汉大司马大将军长平侯卫青去世,起冢如庐山,葬茂陵东北,谥号为“烈”。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当那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刘据还是深感难以接受··他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是,他的太子生涯明显比上辈子成功,不但没让舅舅放心不下,拖着病躯还得帮他在父皇面前说好话,而是他在病榻前答应了舅舅,以后会照顾好无忧无虑几兄妹。
静夜,刘据拿着卫青当年为他削的木剑坐在太液池边发呆,却突然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他明明吩咐过的,谁都不许过来打搅,刘据不由有些生气,却又提不起力气回头去看到底是谁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直到了刘据身边才停下,那人居高临下看了刘据片刻,缓缓开了口:“我记得舅舅刚给你削好这把剑的时候,你一点都不喜欢,可又宝贝得紧,谁都不让碰……”·听到来人的声音,刘据慢慢抬起头,轻声道:“去病哥哥,你说的事我都不记得了……”可原因勉强还是能猜到的,不喜欢木剑,是因为不爱舞刀弄剑,不让别人碰,是因为那是舅舅削的。
霍去病在刘据身旁坐下,伸手握住他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随即露出释然的表情··刘据先是愣了愣,然后苦笑道:“你以为我哭了”舅舅不会高兴看到他这样的,所以他不会哭,可心情不好就是不好,他谁也不想见,干脆就一个人躲了起来。
霍去病毫不迟疑地点点头,又在刘据脸上揉捏了两把才放过他:“看来舅舅说得没错,你果然是长大了·”但舅舅仍然不放心,临终前再三叮嘱他以后要保护好太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换成其他人骤然闯进来,刘据肯定是要不高兴的,不过霍去病的话,他绝不会有二话,所以他很好奇,是谁把他请过来的。
“还能是谁自然是进儿告诉我的·”霍去病明知刘据在问什么,可他偏不说··见表兄顾左右而言其他,刘据顿悟,进儿可以告诉去病哥哥自己在太液池边,可他不能派人出宫,倒是霍光离开那会儿,他就已经坐在池边发愣了,还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
·    ·    第063章 命运拐点· ··当日霍去病从朔方归来,霍光很是忐忑了些时日,毕竟兄长再三告诫过他,不得对太子有非分之想,可一向对兄长的话言听计从的他却没有听从,而是始终和太子保持着比君臣更亲密的关系。
霍光熟知兄长的脾气,也做好了再被他痛斥一顿的心理准备,不料霍去病回京后对此事只字未提·幸运逃过一劫的霍光并不敢掉以轻心,他总觉得兄长不是放过他了,而是暂时不想和他算账。
见霍光为此惶恐不安,刘据尝试过安慰他,说是去病哥哥既然没有再提起,显然就是不在意了·谁知霍光思来想去,愣是不信刘据的话,他执着地认定,霍去病的态度不可能突然来个大转弯。
劝慰无效,刘据无奈地摇摇头,他觉得霍光是钻进牛角尖去了,霍去病什么也不说,明摆着就是默认他们的往来了,他还想要什么,难道还要去病哥哥亲口对他们说声恭喜,想也是不可能的。
霍去病一直不表态,霍光就一直琢磨他的心思,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让兄长满意了·直到后来,霍姮都能牵着霍青君在冠军侯府到处乱窜了,霍光才恍然大悟,太子当年的猜测是对的。·尽管想通了这一层,可霍光在与霍去病的交流中除非是说起政事,否则绝少会提到太子,因为他只要说了,兄长看待他的目光就会多出几分打量的意味,仿佛他的存在就是对太子的不利似的。
“是子孟告诉去病哥哥我在这里的”刘据能够想象得到,霍光肯定犹豫了很久··霍去病轻轻哼了声,算是默认了刘据的话·从小到大,他和太子是舅舅最疼爱的孩子,就是无忧无虑兄妹几个,从舅舅那里得到的关心也不会比他们更多,有些话也只能由他来对太子说。
“阿光不放心,央我进宫看看,可我似乎觉得,据儿你并不需要……”被人安慰·霍去病看得出来,刘据虽然伤心,却并未因此慌乱失措,他清明的眼神告诉他,他知道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谁说不需要”刘据转过头,直直看着霍去病,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低下头去··霍去病伸手一揽,刘据失神地跌入他怀里:“只要你还需要,我一直都会在的。”
刘据咬了咬唇,坚持不肯抬头,他不想承认自己的眼眶有点湿润··元封六年,李夫人病逝,这与刘据记忆中的时间点是一致的··李夫人死前,皇帝去探望她,她蒙着被子,死活不让皇帝看她的脸,有人问她原因,李夫人回道:“所以不欲见帝者,乃欲以深托兄弟也。
我以容貌之好,得从微贱爱幸于上·夫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上所以挛挛顾念我者,乃以平生容貌也·今见我毁坏,颜色非故,必畏恶吐弃我,意尚肯复追思闵录其兄弟哉”·李夫人为了她的家族可谓是殚精竭虑,可惜她的弟弟李季太不争气,在她去世不到一年就因奸乱后宫所连坐,李延年和李广利受他牵连,也被灭族。
李家彻底完了,可由于皇帝对汗血宝马的渴求,发生在太初年间的大宛之战注定是无可避免的·刘据至今都记得,为了远征大宛一事,他和皇帝起过多少冲突,每每以不欢而散收场。
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去病哥哥,这一仗是非打不可吗”单论实力,大宛远不是大汉的对手,可长达万里的距离对汉军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当初李广利两征大宛,伤亡的汉军人数超过十万。
霍去病默然颔首,见刘据皱眉,面露不解之意,为他解释道:“陛下征伐大宛,不仅是为了汗血宝马,也是为了震慑西域诸国,匈奴人休养生息了十几年,又开始不安分了。”
刘据闻言猛然瞪大了眼睛,他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太初二年之后汉匈重燃战火的事,可眼下匈奴人还没什么动静,霍去病就能判断他们未来的动向了,真是让他不能不佩服。
见刘据面有忧色,霍去病淡然道:“大宛实力有限,虽然距离远了些,可只要战前准备做得充分,拿下倒也不难·”若不是刘据没兴趣,他现在就能把具体的作战计划分析给他听。
“你要亲自去吗”霍去病的语气太过轻描淡写,刘据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霍去病摇头,目光停留在地图上匈奴人可能会出没的地点:“如果不出意外,出征大宛一役,陛下会派破奴,我打算让他把嬗儿捎上。”
赵破奴是他的老部下,水平他是信得过的··刘据对赵破奴这个名字自然是不陌生的,可他随即想到,当初李广利第一次出征大宛的时候,赵破奴率两万骑出朔方北两千余里一直到浚稽山击匈奴,其所部两万骑兵全军覆没。
如今,出征大宛的人变成了赵破奴,出击匈奴又该是谁去难道是去病哥哥·失去预知优势的刘据面对着面目全非的局面,半晌方呐呐道:“嬗儿只有十六岁”·“所以我让他跟着破奴长点见识。”
霍去病的话太有道理,刘据无从反驳··随后,刘据忧心忡忡地找到霍光商量,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合情合理地把自己知道的一些可能会对汉军不利的因素说出来,毕竟他记忆中的这两仗,打得都是很惨烈的。
可两人经过一番有理有据的讨论,得出的结论却是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哪怕就是他们向霍去病表明身份而霍去病也信了他们的话,他们说的那些关于未来的信息,也不会有太大的实际意义。
因为战争不是一成不变的,由于领军人物发生变化,战事的细节也会随之发生变化,他们所谓的预知,很可能和实际情况没有任何关系,谁让刘据与霍光都是从来没上过战场的人。
“照你这么说,我们什么也不能做了”刘据长叹口气,莫名地有些焦虑··“不是不能,而是我们对大宛人还有匈奴人的了解,未必就能超过兄长。”
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哪怕就是预知未来,似乎也发挥不出什么作用,霍光很不甘心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后来发生的事充分证明了霍光的观点,他与刘据的种种担心,的确有些没必要。
太初元年,赵破奴率军出征大宛,沿途西域小国不敢抵抗,纷纷开城出迎,供给食粮和饮水·赵破奴兵临大宛都城,首先断其水源,然后将城团团包围,日夜攻打,不过十余日,破其外城。
大宛贵族多怨大宛王毋寡匿宝马、杀汉使,于是杀死毋寡,遣使持毋寡首级赴汉营求和,表示愿将良马驱出供汉军挑选,如果不许和,则杀尽良马,与汉军血战到底··赵破奴答应大宛的要求,取其宝马数十匹,中等马三千匹,又立昧蔡为大宛王,与他盟誓后,撤兵东归,从此大宛服属大汉。
翌年春,冠军侯霍去病率三万骑出朔方郡至浚稽山,接应投降的左大都尉——在原来的历史里,这位左大都尉由于阴谋败露被单于诛杀,可刘据靠着为数不多的可靠记忆提前拔除了匈奴人埋在汉廷的钉子,使得左大都尉要投降的消息没有泄露——里应外合的结果就是,三万汉军和八千降兵合计杀敌四万余人,俘虏四万余人,而这已是匈奴单于手上最主要的精锐力量。
此役过后,匈奴人十几年的休养生息毁于一旦,他们将面临着比漠北之战后更糟糕的处境··看到战报,皇帝的满意自不用说,刘据因有前世的对比,更是惊讶到难以言语。
他知道,此役重创匈奴人之后,他们会躲得更远,后面的几场大仗,已经没有打起来的可能了··就在刘据高兴的时候,霍光告诉了他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有个叫江齐的家伙从赵国逃脱了,正在进京的路上。
江齐,赵国邯郸人,因妹妹长得漂亮又能歌善舞,嫁与赵太子丹,从而成为赵王的上宾·后来太子丹怀疑他将自己的隐私泄露,就将江齐收捕,谁知竟让他给逃脱了。
·江齐逃入长安,更名江充,向皇帝告发赵太子丹与同胞姐姐及父王嫔妃淫丨乱,并交通郡国豪猾,狼狈为奸,恣意为害之事··皇帝闻讯大怒,下令包围了赵王宫,收捕赵太子丹,移入魏郡诏底狱严治,并判其死罪。
“子孟,我们不能让他进入长安,绝不能·”刘据用力攥紧拳头,眼底一片厉色···    ·    第064章 君临天下· ··见到刘据眼中罕见的狠厉之色,霍光不胜唏嘘,认识太子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他如此痛恨一个人。
沉默片刻,霍光伸手握住刘据的手,沉声道:“殿下放心,他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在霍光看来,不是每一个他们曾经的敌人都需要提前赶尽杀绝,因为他们中的某些人,目前还没有展现出对他们不利的一面,骤然对人下狠手,落在皇帝的眼里,反而容易造成误会。
就像之前李家的覆灭,刘据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插手,纯粹是他们自己作的·硬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大约就是霍去病的存在阻碍了李广利的上升空间,使得皇帝诛灭李家的时候一次就够了。
还有就是刘屈氂,他是中山靖王刘胜的庶子,算起来也是刘据的堂兄,不过中山靖王儿子太多,足足有一百多个,他活着的时候可能自己都认不全,更别说当今皇帝了。·前世,刘屈氂能在众多兄弟中脱颖而出,并在征和年间爬上宰相之位,得益于他眼光不错,及时和李广利勾搭上了,两人结成儿女亲家,共同致力于把太子拉下马,再把昌邑王扶上位。·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幸运或者说是不幸的是,这辈子的李广利提前完蛋了,而刘屈氂又没找到别的合适的大腿,所以老老实实窝在老家,安分地做着一个普通的宗室子弟,让刘据想对他下手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毕竟,中山靖王虽然是一个喜好酒色的无能之辈,可作为今上的兄长,他这样的表现无疑是合格的,刘屈氂是他一百多个儿子中毫不起眼的一个,刘据思来想去,也只能留着他日后再算账。·暂时不动刘屈氂,刘据不过是心里有些不舒服,可对他自身的安危却是毫无影响。江充则不然,他就是条毒蛇,逮着谁咬谁,为了迎合皇帝的心思不择手段,不咬得人遍体鳞伤决不罢休。·“子孟,其实我心里明白,只要父皇有心,就算我们今日解决了江充,日后也许还会有赵充、李充的出现,可是……”刘据略微顿了顿,片刻方道:“不除了他,我心里实在不痛快。”
霍光了然地笑笑,把刘据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轻笑道:“既然殿下不痛快,区区一个江充,灭了就是,只是这一回,殿下没机会手刃他了·”他记得清楚,当年是刘据亲手砍了江充的脑袋。
刘据也不挣扎,任由霍光握着他的手,只撇头看他一眼,挑眉道:“我就不想再看到那个小人,更别说亲手提剑杀了他,简直是脏了我的剑,你叫人替我料理了他就行,要收拾地干净些。”
“那是自然·”霍光盯上江充可不是一日两日了,起初他寄望于赵太子丹,希望他下手干脆些,这样太子就可以完全不插手此事,谁知江充运气好,竟然叫他逃脱了,一路往长安而来。
霍光不可能让江充真的逃到长安来,再到皇帝面前告上赵太子丹一状,哪怕他是真的有罪,便在江充离开赵国的时候就让人盯上他了,并且找个合适的机会,以赵太子丹的名义干掉他。
见霍光说得笃定,刘据好奇地问了句:“子孟,你哪里来的人手”·“哪是我的人手,分明是刘丹暗下毒手·”放着这么好的嫁祸对象不用,岂不浪费。
刘据无语失笑,良久方道:“我们下一个要等的,或许就是钩弋夫人了·”想起那道所谓的“尧母门”,刘据心里特别不爽,赵钩弋的儿子是“尧”,那他这个皇太子算是什么。
突然听刘据提起钩弋夫人,霍光有些愣神,就某种程度而言,她算是那场泼天祸事的受益者,因为所有直接和间接参与巫蛊之祸的人都在后来被皇帝清算了,可她的儿子,终究是登上了皇位。
“也有可能,她根本就没有进宫的机会·”有望气者言此有奇女,还会有那个望气者吗·霍光的预言是正确的,不过数日他们就收到了江充的死讯,可从太初三年起,内忧外患皆无故而爱上了巡游天下却把朝堂之事托付给太子的皇帝带回宫的民间美女里,始终没有河间赵氏。
太初四年,天汉四年,太始四年,元封五年之后的年号再也没有五年··时间不经意地走到了征和元年,刘据最小的弟弟还是已经就藩的昌邑王刘髆··此时,刘据在意的早已不是还会不会有人给他添个弟弟,而是儿媳妇的人选问题。
“去病哥哥,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么”·霍去病摇头不语,刘据默然败退··“子孟,你不会也要拒绝我吧”·霍光点头,刘据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他说道:“是的,我拒绝。”
霍家的女孩子不需要进宫,这是霍去病与霍光早就商量好的·当然,太子对这件事说不上是执着,他就是有点怨念,明明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好事,为何除了他,没一个人有兴趣。
最终,刘据在婚事上给了儿子自由,他爱娶谁就是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正如刘据早就预料到的那样,他最大的对手从来就不是江充、李广利等人,而是他的父皇随着年岁的增长身体的衰弱不可避免地对自己的继承人产生的猜忌心理,那是帝王的本能。
所以他重新信任起了方士,希望借助鬼神之力能延续自己的寿命··面对皇帝种种和他年轻时候的英明神武比起来大相径庭的举动,刘据的表现很平静·他从来不会劝阻皇帝,因为过往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的皇帝是听不进去任何相反的意见的。
当然,刘据也不会对此推波助澜,只是围绕在皇帝身边的那些方士,他多少是摸过底的·刘据无需也不能拉拢皇帝身边的人,无论他的出发点是什么,被皇帝解读出来都只会是另外的意思。
他需要的,不过是让那些人不要站到自己的对立面,大家相安无事就好··征和二年,皇曾孙出世·刘据其实是见过这个孩子的,可听霍光说,他在未来会是一代明君,不免就多了几分好奇,可尚未满月的小婴儿哪里知道那些,他开心了就笑,不开心就哭。
·刘据踱着步子绕了一圈,最后叹气道:“没看出来有什么特殊的·”·霍光对刘据的举动早就无语了,至此方道:“便是有,和原来也是不同的。”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刘据这些年一直活得小心翼翼,他似乎总在担心,皇帝会对他的表现不满意·可在霍光看来,皇帝对太子那是满意地不能再满意了,就差没有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他偶尔甚至会想,皇帝当年的那些纵容,也许是对太子的某种考验,只是太多人的插足和太多的意外,让那场考验最终失控了,而太子的应对方式,恰恰又是最激烈和最无可挽回的一种。
太子从来不是笨蛋,他只是不习惯应对阴谋才会在当年被人暗算,可经历过巫蛊之祸的刘据哪里还会犯同样的错误,他知道皇帝想看到的是怎样的太子,也不会再给有心人有机可趁的机会。
“此话怎讲”刘据愣了愣,似是有些不明白霍光的语意··霍光挑眉,反问道:“难道殿下以为,皇曾孙还会在民间长大”·刘据失笑,摇头道:“怎么可能子孟,你别闹了。”
要是重活一回都避免不了当初的结局,他岂不是白活了,他顿了顿又道:“病已的满月礼要好好办,不能再跟以前一样了·”·重生宫廷侯爵传奇历史剧·当日,公孙家族灭,阳石公主、诸邑公主和卫伉皆坐巫蛊诛,东宫风雨飘摇,哪有人有心思在乎一个庶出的皇曾孙的满月,如今巫蛊之祸消弭于无形,刘据自然愿意给长孙补回来。
时光缓缓向前流淌,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只有一件事,超出了刘据与霍光的预计··原本,皇帝是在后元二年驾崩的,刘据第一次从霍光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一个人沉默了很久。
他没办法形容自己那一刻的心情,不是期待,更不是憧憬,而是害怕,以及深深的寒意··征和四年六月,皇帝病重,太子监国·初时,刘据并不是太担心,因为根据霍光的说法,父皇的寿数起码还有两年,不过霍光也说了,原来的这个时候,皇帝是没有这场病的。
不想太医们竟对皇帝的病束手无策,就是秋无意,也有意无意地暗示过了,早做准备··然后刘据就懵了,为什么和霍光说的不一样·霍光默然颔首,不知该如何作答。
七月,皇帝崩于建章宫,入殡未央宫前殿··历经两世,刘据终于登上了原本就属于他的皇位,可他发现自己的心情,并无太多的激动··新帝登基,有件很重要的事就是帝陵的选址和修建。
看过草图以后,刘据在最近的位置圈了两块地,然后把图扔给了霍光,问他有何意见··霍光有些茫然,问是给谁的,是不是他与兄长,他的语气有些莫名的怅然··刘据抬首看他,笑道:“更近的那块是你的。”
以为他不知道他在介意什么吗··霍光重新看了遍图,疑惑道:“哪块更近”不是他眼神不好,是真的看不出来··“你挑中哪块,哪块就比另一块近十步。”
刘据笑眯眯地回道··十步霍光又惊又喜,恍然间有种功德圆满的喜悦··作者有话要说:·好啦,就是到这里啦,完结,撒花*★,°*:.☆\\( ̄▽ ̄)/$:*.°★* 。
所有跟完全文的小天使们,先在这里说声谢谢,然后说声对不起,我觉得这篇文,写到最后和我开文的初衷,似乎有些偏离了·俗话说得好,开坑一时爽,填坑火葬场,我觉得自己就是这样的典型,为着一个简单的萌点开了文,却对全文的发展缺乏掌控,尤其是在改变历史以后,有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感觉。
我甚至怀疑,我最萌表哥和太子的,是他们的悲剧美,是那种后人每每提起他们就会说如果他们还活着就会如何如何的感觉,可是真正在文里改变了历史,我的萌点竟然诡异地消失了,我想这是作者君自己的锅,不该作死去碰触自己掌握不了的题材,我有种对不起表哥和太子的感觉,我完全没写出他们的风采。
下次再开历史同人,我会多查资料,提前理好大纲的,原计划开坑的《公子扶苏》要推迟了,因为公子的史料比太子更少,我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实在是很抱歉··最后打个广告,八月底或是九月初会开坑的现耽娱乐圈新文,有兴趣的童鞋可以先收藏一个,谢谢·手机用户点这里:·电脑用户点这里:·新文文案:·爹是大将军,娘是长公主,皇帝舅舅娶了他亲姑姑,顾宁的出身令人艳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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