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先锋]霞光卷 by 藥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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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先锋]霞光卷 by 藥師
超级英雄阴差阳错 · ·文案:·     岛田兄弟,原著向脑补,藏源· ·内容标签:超级英雄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岛田半藏,岛田源氏 ┃ 配角:禅雅塔,猎空,莫里森,安吉拉,莱耶斯,廖,莱因哈特 ┃ 其它:overwatch,守望先锋· ·==================· ·☆、1· ·要让岛田大名历数几件他一生都会得意的事情的话,能跟取了个好老婆并列的,就是他也有了很好的儿子——两个。
一出生就被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的半藏多少有察觉,除开和众人一样的期许之外,父亲对他是满意的·如果没有这份隐约的嘉许,年幼的他大概很难从严苛的教育里坚持下来吧。
原本,半藏对家族给予的任何要求总是毫无怨言的静静完成的,这是他作为少主的责任,作为父亲的长子的义务··直到相差三岁的弟弟出生之后··倒不是说他讨厌源氏——实际上半藏很高兴能有个兄弟,家族里的同辈们在意于他的身份,面对他时总是一脸紧张,连好好说话都做不到,即便半藏没指望过交到地位平等的朋友,但长时间连个闲聊对象都找不到的少年,他憋得慌。
可能作为岛田家直系的他确实是被龙神赐福过吧,事情远比半藏期望的更好··源氏意外的,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孩子··虽然同为大名之子,但他既没继承父亲的威严,也不像武士家族出身的母亲般仪态凛然,看见谁都笑的欢,外加年幼不谙世事,于是便没什么人会在他面前摆出严厉的脸色,哪怕是常年僵着脸的长老,看到小狗一样窜来窜去的源氏都不由得放柔一点嘴角的弧度。
而这个人见人爱的小家伙,最黏的却是他的兄长,每天四分之三的时间沉浸在忍者训练里,和父亲见面都得挤空隙的半藏·    少年表面上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标准少主姿态依然摆得端端正正,私底下却相当得意——再不怕被族里的同期训练生当着自己的面秀家族爱了,他如今也是有弟弟的人啦。
也许是出于反秀一把的心态,自从源氏的年纪大到能自己到处跑了之后,时不时他们就能看到一条缀在半藏身后叫着“哥哥哥哥”的尾巴,在道场和靶场,甚至是后山里到处晃荡。
忍者训练这种事情,听起来十分酷炫,实际上执行起来却和任何古老的修行并无差别,繁重且枯燥,每日里以百计数的挥剑,拉弓,射靶,于山林川河中奔驰纵跃,在身体的基础被巩固之前,连稍微能活动一下脑子的模拟对打都是没有的,因为外行的战斗反而会弄伤身体。
这些东西,对普通的小孩子应当是毫无吸引力的,但源氏从未表现过腻烦的样子,他似乎在哪都能自得其乐,坐在道场地板上整整半天,老老实实看着兄长汗如雨下的挥剑,在结束的时候一路小跑过去递毛巾,到了靶场则欢脱地在围栏外脚踩野花手扑蝴蝶,甚至上树抓个天牛掏个鸟窝什么的,结束的时候和兄长比比战绩,看看到底是对方射中靶心的箭多还是他祸害的虫蝶鸟兽更多。
 ·道场和靶场就算了,但是作为训练地刻意保持原始状态的山林,对毫无经验的孩子便稍微有些不妥,哪怕一只虫子的战斗力,可能都比才四岁的源氏高些·家人便趁半藏外出之前,先一步把弟弟拘在了屋子里,当不成小尾巴的源氏,这才知道了兄长并不是任何时候都能看得见的。
于是他干了件出乎意料的事情——当然不是离家出走·源氏去父亲那里打着滚儿撒了点娇,表示他也要参加忍者训练··半藏之所以从能走路便开始修行,只因为他是未来的继承人,少主的修业自然十分严苛。
而源氏,虽然直系的他只要年纪到了也会加入训练,但显然要求会宽泛很多,即便不甚出彩也没什么要紧··这倒不算大名对幼子的溺爱,仅仅只是百年家族的古老传统而已,长子外出征戈战场,幼子留守家族延续血脉。
原本这种无理的请求是会被驳回的·然而当主确实很溺爱幼子,横竖不过提前一年,也没什么要紧,他便点头同意了·于是训练生们就看到了在少主边上摇摇晃晃举着竹刀的新入生,在靶场里被弓弦割到手指眼泪汪汪的小尾巴,和山林里光明正大打着修行名义满山乱窜的源氏。
他终于有了更多的目标可以祸害··半藏对此本没有什么意见,他既然会为弟弟亲近自己而暗自窃喜,那么当然也是个愿意在修行上指点弟弟的好哥哥,不过,由于另外的缘故,少年多少还是产生了一点牢骚。
凡事总是怕比较,尤其你在严苛训练的时候,有谁在旁边拄着竹刀睡过去或者端着弓打瞌睡的话,就算第一反应是一个暴栗子打下去,心底也难免会产生一点羡慕嫉妒恨· ·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论对源氏的溺爱,半藏并不比大名更好些··弓术课几乎沦为源氏的补觉专场,指导师傅的微词,不管少主还是家主都只是哈哈一笑,轻身训练先是抓虫子玩,最后目标专一的开始逮鸟拔翎羽,好几次被祸害了信鸟的训练师气得追着源氏满山跑。
半藏当面肃穆地向师傅赔礼道歉,转身就去给弟弟整理满头枝叶草屑的乱发··“有那么好玩吗”他的语气里完全半点责怪的意味,单纯就是好奇而已。
“嗯,烤鸟很好吃,翎羽可以给哥哥做箭尾·”·天真无邪的如此回答的源氏,让半藏对自己的教育方式产生了一秒反思,两秒之后他义正言辞的教育弟弟,“没有佐料的烤肉算什么好,训练结束之后,哥哥带你去吃真正好吃的东西。”
那天之后,岛田家第二个拉面派诞生· ·这些年少的,无忧无虑的时光,仿若盛放枝头的樱花坠落流水般,悄无声息的流淌而去,直至最后一片也消失在湍急的溪水里,才恍然领悟到春已远去。
半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和弟弟疏远起来的··但未来一切的源头,他知道在哪··不过是某日的偶然,半藏从父亲和室边上走过,听到了剑术师傅压低声音的争辩。
超级英雄阴差阳错·“家主,您打算让小公子在道场无所事事至何时”·“呃,源氏又逃课了吗”即使是威严的家主,在被老师找上门的时候,也是有点尴尬的。
暗中为父亲叹了一口气的半藏,停下脚步驻足,这样万一等会师傅开始倒苦水的时候,他便可以敲门去拯救一下无辜躺枪的老爹· ·“虽然小鬼沉迷游戏厅也是原因之一,但我不是来说这个的。”
中年人声音十分严肃,“我是想知道,您打算白费他的天赋到何时”·“或者,干脆令他一事无成的圈养吗”·“……这是在说什么呢。”
先前还有点尴尬的岛田大名,突然又变回了平日里的,那种懒洋洋的,故作和蔼的语气··那不是属于一个父亲面对老师的音调,而是家主对臣下的语气··“您确实也有您的顾虑,但是,半藏和源氏既是同母所出,又一直相处亲密,少主的位置也早早钦定了长子,那么即使源氏日后与兄长同样优秀,也未必会起什么波澜,就算您不相信那些长老们,也多少请相信您的儿子们。”
“还请,不要再放纵源氏了,璞玉蒙尘,实是世间一大憾事·” ·“能听到对儿子的夸奖固然高兴,不过蒙尘什么的,也太夸张了点。”
家主顿了顿,似乎是在寻找比较委婉的说辞,毕竟源氏是他的血脉,“小孩子能开开心心的玩耍的时间,可是很短暂的,就随他高兴吧·” ·“……即使源氏的天赋胜过半藏”·多年之后,几近不惑之年的长子,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当初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但他依然记得父亲当时的回答。
“天赋啊……当年,我在众兄弟中,可是天赋最平平的一个那·”父亲笑了起来··半藏从未听过他有什么叔叔··已经开始接手岛田家生意的少主垂下眼帘,尽力不让自己去想象掩盖在这句平淡话语下的腥风血雨。
然后,和室里便陷入了一片长久的寂静,只有家主装作开朗的笑声回荡··“天赋也好,势力也好,谋略也好,人望也好,举起刀来之后,就都不算数了·”·要谈这些之前,能活下来,才是重点。
半藏不想再听下去,如来时那般,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过道··岛田大名确实十分溺爱源氏,他对次子的放纵既是宠爱,也是保护,因为只有如此,哪怕日后他们兄弟反目,那时源氏越弱,反而越是安全——以半藏的骄傲,是不会杀死稚弱的幼弟的。
但是,这正说明了父亲对他的不信任··而另一句话也在半藏胸中扎根··源氏的天赋,胜过半藏·· ·☆、2· ·“有一点你说错了,我的儿子们很可靠,想要他们对立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作为父亲的我可以对此打包票……不过,正是因为这样,反而才麻烦。”
和室中的大名咂咂舌,“如果半藏是个更喜欢权力的孩子,我倒是能放心些把岛田家交给他·”·“……少主”大名提到的名字让指导者愕然,“少主一直都做得非常好……” ·“那是因为我在这里。”
家主在小几上磕了磕烟斗,然后深深吸上一口,赤色的焰光透过门纸,随着他的呼吸明灭闪烁·“半藏什么都好,就是太听话了·”·“这不算什么缺点吧”·“当小孩子的时候确实是优点,但他是要成为家主的。”
大名吐了口气,烟气泛滥开来,“听取长老的意见,和听长老的话,那可是两回事·” ·“主上……”就算再怎么迟钝,师傅也醒悟过来刚刚大名所说的,并不是他能插嘴的东西,因而只是呼唤了一声,便拘谨地低下头,缩起了身体。
“意见这种东西,也有听起来美妙,实际上却包裹着□□的·”家主小小叹了口气,“让两个小家伙去斗一群老狐狸,你觉得会有几分胜算呢”·“主上多少也给少主和小公子一点信心。”
“谁说不信了,那可是我的儿子们,就算真的运气不好被赶出去,最后肯定也会有漂亮利落的反击的·”大名敲了一把烟灰,语气不悦地反驳道。
 ·既然如此,您还担忧什么呢·剑术师傅并未把疑问说出口,但他素来不是个习惯隐藏心事的人,在想些什么,看看神色就足以让家主了然··男人再度吐了一口烟,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冲这位忠心的臣下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薄纸覆盖的门扉后,依稀能看到仍在闪动的火点,和四下弥漫开来的雾影,独自静坐在和室里的大名,就像头年岁已高的老龙般,静静吞吐着云气般的烟霭··直到步出大宅的回廊,这个常年沉浸于剑道以至于不太通俗务的中年人,才突然意识到,以家主的性情,是绝不会坐视自己的儿子被赶出家族的,无论是哪一个。
所以,如若真有那么一天··大名必然已经不在··这段对谈的后半部分,虽然是当事人却早一步离开的半藏并不知晓,青年一路步履如常地走回寝院,沿途遇上的族人们和他打招呼,也一一神色自若的回应,好像已完全把那些话语抛在了脑后。
平日这个时段,半藏不是在靶场练弓就是在道场习剑,倒是第一回在天色未暗前出现在寝院里·除了凉风吹动枝叶的声音,周围便再没有别的动静,院子里寂静得有些吓人,若不是方才走来,沿途遇到三三两两走动的族人,青年几乎以为这庞大的宅院里只有他一个人呆着。
为什么只有今天那么安静呢·半藏恍然想到,平时他回来的时候,源氏必然也已经在屋子里,要么缠着他说话,要么兄弟两切磋一下武技,再做些功课,洗漱进餐,如此一天便也差不多过完了。
有一刻也静不下来的弟弟和自己同住,他往日只觉得寝院太过热闹,连片刻的安静都十分珍惜享受· ·超级英雄阴差阳错·然后,墙头小小的动静惊醒了跪坐在回廊上,兀自沉思的少主。
青年只警戒了数秒便放松下来,望向墙头的神色也从肃然变成了无奈··“笨蛋,头发缠到树枝了·”他说··“唉——明明很小心,为什么每次都会被勾上”弟弟的脸庞从墙头冒了出来,身形虽然已经是修长的少年体态,但有些圆润的脸庞看起来还是稚气十足,“讨厌,我要把头发剪短。”
“你要留长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了吧连洗头都要偷懒的家伙·”·“兄长留了长发嘛,所以我也想留·”·“我可没有一上树就容易被勾走发带的弱点。”
“唔……”被说中的少年不太甘愿地撅起嘴,和半藏对视半响后认输地垂下肩膀,“算了,反正短发也很好,梳理起来也比较省心。”
·省心的应该是他才对,因为每天给顶着一头乱毛的弟弟整理仪容的正是半藏,不过青年没再提这个,而是打量了一下蹲在墙头的弟弟,“现在似乎应该是你的修行时间”·“呃…那个嘛……”逃课被兄长抓个正着的源氏挠挠头发,嘿嘿嘿干笑起来。
“……又去游戏厅”·“嗯,有新街机,很好玩·”反正都被抓住,仅仅只尴尬了一分钟,向来想得开的源氏便坦然和哥哥说起自己的游戏经历来,听得半藏额角隐隐作痛。
“既然都决定去玩,为什么又提早回来”·“零花钱用完了,没法买代币·”完全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少年这样说道,其态度之坦荡,让半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所以偷溜回来从储蓄罐里拿一点。”
如果是昨天,也许半藏此刻也就稍稍责备几句,然后继续让源氏跑出去玩耍了吧··但青年现在觉得,他不能让弟弟继续荒废学业下去了··话是那么说,但直接叫源氏好好上课,半藏知道那是没什么用处的,这小子小时候看着去听话,实际上却是个我行我素的家伙,只有别有所求的时候,才特别乖巧。
“用不着储蓄罐,只要不是太惊人的数目,零花钱多少都可以给你·”少主他冲弟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真的大哥最好了”源氏欢呼一声,从墙上跳了下来,完全不知道自家哥哥已经挖好了坑,正等他钻进去。
 ·“有个小小的条件而已……”·比如,实战切磋的时候赢他一次· ·自从训练加入实战之后,兄弟俩几乎每隔两天就要在院子,道场,甚至后山上捉对演练许久,最初源氏被基础扎实的兄长教训得够呛,不过时日久了,积累起经验的他偶尔也能扳回一两次,所以源氏并不畏惧这份来自哥哥的挑战。
 ·但是,站在道场里的半藏没有像平时一样举起木刀··他一脸阴险的拿出了角弓·· ·☆、3· ·虽说并不是第一次被兄长占据优势,但今天不同,哪怕是和半藏的初次对决,源氏也觉得比现在只能逃跑的自己好多了。
“正在战斗的时候……你在看哪里”不过是稍微分心,兄长的叱喝便与奔驰而来的箭枝一同落下,靠着方才难看的逃窜多少拉开距离的缘故,少年终于赶得及在被命中之前挥剑把箭头打落。
挥剑的时机与力道都很完美,不过是得到了几秒喘息休整的时间,源氏立刻便重新摆好了作战的架势,他在剑道上的天赋和自己在弓道上的一样,不,确实的更为优秀··半藏漫不经心地扫过少年那双始终稳稳握住刀柄的手掌。
如果他愿意好好磨砺自己的话,只要稍稍耗费些时日,就会有一位新的剑术大师诞生在岛田家族吧··青年毫不容情地射出了第二箭,然后以令旁观者目不暇接的动作,从背后的箭囊里再度抽出了三支,次第上弦。
因为成功打落一次攻击,正试图反击的源氏瞬间就瞪大了眼睛··“等等等——哥你作弊”他忙不迭地跳开更远的距离,并且不断进行无序的移动,好让半藏找不到适当的时机,开玩笑,要是那手连珠箭打准了,就算箭枝早就都卸了头也肯定能打得他再起不能。
源氏对自己老哥的臂力非常有信心,十二岁能开70磅弓的家伙,少年不觉得今天半藏会拿出一张轻型的来··“作弊什么时候,哪里”一脸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的青年,让源氏罕见的生出想爆打兄长的冲动。
“怎么可以用弓对付剑啦”近程打远程根本是找虐好吗·“为什么不可以”·“太不公平了”靠近都做不到怎么打·“说的很好,但我们不是讲究道义的武士。”
半藏的回应是又给他迎面送了两箭,“而是不择手段的忍者·”只要对敌的时候管用就好·“与其对你讲究公平,然后把不义的机会留给敌人,还不如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
“这种说法太狡猾了啦”试图靠走位暗中凑近的计划再度被飞来的箭矢打破,计策失败的源氏不得不面对近距离射来的大波连珠箭,其实他也没光明正大到哪里去,一边喊冤一边仍不曾放弃的尝试了好几次进攻,虽然结果都是被眼力敏锐的半藏发现然后一箭送走。
明明身处绝对弱势,还利用一切条件打算反击的样子··青年注视着弓弦之外,他那个再度贼心不死,用大弧度之字形试图悄悄靠近自己的弟弟,常年保持着傲慢冷淡的脸孔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才是他的血亲··半藏的手腕轻转,弓身侧举,指尖一抹便是三支箭架了上去——齐射··全场最响的一声弦鸣,警告着源氏强攻来袭,然而少年这一次却未像先前那般躲避开去,一个腰身压下,以重心前移的方式加快了冲刺的速度,两个迅捷的前踏便把方才的三支速箭甩到身后,在道场里上窜下跳被教训了半天,他总算理解到拉开距离虽然可以增加反映速度,却也给了兄长更多的进攻空间,还不如一鼓作气靠近更好。
超级英雄阴差阳错·而且随着距离的拉近,箭的威力虽然会得到增加,但却比远距离的更容易闪避,就像□□的弹道一样,只要不害怕枪口,预判出子弹的方向就能轻易躲开,当然,这需要足够好的视力和反应力,而多年的忍者训练早已很好的磨练了源氏的这两种能力。
“看剑”一旦冲破了封锁线,少年便毫不犹豫地在半藏二度拉弓之前挥舞出了手中的木刀。
和一般道场里跟棍子类似的竹刀不同,岛田家训练用的木刀都是除开刃口之外,重量与形制和真剑极为相似的类型,之所以不用真品,只是为了防止出事故,毕竟钢铁就算不开刃,攻击力也比木头要高多了。
鼓足了源氏全力的一击迎面而来,半藏几乎都能听到木刀破风的呼啸··如果是真剑,大概声势会更惊人一些吧,青年在心底这般赞叹着,然后反手以弓迎上··然而并不是用合金制成的坚硬弓胎,而是那根纤细的弓弦。
出乎意料的反震力道让源氏的手臂颤了一下,为了防止被意外砍飞,半藏不得不以双手抓握的方式稳住弓胎,所以他倒不担心会遭遇兄长的拳头,但是对方俯下身贴过来的脸庞还是让源氏觉得有点心惊肉跳。
·太近了··以及,可能是错觉,哥哥似乎在笑··早习惯了兄长八百年不变面瘫脸的源氏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做得好·”这句近在耳旁的称赞让少年的眼睛整个睁得圆溜溜的,好像只第一次落到地上来的雏鸟。
然后他就被半藏干脆利落地一脚踢飞··“但是也要记住,就算是远程,也不是只有手可以攻击·”青年慢慢走到摔得龇牙咧嘴的弟弟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少年不服气的稚气脸庞,“先说好,败者的怨言我是不会听的。”
“谁也没说要抱怨了吧”少年瘫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说着··“所以”·“……再来一次。”
“虽然很想说可以,不过不行,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半藏忍住了失笑的冲动,习惯性的向弟弟伸手,“快起来,像什么样子·”·“明天也还是弓对剑”·“对,除非你怕了,或者要用弓和我对决也可以。”
少主大人满不在乎的回答,但他很清楚后者是不可能的,因为源氏虽然眼力很好,却不知道为什么对弓很苦手,成绩始终平平,用那个来战斗的话,估计落败更快··“明天一定砍坏你的弓”少年恨恨地咬牙。
“喔,拭目以待·”·一把将人从地上拖起来后,半藏便监督着源氏,确信他有拍干净尘土才允许跟自己一起走出道场·然后,那日直到入睡,源氏也没想起来自己还打算去游戏厅的事情。
这场兄弟间的奇妙友谊赛持续了整整三个月··从一开始的狼狈连败,到能游刃有余地行走在兄长如雨的落矢下,源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例如好几个额头的肿包,被各种掀翻踹飞和扫倒的惨痛回忆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但他的进步也是明显的,比如现在他已经能时不时的找到机会,凑近至半藏面前,给他来几刀角度刁钻的诡刃,少年学会了不把全部的力道都赌在一次大招上,否则一旦被闪过之后就是必败的命运——兄长闪避他攻击的几率一直比较高,因为他的剑道进境至今仍在半藏之后。
有个剑道弓术都很优秀的哥哥,实在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不出奇招,想打败半藏是不行的,源氏确信了这一点··然后他大概有了个想法·· ·☆、4· ·这几天,除开和半藏约好的对战之外,源氏突然开始跑得不见踪影,稍稍有点在意的青年甚至暗自寻觅了一番,但不管是训练场,寝院,甚至是游戏厅,都没有弟弟出没的迹象。
白费了一整天的少主大人略感不快的皱起眉,虽说到了下午源氏肯定会出现,但这么轻易地承认失败,可不是他的作风·既然自己找人行不通,半藏便换作从周围人那里打听消息的方式——他和源氏再怎么感情好,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对方,偶尔有疏漏也难免。
然后,十分顺利地从忍术师傅那儿得知,少年最近每天都来跟他借用场地·因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觉得源氏只是一时兴起好学之心的指导者便也没有做多余的报告,直至被半藏问到头上才一脸惴惴不安的追问是否有什么不妥。
青年随口安抚了他,表示自己只是单纯关心一下弟弟的去向,接着便径直走向见习忍者们用来锻炼闪躲能力的小屋,也是源氏借用的地方··一到门前便听见里面传来源氏特有的大呼小叫。
“疼疼疼这个力道太讨厌了,就不能调整一下嘛”“啊哒,又……呜哇哇哇哇…先停一下停一下都说了停一下啦笨蛋机器”·硬物敲击在墙壁上的声音不绝于耳,半藏对此倒不算意外,本来这个地方就是专门为了锻炼身体的闪避能力才建造的,所有的设施也都是以此为目的而安置。
“源”·“哥哥怎么……呜哇”因为看到突然出现在屋里的兄长,注意力中途涣散的结果就是少年被机器连续喷射出的手里剑打中了肩膀,然后整个狼狈地向前扑倒。
“最近你消失不见的时间稍微长了点,因此有些担心·结果竟然是在用功,哥哥觉得很欣慰啊·”·“当然了,都说好要赢你啦·”从地上抬起沾满灰尘的脸,源氏边揉着发红的鼻尖,边强做自然地回答,“不过这机器实在太难用了,我只想要它射一个出来,可是不管怎么调整都会放出一大波……”·“因为是比较笨重的旧机型,不像现在普及的智能机械那样会根据声音提示操作,嗯,与其说它的智能太低等,不如说它根本就不具备智能,只是根据固定好的公式进行运算而已。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啊”知不知道给他添了多大的困难啊源氏几乎是立刻就忿忿不平起来。
超级英雄阴差阳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的智能机械全都从出厂开始就携带联网功能,一般人也许会觉得方便,但对我们这种特殊的家族而言就只是麻烦·”万一来个骇客攻击,就算没有打乱守卫,只进行偷窥作业,都能找到太多不宜出现在阳光下的东西,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那种东西确实不太好,想象一下,你握在手里的刀会思考和说话,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放出刀刃,或者在哪里放出刀刃的景象……”·“恶,够了,别说了。”
源氏稍微想象一下就立刻露出了讨厌的表情··“理解了吧”·“就算理解了,这老旧机器帮不上忙的事实也没有改变啊……”·“说起来,你想要它做什么我记得本来喷射的是弹珠吧竟然可以换成手里剑”·“本来就有多种物品的喷射模式啦,就算是旧机器也毕竟是我们家定做的嘛,照说明书改就行,只是过程比较繁琐……啊对了哥哥知道吗我刚刚才发现耶,虽然都是远程武器,但其实每种东西的攻击方式都不太一样啊,弹珠啦,苦无啦,手里剑啦,都有微妙的差别,每种都试了一下才发现。”
“平时净会偷懒的家伙突然好学起来,到让人有点不适应了·”·“为什么又开始挖苦了啦正常的来说不是应该夸奖一下鼓励鼓励吗” ·真是小鬼会有的发言啊。
半藏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啊啊是是,那么作为奖励,刚才那台机器做不到的事情,哥哥来帮忙吧,我对手里剑还是有点信心的·”·源氏闻言却没有表现出开心的样子,而是神色古怪的扭起了脸。
“恩——本来就是因为不想让哥哥知道才偷偷练的,毕竟是为了打败你特地想出来的招式……不过算了,如果是哥哥的话,果然还是堂堂正正的打倒比较好。”
沉思了好一会儿的少年,最后这样说道,“所以,勉强允许你帮忙了·”·“嚯要不是来自败者的发言,这气度还挺值得称赞的嘛” ·“少罗嗦,到底要不要干”·青年哼了一声,“说吧,想要我用什么样的力道打你和棉花一样都行,保证不会像刚才那样让你唉唉叫的。”
“只是个偷听的家伙还装得那么光明正大”·随着兄弟俩的日常拌嘴,半藏靠在墙上开始心不在焉的丢起了手里剑·就算只是些没有磨砺出锋锐边角的小铁片,因为投掷者变成了岛田家少主的缘故,准头完全不是方才的机器可以比拟的,幸而半藏是完全按照弟弟的要求,隔点时间才丢出下一个,如果他打算密集攻击的话,少年肯定会比刚才被机器投射的时候更狼狈。
能够专心致志只对付面前的一个,源氏顿时就轻松了起来,他开始有更多的余裕去研究自己的发现·少年抽出佩刀,开始用刀背,刃面,甚至是刀尖,他佩刀上的每一个位置试着把飞来的铁片磕飞。
 ·充当人力机器丢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手里剑后,就算是耐心十足的半藏也有点困扰了,尤其他觉得弟弟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只是把东西打飞而已吧,源。
别说你觉得能靠这个打倒我哦”·“闭嘴,不要打搅我专心,差不多要抓到诀窍了·”·突然严肃起来的少年一脸不快,罕见地在和兄长对话的时候用了责备的语气。
既然都被这样说了,半藏决定,如果再等半小时,还没有什么变化的话就毫不犹豫的教训这个目无尊长的小混蛋· ·事实上他没有真的等待那么久··下一枚手里剑从青年的手掌里旋起飞向源氏的瞬间,侧耳倾听它来路的少年露出了某种了悟的神色,茶色的眼眸瞬间被喜悦的光辉充溢,源氏轻巧的让长刀在半空中挥出一道寒光,一声微弱罄音昭示着手里剑与锋刃的相撞。
它本该和之前的那些同类一样被撞向某个歪斜的方位,但这一回却不再一样了··靠着墙壁的青年瞬间张开了半眯的眼睛,无比确信那枚铁片正以完全一样的力道和弧度向自己还击。
因为是给弟弟帮忙,所以始终用着玩耍一样的力道,这样的手里剑自然不会对半藏造成什么损伤,少主他只一挥手,便轻而易举的把造反的武器重新捏回了手指间··“如何”另一头的源氏,双眼闪闪发亮的看着哥哥,和小时候抓了漂亮虫子,试图以此得到半藏夸赞的时候一模一样的表情。
 ·“……只是手里剑”青年挑挑眉··“不,箭,苦无,弹珠,手里剑,还有所有速度没高到逆天的小东西,都可以,等熟练了,大概还可以挑战一下枪”少年完全没意识到他此刻的声音有多么热切,比赢了一盘艰难的游戏都更加开心。
“哥哥要不要试试其实找到诀窍之后意外蛮简单的,就跟抽陀螺差不多”·源氏看向兄长的眼神自然又纯粹,和往日他邀请半藏分享任何东西的时候没有半点不同。
“……既然是源你自己努力开发出来的绝招,那么我就不能学·”迟疑了一下,半藏最终选择拒绝,“这是只属于你的东西·”大概是担心弟弟会多想,他又安抚了一句。
“只是个小花招而已·”很少会遭到拒绝的少年茫然地看看兄长,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再三端详,发觉对方是真的没有兴趣之后,便焉焉地垂下了嘴角。
“不要就不要·”他气闷地回答··“有什么好生气的,有了绝招,不是应该立刻跟哥哥一分高下然后赢得胜利吗”这么简单就生气了,还真是小孩子脾气。
半藏好笑的走过去摸了摸少年新剪的短发,毛刺刺的手感仿佛是在抚摸什么动物似的··“挑拨是没用的,现在只成功了一个手里剑而已,都说了每个其实都不太一样,要全试出来才行。”
“所以,其实还是拿我的箭没办法”·超级英雄阴差阳错·“混蛋现在就道场见马上就把它们统统丢回你脸上”·拍拍根本不需要挑拨都能炸的弟弟的脑袋,半藏大笑着和少年一起走向了道场,在遥远的日后回想起来,那真是幸福到能让人流着泪水怀念的时光。
而此时此刻,青年心底只有一句淡薄的话语开始浮起··‘源氏的天赋,胜过半藏·’·并非猜测,而是事实·· ·☆、5· ·不知道是受谁的影响,源氏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没个正形,但对学习的态度却放得十分端正,即便常常为了玩耍逃避修行,但只要师傅,兄长和父亲询问的话,少年只会回答他做到的部分,不带半分吹嘘,哪怕真的被责备,他也从不在这些事情上撒谎。
所以,已经说明过自己尚不能把那招奇术运用自如的源氏,第二天在练习场里继续被哥哥虐成狗也是很正常的··半藏从弓弦后方注视着正艰难地在箭雨里腾挪的弟弟,手指的速度却没有慢上哪怕分毫。
现在的源氏最不需要的,就是自以为温柔的宽容··要知道,数个月之前的少年别说像现在这样在他施展了大部分技巧的场地上狼狈躲藏了,说不定几息功夫就能被他扫到圈外去,至于开发新忍术之类的更是痴人说梦,让他开发个新游戏秘籍还差不多。
只是几个月而已··半藏从幼年能够独自行走开始,便踏入了修行之途,几乎一日都未曾懈怠的苦练,才能在十七岁的年纪,同时取得岛田家弓,剑,体三方师范等级的成绩,要说天分当然不是完全没有,但青年觉得这种程度只要自制力足够,花费的时间也足够的话,家族里许多人都能做到,仅仅因此称呼他为天才,某种意义上反而是无视了半藏在漫长岁月里的努力。
所以,半藏对那些用暗羡的语气讨论自己的族人们,其实是不太亲近的·然而也正是这些人,用着另一副自以为是的口吻,数落着作为比较者的源氏如何如何没出息。
真是岛田大名家门不幸··听到这份议论的时候,在外人面前总是冷静凛然的岛田少主罕见露出了险恶的神色·虽然只用一声冷哼,便让那几个在偷懒聊天的同辈少年噤若寒蝉,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处,半藏知道,他们依然会在茶余饭后,在某些酒桌旁,用近乎消遣的语气谈论一番他的弟弟,仿佛那样会显得他们比较高明似的。
·可是只消认真考校一番便会知道,这些货色连给源氏递个汗巾的资格都没有· ·完全不明白那份轻视的底气究竟从哪得来··一声呼啸打断了青年的思绪,他半是警醒,半是本能的一个偏头,躲开了几乎割裂脸颊的一箭,半藏有点哑然的看向另一边的弟弟,而完全没料到自己一个误打误撞竟然差点得手的源氏则呆立在道场中间,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看似获胜的喜悦,硬要说的话,倒更像是愕然得整个凝固住。
“……已经能成功击回我的箭了吗”难得抓到他分心的机会,为什么不反击虽然困惑于这点,但半藏也没有在此刻提醒弟弟的意思,这会儿是在练习场上,两人可是对手,他只有顺势反击的义务。
“啊,嗯,抓到一点诀窍了·”来自兄长的声音似乎驱逐了些许刚才突然降临在道场里的诡异氛围,少年结结巴巴地答话,神色也不似刚刚那么僵硬·“不过哥哥竟然会中途分心,是有什么事情吗”·“确实有,比如……”看着弟弟仍显稚气的面容里,先前还残存一点的对抗意识仿佛春日融冰般消失无踪,只剩下真诚关切的样子,半藏原本熟练地在瞬间酝酿好的挖苦句子们,突然跑得一个词也没剩下。
“比如今天下午要不要去吃最新推出的拉面套餐·”他干巴巴的说··“哦哦哦对耶我回来的时候也看到广告了”源氏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你是什么小动物吗提到吃的就那么兴奋··少主大人他特别想把这句话砸到弟弟脸上去··“要不哥哥我们现在就去吧”看着一脸热切渴望的,如果再没人阻止,说不定就直接丢下剑撒丫子跑了的源氏,半藏觉得他不出面是不行了。
青年重新板起面孔,抬手便有一支响箭从少年头顶掠过,让源氏龇牙咧嘴的捂住了饱受摧残的耳朵,少年的听觉十分敏锐,辨音术没有特别认真修行也轻易习得了高段,明明对一个忍者来说是很不错的优点,但不知道为什么,半藏却常常用这种方式来教训他。
“分心是我的错,但谁允许你临阵脱逃了,源·”·重新肃穆起来的半藏让源氏立刻熄了撒娇的念头,虽然少年经常靠这门技术捞好处,但他也是能分得清什么场合可以做,什么场合不能做的。
讨厌,刚才差点就糊弄过去了··功亏一篑的源氏不得不苦着脸再度迎接兄长炉火纯青的箭术攻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到攻势比平时都凌厉了好几分,啊啊,恼羞成怒什么的,要不得啊哥哥。
弟弟的默默腹诽并没有让半藏察觉,事实上,因为先前‘抓到诀窍’的缘故,少年已经有模有样的回击了好几支箭回来,若是青年坚持继续站在原地不动的话,也许会陷入劣势也说不定——所以理所当然的,半藏趁着一次侧身躲避箭枝的动作,以悄无声息的步履迈入了场中,即便是在行走和徐步之中,他手里的弓弦震颤的频率也没有变低。
当然,传说中的无限箭袋并不存在,即使是体能充沛如半藏这样,能背负的箭枝也十分有限,因此青年和弟弟每天的战斗时间并不长,通常被他堆放在脚边的十筒箭射完,源氏也被磨耗得差不多了,而少年平时能稍稍反击一下的机会便集中在兄长更换箭袋的时候。
 ·但今天,半藏才刚刚射完两袋,便自己主动走出了能伸手拿到箭袋的范围··这对无疑是对源氏的鼓励,让他多少看见了胜利的曙光··瞬间热血满满的少年,以一刀漂亮的旋身环斩把周围的箭枝都扫荡一空,然后便借着未尽的力道跃向兄长的方向。
这一串完全依靠本能使出的动作近乎完美,甚至流转而出的刀身痕迹都有了几分‘如雾似电’的境界,如果是真剑的话,那绚烂的刀光大约会瞬间让所有能看到的人瞩目不已吧。
超级英雄阴差阳错·弟弟的精进让半藏不由得见猎心喜,因此青年决定拿出点真本事来奖励——谁叫他并不是那种普通人家会有的和蔼大哥呢··少主对着就要斩到面前来的刀光毫无惧色,甚至好整以暇的别开了箭头,一副看起来要认输的样子,但源氏已经不是最初那个会被哥哥的小花招骗倒的单纯笨蛋。
由于总被兄长在关键时刻打击到的缘故,少年他连以前进攻时必定大喝的习惯都被迫改掉,依靠诈降的手段反败为胜什么的,那经验就更多了,以至于半藏现在说认输的时候源氏都要先怀疑几分钟。
实际上青年也确实每次都是诈降··包括这次··半藏摆出一脸温和的笑容,冲着和源氏完全不同的方向射了一箭··虽然冲势不改,但因为少年早有警戒之心的缘故,所以当后脑传来嗖嗖声的时候他半点不意外地甩手用刀背把它磕回去,还能不中断脚下的奔袭,接着源氏就看到从另一端飞来的箭直冲自己的门面。
正是刚才他磕回去的那支··岛田半藏最为得意的回旋箭技,并不是源氏能用刚刚掌握的小花招轻易击破的招数··即便少年及时回刀劈下,生生将印面而来的箭支一分为二,他也来不及对付后面那个放开了弓架的兄长了。
丢开长弓的半藏轻而易举的夺走了招式用老,力道已失的源氏手中的木刀,接着一个扫足,熟练地打算把弟弟放倒在地·“才不会每次都吃这招呢”迎接他的是直接一跃而起的,整个翻身倒置在空中,且成功抓住了他的肩膀坠往后方的源氏。
难得失手的半藏往后仰至了底限,幸好他的腰力不算太差,因此最终也没有真的倒地,然后猛一起身把弟弟又甩回了半空中,这回可没什么力道再让他借用,被哥哥提着领子拎起来的回忆已经多年都不曾有过,连真.绝招的绝地大反攻都失败,源氏不甘心地晃了晃悬空的小腿,“等我再张大一点就没那么容易了。”
“对啊,现在还是太轻了,根本压不住我·”·“忍者身体轻盈是正常的又不是相扑选手”·“是是,那么为了顺利增重,以及纪念今天的一百零一败,我们去吃拉面吧。”
“不要说这种会破坏美味的话啦” ·几乎和平时结局没什么两样的兄弟切磋就此草草落幕,源氏对输赢本来就没有太大的执着,所以也不甚在意,对他来说,这只是一场享受过程更重于结果的,更特别一点的嬉戏罢了。
既能和大哥一起玩耍,又可以痛快的流一身汗,少年对此十分满意·于是不知不觉间,他从没事逃个学的典型问题学生,被半藏扭成了会主动挑战一下自我的修炼爱好者。
·源氏一直觉得他和半藏的游戏会长久且平稳的持续下去,到某一天,他将成长到足够打赢哥哥,然后过上两个人互有输赢,每天由输家负责请吃拉面的美满日子。
然而仅仅到了第二天,兄长就一脸歉然的告诉他,比试不得不暂停一段时日了·· ·☆、6· ·“果然是有什么事情的吧”少年不依不挠的追问。
“嗯,因为感觉不是很重要,差点就忘记了,明天刺青师傅要来·” 半藏的这份回答让源氏嘴角抽搐地熄了抗议心,对大部分黑道家族出身的孩子而言,人生第一次的刺青可是个很重要的仪式,虽然作为岛田家的直系,让他们在图案的选择上变得比较狭窄,但源氏依然每过一次生日就暗暗期待越来越近的纹身日。
“你是怎么把这个差点给忘记的……”·“有那点空闲,不如去修行·”·“修炼狂·”·“等你赢了修炼狂再吐槽也不晚。”
虽然通过损了一顿弟弟来发泄郁闷,但半藏需要连续数日和纹身师傅相处的事实并不会有所改变·别说是修行了,因为是在进行刺青的缘故,他短期内甚至不能有太大的动作,防止规划好的部位皮肤状况发生变化,而汗水也会对刺青的颜色产生不太好的影响,所以总之一句话,这期间青年的行动将受到非常大的限制,基本和坐牢无异了。
而且还是比较没有隐私的——穿着衣服刺青对师傅可是件失礼的事情,即使半藏预定要纹的只有左手的手臂,甚至不包括肩部··“……我可以去看吗”源氏一脸诚挚地盯着兄长,开始试图用装可爱来达成目的。
其实半藏对弟弟的卖萌脸并不感兴趣,硬要他说的话……挺蠢的·但这不影响少主为了少看几眼弟弟的蠢脸,捂住额头速速答应了事——从反方向来说,这招大概能算攻击力非凡。
 ·“没你想的那么有趣,就是坐着,或者躺着被扎而已·”·“但是完成之后很帅气啊”少年的眼睛里就差没有冒星星了,一脸羡慕嫉妒恨。
“……就是刺青而已吧” ·“哥你真的超没欣赏力的……”·“比起欣赏力的提升,我更关心眼力的提升,起码后者比较有用。”
源氏没有继续吐槽,但半藏能从他的表情和眼神里读出大大的‘修炼狂’三个字··撇开这些小小的兄弟拌嘴不提,因为跟弟弟约好的缘故,所以半藏把刺青时负责替他清洁身体的人选变更了一下,原本应该是某个和他一同受训的族中同辈,但少主大人在用餐的时候提了一句“虽然最近无法和你练习,但也不会轻易让你继续跑去游戏厅消磨大好时光,就来帮我拭身好了。”
于是源氏不得不在周围人一脸同情和鼓励的表情下捧着水盆进去和室··【借口找得太烂了】少年给兄长丢了一堆眼刀··【管用就好嘛。
】老神在在的青年连眼角都没有动一下,只以右手虚拍身侧后方的一块坐垫··他们没有对话,因为刺青师傅已经来了,正垂着眼帘仔细处理手中细长的合金针与颜料,现在还坚持使用手刺技艺的师傅已经不多,自从纹身机发明之后,又快又好,痛感还不强烈的机器便迅速取代了老师傅们修长的手指,如果不是岛田家坚持认为纯手刺的师傅技艺比机器更可靠,恐怕此时出现在这的会是台专职刺青的智械也说不定。
 ·超级英雄阴差阳错·源氏不敢打搅到专注工作的师傅,捧着水盆小心翼翼地走到他的位置坐下·半藏早早就褪下了上身的衣衫,只留下垮裤,青年那由于修行而肌理分明的身躯少有的完全暴露在日光下。
常年不甚外出,再加上总穿着遮盖严实的和服的缘故,半藏的肤色在男性之中算是比较白皙,垂落的黑发披散在肩头,两色相映而越加分明·如果是女性的话,一定是副相当动人的景色,但青年的背影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娇柔气息,无论是宽阔的肩膀,修长坚实的手臂,还是能看到浅浅骨节的脊背,都是完全不会被误认的,只属于男性的线条。
但是依然很漂亮··源氏想··从幼年时看到独自静坐在道场中练习弓箭的半藏的时候,他就觉得当时的哥哥非常好看,和母亲柔弱的,需要呵护的美丽不同,那是一份属于强者的美,就如同动物中外形美丽的必然是雄性一般,猎食者的优雅往往也和它的致命程度息息相关。
然后,剑道场里气势凛然,一击挑飞了师范代木刀的半藏的姿仪,彻底折服了还是个小孩子的源氏··因为喜欢欣赏美丽的东西,所以钦慕自己强大而好看的兄长,少年并不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什么异常。
尤其他这位性情刚直,始终严于律己的兄长完全当得起这份钦慕··“源”刺青开始之后就一直保持过度安静的弟弟,让半藏微微侧过头,带着询问地语气唤了一声,回过神来的少年赶紧吐吐舌头,立刻把挤干得恰到好处的棉巾覆上兄长的后背,专心擦拭起腋下,脖颈和发际隐隐浮现的薄汗来。
 ·整整四个小时不得动弹,再加上几乎可以说是万针扎刺的触感,就算是向来忍耐力惊人的半藏都觉得有些疲惫,而只负责擦汗小事的源氏更是早早放弃了要在老师傅面前保持形象的初衷,大刺刺的放弃正坐,盘着腿给自己扇起风,“现在是什么程度了呢”他瞅着跟哥哥一样几乎没怎么换过姿势的老师傅,轻声的询问里不由得带了几分敬意。
“还早呢·”眉发花白,满脸沟渠的老人哼了一声,“今天能完成一半的勾线就不错了·”·“……那全部完成需要……”·“最少十天。”
刺完今天的最后一针,老人才有空撇他一眼·“这还是因为少主十分配合的缘故,要是换成小公子你的话,一个月都嫌短·”·源氏目瞪口呆。
“我还是选个小点的好了·”他喃喃的说·“果然帅气也是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啊……”·被扎了足足四个小时都没动一下眉头的半藏,在听到弟弟的自言自语之后,掩住嘴巴扭过脸去开始闷笑。
“小鬼偷懒就算了别再给我找事啊”·“哥哥要笑怎么能怪我”突然躺枪的少年万分委屈。
 ·“啰嗦!添麻烦的家伙给我出去!下次想进我的工作间绝对是三年以后!”一言不合就暴怒的师傅毫不留情的把源氏给赶了出去·“还有少主您也是,快点笑完,停不下来我可以帮忙揍几下。”
 ·被刺青师傅虎视眈眈地威胁着,半藏咳了几下也见好就收,老老实实地把不停往上翘的嘴角压下去,但看到从拉门后面悄悄探出头来窥探的弟弟的时候,他还是又弯起了眉眼。
 ·☆、7· ·十天的时间过得比半藏预料的快些,当然,也和每天都来和刺青师傅斗智斗勇的源氏不无关系,结束工作的时候走出去的老人就差没有吹胡子瞪眼睛了,甚至放下身段威胁将来要给少年直接纹个全身。
瞬间胆战心惊起来的源氏并不知道,那其实是老人十分喜爱他的缘故,毕竟越是大型的刺青,师傅要花费的心力和体力都更多··也不打算说破的半藏揉了揉弟弟的乱发,和他一起走回寝院。
新完成的刺青需要半个月时间来愈合伤口,然后随着痊愈的过程正式变成身体的一部分,这是外界大部分人都会经历的步骤,然而岛田家却并非如此··或者说,继承直系血统的岛田家后裔并非如此。
他们还有一个特别的步骤——借着鲜血与疼痛,唤醒潜藏在血脉中的龙神之力··据说最初的时候,这个仪式并非是借用刺青,而是让直系血脉的少年们进行以生死为前提的搏命厮杀,让他们在战斗中得以顺利觉醒,虽然几乎每次都能成功,但这个密仪也有个巨大而无法避免的缺陷——伤亡太大了,即便是获胜而活下来的那个,也常常因为受伤过重,最后仍然不幸夭折,死于这个残酷仪式的年轻人的数量,几乎可以用成百上千来计算。
不过能够坚持仪式多年,最后依然成功将血统绵延至今,这样的岛田家也相当可怕··后来某代的岛田家主因为子嗣不丰,既担忧自己的后代能否顺利觉醒神力,又不愿真的让他们痛饮至亲的鲜血,所以尝试着选了使用刺青的方法,他的成功让族人们终于能够放弃延续百年的密仪,也让子嗣绵密起来的岛田家得以渐渐壮大,终于到了今天的规模。
接受刺青的每一天晚上,半藏都需要独自前往主堂的神龛,在那里静坐整夜,默默呼唤血脉中沉睡的龙力··今天正是至关重要的最后一日··如果半藏没能成功唤醒龙神之力,那么他就有可能失去继承人的地位,事实上自从隔绝密仪之后,岛田家无法觉醒力量的年轻人就变多了,毕竟纹身所带来的刺激和厮杀密仪是无法相比的,安全的存活的代价,就是血脉逐渐变得稚弱。
但历代的岛田当主,没有一位不曾有龙力宿身,包括此时正坐在家主位置上的大名,实际上,现在的家主曾经也是岛田家首屈一指的忍术大师,直到后来他被众多旧伤缠身,不再合适使用武艺为止。
 ·沐浴更衣之后,最后一次踏上路途的青年神色十分平静,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源氏躲在檐角上,忧虑地看着兄长的背影,他也是知道这个仪式的,就算平时再怎么不学无术,少年毕竟也是直系成员。
他没有像平时一样入睡,用自以为高明的追踪术悄悄跟在半藏身后··多半是担心会出什么问题吧··超级英雄阴差阳错·察觉到弟弟气息的青年微微侧过脸,却什么都没有说,仿佛毫无察觉地前行着。
直到他踏上通往神龛的悬桥··“到这里就够了·”半藏头也未回的说,“回去睡吧·”·但是··意识到自己被发现,想要向兄长争辩的源氏突然睁大了眼睛。
独自伫立在夜风中的青年,雪白的衣袍上有浅浅的微光,正随着夜风飘散开来,仿佛是正在被吹拂的星火·半藏只驻足了片刻,确认弟弟没有继续跟随便重新迈出了步伐,随着他一步步踏入漆黑的神堂,从左肩亮起的微光越发鲜明,摇摇曳曳,一如火焰飘燃,有某种细长的影子,在越来越明亮的魂光里游动。
怎么看都不像是初次觉醒能力的样子· ·不知是何时,何夜,青年的那头龙早已苏醒·那么为什么兄长不早早进行宣告,还继续进行唤醒仪式呢源氏的困惑很快得到了解答——左臂上缠绕的影子,约约绰绰,似乎,有了重影。
“……看来可以不必进去了·”半藏看着手臂说道··那条不甚清晰的,始终模模糊糊的龙影,在先一步觉醒的同伴的帮助下,终于艰难地从青年的手臂里攀爬出来,冲着幽暗的夜空,无声咆哮嘶鸣。
明明没有声音,但心脏却同时传来一阵奇妙的震动,源氏不由得伸手按住了它,但少年并不觉得危险,他知道那是什么——只有直系的血脉才能感受到的,来自家主的召唤。
 ·“哥哥的龙,也是兄弟呢·”少年悄声地赞叹,凝视的目光里有着羡慕··并未听到这句话的半藏,以为弟弟只是单纯的在意他的龙力,“别着急,源,你的龙也会顺利醒来的。”
他对这点确信无疑·“我的话怎么都好啦,虽然这个看起来也不错,但是超能力什么的,现在已经退流行了·”少年耸耸肩,大大方方地从角落里走出来,“要去找长老们吗肯定会连夜召开庆祝的祭祀吧”·“不,先去睡觉。”
“……真的假的”·“真的,连续十天睡不好,现在困死了·” ·“……我也去,要跟哥哥一起睡。”
“敢踹被子的话就把你也踹出去·”·“最近已经改善很多了”·“一个人睡也可以的吧明明昨天才跟我说别老当你是小孩子。”
“我又不是怕黑,是太冷啦·”·“……真的不是踹被子的缘故吗”·“啰嗦死了!” ·兄弟两硬是一起发作了任性,无视掉所有正战战兢兢等待结果的族人们,自顾自地顶着夜风回院子里大睡特睡去了,虽然第二天自然也被闻讯而来的家主大骂一通,但因为半藏召唤出前所未有的双龙的缘故,所有人都无声默许了他们的胡闹。
 ·和兄长睡在同一床被子里什么的,记忆里那就是最后一次了··少年终究没有过上想象中经常和兄长切磋,并且常常去吃拉面的幸福日子,事实上,半藏的成年典结束之后,源氏连见到他的时间都变得非常短暂。
·岛田家族的少主,不再是名义上的少主,开始真正接触家族的生意与事业了·· ·☆、8· ·半藏披着羽织从回廊上经过的时候,正遇上夜半归来的源氏。
“大哥今天也还没有睡吗”不复少年身形,已经和兄长差不多高的青年一脸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常有的事情,”数年的掌权岁月并没有让曾经棱角分明的年轻少主变得圆滑,他的面容由于工作辛劳而略有清减,相比过去,冷峻的气质反而更加醒目浓厚,但这份外表欺骗别人还成,源氏却是十分清楚——兄长曾经的从容和气早被消磨的所剩无几,因为常常带刀出门的缘故,内在暴烈的程度根本是有增无减。
“你不是也再度夜不归宿吗”·再怎么勉强,现在的源氏也不能用‘孩子’来称呼了,所以对他如今放形浪骸的日子,半藏反而连一句话都没有多说过。
 ·“嘛嘛……”当初就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现在变成受姑娘们欢迎的青年的源氏,挠了挠脸颊,干笑着别开了脸·兄长始终未变的,也许就是这个逮住到他便习惯性挖苦一下的性格了。
并不知道弟弟在腹诽什么的半藏冷冰冰地睃了青年一眼,最后还是主动转开了话题,“说起来,长老好像吩咐你去做事”·“有,不过我拒绝了。”
“为什么”·“暗杀之类的我不是反对啦……但给我的目标都是什么鬼不是女人就是小孩,还全是普通人最大杀伤力就会拿起菜刀的那种,不是开机甲和开枪喔”·原来如此。
半藏理解的点了点头,如果是他,也不会答应的,当然和道义什么的无关,但这种目标,说好听一点叫做安全,说难听一点基本是谁都能干· ·根本不需要家族里身手仅次于他的源氏出马。
 ·“他们的抱怨我已经替你在父亲面前压下来了,不过,下次还是尽量找点能做的事吧,既然已经不是小鬼,就该好好考虑工作的事情,我可不记得有把你教导成游手好闲的家伙。”
“只要大哥吩咐都会去啦,但是拜托别再给我那些讨厌的工作了·”·“对工作还敢挑三拣四的家伙,家里也只有你了·”·来自兄长的批评让源氏不痛不痒的耸耸肩,“谁让我对努力和加油这些词都没有兴趣嘛。”
“少看点漫画吧·” ·对完全提不起干劲来的弟弟,半藏只能皱眉,明明当年有顺利把对方的成长方向调整正确,到底后来又是怎么脱缰飞跑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呢少主他完全搞不明白。
超级英雄阴差阳错·“哎嘿~家族的事情有大哥就够啦,我偶尔插个花,赚点买酒的零花钱就心满意足·”·“……不思进取·”半藏凶巴巴地板起了脸。
 ·“是是会好好反省的,但是干活什么的还是不要·”·“够了,回你的房间睡觉去·”觉得心累的少主今天之内不想再看到这个惹人生气的家伙了。
“那我走了,大哥你也早点睡喔不要熬夜,会秃头啊·”·“滚”·被暴怒的兄长怒叱的源氏一点也没有畏惧的意思,哈哈笑着翻身上了屋檐,讨厌在回廊里绕来绕去的他轻盈地在屋顶纵跃,几个起落后便消失了踪影。
 ·“为什么……”半藏深深的叹了口气·明明青年是家族里技艺仅次于他的存在,却从来都不乐意使用它,也多次的回避了家人们要求他进入家族事业的要求,父亲对此的态度可以说十分的暧昧不明,明面上说是随源氏的意,却又从未曾阻止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去试探弟弟。
“家主到底是怎么想的·”·为此深感忧虑的青年,最后决定第二天再去询问一次父亲· ·在屋顶晃了一大圈,正准备找个地方下去的源氏,突然脚底一滑——当然不是因为他拐了脚,而是瓦片下窜出了一截烟杆。
“不孝的小子,给我滚下来·”·“啊,惨……”先是大哥后是老爹,今天还能不能好了·知道大概没那么容易善了的源氏,不得不苦着脸拨开几片薄瓦,悄声无息地落入下面的房间。
“怎么老爸你也还没睡·”·“哼,要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省心,我大概就不用再睡了·”当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唔唔。”
这会自然不能像在哥哥面前一样嬉皮笑脸蒙混过去,青年只好尴尬地端端正正坐好,免得再增加被数落的理由··然后家主一直抽着烟,并没有说话,沉默在小间里徘徊许久,才终于由大名自己打破。
“已经决定了吗”·“唉”·“要走的事情·”·“……老爹,已经知道啦。”
源氏收敛起脸上的傻笑,连手也放回膝盖上,只微微挺起脊背的青年,周身的氛围便肃穆起来,看起来完全不像先前没个正形的样子了· ·“哼,以为我跟半藏一样好哄吗”·“不不不,绝对没有,父亲大人英明神武。”
“呼——”家主往身边长长地吐了口烟气,“所以,你的龙也醒过来的事情,果然是已经泄露出去了”·和半藏不同,源氏成年时,不知为何,曾特别期待刺青的他反而死活不肯进行仪式,表现出一副特别嫌弃的样子,因为少主已经成功觉醒,而且少年他本来在家族里也几乎没什么地位,所以大名同意他几乎算是胡闹的要求的时候,长老们也没有多做坚持。
 ·“因为哥哥那关很难过嘛……”如果不让兄长知道他已经觉醒,并不需要刺青仪式的话,半藏是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给他看的时候好像就被发现了。”
“留下来又有什么不行了·”·“如果可以,我当然也非常想和哥哥一起,但是,父亲也知道我的脑袋其实很差劲的,只是战斗的话还行,别的事情我并不能做好,说不定反而会给哥哥添麻烦。”
“所以想去做‘暗’吗”如果明面上没有‘岛田源氏’这个人存在的话,青年的行动确实会比现在自由的多··“那倒不是,只是暂时离开一阵子,起码等那些人对我死心,愿意老老实实跟随哥哥为止。”
工作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当然这种话不能当着老爹的面说· ·“嗤,果然是小鬼的想法·”老人毫不顾忌儿子的面子,放声嘲笑,“要是他们有那么容易放弃,我还需要为你们操心吗如果你的对策只是这样的话,趁早忘光所有的蠢念头,下次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听话一点,也许还能顺利活下来··如果只是作为武器的话,他的幼子确实是很优秀的· ·“父亲大人”完全没想到大名会这样说,源氏愕然地看着他,“明明您先前还支持我的……”·“那是因为你真心不想和半藏争权,这对岛田家是好事。”
曾经的慈爱之色,如今在日渐衰老的男人身上已难以寻觅了,“但我不需要一个只会躲在父亲和兄长身后的儿子·”·“人想要为所欲为,只有两条路——要么你自己足够强大,要么你的靠山足够强大,并没有别的可能。”
“所以,证明你的实力,也别继续对工作挑三拣四·”·家主很少在他面前说起关于家族的话题,今天突然挑明,也并不是真的容忍到了限度,源氏的胡闹仅仅出于对权力争夺的厌恶,大部分时候他还是很有分寸的,否则大名也不会一次次的包庇他。
然而岛田家其实并非家主的一言堂,这个历经数代的庞大家族,已经是个夜色下的巨大王国了,一个王国的权力者,从来不会只有国王一人··父亲的内敌,多半有在行动了吧。
“我明白了,老爸·”·“真正要怎么做,还得看你自己,去后面见见母亲吧,她也很久没有见到你了·”话已至此,大名也不再多谈。
 ·青年点点头,俯下身体向这个一直庇佑着自己的男人行了个礼,“请一定保重身体,父亲大人·” ·“放心吧,你爹我命长着呢,说不定只比你早走几天。”
“这个吉言可一定要兑现才好·”·“为什么被你一说就跟咒人早死似的·”·超级英雄阴差阳错·“啊哈哈哈哈哈,父亲你想多了啦。”
感觉这对话越发不像样的源氏,忙不迭地从和室里逃了出去··虽然因此有了些准备,但青年并未料到,这会是他和父亲最后一次的对话··第二天,前去和家主商谈的少主发现了已经在睡梦中去世的,家主安详的遗体。
医生说大概是旧伤发作造成的猝死,毕竟他的年纪确实不小,且身体状况也一年不如一年··半藏不得不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开始接手家族的一切·· ·☆、9· ·作为一个黑道组织,除开进行仪式的神龛堂之外,岛田家的祖宅里也是有作为专用议事厅的大型和室存在的,毕竟属于人的事务繁多,总不好都随意拿到神明之前处理。
即便如此,因为岛田家有着不同于一般黑道的特殊成分,所以议事厅其实很少会用到,大部分时候,家族庶务只需要几位管事长老和家主互相商量就可以决定结果··但今天,这里罕见的聚集了家族成员,并且都不是普通的族人。
半藏端坐于曾经属于父亲的主位,神色漠然地聆听着他们对某个并不在场的人大肆指摘··“家主,如今的事态,已经不是您再说一句‘随他高兴’就可以掩盖过去的。”
须发苍苍的宗长老满脸肃穆的看着这位岛田家的新主人,“以往不管是拒接任务,或者轻易放走作为普通人的目击者,我们也都未曾说过小公子什么重话,但是这次不一样。”
“源氏少爷竟然曾企图暗中逃离家族·”·“您和大名一直都对他非常宠爱,无论他做下什么样的荒唐事也一笑置之,可是即便是您也知道,我等岛田一族,唯有血脉外流和秘技外传两项,是绝对不可允许的大罪。”
他向半藏深深埋下头去,“我等微末之身,不敢冒犯龙神的血脉,所以只有请您,行使族长的义务·”·“……是吗源氏想要逃走”面容始终罩着一层寒霜的年轻家主扫视跪坐于身前的族人们,“突然被你们这样说,我也很是疑惑,但他毕竟是我的弟弟,总不能别人说什么,我就选择相信。”
“小公子暗中置办了新的身份和护照……”低下的几个成员小声地申诉· ·半藏什么都没说,只淡淡的看着他们··一个忍者家族的人,有假身份和写满不同名字的护照什么的,实在是连个屁都不算,那些东西半藏自己都有一沓。
 ·“他也购买了去往国外的机票,虽说是以旅游的名义,但是这个时机真的太过凑巧了·”这次发言的,是半藏的一位堂叔,他负责亚洲的军火交易,青年知道他对源氏非常有意见,因为弟弟不止一次拒绝了堂叔的恳求,似乎是打算让他去解决某些生意上的对手。
商业手腕失利,就打算从肉体上消灭竞争者,表面上看起来倒是挺符合岛田家的利益,但哪怕半藏也觉得,这位叔父不管能力还是脑子都欠缺的有点多· ·“所以你们聚集在这里,特地请求会见我,议论了半天,就是想说,我的弟弟源氏好像要背叛岛田家——是这样没错吧”·“正是如此。”
几位长老们为家主愿意配合他们的举动感到满意,便纷纷点了点头··“而所谓的证据就是,他最近因为父亲去世的缘故想出门旅游一番,又担心家族敌人的缘故置办了假身份。”
“就如家主所……等等,并不是这样”正想附和一番的堂叔听到后面,立刻变了脸色,连敬语都顾不得了,“半藏你这是在说什么呢” ·“哦,有哪里不对吗”青年面无表情的环视周围都变了神情的族众,“我说的,和你们说的,似乎都是同一件事情。”
但是重点完全不一样所有人脸上都写着这句话,就差没有说出来了· ·“说起来也确实很有趣,不知道是我比父亲好说话还是别的缘故,源氏再不着调,也是我的同母兄弟,与我共享龙神血脉的,父亲的儿子,然而你们却有胆子,在没有得到作为家主的我的命令的时候,去窥视他的行动。”
等他说完这一句,低下已经伏倒一片,再没有哪个敢抬着头的人,然而半藏并没有停止的意思·“还是说……有谁代替我下了命令吗”·年轻的家主看着他们,微微笑起来。
那笑容锐利得如同剑光· ·源氏打着哈欠跨入正堂的时候,半藏正把一份翻阅完毕的卷宗放回桌面上·“怎么突然在白天找我,是哪个长老又说了什么吗”青年挠挠他凌乱的短发,本该精神十足的英气面庞上带着点懒懒的倦怠。
“他们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源氏了然的耸耸肩··“所以我就不转述了·”半藏瞪了弟弟一眼,“下一次不管有什么活丢到你头上来,都不准拒绝。”
“讨厌的工作就是不想干嘛·”·“那么去刑堂·”·“……不要,还不如去做探子·”·“少开玩笑当岛田家没人了吗”半藏几乎是立刻就生气了。
 ·“所以没必要非让我参加家族的生意嘛·”源氏不可否置的说道··“然后你就打算一直做个无所事事的闲人”新人家主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不要被弟弟气死。
“没什么不好吧,少个人抢座位,我觉得这样他们反而会比较高兴·”青年语气平淡的说出了某些可以堪称事实的理由··那么作为兄长的,我的期待呢想要让你站在身边这种事情……·半藏幽幽扫了一眼弟弟,但源氏并没有注意到。
 ·青年在哥哥面前毫无形象的盘腿坐下,对家主的尊敬之情什么的,他从以前就没多少,“说起来,我最近打听到了一点消息,因为渠道比较特别所以不要问我来源。”
超级英雄阴差阳错·“什么”·“智械危机的事情,哥哥还记得吗”·那是父亲还在世的时候的事情,因为岛田家一直都不太使用智械产品,外加日本这个国度四面环海,所以在外界闹得天翻地覆的机器人们并没有给这个国家的人民带来太多困扰。
“虽然是国际事件,但和我们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大,我本来想这样说的·”半藏想到了些什么,顿时沉下脸色·“以前的生意我有接触一部分,但不是全部,有些……大单子,父亲反而没有给我看过。”
能被继承人的半藏称为‘大单子’的,显然不会是销往和平地区的零星散货··只有战区··“我怀疑,家族被那个什么守望先锋盯上了。”
“维和部队吗”半藏拢起眉头,“那倒是有点麻烦·”虽然联合国因为有着不可干涉他国内政的大义铁则,无法在明面跟一个黑道家族杠上,但私下里有什么动作的话就很难说,即使是权势隐隐有主宰半个日本实力的岛田家,对上一支军队也会觉得棘手的。
“父亲去世的消息,肯定让族人和组员们的心思浮动了吧,先把大批量的销售线暂停一阵如何内部不稳的时候,我们的动作越少就越安全·”·如果没有其他的变数,这原本该是个很好的意见。
半藏苦笑了一下,把矮桌上的那份文件拿给了源氏,“看吧·”那是一份十分详细的,与某个公司的合作条约·日本的黑道家族几乎都拥有名义上的合法企业,虽然它的内部业务是否真的符合法律完全成迷,但为了展开一些与其他正规公司的业务合作,它们的存在也是有其必要的。
 ·合作者的名字源氏从未听过,以资料来看似乎是一家跨国的能源公司· ·“……等等,我们家为什么会跟一个能源公司进行业务往来啊” ·“源,你不会以为我们家的军火是从海里捞起来的吧”·“当然没有,我也是知道工厂的事情的……等等。”
青年目瞪口呆的看着兄长,再看看那个公司的产品说明,各种便利的工业机械,先进的能源设施,等等诸如此类,“不是我想的那样……吧”·半藏点了点头,开始淡定地刷新起弟弟的三观,“就在北美,那是个很合适隐藏东西的地方,仅次于非洲,据我所知,起码有五家私有军工厂开设在那里,地方大,销售便利,管事的又很少。”
“我还以为是在中国……”·“很遗憾,那里的国家机关管制得太严密了,尤其是军火和毒品,所以哪怕只是小失误也会造成很大的损失,一开始就没有被列入选择地点。”
“也就是说,光明科创给我们的兵工厂提供能源,那它又有什么好处买我们的军火又没用·”那毕竟只是家经营能源和机械的公司。
“当然不是军火·”半藏为弟弟在这方面的不开窍略感心累,“他们需要的是一些难以进口的管控物资·”·走私,和军火并为岛田家的两大事业。
“父亲生前刚好在和他们进行洽谈,但还没什么进展就……”·提到这个,半藏便不再说下去,家主的离世对任何人都是一个打击,包括看似未曾有过动摇的青年,他只是为了不让周围人察觉,故意掩盖了自己的感情。
“哥哥·”源氏轻轻唤了他一声··“抱歉,让你想起难受的事情了·”半藏摇摇头,再度翻开了手上的卷宗,试图找点能转移话题的东西。
 ·“不,我……”他今天正真想来谈的,其实是一些关于父亲突然亡故的疑惑,但源氏小心窥视了一番兄长的神色,决定这个话题还是改日再说,“既然兄长很忙的话,我就不打搅你了,下次吧。”
但在青年的脚步跨出房门之前,半藏的声音阻止了他··“源,你,想要离开岛田家吗”·“我说是的话,会让哥哥觉得困扰吗”迟疑了片刻,源氏最终选择说出真实的心情。
他并非怨恨家族,毕竟岛田家对他是毫无亏欠的,但他多少觉得疲惫了,为那些虽然来自血脉亲人,却毫无温度的手掌与总是环绕着挥之不去的恶意的言语,曾经的整个家族里,只有父亲和兄长是唯二的,能让他觉得温暖的例外。
 ·如今只有半藏一个了,然而他似乎也渐行渐远··“为什么,源氏,你不愿意来帮助兄长的我吗”青年甚至没有对弟弟使用‘家主’这个词,在他们俩之间,家族的地位也好,能力的优劣也罢,那些从来都毫无意义。
·唯有半藏是哥哥,而源氏是弟弟,这个永远不会变化的事实· ·“我当然愿意,但是,哥哥……” ·“只需要这句话就行了。”
半藏此刻的欣喜之情,源氏能清楚地从他露出的笑容里感受到,“长老和宗亲们的挑拨,你根本不必放在心上,那些东西由我对付,你只要站在我身边,守护哥哥的后背就行了。”
“影武者那我倒是没什么意见·”·“……说什么傻话,我会用唯一的弟弟当做盾牌吗”对始终顽固的源氏,半藏简直都生不出什么脾气了,“刚才的那份合约好歹也需要一点明面上的幌子,你是岛田家的直系,作为业务关系人的份量绝对足够,用这个名义去监管工厂吧,是时候把岛田家一半的船桨握回我们自己手里了。”
对岛田家这种黑道家族而言,只有得到了整个组织的金钱来源,才有真正的话语权,宗亲和长老们之所以敢对半藏和源氏如此放肆,也有兄弟俩目前对家族事业的掌控力实在太低的缘故。
 ·看来这次是躲不过去了··源氏无奈的点点头·“打算什么时候公布”·超级英雄阴差阳错·“后天——不准迟到缺席。”
“是是~~哥哥还是那么啰嗦。” ·终于得到应许的半藏心满意足地目送弟弟离开··“……有家人在的地方,才能称之为家啊,源氏。”
直到看不见源氏的背影,半藏才能稍稍放松一下表情,他闭上眼睛,回想曾对父亲发下的誓言··【我将不惜此身,守护岛田家·】 ·但唯有同弟弟共有的岛田家,才是他会为之战斗的东西。
那个时候,父亲似乎说了什么,可半藏并不在乎· ·此时的青年只是由衷的期待着,和弟弟一同君临岛田家的那一天能早日来临·· ·☆、10· ·因为被兄长下了今晚的小宴不准缺席的命令,所以暂时没法出去玩的源氏只好窝在寝院里独饮闷酒,虽说大白天就开始喝酒并没有比夜不归宿好到哪去,但起码待会晚上到了时间会有人来喊他,也不怕宿醉误事。
可惜源氏一次也没有真的喝醉过,这个知道的人就不太多了··青年悠闲的啜一口酒液,欣赏着庭院里盛开的草木,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伸向下酒小菜……边的佩刀。
铮铮铁音响起不过瞬间之事,他威胁着停留在半空的刀刃面前便渐渐浮现出一个闪烁着奇妙光辉的影子··“好厉害,怎么发现我的”一头赤色短发的少女瞪圆了褐色的眼睛,“这种事情从来没有过。”
“……你的隐匿法确实非常神奇,我到现在也觉得你并不存在我的眼前·”青年一反平日里对女性温柔体贴的态度,说话的语调和声音都十分冰冷,“但我和哥哥对付刺客这种东西,都非常的有经验。”
然后他就斩了下去··“哇”少女惊呼一下便原地消失,瞬间又出现在院子的角落,虽然有数步的距离,但方才半卧的源氏已经站起了身,且把刀尖对准了她。
“不要这么喊打喊杀的,我不是来打架的喔而且那把刀砍不到我·”·她摊摊手,努力做出一副没有敌意的样子··“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源氏挑挑眉,“作为一个目标,我给你个忠告,刺客通常死于话多。”
普通的刀刃无效的话,那么特殊一点的就行了··这世上没有寄宿龙神之力的刀砍不到的东西··“等等啦等等啦,我真的只是来转告你一点消息的……”少女手忙脚乱地拿出一个装置,迅速开始播放。
那是一段录音· ·【放在食物里,让他吃下就可以了,会死的非常自然·】·【……寻常的毒物可对家主没有用处·】·【这个是特别的,我也只弄到一点点。
】 ·【确定不会被发现吗】·【起码岛田家的医生查不出来·】·【家主对食物可是很谨慎的…】·【它的效果很缓慢,但会确确实实的起作用,就算你为了取信而误食,也来得及拿出来。
】 ·【……拿出来】·【呵呵呵,不要追根究底比较好·】·【代价是什么】 ·【只是一点送给朋友的礼物,会有什么代价呢。
】·【我是问,你要付出什么代价,让我去谋害家主继承权和我可是没有关系的·】·【……您真是个坦诚的人,我们来好好谈谈吧。
】·尚未听到结束,但源氏的刀已经放下了··因为他认出了其中一个声音,是位在家中负责一些财务工作的远亲·然而,对方在数月之前便由于遭遇意外而死去,远远早于大名过世的时间,根本没有人想到他的头上去。
 ·父亲果然是被人谋害的··“你想跟我说什么·”源氏看着少女的神色依然不善,但好歹没有再举起刀刃··“你肯听就最好了,”她拍拍胸口,然后举起那个仪器,“录音里的另一个人,是我的组织现在正在对付的敌人,黑爪的成员。”
“略有耳闻·”青年毕竟也是岛田家的少爷,对当今世界有名的地下组织还是知晓一二的·“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守望先锋的特工莉娜小姐” ·“唔,你知道的挺多呢……我明明特地乔装打扮了。”
她一脸不可思议··源氏抽了抽脸··那什么,换一身便装然后化妆染个头发,并不能叫乔装打扮,尤其化妆技巧还很蹩脚的时候,但青年并没有说出来。
“但是,你们近期的合作对象,那个能源公司,其实是黑爪名下的产业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吧”·“……原来如此。”
因为父亲并不打算和恐怖组织扯上关系,所以才暗杀了他吗然后趁着哥哥和他对此尚未察觉的时候再促成合作,一旦引狼入室,想再甩脱这群疯子就没那么容易了。
 ·“啊,你能理解就最好了,当然,我们也不是为了和岛田家建立邦交才那么做的——毕竟也是敌人喔但是与其让两个敌人联手,还不如看你们对打——差不多就是这种目的了。”
 ·“这么说的话,不怕我怀疑你的情报吗录音这种东西,要虚构是很容易的·”·“但是别的东西就很难了,比如那谁谁谁偷偷挪用了家族的钱款去赌博,明明欠了很多钱还造成亏空,却突然全都还清了之类的。”
少女笑嘻嘻的说道,“而且,他到底是被杀人灭口还是别的缘故,也不好说啊”·“哼·”源氏缓缓将刀归入鞘中,“……念在他为家族勤勤恳恳工作了多年,而且补回了亏空的份上,父亲认为他好歹可以死的干脆点,而且不用波及家人。”
某种意义上,还真是讽刺的结局· ·超级英雄阴差阳错·“这样不就行了嘛,那你相信了喔没有别的事情我就走了,毕竟不是可以悠闲聊天的关系呢。”
“拿来·”·青年冷不丁冲她伸出了手··“什么”·“那个录音,你不会以为我能凭口才说服家族拒绝合作吧”·“给你啦,要努力打击黑爪哟少年。”
轻易地把装置抛给源氏,少女甚至还冲他友好的晃晃手道别,然后消失了踪影··“……奇怪的家伙·”·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算是及时还是不及时,今天的小宴正是为了分配和那个企业开展合作的事宜而举行的,届时也会宣布源氏将要承担要职的消息。
但这个情报现在才送来,他已经没有空闲去预先告诉哥哥了··“待会当庭拒绝的话,大哥会超生气的吧……唉,我果然是和家里的事务没有缘分啊。”
青年苦恼地看着手里的装置,为自己待会要经历的暴风雨哀叹起来· ·事实上,半藏不止是生气··在源氏违背约定,于小宴中拒绝来自他的委任的时候,半藏瞬间暴怒了,多年习武的自制力令他没有当场失控,但年轻家主铁青的脸色充分说明了一切。
“岛田源氏,你会给我一个解释的吧”他黯哑的嗓音出乎意料的轻柔,却不由得让听者心惊肉跳,就像感受到龙卷即将扫平万物前的死寂气息。
 ·“……我的拒绝是有理由的·”看着似乎下一刻就会拔刀砍他的哥哥,做足了心理准备的源氏还是狠狠咽了一口口水·“那个企业……”·“我们相信您的理由。”
某位宗老点了点头,但无论是他的口气还是态度,看上去都不像是要帮源氏说话的样子·“多半是真事,它可能有很大不妥的地方,所以不再合适与岛田家共事。”
宗老一脸理所当然的确信· ·但源氏甚至尚未说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这不在预料中的发展让青年盯住了那个老人··“我们也相信您这一次,是真的打算从家族叛逃了。”
在层层的阴谋包裹下,他们终于抛出了真正的利刃··监视器里,青年和女特工交谈的姿态被拍摄的一清二楚,因为没有声音,所以哪怕说他是在和熟人见面也有相当大的可信度,尤其那个姑娘还很多事地在离开前冲他挥手。
 ·“您还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吗”·“……没有·”源氏冷淡的回答,既然已经罗织好了一切的罪名,他的辩解便是最无用的东西。
“那么,请容我等,恳请家主·”大长老的宣言落下,在座的所有人便都把目光投往主位上,高高在上的年轻家主··每一道,都在无声催促。
请杀死他··您的兄弟· ·半藏沉痛的闭上了眼睛,弟弟太过年轻,还不曾明白,躲避,对阴谋来说,正是最无用的一种应对··“他毕竟是我的兄弟。”
他再度说了这句话,但这次一次,不再有那时的斩钉截铁了··“家主”列座下响起阵阵不赞同的呼唤··源氏开始认真思考,待会逃走的时候,要‘不小心’撞到几个顶撞大哥的家伙。
人数有点多,他很为难··不过幸好之前为了准备逃家,已经把要打包带走的东西全放到丽子那里去了,起码不至于一出门就落到喝西北风的地步··而一道声音打破了青年的思考。
“所以,准备龙神密仪吧·”半藏这样说道·“源氏的罪,由岛田家代代供奉的龙神来裁决·”· ·☆、11· ·不管是源氏还是长老们,全都对这个命令呆住了。
 ·“区区,一介叛逆……”宗长还打算哆哆嗦嗦的抗议,但半藏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他毕竟是我的兄弟,也只有我有这个资格为源氏执行介错,不过,岛田家没有带着污名而死的子孙。”
半藏最后深深的看了呆住的弟弟一眼,“要么在对决中战死,要么觉醒龙力,被龙神赦免——源氏,你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然后他就起身离席,任由身后的众人哄闹成一团。
 ·但兄长是知道他的龙力早就醒了的··青年无奈的想··就算气成了那样,哥哥还是打算给他脱罪吗他又是什么时候预料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故而从来没有强迫自己把龙力显现在外人面前不过源氏也知道,这种保命的机会一旦用掉,以后就再也没有第二次了。
因为自己的不争气,白白浪费了一次兄长用来保护他的苦心筹谋··源氏感到了些许沮丧· ·长老们愿意给予他这位叛逆者的准备时间并不多,但他们显然已经没有其他可以构陷他的罪名(或者也不需要),因此只是简单的派人跟着他去更换衣装,取出用以对决的佩刀龙一文字。
待源氏走到神龛堂前,一切便都准备就绪了··既是被称为密仪,那么自然不会有旁观者,青年一踏入礼堂,身后负责看守他的守卫就直接把厚重的门板封死,空旷的祭间里只有为数不多的烛火充当照明。
一片素色的房间中央,同样身穿武服的半藏背对着他,曳得长长的影子在周围火焰的照耀下摇晃不定,但半藏身形却始终纹丝不动,完全没有主动转过来的意思·源氏怵了好一会儿,最后觉得自己实在挨不过这过于沉重气氛,才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大哥……”·也不知道气消下去没有··转过脸来的半藏面无表情··“呃,那个,我们打一场,然后,就出去”青年不大确定地小声询问。
超级英雄阴差阳错·对面的兄长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缓缓开口,“你觉得自己,还有可能在岛田家继续呆下去吗”·确实,即使得到赦免,他也不可能再留下了。
源氏长长了的吐了一口气,然而他竟觉得有些轻松,“其实开始有想过直接逃走的·”·“然后被岛田家的忍者追杀致死吗”·“也不一定会那么倒霉啦。”
青年挠了挠脸,“只要我躲得够好的话”·“……直到现在,你也还只是想逃吗”半藏长久的看着他,面容里竟然流露出深深失望的神色,“我也好,父亲也好,确实是太过纵容你了,结果竟然让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把你的剑抬起来源氏”兄长那充满愤怒的叱喝让青年愣住了。
“我并不是以你哥哥的身份宣布了密仪,而是以家主的身份——所以,举起你的剑,岛田源氏·”·“与其让你带着污名被长老们扑杀在不知名的地方,倒不如哥哥的我亲自送你一程。”
 ·正因为源氏比谁都熟悉他的兄长,所以青年能够确定,半藏并不是因为担心窥视而表演给什么人观看,他的一字一句,举手投足,都全然的出自本心··他是认真的。
为什么自己所做的一切,不正是为了避免这个吗·然而为什么还是·源氏抬剑的时候,第一次觉得他的手颤得厉害。
“大哥·” ·父亲曾经的低喃仿佛在他的耳边回荡··【人想要为所欲为,只有两条路……】·青年勉强勾起的笑容,如此惨淡,此刻,他只有自己了。
“打败我,离开岛田,或者死在我的剑下,选吧,源·”已经没有继续纵容源氏的余裕了,半藏静静的举起剑尖,然后压身前斩,一瞬的刀光甚至压倒了周围烛火的亮度,利刃破空的尖啸在数息后止于一阵令人牙酸的撞击。
刀刃相撞的火星映出兄弟俩如此相似又截然不同的面孔··冷峻凛然的半藏,和强忍哀恸的源氏··就算再怎么不情愿,青年毕竟也是被兄长用魔鬼训练的方式□□了数十年的,在半藏不断出剑的密集攻势下,源氏渐渐握稳了手里的爱刀,甚至无意识地开始反击一二。
在他们各自成年之后,修行同样大成的源氏,再和兄长比试便很少有一面倒的输况了··基本是各有输赢··在他们一日日的练习里,源氏有时候并不是没有赢他的机会,随着年岁渐长,他越来越能抓到半藏箭技的间隙,有时候反败为胜只需要一击——然而那孩子永远会在关键的时候收手。
当然,对象只限于和半藏,对付敌人的时候他倒没这毛病··可那不够··逃跑这种事情,只要开始了第一次,就停不下来··只会逃跑是不行的。
即便是想离开,不把敌人打倒,堂堂正正的离开是不行的··但比试终究是比试··“不要再逃了,源氏·”半藏的声音因为缺乏水份而显得嘶哑非常。
 ·厮杀了整整一个时辰,彼此都体力接近极限的兄弟俩早已不复先前的摸样,衣衫碎裂,汗流脊背,面孔上流淌的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眼泪··“……但是打倒哥哥这种事情。”
握着刀的青年,从刚才便一直摇摇欲坠的样子·“我做不到·”·然而他的刀始终没有落地,甚至连一次失误都没有过,从头至尾,完美无缺的挡住了来自兄长的全部攻势。
 ·“是吗”半藏看着一脸惨淡的弟弟,终于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源,原谅我这个愚蠢的哥哥,竟还想着让你活着出去这种事。”
 ·下一刻,男人睁开的眼瞳里,终于带上了无法抹去的杀意··真正生死相博的时候,是无法逃走,弟弟· ·走进礼堂之前,半藏早就做好了接受所有结局的准备,无论是弟弟始终不愿出刀,被自己砍成重伤也好,或者被源氏真正打败也好,他早已有所觉悟。
如果是前者,就让他假死,放弃岛田源氏这个名字,永不归来,如果是后者……·半藏更期待后者··有一句话,弟弟可能不知道,但哥哥始终记得。
【源氏的天赋,要胜于半藏·】·刚才的对战,早已证明这一点,龙神可以作证,他其实根本没有留过手··现在,不仅是不让他逃走,半藏也要堵死源氏所有可以退让的渠道。
 ·源,不要再羞辱你的兄长了··堂堂正正的,以真正的实力和他打一场吧,没有退让,无需蛰伏,即便身败也心无怨言··如果岛田家束缚了你,那就撕裂它呼啸天空吧岛田家不曾鸣叫的小龙 ·“龙神啊吞噬我的敌人”·苍碧的双龙随着他投出的剑奔涌而去。
它们咆哮翻滚,扑向自己毫无防备的血亲··源氏看到了袭来的双龙,但也看到了全心投入战斗,再无暇他顾的兄长未曾看到的东西··沾满汗水和血渍的肩头上,有小小的红点略过。
这样也好· ·断念的片刻间,青年想··这样也好··如果,如果哥哥的愿望就是他的死亡的话··他反手一掷,却只是无声无息。
两刀在半空中交擦,青年看似软弱的一掷,却有如千斤,那力道甚至能与附有双龙的凶刃匹敌,不过是擦身而过,却将各自的刃口磕出列缺··半藏的剑只穿透弟弟的锁骨,将他定在地上,龙神的字符被穿体而出的剑尖划过一角,雪白的卷轴被嫣红所浸染。
然而来自双龙龙力却毫无遮挡地涌入了源氏的身体··超级英雄阴差阳错·龙一文字越过半藏的肩头,将他背后隐藏的东西一刀两断··那是一台用以刺杀的隐匿机械。
“………………源…”·岛田家的白狼,神色茫然的看着倒下去的兄弟··唯有这一个结局,他没有准备到。
“为什么……”·然而那个总对他笑着的青年,垂落的头颅再也没有抬起的征兆··本就应该如此,岛田家的剑,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区区一柄武器,而是寄宿其上的龙之力,只要释放者带有杀意,龙的力量能穿透一切,夺取所有的生机。
 ·是能灭绝众生,药石罔效的剑··岛田半藏那份无论何时都从容有度的冷峻表情,终于从他的面孔上碎裂剥落,留在原地的,只是个失去了心爱弟弟的兄长。
他抱着源氏余温犹存的身体,曾经永远挺直的脊背,无可挽回的塌落了下去·· ·☆、12· ·极其嘈杂的电流音,让源氏的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一点点抽离,那感觉很难形容,硬要说的话,大概像是正在进行深潜的人逐渐回到水面的过程。
过于敏锐的耳力在战斗的时候十分有用,但副作用就是很难睡好觉,所以青年的寝院自成年后便换成了岛田家最为偏僻和安静的一座小院,而且没有任何机械制品介入,导致很多人在当时误以为他从家主那里失宠,因而引来的后果自然是一言难尽。
不过反正最后郁气难消的不是源氏自己,所以他倒也不是很在乎··此刻的青年更在意的,是在他房间里放置了未经允许的复杂器械的人,究竟是谁这一件事·被吵醒的恼怒可能也有一些,但源氏主要惊讶于对方能成功避过自己的感知,要知道,虽然岛田家的幼子在这一辈的忍者修习者中是最不上心的一个,但他结果斐然的成绩并不掺杂半点水份,除开家中少数几位隐匿技巧出众的师傅和兄长之外,能悄无声息的入侵他房间的存在从未出现过,起码之前的二十多年里没有。
虽然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但饱经训练的青年依然完美的操纵了自己的身体反应··源氏的呼吸没有一拍紊乱,连心跳和脉搏的频率都与前几秒尚在沉睡时相差无几——但他的眼睛无声无息的睁开了一条缝隙,不足以让人察觉苏醒,也不够看清楚周围的全部景象,但已能凭借余光扫视动静。
青年连转动眼球的动作都是缓慢而不易被察觉的··但他很快了解到,这些小心谨慎的举动,毫无必要··因为随着清醒程度的增加,除开声音之外的情报也开始顺利涌向他的身体,比如温度,气息,触感。
比如,他正被浸泡在恒温的液体中的,这一事实··四肢和躯干的反应异常迟钝··思考之后,他得出自己大概睡在治疗舱里的结论··源氏对这种医疗设备勉强算有所了解,因为那是岛田家少数接受了的高科技产物,就算是古老的忍者世家,也很难抵御外界越来越优越的医疗技术的诱惑,尤其当他们传统让自己比普通人更容易受到伤害的时候。
给养液里可能含有部分麻醉和镇痛的成分,源氏能感受到指节触在玻璃上的寒意,但并不能让它动弹哪怕一下·既然都已经是这种状态,隐瞒自己清醒与否就没有任何用处,除非他想一辈子被塞在罐头里。
重度昏迷的重伤患一旦被送入治疗舱,那么除非他本人的意识恢复,否则是不能随便移动出来的,因为有一定可能会加重患者的病情·这样对待他的虽然不知是友是敌,但显然他们暂时需要他活着,不会刻意恶待他。
随着青年放开对身体的控制,他的脉搏便明显加快,灵敏的侦测装置立刻鸣响,清晰但不刺耳地呼唤起看守人员··未过多久就有脚步的微小震动逐渐靠近,行走的步伐快速却并不显得急躁——源氏觉得可以排除自己还身处岛田家的可能性了,就算族人们私下里再怎么轻视他这位幼子,明面上他们依然会装出关切的模样,得知他清醒的脚步必然没有如此从容。
“他提前清醒了以我们注射的麻醉药的剂量,我还以为他可能会醒不过来”·“还记得我怎么说的吗他的运气确实不错。”
男人和女人的声音隔着水与厚厚的钢化玻璃,听起来非常模糊,说的是英语,语速又快,若不是源氏有着岛田家首屈一指的辨音技巧,恐怕很难听得清楚他们到底在谈论些什么。
青年缓缓睁开眼睛,给养液体带给眼球的刺激比预料中的要微弱,大概是因为他已经在里面躺了很久,身体早就习惯了··两张逐渐靠近的面孔被玻璃扭曲得变了形状,但即便如此,源氏也能看清楚他们是一个壮硕的黑人男性,以及一个高挑的白种女性,金发碧眼的样貌有点眼熟,从五官的线条能确定应该样貌不俗,但青年并不记得自己的交友范围里有这样的女性,那么应该是在某个让他比较容易遗忘的场合见过,所以会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身份吧。
女性穿着白色的衣袍,拿出一支瞳孔笔照向源氏的左眼,试图查看他的反应,看来似乎是个医生··虽然安吉拉习惯使用比较不太刺激眼瞳的黄光灯,但青年的瞳孔自始至终没有出现任何缩放反应,始终直愣愣地凝视面前的虚空。
“好吧,看上去只是短暂的无意识行为,稍微睁了一下眼睛,并不是真的清醒了·”年轻的主治大夫小小叹了口气,但声音里依然带着淡薄的喜悦,“不过既然有反应,那么距离真正苏醒应该很快了。”
无论青年的身份为何,倾力治疗的病人能够康复,作为医生的她自然会觉得高兴··但她身边穿着战术服的男人仔细端详了一阵舱内人类的面孔之后,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他十分无礼的敲打了几下钢化玻璃,“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不过年轻人,我们不是请你来做客的,明白吗醒了的话就动一下配合医生,这个基地里敢对安吉拉没礼貌的家伙,会被我们全体一人送一拳。”
他甚至威胁地伸出拳头在对方面前晃了晃··“莱耶斯你这是在威胁一个意识不清的重伤患吗他甚至还泡在治疗舱里呢”安吉拉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她的同伴。
超级英雄阴差阳错·“在这点上请听我的,医生,对你来说他可能是个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的,需要照顾的重伤患,但对我们来说——这是个受伤的忍者,还是技巧很高超的那种,没有补刀之前绝不能相信他们真的失去意识了。”
医生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医疗舱里青年的反应证明了莱耶斯的说法··先前一片木然的面孔上开始浮现表情,瞳孔里也出现了神采,他甚至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带着可以说是从容的神态,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
即使作为忍者的部分几乎和同伴的说明完全相符,但这个年轻人此刻的神情里却没有一丝半点的敌意,过于清澈的眼睛甚至能让作为旁观者的安吉拉忽略那张布满伤痕,到处是翻起皮肉的可怖面孔,觉得他应该曾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
·不过这种示好的行为对莱耶斯似乎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他只是冲安吉拉耸耸肩,做出一个‘你看’的动作,然后继续一脸冷漠的看向那个年轻人。
“能知道基本的礼貌,看来还不算无药可救·”他瞪了舱中人一眼,“初次见面,源氏.岛田先生,感到荣幸吧,你是第一个以被我们列上黑名单的身份,还能成功来到守望先锋总部的人,当然,这不是欢迎,你也不用为我们的无私行为心存感谢。”
“因为我们救助是有代价的·”那个男人扯开嘴角,露出明显带着不善的,大概算是笑容的东西,“而且很贵·”·但源氏的关注点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青年对于自己为什么会受伤的疑惑,随着麻醉药效的褪去,逐渐恢复的记忆终于得到了解答··充斥着一片刀光的记忆里,是兄长注视着自己的,满是杀意的眼瞳。
苍色的裂龙呼啸而来··将他几乎置于死地的,正是曾经最为亲近的哥哥半藏·· ·☆、13· ·一般来说,只要患者意识恢复清醒,经过一系列检查之后,通常就可以移出治疗舱进入普通病房了。
虽然没有遭遇过需要这种仪器的重伤,但有过基本医疗学习的源氏多少了解些普通人不清楚的常识··然而,他成功出舱却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并且也不是普通病房。
被机械声困扰了一星期,只能依靠镇痛药物的药效入睡的青年没精打采地扫视了一眼房间,大大小小的器械清楚的说明了这是重症加护室的事实··“感觉怎么样昨天开始减少给你的麻醉药份量了,持续这种剂量的话太危险。”
身着眼熟白袍的医生态度和蔼的询问着,似乎并没有在意第一天源氏对她的失礼·“你的声带受损,不要开口,用眨眼告诉我就可以,一下是好,两下是不好,行吗”·疼痛的感觉早就出现了,但暂时还在青年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因此他只眨了一下。
对源氏的配合,安吉拉给了他一个赞许的微笑,不过看向手中的病历之后,博士就微微皱起眉来,她仔细地翻阅了三四页,然后装作无事的样子再度与青年说话·“恢复的情况比预料的好,别担心,守望先锋的治疗室有全世界最好的技术和最强大的科技援助,我们会治好你的。”
青年勾起嘴角,小小眨了一下眼,然后做出了一个嘴型··他说的是纸··安吉拉苦笑了一下,“有个更好的代替品,你现在可握不了笔·”·善解人意的医生很快带来了那个所谓的代替品,是块带有焦点捕捉装置的字母板。
在很久之前,人们为了帮助许多躯体因病或者外伤重度瘫痪,又不能说话的病人们制造了这种可以令他们能与周围恢复交流的仪器,随着科学的发展,它变得更加便利好用,造价也十分低廉,如今连一般人也能为家里口齿不清的老人购买一块。
但源氏从未想过,他竟也有用上这种东西的一天··不过这仪器也有缺点,只合适使用字母文字为母语的国家使用,对图形文字的国家来说就很难普及了·幸而,青年当初为了玩游戏,英语学的还不错。
随着源氏的视线在字母板上不断的巡视,一句话便被他拼了出来··【我的身体,已经,不可能,治好了,对吗】·源氏记得很清楚,对决中,他并没有受到多少外伤,而兄长也不是那种会在打败他之后践踏他的身体的人,青年不清楚守望先锋究竟是怎么把他从守卫森严的岛田家带出来的,不过家里当时肯定出现了非常大的变故,所以他们放弃关注一个重伤濒死的失败者,不,更可能是觉得他必死无疑,所以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也说不定。
作为岛田家的直系,没有谁比源氏更清楚为什么只受了一击不在要害的伤势,却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是龙神之力,直接从血肉中掠夺生命的力量··哪怕半藏的剑根本没有刺中他,直接透体而过的龙力也足以令源氏在一天后衰竭而死,能支撑一段时间,还是因为青年身怀岛田之血,且又觉醒了龙力的缘故,如果是普通人,瞬息就会断气。
岛田家之所以能成为世界级别的黑道组织被守望先锋关注,并不是因为他们的黑暗势力,而是由于他们一族血统的暗杀者,能真正做到无迹可寻同时极难防范的致命刺杀——对任何势力来说,这都是个非常可怕的威胁。
不过岛田家能觉醒龙力的通常只有直系,一般都是预定的家主继承人,会亲自出手对付目标的几率很低,只要没跟他们变成不死不休的敌人的话,通常也不会遭遇那种程度的刺杀。
虽然麻醉药的效果让源氏的肢体都是麻木的,但他从苏醒开始,就已经感觉到了遍布全身的异常灼热·而药量被逐步减低的现在,青年全身反馈回来的感觉已经是接近灼伤般的针刺了。
他知道那个过程··每个岛田家觉醒的龙力都有细微的差别,半藏的龙,特征是吞噬··先是外围的血肉,然后慢慢腐蚀内脏,最后浸染到骨骼··安吉拉一脸愕然的看着源氏,“是谁故意透露了病例给你吗”她明明已经禁止莱耶斯继续出现在治疗室里了,难道是其他人医生不得不一边开口安抚病人,一边思索着队内的成员,还有谁可能对这位青年抱有成见的,“你的情况确实比较严重,但是请相信我们的技术,其实在你昏迷的时候,已经成功用纳米机器人将你体内的毒素清理干净了,并不会再继续恶化。”
虽然是这么说,但齐格勒博士的原则让她也无法对青年撒谎,她不得不苦笑着承认了一部分事实,“既然你对自己身体受到的伤害已经有所了解的话,那么继续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确实,你的全身神经受到了不可治愈的伤害,还出现了肌肉萎缩现象,被送来这里的时候,毒素甚至已经开始侵蚀内脏,那真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我们甚至观察不到它,要不是检验血液的时候发现你的细胞正在被攻击,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你中毒的事,无论什么样的解毒剂都毫无效果,如果不是它作用起来意外的非常缓慢,而且只要在遭受浸染前先一步切除已经被污染的组织就能成功清理它的话,恐怕连我也会束手无策。”
超级英雄阴差阳错·这下大为惊讶的倒是源氏··他从未见到过能清理掉龙力的人,青年连她误会龙力是一种毒素的事情都懒得纠正了,转着眼珠,真情实意地地开始夸赞起医生。
【能,让我,活下来,您,已经,非常,厉害,从,龙之力,下,存活,我,大概,是,绝无仅有,的,一个】·“等我们把你治好,再这么说也不晚,虽然你现在的身体几近瘫痪,但我们现在的技术,早就能够制造出如臂指使的义肢,给你换上也就是几个手术的事情,一定能恢复正常的生活。”
都已经把等同于高位截瘫的事实告诉了他,但青年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消沉的样子,安吉拉顿时定下心来,语气诚恳的安慰他,免得对方胡思乱想··她说得十分乐观,但源氏的情况和一般肢体受损的人并不相同,他的运动神经几乎已经等于全局坏死,普通的,能接驳神经的义肢对他已经没用了,而内脏也大多十分虚弱,恐怕到时候要做的不止是截肢,而是必须直接更换整个的义体,以只保留部分内脏和头颅的状态,维持生活。
这种高度机械化手术非常昂贵,安吉拉不确定联合国总部是否会同意,把天价的经费花在一个身份大概算是俘虏的黑道人士身上·无论到时候上峰怎么说,她会尽量为对方争取。
医生和蔼的看着源氏,这还是个十分年轻的,尚有大把岁月未去度经历的年轻人呢··只要源氏自己还没有放弃希望,还有着活下去意志,那么他就有被救治的价值。
俘虏也好,罪犯也好,这些安吉拉并不在意,现在他躺在自己的病房里,只是一个需要治疗的病人··这是她的职责,她存在的意义·· ·☆、14· ·如果可以的话,安吉拉是绝不会轻易让谁随便进重症监护室去打搅自己的病人的,但显然她现在办不到这个。
医生叹了口气,带着不太自然的表情向源氏介绍她身边的那个男性··其实并没必要如此为难··青年苦笑着想··守望先锋其他特工他不一定认识,但只有这个人,哪怕没有岛田家的资料,平时稍稍看些国际新闻关心一下时事,就足够知道得很清楚了——杰克.莫里森,这个著名维和组织的领袖,一个真正的英雄,活的。
莫里森看着源氏的目光不算温和,但也没有先前那位叫做莱耶斯的家伙那么严厉,一定要说的话,源氏觉得他更像是在评估自己·大概是例行审问青年无甚紧张的冲对方扯扯嘴角,做了个有点惊悚的笑容,虽然他本意大概是想打招呼。
因为醒来之后一直躺在病房里动弹不得,至今没有自行洗漱过的源氏并不清楚他现在的面孔成了什么样子,不过脸上偶尔会略过的刺痛与跟身体一样的僵硬感让他稍微有了一点预感。
恩,总之很不妙就是了··“初次见面,源氏.岛田·”这位英雄不愧是常年担任守望先锋脸面的存在,即使看到那个能让大部分人感到不适的表情,他的神色也没有任何变化,自然地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想不需要安吉拉说明,你也已经知道我是谁,以及,我是为什么而来·”·这一次,青年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然而他借助工具说出的对话,却和表情完全不符。
【想,要,我,提供,岛田家的,情报,吗】·安吉拉沉着脸,安安静静的走去了一遍,装作检查数据的样子,把空间让给了这两个已经自动忽略周围一切开始言语交锋的家伙——她只是个医生,既不擅长和对手谈判,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病人被威胁。
有时候,她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只当一个医生就好··“如果你愿意合作的话,我们将感到非常高兴,并且,主动提供一些你可能需要的东西·”和一个聪明的俘虏谈话,会相当省事,不过更多的时候反而比大部分俘虏更麻烦,为自己将来的发际线着想,莫里森更欢迎前者,就算他口才再好,也不会高兴每次都得禅精竭虑才能达成目的。
青年的笑容没有消退的迹象,那实在称不上好看,莫里森有点怀疑,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很,诱人的,提议·】·【但是,我,拒绝·】·好吧,看来确实是故意的。
早有预感没那么容易的领袖先生,平静地看了此刻依然躺在病床上,只有头部能够动弹的年轻人··“真让人遗憾,虽然这么说很俗套,但我可以知道理由吗我想你应该能明白,如果总部得知你的回答不是他们想要的那一种,会发生什么事吧”·【能够,想象。
】青年费力的点头·好一些的话就是削减医疗资源,让他的日子过不下去,差一点就直接丢出去自生自灭,或者更烂一点,直接刑求虽然源氏觉得真那么干他应该会挂很快就是了。
【然而,岛田家,没有叛徒·】·源氏一字一句的,缓慢地拼出了这句话,和其他的言语比绝算不上复杂,可青年渐渐严肃起来的的神色,和比刚才缓慢些许的动作,都清楚地说明了他说的是真话。
而且还很重视这个··某种意义上来说最糟糕的类型,莫里森心想·他并不是那种不相信黑道组织成员也会有美好品德的蠢货,然而,相比一个忠于家族的敌人,莫里森宁愿要一个仅仅为利益依附家族的敌人,因为同为俘虏的时候,起码后者要好对付得多。
虽然知道不一定会起效,但领袖还是得试着动摇源氏的信念··“我很惊讶你会那么说,不,不是因为你完全靠我们才挽回一命……而是在你被自己的兄弟差点杀死之后。”
青年没有再看着板子,面无表情的闭上了眼睛··莫里森知道他的这句话伤害了年轻人的感情,但那又如何呢,他们既不是朋友,这里也不是岛田家,而对方也确实需要认清一些事实。
如果能让面前的青年吐露出属于岛田家的情报,再难听的话题他也能一脸义正言辞的说出口··只要那能减少他的部下们的伤亡··他又不是因为一双干净的手和一张好看的脸才成为英雄的。
超级英雄阴差阳错·然而年轻人的动摇却仅仅持续了几秒··【那是,我和,兄长,之间的,事情·】·他这样说道··也就是说,即使差点被杀死,也不能让他产生背叛的念头。
这种毫无道理的忠诚心,莫非就是日本人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深感为难的莫里森暗地里咂舌,如果可以,他希望岛田家有这种思想的家伙越少越好。
“如果无视岛田家是我们打算清理的目标的之一话,你的忠诚心倒确实能让人肃然起敬,不过我不太明白你坚持的理由,在你已经不能算岛田家成员的现在我听说那场动乱的源头,就是因为他们打算把你驱逐出家族。”
这回青年连看他都懒了··【那是,我的,事情·】·啧,选错方向··“既然你如此厌恶背叛家族,那么……”莫里森叹了口气,当青年以为他要说什么狠话的时候,这位英雄却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出了另外一个提议。
“我们只好来谈谈合作事宜了,比如帮你夺回岛田家之类的·”青年终于满脸愕然的瞪着对方,等等,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他好像确实是在跟守望先锋的领袖谈话而不是某个企图染指家族势力的黑道大佬吧·“别那么惊讶,以你现在的身体,没有守望先锋的技术,根本不可能恢复如常,即使你成功夺回家族,短期之内也不可能摆脱我们的影响,一个能受到我们影响的黑道家族,总比一个完全站在敌对立场上混乱组织的要好些。”
其实他们的要求真的不高,别给那些恐怖组织和战争狂人提供武器就好,而日本黑道算是少数勉强能讲点道理的非法组织,多少可以看到一点合作的可能··警察都能发展黑色背景的线人,守望先锋自然也能控制一个黑道组织,而联合国早有用来掩盖这个事实的手段,知晓这个的莫里森,提出建议的时候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们的目标确实是维护和平,让无辜的民众远离危险没错,但身为军人的他更清楚,世界和平跟世界上没有罪恶,那是两回事,前者只需要把敢掀起动乱的渣滓们都揍回老家,而后者,基本算神话的范畴。
守望先锋们都是英雄,但依然是人类,并不是神··这跟背叛家族有什么区别虽然源氏没有使用面板,但他脸上无疑就写着这句话··莫里森耸耸肩,“起码家族的头领是你的话,我们勉强还有点合作基础还记得来找你的小姑娘吗”·源氏相当勉强的撇了撇嘴,【您,真的,十分,异想天开。
】·“为什么不呢,如果你想的话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这位英雄先生笑了笑,满脸诚恳地看着青年,要不是源氏今天没打多少麻醉药,他一定以为自己刚刚产生了什么幻觉。
一个忠诚且意志坚定的人,不一定还具备什么野心淡薄之类的性格吧,既然是黑道家族的成员,总不至于真的被培养成一个高尚的武士,莫里森信心满满的想··然而这个年轻人似乎确实是来跟他作对的。
【不,谢谢,兄长,是个,比我,优秀得多的,家主,他很好·】·和半藏对决的经历,那么一次就足够了··再不想有··青年静静闭上了眼睛,且没有再睁开,这是无声逐客的意思了。
但莫里森疑惑的看看他,再看看面板上的最后一行记录,这位领袖有个了模糊的想法,也许能解决他与面前这个顽固敌人之间的僵局,当然,也可能更糟糕,不过反正现在已经死局,试试也没什么不行的。
“呃,我想你可能产生了什么误会·”他小心地撇了一眼床上一动不动的青年,“…现在的岛田家家主,并不是岛田半藏·”·那双眼睛瞬间睁开了。
赌对了··“是,怎么……”因为急于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青年再没有耐心去慢吞吞的使用面板,忍耐着咽喉的剧痛开口说了话··“岛田先生请你冷静一些你的声带要是继续受损的话……”即使是努力装作自己不存在的安吉拉医生,发现到病人开始乱来的时候也淡定不起来了。
和安吉拉一起安抚源氏让他恢复安静的时候,莫里森差一点就露出胜利的笑容来了,幸好他没有,不然大概会被愤怒的医生教训一顿··“为了自己好,别那么激动,就算知道……你‘现在’也没法做什么,源氏.岛田先生。”
装作亲切的拍了拍好不容易才被按回床上的年轻人·“我会把守望先锋了解到的,关于岛田家最近的情报都说给你,接着要怎么做,就要由你来决定了。”
岛田半藏在处决兄弟之后的第七日,留书出走,岛田家稍稍骚动一阵后便很快商议,暂由几位宗老联合管事··所有人都认为半藏是彻底放弃了继承权··【撒谎】·青年脸上再也没有一丝半点从容的表情,从聆听莫里森的讲述开始,他的脸色就阴沉的可怕。
“很遗憾,我说的是真话·”领袖先生笑了笑,一副并不在意自己被误会的样子··然而源氏只是瞪了他一眼··【并,不是,指你】刚才还有和莫里森闲聊的心情,但现在似乎连跟对方解释都嫌弃的样子,他巡视面板的动作可能只是因为养成了习惯,只要有强烈想表达的念头,就会无意识去使用吧。
【哥哥】他拼出这个词之后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把话语继续下去,【半藏,他,现在,如何】·莫里森表情微妙的看着青年,可惜源氏并没如他想象的那样期待的看着他,青年问完之后便只是盯着下方显示用的屏幕看,仿佛对答案漠不关心似的。
“我想说他过的还不错,但很可惜不是,岛田家的杀手正在追捕他,要不是跟踪的特工亲眼看到他使用了你们家族特有的,谁也无法模仿的‘龙之力’,恐怕我们还不能相信他竟然是曾经的家主。”
说实话,连岛田家的世仇都不一定有那么‘好’的待遇,说不定把家族里全部的忍者都派出去了吧莫里森事不关己的想着··超级英雄阴差阳错·并不觉得意外。
源氏静静阖上眼帘··他为什么要觉得意外呢··先是他,然后是哥哥,早该想到这个发展了··岛田家,岛田家··他竟然真的曾经相信过,那是他的家。
青年的面孔扭曲了片刻,然后一脸阴霾地看向了安静等候结果的那位领袖··“源氏,岛田先生”·即使知道姓名的念法只是大部分英语国家的习惯,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刻意针对的意思,但源氏还是觉得那个字眼仿佛带着某种嘲弄的意味。
【我,不会,给,你们,提供,什么,情报】·喂喂喂,不是吧·【但是,交易,可以】·不要大喘气啊青年,对年纪已经大了的人不太好·莫里森暗中翻了个白眼。
“那么,就像先前说的那样,由我们帮你夺回岛田家”而后续的东西可以等成功之后再谈··躺在床上的年轻人却只是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治好我】他说【我,亲自,替你们,解决,岛田家】·等等,他是不是看错了什么··【出卖,情报,不行,但是,作为,父亲的,儿子,我,有权,处理,他的,遗产】·读完这句话,莫里森看对方的眼神仿佛看到传说中烧了整个罗马的暴君。
有钱任性的小鬼,希望他看到手术费账单之后还能这么豪爽··出身普通农民家庭的领袖暗中腹诽·· ·☆、15· ·那是一间位置偏僻,坐落在山崖边,三面环海的租屋,在许多希望享受宁静旅行的客人里很受欢迎,因此,它被一位豪爽的旅客包下数日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对这个以观光为命脉的城市来说,只是件普通寻常的小事。
花钱爽快的租客此时正在小屋外的走廊上整理他的行李,一张长弓倚在身后的墙壁上,如果旁人只在远处观望的话,可能会猜测他是个正在度假的弓箭爱好者·然而只要走近些,就能看清楚桌面上那些闪烁着寒光的合金箭头,镂空苦无状的切割箭,后方附带三条细刃的斩首箭,展开六道撞击线的爆裂箭。
男人动作娴熟地把这些不甚起眼,却能轻易撕裂血肉的武器一一安装到碳钢箭杆上,然后仔细塞入特制的箭囊里,被漆黑的布料包裹之后,便只有与普通羽箭别无二致的尾翎在晚风里轻颤。
海风吹过他额前散落的几缕发丝,与当地人相似的黑发黑眼让男人没怎么费力就轻易融入了人群,即便是岛田家探子,也很难在一个人口繁杂的东南亚国家找到他们曾经的年轻家主。
更何况,岛田半藏可不仅仅是家主而已——他还是兼任家族忍者们头领的人··前来取他性命的刺客,至今为止,没有一个能回到岛田家·那些暗中有所谋划的族人,最初只是恼怒部下的无能,暗恨为什么岛田半藏不能跟他的弟弟一样省事,然后接着送出更多数量的死士。
但等他们派出去的越来越多,损失的缺口越发庞大,再也无法轻易掩盖的时候,联合掌事的宗老们终于发觉了彼此都在干同样的事··但比这更可怕的是,半藏至今也没有死,以及,家族多年来辛苦豢养的忍者部队,竟然已经被陆陆续续消磨得所剩无几了。
   开始畏惧起来的宗老们偃旗息鼓,除开还有一两个不信邪的偶尔再送个新人出去碰运气之外,没有谁还想为此浪费精力与钱财了··反正,只要岛田半藏在他们有生之年,无法光明正大的回来就行。
至于以后,他们将年迈安老,而半藏也会有再挥不动手中利刃的一天,如同他的父亲那样··长老们就这样安慰彼此,和自己··他们的想法,早已远渡海洋到达另一片土地的岛田半藏并不清楚,也没有了解的兴趣。
但刺客出现的频率变少一事,对他还是有些影响的,比如,久违的闲暇时间··因此,做完整备之后,他便陷入了无事可做的窘状··岛田半藏的人生,在二十八岁之前的每一天都充实得可怕,节日也好,休息日也好,和他都是没什么关系的。
武技的修行,岛田家的家业,成了他肩头的两座大山,压榨着每一天的光阴,前者勉强还能说是产生了兴趣,可以当□□好看待,后者就完全是枯燥无味的磋磨,尤其还得同时对付一群心口不一的族人的时候。
现在,除开维持运动量,免得手脚生疏之外,半藏已经不再那么需要修行了——于短短的一年中,从近百名岛田家忍者的刺杀里成功活下来,他的武技终于步入大成之境。
主动放弃继承权的男人,如今自然也不需要再去处理那些繁琐的家族事务··以往的时候,闲暇之余都做些什么呢在走廊栏杆上呆坐到夕光换了月色,半藏终于依稀想起,曾经每一日的少少空闲,他大多是和源氏一起度过的。
少年时擦拭着刀刃,看护弟弟在庭院中玩耍,青年时督促他在寝院里补习功课·随着他们的年岁增长,闲暇越发稀少,父亲也一日日年迈起来,开始夜不归宿的源氏常常一周也遇不上几次半藏。
即便能碰到,也是月至中天,万籁俱寂的时刻··那一次他本该教训几句弟弟,就回去休息的,但正提着一壶佳酿,酒兴正浓的源氏硬是缠住他,说什么‘今晚夜色甚好,要和兄长一起赏月’。
既是赏月,自然不能没有酒,半藏总算还比较节制,而源氏则是毫不客气地喝了个酩酊大醉,最后甚至耍起了酒疯,赖在他的膝盖上傻笑着不肯起来··晚风吹过,屋檐下悬挂的贝壳串敲出细碎的声响,在阵阵涛声的背景里有种意外悦耳的清脆,月色下的海面卷过一波又一波的银潮,粼粼的辉光令无云夜空里的星辰都为之失色。
那晚的月色,是否也是如此瑰丽半藏按着额角思索了许久,但却实在想不起来了··他能记起自己准备的每一个备用藏身点,能记起从离开家族之后遇到的每一个刺客,甚至还能清晰的回想起一周前解决的那个坠落悬崖时露出的年轻面孔。
而为数众多的往昔记忆,则像泡入水中的字迹一般,不可避免地渐渐淡化了痕迹,只留下细微而杂乱的碎片,起浮在半藏纷乱的思绪之中··超级英雄阴差阳错·缭绕在鼻尖的,酒水的香气,膝盖上属于生者的温度,以及再也不会有的,庭院里兄弟俩回荡的谈笑声。
一个月色美好的夜晚,当配上同等的美酒··源氏似乎确实是这样说过··那么,就去弄些酒来吧·半藏心不在焉的想,只是为了不辜负今晚的月色。
并不是因为,他在思念什么人的缘故··当年为了让兄长陪自己喝酒,差点用光各种理由的源氏,要是知道现在半藏竟然吃下了迟来的安利,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多半不会很愉快。
因为作为一个刚结束了一系列机械化手术的复健病人,他正在戒酒戒烟·岛田源氏看着面前餐台上数碗特地为他配置的医疗餐,只觉得舌尖苦涩极了·【…医生,我还需要吃这玩意多久】不甚熟练地操作着身躯内侧的发声装置,青年成功的在病床上自己坐起,然后小心翼翼地试图用刚接上没两天的手掌去捏水杯。
失手的结果是把纸杯握成了一团,溢出的水在餐盘上四处流淌··“您这么积极于复健我很高兴,但是,循序渐进也很重要,请不要太勉强自己·”安吉拉替他倒掉水,换了个新杯子,“至于医疗餐……”博士有些尴尬地看了看盘中成分丰富的各种面糊。
“味道很糟糕吗”【不算太坏,但是,总会想要换换口味的吧·】寡淡无味的食物,本来也没几个人会喜欢,作为一个病人,源氏的态度已经相当配合,毕竟这是他乖乖吃了五个月流质食物之后的第一次询问。
然而安吉拉只能给他一个遗憾的神色··“岛田先生,您对您现在的身体是什么状态,有概念吗”·青年抬起头,那张伤口虽然痊愈,但仍留下斑斑红痕的面孔上露出思考的神色,【机械的,义体】·“现有大部分的义肢都是仿生制品。”
齐格勒博士理解的笑了笑,“但是你的义体和那些区别很大·”源氏赞同地点头,并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它是,专门为了作战,制造的·】·“作战功能其实是额外附带,最初我研究它是为了让一些瘫痪程度比较严重的病人能够恢复正常生活,因为坏死的部分太多,一般的神经接驳手术对他们几乎没有了作用。”
“您现在的身体,除开头部,脊椎和一部分脏器之外,其他都已经由机械取代了·”安吉拉有点担忧的看了看源氏,虽然青年并不是对此一无所知就同意进行手术的,但她还是担心他可能会在此刻受到些迟来的打击。
“纳米机械只能让你的身体像正常人一样活动,却不能产生养分来维护,所以进食是必须的,但是,你的肠胃大部分都已经被切除,消化功能变得十分稚弱,因此,这种医疗餐……”·【就是我以后的主食了对吗】青年流畅的接了下去,但脸上的表情简直生无可恋。
安吉拉颇为同情的点了点头··这真的是连她也觉得歉意的,无可奈何之事··※※※·在大部分普通民众们的想象里,以特工为职业的守望英雄们平时应该也和他们在官方上表现出的差不多,温和守礼,和同伴们开着酷酷的玩笑,忙碌于他们的工作。
不过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憧憬是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源氏表情微妙地目送又一位诅咒词汇丰富得能直接编书的家伙从他面前经过,只要不是当场和同伴吵架,英雄们私下里抱怨麻烦的敌人和麻烦的不肯配合的存疑民众的时候,大多是比较刺耳的。
不过也就是抱怨一下而已,有任务的时候每一个都跑的飞快··虽然此刻他正在看别人的热闹,不过源氏对自己变成守望先锋总部的近期围观对象一事很有自知之明,证据就是那些特工们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会饶有兴致的打量几眼。
但他们看的并不是青年如今十分醒目的面孔,而是他银绿相间的新身体·“这啥新出的单兵装甲”甚至有几个人好奇的询问过他。
他们的态度并不坏,也许还能称得上有礼貌,但次数多了,源氏便不太想回答,只给出一个疏离的微笑··所谓的复健显然不可能只是单纯的‘行动如常’,毕竟这里是守望先锋总部而不是某个路边的慈善疗养院,所以青年从莫里森那里拿到一张临时身份卡,并被告知可以凭借这玩意使用一部分训练设施的时候,倒没怎么感到意外。
这也是他今天会操纵着暂时只能进行缓步行走的身体,一脚轻一脚重地跨入训练场大门的原因··附属医院的复健房其实没什么不好,起码在做初期恢复训练的时候没有任何问题,那位和善的齐格勒博士也劝说源氏在还没有能够跑步之前,没必要特地去那里。
青年并非没有听懂医生的言外之意,作为一个生理上实际已经残缺的人类,突然看到那么多还能健康跑跳的同伴,大概只有少数心理极度健康的人才会完全不产生任何负面心理吧。
但,源氏确实没怎么在乎,虽然陌生人们不断来问他身体的事情是有点烦,不过也就是这样罢了··他只是不想继续被困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忍耐那些嘈杂不已的机械与电流声,仅此而已。
能在宽阔的地方行走,听到许多人交谈的声音,对青年而言已经是一种无形的放松·与生性有些孤僻的兄长不同,源氏一直都是喜欢这些的,和熟识的人们说说话,在岛田家的宅邸顶上,而不是深幽的回廊里,无拘无束的跑来跑去。
往昔的记忆只浮起了片刻,便被青年甩在脑后,他以过去的自己从未有过的热切,来投入这场新的修行··因为总被询问,懒于回答的源氏第二天便向齐格勒博士询问他现在的身体还能不能穿衣服,只要顺利遮起来的话,他看上去也就是个普通的破相东方人。
以为他产生了什么不好情绪的医生,二话不说就用自己的备用材料给青年现制了件专用的作战服,然后很委婉的表示病院里的复健房一直都为他保留着一间··有些受宠若惊的源氏没好意思说出真相,只好支支吾吾的含混过去。
穿着衣服再去训练场的时候,青年就没有第一回那么引人注目了,虽然这是总部的训练场,但联合国的维和部队并非只有守望先锋一支,由于他们有个性格比较亲切的领袖的缘故,时常也会有治好了身体,重返战场的老兵过来借用,只要他的ID卡能够通过认证,那么起码身份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超级英雄阴差阳错·训练中的特工们暂时停下了对源氏的关注,但仅仅只有几天··倒不是青年闹出了什么问题,要说态度,他大概是目前训练场里最为安静低调的一个,然而低调的也只有言行罢了。
如果有个家伙,第一天来的时候走路还不稳当,跑步都跌跌撞撞,第二天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第三天能够进行匀速奔跑,第四,第五天已经开始练习攀爬,差不多一周之后,就能迅猛地跃上练习用的墙壁。
就算是多么训练有素的老兵,这种复健速度也未免太非人了一点··“你怎么办到的”当源氏第五次从攀岩壁上跳下来之后,边上就蹲了个好奇宝宝。
茶色的,圆圆的眼瞳,以及十分眼熟的利落短发让青年辨认出少女的身份··“……什么”他反问的语气十分平静,和与其他不熟的特工交谈时一样。
“一周前安吉拉才跟我抱怨你连路都走不好就想出门,今天我回来之后她还交代我来这边看看你·”正确的说,是看护,不过莉娜觉得以青年这神一样的恢复速度,她大约只需要在旁边看看就好了。
大约感觉到少女的善意,源氏笑了笑,难得亲切的跟她解释了一下,“虽说是复健,但我的这个……”他敲了敲胸口,清脆的金属磕撞声,“人的身体受了伤害,要恢复很缓慢,但机器,却不需要。”
严格的说,源氏在练习的不是自己的行动,而是‘如何使用现有义体的方法’··就像战士摸索一把新的武器,武者学到一招新的技艺,最初总会有些生疏,但要熟悉起来,其实是很迅速的。
更何况源氏如今,既不需要自主呼吸(肺部已经切除,血液供氧完全由纳米机械代替),也不会觉得疲惫,大约没有比任何人,比此刻的他更接近忍者所谓的‘以身为器’的境界了。
·因为人类的身体,想要完全操纵自如,需要经历的训练绝非严酷二字可以形容,即使那样,如果没有天赋,也多半做不到控制血液流速,肌肉的震颤这样的程度。
然而借着遍布全身的纳米机械,现在的源氏却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么你很快就要加入我们了”少女立刻亮起了眼睛··和青年之间的交易,身为领袖的莫里森多半不会真正的告知他的部下们,但他们还是需要一个合法的理由,比如说,源氏加入了守望先锋。
这是个很合适的借口,而青年暂时也确实无处可去,所以他同意了这个官方说法··没有反驳猎空的说法,但源氏还是微微摇了摇头,“很遗憾,这种程度是完全不够的,‘复健’起码需要持续三到四个月……到我能够重新握刀为止。”
猎空眨巴了一下眼睛,“三到四个月,你就能重新变得跟上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厉害了”·“大概吧”源氏不太确定,他对这个机械的身体不是很熟,这个时间估算只是单纯照搬了自己当初练好一门新武器的速度而已,如果‘身体’可以当做武器看待的话。
“等等,你说握刀……不用枪吗”·“我不喜欢枪·”太吵,而且没有子弹就是废铁一块,对忍者来说太不方便了。
“可是你现在的,这个,要怎么用刀呢它根本没有触觉吧连轻重也很难掌握耶”原以为青年可能会从冷兵器爱好者转成□□同伴的莉娜,目瞪口呆的问道,她虽然主要用枪,但作为现役军人,匕首的用法还是稍微学习过的,刀刃武器对使用者的技巧要求有多严苛,少女勉强有一点概念。
这也是大多数机械义肢的军人都很少再使用冷兵器,全体改行用枪主要原因··“那个还好,可以靠记的,多练就行·”源氏这样回答··莉娜完全无法想象,什么样的记忆可以代替身体的触觉,但两周之后,青年很普通的展示给她看了。
出乎意料的枯燥,先练习握柄,一点点增加握力,确认到哪个程度最合适又不会损坏刀具,然后再练习挥刀,据说同样每一斩都有细微的力道差异,但少女一点没看出来··“我自带的辅助电脑可以把出力计算的很细致,这省了不少功夫。”
源氏谦虚的说道··然而能不用电脑,自己记住每种力道可以砍到什么程度的你也很可怕了,看完对方一天练习的莉娜默默的在心底说道·· ·☆、16· ·对一个曾经技巧高超的武者而言,有些东西只要掌握了要点,那么跨入门槛也就是时间问题。
总算在几个月内摸清楚了新身体的大部分特性之后,训练场里的大部分设施源氏就不再光顾了,力道和耐力,已是如今的他没有必要练习的东西·然后,青年干脆的放开拘束,开始找人单挑了。
和他关系比较好的莉娜第一个毛遂自荐,笑嘻嘻的说‘要报上回的一刀惊吓之仇’··结果就是小姑娘被如影形随的剑光追得满场乱窜··“喂,这不能叫报仇吧”源氏看着防护镜上跳出的过热警告,简直哭笑不得。
“明明是你藏招我都用上闪现了为什么你还能成功防御住并且反击的啊”近身绝招首次被破的猎空者气鼓鼓地抱怨着,“竟然连闪回都没用……”简直是要逼她开大招的节奏,然而,练习场上并不能放炸弹。
“啊那个感觉和暗器袭击差不多,就算能突然出现在身边,你刚刚的攻击也还是有点时间差,完全在我能够格挡的范围里,如果能做到先摆架势再闪回,出现的一瞬间就用热武器进行零时差射击,那么我要成功防御就不太可能了。”
对女性向来比较耐心的源氏一点没生气,甚至还很好脾气的告诉了莉娜缘由,给了她一点改进建议··“唔唔唔——预先摆好架势练习一下大概可以,不过零时差射击就有点……”作为一个正常人类,她还是需要瞄准再开枪的。
“你的移动位置是可以控的吧不能盲射吗”青年问得非常理所当然··“我的枪法暂时还没到那个地步……”·超级英雄阴差阳错·二十岁就习得盲投手里剑技能的前岛田家忍者,默默转过了头。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喽”莉娜问话的语气顿时就险恶起来了··“枪我不太熟,不过手里剑的话,我都是凭感觉丢的……”而准头,少女刚刚已经见识过了——代价就是刘海少了一簇。
“可恶远程和近战都擅长的对手最讨厌了”虽然早知道这家伙武技很好,但没料到能好到这种程度,有点受打击的莉娜恨恨地跺脚。
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安抚的源氏只能站在边上干笑··“喂,那边的,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要练习的话,找我如何”·两人刚才的友好切磋,似乎因为过于一面倒的战绩而造成了某种误会,源氏看看场地边正向他走来的陌生人,再看看还在跳脚并且思考到底用什么战术能给他点颜色看的莉娜。
“好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青年从善如流地将长刀缓缓入鞘,并且扫了一眼对手的装备··无独有偶,是一对双刀··第二次的胜利艰难到让源氏怀疑,自己是不是退步得非常厉害,但对手的双刀技艺又确实出神入化得让他觉得,自己竟然赢了才是不正常。
能把一对百兵之帅用出盾一样的防御效果,青年至今为止也只见过面前这一个·说真的,要是他刚才出的那一剑没有成功刺入防御空隙,一旦对方反击,他的战斗手段就只剩下使用龙神之剑了。
那当然不是能在练习场上放出来的东西··“嚯虽然没有特别认真,但能从我手上讨过一胜,你倒是不错啊”明明输了,不过面前的男性似乎没有特别在意的样子,刚才走过来的时候态度还十分恶劣,现在却跟没事一样试图和他闲聊。
“竟然连廖你都输了……看来我输的不冤·”刚刚这俩位的冷兵器交锋过于惊人,莉娜在边上看得差点呆住··“这小子是怎么回事莫里森招来的新人剑术还行。”
“好像是但是得先确定他能顺利加入战斗才行,所以安吉拉说可以之前,莫里森不会公布这件事·”莉娜就这样跟同伴交流起关于新人的八卦来,似乎完全忘记了‘本人’就站在他们身边。
·“啊还是个伤号刀背拍他的时候感觉是铁的,装了义肢吗”和源氏相似的黑发黑眼,一看就是亚裔的男子好奇的凑了过来。
将刀按回背后的鞘里,青年迟疑了片刻,决定还是接受这份风格有点奇怪的示好,“如果我还是原来的身体,说不定就输了,你的耐力和集中度都比我强·”·“只有近战啦,我对枪不拿手。”
对方好脾气的笑了笑,“不过也不能让你赢了就跑,告诉我名字,改天再约·”·“……源氏·”他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加上岛田这个姓氏,这里毕竟是守望先锋的总部,说不定就有对岛田家十分反感的成员,在成功履行自己的诺言之前,青年不想过度引人注目。
然后那个叫廖的家伙便神色微妙的盯着他看,“日本人”·“是的·”这倒没什么不能承认的,青年狐疑地撇了一眼。
“哈哈哈哈哈,廖是中国人啦,偶尔会比较在意,不过源氏人很好哟联合国里不要在意国籍啦·”知道缘由的莉娜豪爽地跳起来拍打两个男士的肩膀,“用你擅长的中华料理开展外交攻势吧别说区区日本,我保证连罗马也能征服”·都被拍出一个趔趄,险险摔倒的两名难友心有戚戚焉地对视一眼,“新人加入会有欢迎会,看在你剑术不错的份上,允许提前点单。”
“谢谢……但医生说我只能吃限定的食物……”被安吉拉宣判终生无期的青年一脸人生已经没有希望的表情··“以为我是谁除非你只能吃药片,不然都会有办法给你煮的医生那里我去说”·“呃……”虽然很想相信,但源氏觉得不要抱有太大的希望比较好。
“别管了,先点你的单”“就是就是,啊廖今晚我想吃红烧肉·”“你又来都说了我只是后勤不是厨子”“明明源氏就可以嘛”“那是他赢了的奖励”“骗人莫里森赢了你也没有给煮过”“煮过的可那混蛋竟然说更想吃汉堡啊”“什么下次我用我的汉堡跟他换好了。”
“噗·”青年看着面前突然开始上演的双口相声,不由得喷笑出来··“啊,笑了·”莉娜歪头瞅瞅,“比皱眉头的时候好看多了嘛,让安吉拉把脸上的伤疤修修,肯定又是帅哥一枚了,不要总是苦着脸哟,少年~”·“万年二十六的家伙没资格这么说吧……”“女士的年纪是禁句禁句要跟你提多少遍啊混蛋”·再吵下去,感觉会没完没了,源氏有点好笑的想,为了阻止这个有点不祥的预感,青年清了清喉咙试图打破战局,“什么都可以点的话……有点想吃拉面啊,但是你会做吗”·“什么话,小子,你知道拉面的祖宗是谁吗”·甩下这句话的廖,隔天就在源氏的餐桌上端上了一大碗拉面,撒了葱花汤头清亮,薄切的牛肉香味整个房间都能闻到的那种,而被特地咨询过的安吉拉也说,这碗面似乎是用很容易消化的材料制作的,他可以吃。
“但是量太大了,最多也就小半碗吧,剩下的可以明天吃不要给你的胃增加负担·”·拉面怎么能过夜终于吃上了正常食物的源氏泪流满面,但不管他再怎么舍不得,也没能阻止医生把吃了一小半的拉面拿走。
青年确定,这个份量肯定是廖故意的,特地询问过安吉拉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食量是多少···超级英雄阴差阳错比吃不到美食更可怕的是什么呢吃了三口被拿走。
源氏记住了这个教训,在守望先锋里,除开不能得罪医生之外,也不要得罪厨子··※※※·总是下午才在练习场出现,近战单挑强得直逼创始的六人,关于这位即将加入的神秘新人的八卦消息顿时就在特工们之间流传起来,似乎和廖一样是东方人,引荐人可能是莉娜,但似乎身有残缺,一直在齐格勒博士处接受治疗等等。
可能是觉得困扰,那之后的几个月,源氏出现在练习场上的次数渐渐变得稀疏了··直到某天莉娜逮住他为止··“哟,失踪人口,今天又只打两个就跑不凑满七个创造什么传说吗”·肩膀上传来熟悉的力道,虽然钢铁的义体已经没有痛觉,但源氏还是不由得晃了晃,然后一脸苦笑的转头,“我在基地里的传说已经够写一本自传了吧”·“只是群无聊男人的八卦而已,别在意别在意。”
“……总觉得这个评价好像哪里不太对·”·“廖跟老大一起出任务去了,要明天才回来,先乘机让我约一把如何”·“练习赛吗”·“当然,还能是什么”·“……没有,只是稍微感叹一下人生的无常。”
从前可爱的小姐们也经常约他,但地方大多是居酒屋和夜店,如今,竟然只有战场了——而且他还是要被枪打的那个··这种天道轮回有点不太想要。
“哈”完全没GET到前花花公子感性的.天然.莉娜.现役职业军人.奥克斯顿小姐,一脸茫然的看着朋友··“那个先放到一边,虽然对莉娜你有点抱歉,但这次我可能得爽约。”
源氏难得露出了有点为难的表情,挠了挠脸颊··“怎么了”·“唔,因为已经预定要出门了·会过来这里,只是我习惯外出之前活动一下身体热热机。”
“出门出什么……”只楞了一会儿,特工猎空就迅速反应过来,面前青年所指的‘出门’是什么意思。
“你开始接任务了等等不是还没正式加入吗”·“啊,那个不算是任务啦·”源氏咂咂舌,“是我在加入之前必须处理好的‘一点私事’。”
莉娜没想太多,她单纯的以为青年要办的,可能是打算潜回岛田家取些东西之类的小事·“那就没办法了,我最近也有预定,走不开耶,不能陪你去有点担心啊。”
“起码看在我们对决的记录是十八胜五败九平的份上,稍微信任一点我的实力”·“不用记那么清楚也可以啦”少女气呼呼的一脚把源氏给踹出了训练场的大门。
而青年在一个摇摇晃晃的前冲之后,冲她挥挥手,便径自走向远处的医疗部大楼··多半是在临行前进行最后的机体检查吧,于是莉娜也欢快地冲他回了一个鬼脸··“单独行动,这是你自己提出来的交换条件,我想我多半不太可能让你改变主意。”
安吉拉看看手上的病理报告,在看看以一副完全能称为乖巧的姿态,端坐在治疗台上的青年··“是的,医生,而且作为你们愿意信任我的回报,我将给予与你们的付出同等的东西。”
源氏确信,他的机体上没有安装任何多余的配件,每一处都是为了让他能够自由行动,以及更好的战斗所制造的,而且即便是以守望先锋的技术,短期内也无法成功复制出一模一样的来。
如果他带着这具价值不菲身体跑了的话,联合国绝对是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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