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无忌他哥+番外 by callme受(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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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无忌他哥+番外 by callme受(上)(2)
·    胡青牛还等大家齐声反问“黑玉断续膏”呢,却见俞岱岩急急道:“只要有了这个,我的伤便有救了吗”·    “……”胡青牛想了想,着重强调道,“这药只有他本门派的弟子会配置,我从未在其他地方听到过。
这支少林分支人数也极少,不知道传人在哪儿·”·    俞岱岩看向张无惮,张无惮点头道:“还需要时间,但我想问题不大·”·    他不能打包票说一定能拿到黑玉断续膏,万一陆小凤放了他鸽子呢·    这下胡青牛用很古怪的神色看着他,似乎这才看到跟进来这么个半大孩子:“这位是……天鹰教紫微堂副堂主”·    两年前张无忌随着爹娘来此,胡青牛见过他几面,此时再见到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张无惮,一眼就猜透他的身份了。
    张无惮双手做火焰飞腾之状,放在胸口,笑道:“外祖时常向我提起,不死不救胡青牛号称医仙,他妻子王难姑号称毒仙,贤伉俪医毒兼修,在各个领域都为天下先,实乃我教模范夫妻。”
    胡青牛平生两个软肋,一个是他妻子王难姑,一个是他对明教极有归属心··    天鹰教离开明教已久,现在张无惮以天鹰教隐形继承人的身份,以明教教徒之礼同他相见,又特意称赞他妻子王难姑的毒艺,两下都正戳中了爽点。
    胡青牛瞬时大悦,把看他不顺眼的小情绪都抛掉了,登时忘却前嫌,笑道:“张堂主无需如此客气,我倒还想问呢,这‘黑玉断续膏’一事儿,张堂主是从何处知晓的又打算向何处去取”·    到了此时,胡青牛当然看出来这显然是张无惮提前跟张松溪和俞岱岩打过底了。
他是真的很好奇,连他都不甚清楚的西域独门独派,怎么张无惮知晓得如此清楚莫非这短短几年间,天鹰教的势力都已经发展到西域去了·    张无惮笑了笑:“不是晚辈敝帚自珍,只是八字还没一撇呢,如何敢在师伯长辈们面前胡吹大气”·    他不想说,胡青牛也不强求,主要是张无惮生就长了一张靠谱的脸,看他这么有把握,料想拿到药膏也不会太长时间。
    胡青牛只道:“只要你把黑玉断续膏拿来,我立刻便可为俞三侠续骨·”·    殷素素为他把王难姑寻回来了,胡青牛欠她一次,他生性不喜欢欠人人情,倒当真希望张无惮能尽快找来黑玉断续膏,好让他跟殷素素把账清算了。
    虽然俞岱岩的伤不能立时治好,但终究是看到了希望,武当派诸人人人面带喜色,欢欣不尽··    殷素素重新进来,也是跟张翠山相视而笑,只觉心中重担放下了,浑身轻松。
    此时却听胡青牛道:“张堂主身上有伤,还当好生休养,我让小童取些灵药给你·”·    张无惮虽然用兜帽将额头护得严严实实,但他也知道这瞒不住胡青牛,他进来时王难姑也特意往他头上看了几眼,可见这群人眼光很毒。
    他谢过胡青牛的好意,倒也没有推辞·等从茅草屋出来,便被殷素素拦下了··    虽然胡青牛没有明说,但殷素素一猜就知道他伤在哪里,伸手去撩兜帽:“我就说今天怎么一个劲儿避着我……”·    说着便看到了他的额头,殷素素倒吸一口气,怔了半晌,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颤声道:“是不是……是不是……”·    她含着几分恐惧地看了一眼茅草房,用极颤抖但又极轻极轻的声音:“你三伯……他知道了是吗”·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我怕他听出母亲的声音,反倒坏事儿,便提前同三伯说了。”
张无惮没有隐瞒,看殷素素一看到他额头上的伤就猜出了前因后果,隐瞒也没用··    何况这样也能让殷素素不用担心哪天俞岱岩看出来了,俞岱岩永远不会说破此事了。
    张无惮重新把兜帽盖上了,轻声道:“别让爹爹看到了,否则他会起疑的·”·    殷素素几番欲言又止,终于道:“我是个成年人,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俞三侠知道了,我去给他磕头,磕成百上千个,纵然以死相报,也不该让你替我受过”·    她这是从大难临头的心灰意冷到逃过一劫的狂喜后,再到知道原来都是靠着儿子在给自己擦屁股,几番情绪变化带来的。
    张无惮点点头,拍着手笑道:“是啊,一人做事一人当,您拿着剑一抹脖子死了,我爹爹随着去了,留下我和无忌两个孤零零地在世上又有何用我劝您割自己脖子之前,先一刀一个把我们给捅死了,一家四口在黄泉路上还有个伴,岂不皆大欢喜”·    殷素素早间带着剑相迎,不就是存了以死谢罪的念头吗·    她现在就是欠骂,骂醒了就好了,张无惮本来觉得差不多了,但却听到身后微微的响动,似乎有人踢到了石子。
    他瞬间暴怒了——他妈的,怎么怕什么来什么,听听听,听你娘个屁你听了这么两句话过去,老子前几天装的孙子磕的头都他妈白给了·    这下要骂的不仅殷素素一个了,张无惮毫不客气道:“有了问题,不想着如何妥善解决——既然知道欠了人家的,就下辈子当牛做马还回来——会死算什么了不起的天底下就你一个知道怎么死”·    殷素素也是心疼孩子一时说得气话,闻言满面愧色,正想向他道歉,却见张无惮冲她使个眼色。
她心情激荡下没听到身后声响,但见儿子面露异色,便没再出声··    张无惮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面前摆着一烂摊子,你解决不了了,一抹脖子倒是痛快,把摊子弄得更烂了,你以为你俩死了这事儿就完了你们欠俞三伯的债就算还清了”·    说起这个来当真一肚子气,张无惮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直奔主题道:“我就纳闷俞三伯上辈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两个的事情,人家让你们给害得这么惨还不够,眨眼间还得背上两条人命,还一个是师弟一个是弟媳的——你们死了倒干净,还觉得自己既全了兄弟情谊,又全了夫妻情谊,下了黄泉还能当对死鸳鸯死蝴蝶什么的,想过俞三伯是什么感受吗你们这是来给他还债的,还是讨债的啊”·    说真的也就是立场不同,站在张无惮的角度他必须得给张翠山、殷素素擦屁股,可他要穿成俞岱岩,醒来什么都不干,得先拿尿布甩他俩一脸这都什么玩意啊·    ·    第16章  再遇故人·    ·    张无惮痛痛快快骂了一通,总算是爽了,他很少发怒,但一旦发起怒来,非得折腾一番才行。
    只是这次发怒,一者是真怒,二来还得先把他俩都骂醒了才行·免得他俩真抹脖子了,那就悔之晚矣了··    眼见殷素素让他说得泪流满面抬不起头来,张无惮喘了几口气,一扭头果然看到张翠山呆呆从草垛后面走出来。
    跟着走出来的还有苦笑连连的张松溪,张无惮面无表情对他一拱手,称道:“多谢四伯·”·    这又不是拍电视剧,没道理以张翠山的武功心智,偷听个墙角还能弄出声响来。
张无惮本来还在当是他心神激荡下腿脚有了下意识动作,看到张松溪,便明白刚才是他故意示警··    张松溪歉意道:“我本想拉着你父亲散步,把他支开……”免得张翠山慈父心肠,立刻去询问张无惮哪里受了伤,再漏了马脚,谁料竟然能正撞上·    张无惮仔细揣摩张翠山神色,见他又愧又羞,从脸颊到脖颈涨得通红。
    ——在隐隐怀疑是殷素素害了俞岱岩时,张翠山也确实起了求死的念头,此番听了儿子一通骂,只觉自己处事还不如个孩子看得通透,这还罢了,若真如他所想的双双自刎了,俞三哥后半生真是要活在悔恨内疚中了。
    张翠山眼中含泪,摸摸张无惮的脑袋,被他气哼哼避开了也不在意,轻声道:“无惮,你放心,你爹爹现在知道了,我为害了三师哥怎么痛苦,三师哥便会为害了我怎么痛苦,你爹娘这辈子欠他的已经够多了,绝不会再行差踏错……”·    张无惮点点头,看出来张翠山要同殷素素单独有话说,便道:“好,儿子陪四伯散步。”
    他说完,对着张松溪示意后,头也不回地便走了·张松溪站在原地好笑地摇摇头,看了张翠山夫妻一眼,没说什么,快步追他去了··    两人几乎走出蝴蝶谷去了,张无惮才长长吐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好险,好险”·    张松溪想来也是一头冷汗,叹道:“是啊,幸好你见机得快……”·    当真不是谁在那等紧要关头,还能做出这么完美的应对反应。
张松溪再看向张无惮时,不再是以往那样长辈看晚辈特有的赞许,而是很平等的欣赏之意了··    张无惮哼道:“不瞒四伯说,估计我爹娘等会儿要去找俞三伯,我的房间就在俞三伯旁边,我是不爱听他们哭哭啼啼又跪又求的。”
    张松溪哈哈一笑,应道:“好啊,四伯在这里陪你坐一晚上·”他的房间恰好在俞岱岩另一边,他三人如何,确实也不方便听,不如直接避开。
    张无惮想了想:“四伯,我同人约好去下个月在元大都相见,能不能取到黑玉断续膏,便看此行了·”·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松溪心头一凛,正色道:“我便说你为什么不肯直说如何取得黑玉断续膏,是不是跟朝廷有关”·    张无惮面无殊色,摇头道:“我便是怕你们这样想,才不肯说的。
其实只是个约见地点,我托的那位侠士,还没查出来药膏到底在哪儿呢·”·    张松溪的意思很明显,是由武当派出人寻药,不想让他去涉险··    但张无惮谋划此事许久,为的便是亲自取来药膏,一来偿还父母之过,二来卖个大大的人情给武当派,岂肯把到手的桃子让别人摘了·    张松溪劝了几句,见他一味不肯同意,心知他主意极大,若是一个劲儿强劝,怕反激得他不悦了,只好暂且压下,想明日请张翠山来说项。
    张无惮也不欲在此话题上纠缠,另拿出自己修习梯云纵的不解之处来向张松溪请教··    虽殷天正便是个武学名家,但梯云纵乃武当派轻功,自然还是张松溪对其更为熟络。
    这一番长谈让张无惮受益匪浅,再细琢磨梯云纵口诀,只觉处处通畅··    他想跳起身来向张松溪道谢,刚做出起身的动作来,却见张松溪极为迅捷地从地上弹跳而起,喝道:“谁在那里无惮,快回谷去”·    张无惮顺着他追击的方向看去,只见黑黢黢的一道影子在视线边缘处一闪而过。
    想是此人藏在暗处窥视他们,看张无惮起身还道被他发现了,仓皇起身逃窜,这才让张松溪发现了··    此人轻功极佳,怕不是弱手,他的藏匿既然能瞒过张松溪的眼睛,怕张松溪不是他的对手。
    张无惮没有耽搁,立刻使出轻功回谷求援·他刚跑回去,正向张翠山等人说着,却看到张松溪已经返身回来了··    他肩膀上流着血,但只是皮外伤,伤势并不重。
张翠山本正同殷素素跪着向俞岱岩请罪,听了张无惮的话就已经起身,此时急忙迎了上去:“四师哥”·    “那歹人中了我一掌,受伤不轻,但他轻功太过厉害,我追出树林,竟是追丢了,隐约看到他向着南边逃去了。”
张松溪道,“我怕再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便未再追击·”·    他心思缜密,山谷里二十余条人命,能打的还不到五指之数,张松溪生怕自己追下去,回过头来看到的是一地的死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    胡青牛愤怒道:“阴九幽这龟孙子又跑来听墙角了”·    “……”张无惮时隔两年再听到这个名字,神色微妙地看了自己爹娘一眼。
    张翠山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无奈道:“南去五百里,便是臭名昭著的恶人谷了,这阴九幽作为十大恶人之一,在此避难,时不时便来骚扰,只是他轻功绝佳,胡先生一直都没抓住他。”
    对,张无惮之所以对《绝代双骄》里面这个小配角阴九幽印象如此深刻,便在于他不能人道,但有听墙角的爱好,不仅是夫妻生活,凡涉及到辛密,他都喜欢听上一耳朵。
    张无惮的脸色一下便阴下来了,他爹娘在此地住了两年,岂不是便宜都让阴九幽给沾了去了·    殷素素笑道:“你娘还是有三分能耐的,我早先听胡先生说了这龟孙有这癖好,施计整了他几遭,他本已老实了,不知何故又来了。”
    想是阴九幽得闻蝴蝶谷又来了一批人马,按捺不住暗搓搓来看能不能大饱眼福,想不到张松溪和张无惮就堵在谷口谈天说地,他陪着站了一晚上不说,还白白挨了张松溪一掌。
    张无惮看看俞岱岩,再看看自己爹娘,但见他们三人全都眼睛通红,虽哭闹了一夜,但俱都神采奕奕,便放下心来··    这个大麻烦算是彻底了结了,张无惮无意停留,回房间稍稍休整一番,便告辞离开。
    自相见到分离,满打满算还不到十二个时辰,殷素素自是十分不舍,但知他是去寻黑玉断续膏为俞岱岩医治,不敢出言挽留,同张翠山一路送出十里··    张无惮好说歹说才劝得他们回去了,一甩鞭子,打了个空哨,策马而走。
    距离同陆小凤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半月,这时间已经不够他回天鹰教一趟再转道元大都了,张无惮算了算自己大概有一个月的空闲时间··    张无惮想着闲来无事儿,便去了襄阳,早在他被任命为紫微堂副堂主,手下开始统领教众后,便命人来此处寻找,忽忽一年有余,才有人在机缘巧合下发现了《神雕侠侣》中提到的独孤求败的剑冢。
    张无惮依手下汇报之言,从襄阳城一路向北,徒步翻过几处荒山,来到一密草丛生之地··    张无惮从地上捡起一枝长长的枯枝,小心地敲打着草丛,一边敲打一边向前走。
    他曾有两名手下丧生在此地,被人发现时已经浑身漆黑,显是中毒而亡·但大批人马搜山,却又没找到毒物··    张无惮估摸着《神雕侠侣》中此地描写过的三角鸡冠蛇理当还是存在的,只是数量已经十分稀少了。
    他着意提防着一路向前,却一直没碰上蛇类,没法吃颗蛇胆过瘾,感叹一声自个儿人品真是差劲,再行至数里,便看到有一山洞··    张无惮使出梯云纵轻功,轻轻松松攀爬而上,先在洞口拜了三拜以示尊敬之意,这才走了进去。
    山洞并不算深,刚入洞口,便看到最深处洞壁中似乎另有痕迹··    张无惮用火折将手中枯枝点燃,一路走进去,见上面用利器划出三行字:“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奸人,败尽英雄豪杰,天下更无抗手,无可柰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
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下方落款是“剑魔独孤求败”··    写字之人将剑意融在字中,这寥寥几行字,行云流水写成,刻入石壁中,百余年后再看,仍然清晰如新。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苦练指法,对剑一道并不热衷,但天下武功一通百通,他仍是看得心生摇曳,只觉内力一阵涌动··    可惜他正经习武才只两年,功力不值一提,从字中所得有限,想要再进一步有所得,还得再加强己身才行。
    张无惮看得怔怔出神,不自禁举着火把更向前几步,想凑近了细观,踢到了几颗石子,冷不丁瞄见脚下乱石堆中,却一前一后窜出两道细长的黑影来··    却原来此时正值酷暑之际,外面烈日炎炎,有两条鸡冠蛇贪图荫凉,在洞中石堆下安身。
    这类蛇生性凶残,既被人惊了,岂肯罢休,毒牙吐露,扑向前来··    ·    第17章  一锅蛇宴·    ·    张无惮本就是生性机敏之辈,虽为独孤求败字中剑意摄去了大半心神,但反应向来迅捷。
    他乍逢突变,凝聚内力于指尖之上,将食指与中指并拢,奋力向着蛇头上用力一点··    当先这条蛇让他点得僵直了,可另外一条蛇此时已经扑到了,张无惮变招不及,干脆直接抓住前蛇的七寸,将它当鞭子似的甩向后蛇。
    他的胳膊抡足了力气,这一招本应将后蛇甩飞的,却从他身后横飞来一物,在张无惮甩中后蛇前就正中其脑袋,戳裂了它的头骨,将其死死钉在墙上··    张无惮紧紧捏着手中的大蛇,回身喝道:“谁”·    他武功差劲儿,没觉察到洞中还另有其人倒还罢了,从对方出手替他驱蛇,倒也不似心存恶意之辈。
    张无惮扭头看去,却见洞口处站着一位白须青袍的老者,神气抑郁,脸如金纸··    他拱手为礼,道:“末学晚辈见过前辈,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顿了一顿,补充道,“晚辈斗胆,敢问可是风清扬风老前辈”·    看对方一脸“全世界都对不起我”的萧索之意,又出现在独孤求败剑冢之内,张无惮便斗胆一猜。
    那老者叹了一口气,淡淡道:“难得世上竟然还有人知道风某的名字·想来也是,若非天鹰教耳目灵通,怎会有意探访此地·”·    风清扬常年隐居在华山之巅,每年会来此拜祭一次,两年前他就留意到周遭有被人仔细搜查的痕迹,便停留数日,发现是一伙邪教人士在寻找一处隐秘的山洞。
    他们知之不详,风清扬却知道要找的怕便是独孤求败的藏剑之所··    他对天鹰教派全无好感,本欲避之不见,却不料今日来正好碰上,若非张无惮入洞时先对着洞口三拜,颇有诚意,风清扬绝不会出手相助。
·    他口气中流露出些微不满来,张无惮道:“晚辈得闻独孤老前辈生前事迹,心生崇拜,这才让手下探访老前辈行踪故迹,却不料手下多是粗鄙之辈,扰了独孤前辈身后清静。”
    他若道歉说搅了风清扬的清静,风清扬才懒得理他,但他对着独孤求败表示歉意,倒似有几分真心··    风清扬不欲多说,只道:“此地虫蛇横生,你武功低微,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又嘿然道,“不过我看你尚且有几分急智,倒是风某多管闲事了·”说罢扭头便走··    张无惮还真没想到能在此地碰上他,笑道:“想来前辈对此地甚是熟稔,晚辈斗胆请教,这两条大蛇模样甚奇,不知可是此地特产”·    你还真不客气啊,风清扬神色略奇地斜了他一眼,还是说道:“此蛇名曰‘异种鸡冠蛇’,体型巨大,又身负剧毒,若被它咬上一口,不出两柱香,便要魂飞天外了。”
    张无惮面露惊喜之色:“晚辈曾闻越是毒性剧烈的蛇类,肉质越是香醇·只消放血扒皮,佐以蘑菇、猪脷、木耳、鲜笋、鸡肉,以高汤慢火熬炖一个时辰,勾茨粉推成羹,便是人间美味了”·    他口齿伶俐,说话时加上神态、语调的辅佐,仿若满满一锅蛇羹已经摆在面前了一般。
    风清扬神色微妙,他早就萌生死志,在华山便只是吃野果、喝清泉度日,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这般清苦日子,只是不想便罢了,听他这么一说,倒把年轻时同三五好友吃酒喝肉、把盏言欢的景象给记起来了。
    他顿了一顿,倒是笑了:“你这小子,倒也有趣·”·    风清扬如何不知张无惮说这一通,就是为了故意勾起他的馋虫,可看这少年满脸狡黠笑意,丝毫不掩饰其目的,倒也喜他直率坦诚。
    张无惮哈哈一笑,当下取出随身短刀来,出了山洞,将两条蛇尸都处理了··    他自小在冰火岛长大,对处理野物上得心应手,只是剖蛇清洗时却见被风清扬用枯枝戳中的那条蛇蛇头稀烂,不禁心下讶然,这老爷子剑气之强实是让人瞠目。
    外面酷热,自不及洞中荫凉,张无惮虽然手法轻快、动作麻利,不一会儿也满脸都是汗了··    风清扬站在洞口看了,知他不在石洞中处理,自是心中敬佩独孤求败,不愿亵渎先人,心中更添几分好感。
    难得有了兴致,他也不是自持身份之辈,在洞前清理出一片空地来,用石头垒个坑洞,又寻了枯枝点火··    风清扬左右看看,却不见能用何物充当锅子,不禁叹道:“可惜,可惜”·    却见张无惮打个呼哨,一匹骏马奔腾而来,他从马兜里掏出两个简易小锅来:“嘿,如今只好先凑合着用了。”
    风清扬见他陆陆续续还取出了辣子、椒盐等物,还有诸多烹饪用具,奇道:“你行走江湖,还带这些东西”·    “说来不怕前辈笑话,我这人没太大的毛病,就是贪嘴,却又懒得很,遇到城镇喜欢避开,说不得只好自己在吃食上多下点功夫了。”
张无惮笑道··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他这话说得倒是真的,若是去城镇歇脚,路途中难免浪费许多时间,倒不如自己折腾着吃一点算了。
    张无惮在吃穿用度上并不讲究,可他还处在长身体的阶段,吃得不好会长不高,这可绝对不能忍··    他一边说着,用水袋里的山泉水煮上蛇,放入佐料,又取出一副弓箭来:“此地野兽倒是不少,我去打些野味来,免得喝汤寡淡无味。”
    风清扬对此地甚是熟稔,随手从地上捡起几根枯枝,提点道:“你外祖以祖传鹰爪功纵横江湖,你的爪力还欠些火候,还需借助外力·”·    他说着,手中枯枝直射而去,将远处一只受惊的野兔给戳了个对穿,上前将兔子捡起来,忍不住叹道:“我久不杀生,想不到今日接连破例了。”
    风清扬之前还是意气风发之态,转眼间不知想起了什么,兴致大减,神色又变得淡淡了··    张无惮装作没有留意到他的转变,只对着兔子笑道:“可惜现在的兔子也好,蛇也好,都远不如冬日里肥美。”
    说着竟一点也不客气,将剔骨的刀子递给他,“我看前辈年轻时定然也是走南闯北之辈,这等小事儿自当难不倒前辈吧”·    风清扬低头看看递到眼前,还滴着蛇血的刀子,又抬头看看张无惮,笑道:“我久不动手,手法自是及不上你熟稔。”
    “前辈也说久不动手杀生,可依我看,这隔了数百米以枯枝杀兔的手法,世上也没几人能做得如此举重若轻了·”张无惮笑眯眯道,“现在前辈又自谦好久没动手烹饪了,可见前辈烹饪的手法,也当自有妙处。”
    风清扬还在奇怪他突然间怎么让自己剥皮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笑道:“好好,不敢说宝刀未老,也当露一手给你瞧瞧·”·    毕竟剥皮时不能拿独孤九剑顶上了,风清扬确实手生了,但做得颇有几分趣味。
    大抵武学宗师从来都不把自己当宗师,张三丰也好,风清扬也好,张无惮在他们身上没有看到一丁点的架子,他很乐于同这种人打交道,只可惜深知自己永远不能有他们身上的随性洒脱。
    张无惮是个极富有心机之人,他同武当诸侠打交道时彬彬有礼,跟风清扬交谈时,却有意把握着度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便是知道他喜欢洒脱不羁之辈。
    这一顿饭吃得颇为痛快,蛇汤无高汤调味,但蛇肉鲜美,原汁原味吃起来也另有一番风味·只可惜风清扬用的不多,喝了一碗蛇汤,只捡了两段蛇肉吃了,那只烤兔却是碰也没碰。
    张无惮啃完兔腿,拿根没烧完的树枝拨楞着石头堆里的灰烬,挑出两颗蛇胆来,示意道:“前辈”·    风清扬摆了摆手,兴致缺缺道:“我今日吃得够多了,这蛇有些神异之处,说不得对年轻人有益。”
    张无惮不肯,一意坚持,风清扬无法,只得跟他各分了一个·他咂了咂嘴巴,拍拍张无惮的肩膀:“风某许久未曾如此畅快了·”·    此时天色半晚,夕阳西斜,风清扬的目光被牵引过去,一时默然无语。
    张无惮故意鬼祟地看他一眼,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便听到两声西瓜熟透的响动··    风清扬不看夕阳,转眸来看他,笑道:“承情,承情。”
    自他们见面以来,张无惮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风清扬知道他故意弄出响动来,本就是为了引他别再对着夕阳胡思乱想··    只是自家人知自家事,风清扬早就萌生死志,活在世上只是碌碌度日,睁开眼时只想熬到闭上眼,忽忽一日便算熬过去了。
    不过就是一顿饭,乐呵完了就完了,总算是无趣生活中的调剂·风清扬起身道:“不虚此行,多谢张小友了,风某便告辞了,我们日后有缘再见。”
    张无惮对他猜到自己身份和名字一事儿,一笑而过,起身道:“恭送前辈·”·    原著中就这样,风清扬虽然成天一脸生无可恋地窝在华山山顶上当老宅男,无聊到暗搓搓蒙面欺负欺负小辈,可对全江湖的事情都了如指掌,简直就是“大家好,我就是那个默默围观了一切的风先生”。
    ·    第18章  紫薇软剑·    ·    张无惮在石洞中睡了一夜,第二天起了个大早,继续顺着杂草向深处走去。
    他昨日安歇的石洞,乃是独孤求败的埋骨之地,张无惮虽本就有意来此祭拜,但他此行的目的地并不是这里··    向里行了约莫一里地,张无惮来到一座峭壁之前,他一路抬头看去,见峭壁中部离地约二十余丈处,有一凸起的平台,边缘刻着两个大字——【剑冢…·    看字迹同洞中石壁上的字出自一人之手,只是实在太高,凭张无惮此时的轻功,还无法攀爬上去。
    张无惮早不记得断了一臂的杨过究竟是怎么上去的了,但料想剑冢中已经没有东西了——紫薇软剑早就让独孤求败弃之深谷,玄铁重剑让杨过取走,后赠与郭靖黄蓉重铸了倚天剑和屠龙刀。
    他便没有上去,怀揣着来风景名胜旅游区参观的心情绕着附近转了几圈,而后露出一个稍显狰狞的笑容来··    张无惮踩好点,确定这附近有异种鸡冠蛇存在后,去了襄阳城,砸重金雇了两名最出名的蛇王,跟着他们在附近搜寻鸡冠蛇。
    还别说,这鸡冠蛇的蛇胆真的有奇效,他昨天吞了一颗蛇胆,还不是功效最好的生吞,是煮熟了吃的,今天便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弄到靠谱的内功心法,这些蛇又是珍惜物种。
    张无惮没有急于杀鸡取卵,他带着两名蛇王每天大抵能活捉三条蛇,在一处捉的少了,就再往大山深处走,找寻鸡冠蛇新的聚集地··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如此过了半月有余,他们已经往深山中行了很远了,附近连丁点人烟都没有,从杂草纵横变成了沟壑纵横,一个悬崖接着一个悬崖,一座山头连着一座山头。
    张无惮已经摸爬滚打折腾得灰头土脸得了,所幸侯军闲已经追随而来,每日负责把捉来的蛇送到一处天鹰教专门圈出来的地界养着繁衍,所以行李并不很重。
    一日,张无惮正跟着一个蛇王检查一大片草丛,却听到另外一个人喊道:“公子,快来这边看看,这地方好奇怪”·    为了防止有毒蛇野兽暴起伤人,他们分散得并不是很远,张无惮脚下一踩,身体一扭几个起落便到了那头。
    他们此时身处一处悬崖下方,因崖壁的影子遮盖了大片土地,是蛇类素喜聚集的地方··    那蛇王举着挑逗蛇的长杆子·    给他看,张无惮一眼便见这杆子前端给削掉了,断得整整齐齐,显然是被利器削断的。
    他跟着蛇王们久了,自然知道他们在远处会敲得声音很响,但到了草丛边,会轻轻挑动··    显然草丛里有什么,张无惮心中一动,将逗蛇杆取了过来,小心翼翼从草丛最边缘处挑开杂草。
    渐渐便能看到草丛中的物件了,却是个横卧在地上的细长型物体,上面缠绕着藤曼,又经过不知多久的风吹日晒,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张无惮眼中精光闪烁,忍不住抬头看看就在眼前的悬崖,嘴角翘起,将水袋从腰间解下来,朝着这物件上倒去。
    灰尘被冲开了一些,便露出了些许紫色,张无惮更确定了早先的猜测——独孤求败在剑冢中曾写道:“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
    谁知道独孤求败扔剑往哪个犄角旮旯里扔,未必在剑冢附近,何况年代又实在久远了,张无惮是真没想到竟然有此意外之喜,这可真是天赐的缘法。
    他先拿逗蛇杆去碰较粗的那一头,见逗蛇杆并未被削断,确认这是剑柄后,用手拿了起来,又去附近溪流处将宝剑冲洗干净··    张无惮又小心捏着剑刃两侧,把剑柄也给冲干净了,见剑柄上用金丝盘着两个篆文,上书“紫薇”两字。
    他这才笑了起来,运起内力轻轻一抖剑身,但见剑身紫气氤氲,发出嗡嗡之声,剑尖抖动个不停··    张无惮朝着地上一滑,他没使过软剑,还不会施力,剑身一折,剑尖顺着地表滑开了,却仍在地上划出深深的一道。
    张无惮欣喜不胜,回去找到两名蛇王,笑道:“我临时有些公事须得处理,另外会指派人手来陪着二位抓蛇,有劳了·”·    他出手极为大方,这两名蛇王也是手下精心挑选出的,曾受过天鹰教恩惠,闻言忙道不敢。
    张无惮等到侯军闲再来接应,将他二人留给侯军闲带领,孤身离开了··    回到襄阳城,他命人加紧打造了并不起眼的剑鞘,包裹住锋利的剑刃,牢牢系在腰间。
    打造合适的剑鞘又花了两天时间,张无惮算算差不多了,便不再耽搁,直接取道元大都··    元大都便是后世的北京城,张无惮来到陆小凤约定相见的茶馆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
    离月圆之日还有六天富余,张无惮闲来无事儿,便在茶馆二楼包了个座··    此地离汝阳王府只隔了一条街,是观察汝阳王府最为有利的地形,他选中这里,也是为了就近观察对面动静。
    张无惮日日坐在茶馆中,天长日久倒是觉出蹊跷来了·初时还没什么,三天前的白天,他却看到有两个颇具美貌的女子在街上逡巡,而后投入了一家客栈。
    这两个女子他自是不认得,天下美貌的女子也不少,自然不足为奇··    还是她们从茶馆下走过时,让张无惮一眼看出来她们步履轻盈,身负武功,定睛再看,却发现她二人脸上隐隐有易容的痕迹。
    “……”张无惮将手中茶盏放回桌上,不动声色换了个座位,就近观察那间客栈,不多时那两名女子就出来了,分两拨在附近闲逛般走来走去,至傍晚时方回。
    这显然是来踩点熟悉地形的,看来汝阳王府还被别人给盯上了·张无惮心念一转,耐心蹲了她们两天,却见这两名女子相继离开了元大都··    此乃元朝都城,天鹰教没有明面上的分舵,张无惮贴上易容,去了城西一家赌坊,对过接头暗号,见到了此地的分舵主辛飞宇。
    都知道眼前这位便是未来的教主不二人选,辛飞宇见了他极是恭敬,将他请入内堂,笑道:“属下竟是不知张堂主来此,罪过罪过”·    “您无需如此,我受外祖密令来此,自然不敢声张。”
张无惮直入主题道,“事态紧急,辛舵主乃我教元老,我便不同您客气了——敢问这些时日,武林人士在大都可有异动”·    辛飞宇略显迟疑道:“属下并未得到消息,此地有重重官兵把守,江湖人士向来不爱来此。”
    张无惮又问道:“汝阳王可有异动”·    那两个女侠分明是冲着汝阳王府来的,虽未剃度,但身负不弱的佛门心法,他疑心是峨嵋派或恒山派的俗家弟子。
    辛飞宇闻言想了一想,才道:“汝阳王尚在河南一带平叛,倒是屡有捷报传来,他王府中只留王妃连同一子一女,子女尚且年幼,未曾有什么动静·”·    “屡有捷报”张无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奇道,“这倒是怪了,鞑子的将军都是些尸位素餐之辈,早让义军打得丢盔弃甲,想不到竟然还有能打胜仗的将军”·    辛飞宇忙跟着笑道:“可不是,也就汝阳王还算有些真本事,正因为这样的人太少,朝廷前段时日里,还大肆嘉奖了汝阳王一番呢。”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抬眼看着他,道:“人都说鞑子皇帝将我们汉人的家产尽数搜掠一空了,每天都是睡在金山银山上,也不知是真是假”·    辛飞宇绝非蠢笨之人,听懂他话里的暗示之意,忙道:“这话虽有升斗小民的夸张想象,可也所去不远,属下这便让人列出赏赐清单来,呈与堂主过目,看这鞑子皇帝到底有多少奇珍异宝。”
    既然张无惮要摆出“其实我只是好奇”的架势来,辛飞宇自然要顺着他的意来说·他先前接连两个问题回答得都只是中平,生怕在张无惮心中留下无能的印象,是以虽此事儿颇为棘手,却也要竭力去办。
    张无惮当天就拿到了那份赏赐清单,见上面列的其中一项便是“宝剑一柄,剑名倚天”··    原来倚天剑本属峨嵋派,十余年前被灭绝师太的师兄孤鸿子带去昆仑,与明教光明左使杨逍比武,却被杨逍气得吐血而亡,杨逍未在意宝剑,旋即也离开了。
这宝剑便落到了当地官府手中,献与元帝,在宝库中蒙尘十余载,前些时日让元朝皇帝下赐给了平叛功臣汝阳王··    屠龙刀的威名是人所共知了,但倚天剑此时还声名不显,在皇帝眼中,也不过是柄利剑罢了,拿来嘉奖功臣正好。
    张无惮当下让辛飞宇派人留意着几扇城门,看近期都有谁进进出出,自己仍是上茶馆品茶,静候司空摘星到来··    ·    第19章  螳螂捕蝉·    ·    月圆之日已到,张无惮正坐在茶馆中饮茶,暗自叹息着可惜自那两名女侠离开后,再无可疑人物出现。
    他刚将喝得半空的茶盏放下,便有三两茶博士哄抢着上前来为他添盏··    张无惮只看着杯中水渐渐满了,冷不丁笑道:“阁下既然来了,还不现身”·    正在为他倒水的茶博士奇怪道:“公子”·    张无惮挥了挥手,给了他个银角子:“没,您请忙。”
    几名茶博士去别地伺候了,却有一个留了下来,他毫不客气地往张无惮对面一坐,道:“你怎么认出我了”·    张无惮抬头看他,见这人从头到脚,从模样面貌到声音语调,同他这几日见惯的一名茶师没有丁点不同,不禁也在心中感叹此人的易容之术已臻至化境。
    “这些时日里,我早将清嘉茶馆上下打点得十分周到了,每次都会有人争抢着来为我添茶·”张无惮道,“这名茶博士因家中老母病重,缺银少粮,每次都使劲儿往前挤。”
    司空摘星别的都能学得极像,唯独一点,他不屑于趁着人多上前浑水摸鱼,得单独跟张无惮交锋,看他能不能认出来自个儿,这才有意思呢,是以刚才有意落在人后。
    司空摘星“啧”了一声,懒洋洋道:“陆小鸟这次倒是没再骗我,你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谁料张无惮却没有同他论交情的意思,低声道:“你坐在这里,太过显眼了,还请阁下去换一身行头,再来说过吧。”
    他一脸“大哥我这在低调装逼,你走,别来碍事”的嫌弃,司空摘星着实给噎了一下··    不待他做出反应,张无惮又问道:“敢问陆兄怎么没来呢他说好今日同我一并相见的。”
    “他让个女人给绊住脚了,托我向你致歉呢·”司空摘星嘿嘿一笑,幸灾乐祸道,“我看啊,他这是又惹麻烦上身了,甩都甩不开呢。”
    不来正好,他目前只掌握了单独攻略一人好感度的技巧,双担的技能还不熟练··    张无惮没有追问的意思,点头道:“好。”
    司空摘星很快又上来,他这次变成了个二十许的佳公子,手摇折扇,风度翩翩,只怕这也不是他的真面目··    他重新大咧咧在对面坐下,道:“俞三侠之事儿,陆小凤已经同我说过了,不知到底要偷何物”·    司空摘星说完后却觉不对,看张无惮冲着他古怪地笑了笑,不由左右看了看:“嗯”·    张无惮轻轻抬起右手来,十分自然地将朝着街道的那边侧脸半遮住了,轻声道:“烦请司空兄替我看看,街上那杂耍的摊子旁,卖糖葫芦的老妪可是面有易容”·    他就说没道理前脚两名弟子都来踩点了,后脚灭绝师太就偃旗息鼓没了动静,想不到以她堂堂峨嵋派掌门之尊,竟然甘愿为了倚天剑扮成寻常妇人,当街叫卖。
    这几日都并未看到这老妪,还是刚才司空摘星去换行头,张无惮闲来无聊,见有一队官兵巡街,便顺眼看了下去,却见那老妪有些张皇地竖起插着糖葫芦的草靶子,有意遮住了脸。
    张无惮这才留意起这个寻常妇人来了,这一看便看出她行为举止很是反常,只是脸上易容甚是精妙,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看不出什么来··    司空摘星顺着扫了一眼,哼了一声:“一看就是淮北老人的手法,这等不入流之术,也配拿出来显”·    天底下易容之人数不胜数,他才懒得追究那老妪有什么秘密,只问道:“俞三侠之事,陆小凤已经同我说过了,只是他也知之不详,还请你细细说来。”
    “医治我三伯之药,便在汝阳王府中,名为‘黑玉断续膏’·”张无惮当下便把一应种种说与他听··    司空摘星咋舌道:“俞三侠被歹人所害之事众所皆知,想不到个中竟有这些曲折”·    他也少听闻这等奇事儿,本就有意应下,何况还有陆小凤的面子在。
    但细想却有些棘手,司空摘星道:“非是我不愿出手,只是此药之名还是第一次听闻,你也只说‘外表呈黑色,气息芬芳清凉’等语,天底下这样的药膏数不胜数,这可如何是好”·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要是指出个明白物件来,别说让他进汝阳王府偷药,便是偷走汝阳王妃,司空摘星都丝毫不惧。
但他又不熟悉药性,如何能偷到真正的黑玉断续膏呢·    张无惮很想壕气冲天地跟他拍胸脯道“钱不是问题”,但既然钱很是问题,他只得道:“不需司空兄发愁,只需把府上药膏都摸来,自有人会帮忙鉴别。”
@专业人士胡青牛··    “汝阳王府中类似的药膏何止以百计,何况这药膏很可能藏在暗处·”司空摘星想了想,“得有人引开王府巡逻守卫,给我腾出起码两柱香的空挡来才行。”
    他这也是为雇主负责,总不能一味托大,交待的差事没办好,可是把“偷王之王”的名头给砸了·司空摘星素爱同陆小凤赌气争强,但到了正经事儿上,绝非逞强好勇之人。
    张无惮笑道:“这个好办,只是还得累司空兄在大都多逗留几日,想来用不了多久,汝阳王府定当大乱·”·    他说得十分笃定,司空摘星哈哈笑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人年纪不大,坏水儿倒是满肚子都是。”
    他不知张无惮算计上了谁,想来肯定不是他旗下的天鹰教教众来顶这个缸··    张无惮笑道:“还得靠着司空兄轻功绝世,托您跟着那老妪,看她在何处歇脚。”
    ————————————————————————————————————————·    夜半时分,汝阳王府中发出示警的尖锐哨声,一名老妪左手紧紧握着一柄四尺长的剑,右手接连两掌拍出,将追击出来的两名武士击毙,看余下众人还未赶到,当下运气轻功来,一路向西逃去。
    王府豢养的武士自然不肯干休,一个个运气轻功追击而去,谁都没看到因示警被第一时间打死的那名武士轻轻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顺着墙角溜走了··    她逃出几条街上,扯去脸上易容,露出一张四十许模样的脸来,容貌甚是美丽,只有两条眉毛斜斜下垂,显出凶恶之相来。
    灭绝师太且逃且奔,摆脱掉追兵纠缠后,却见城门处灯火明亮,显然汝阳王府之人已经先一步封锁了城门··    她暗自叹息今晚真是流年不利,本依仗着几日探查摸底,想悄无声息地将倚天宝剑偷出来,却不知为何惊动了守卫,再灭口已然不及,倒差点阴沟里翻船。
    暗偷变成了明抢,灭绝师太是不甚在意,只是城门被戒严,强闯不得,踌躇一阵,只好先回了自己这几日歇脚的客栈··    破窗入了房内,灭绝师太小心回身掩上窗,再看着手中的长剑,这才露出笑容来,低声道:“好,好,凭此一剑,定可光大我峨嵋派”·    这剑本就是峨眉旧物,灭绝师太自然知是真剑无疑,欢喜不胜,端详半晌,一把将剑刃抽了出来。
    剑刚出鞘,却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味传来,她暗道不好,忙闭气凝神,再运功逼毒,幸而吸入肺腹的并不多,料想不难逼出··    只是她越运转峨嵋九阳功,就越觉浑身乏力,灭绝师太觉察到不对,忙将手中剑扔了出去。
    她将倚天剑中的《九阴真经》视作振兴峨眉的不二法宝,是以哪怕同元兵交战时,都紧紧握着剑身,等觉察到不是剑中气体有毒,而是剑鞘上涂抹了毒药,已经为时太晚了。
    灭绝师太浑身一软,便摔倒在地,以她内力之深厚,绝不至于这么快便被制服了··    不过半柱香功夫不到,她便睁不开眼睛了,此时却听到窗户被人打开,还有一个被有意压低的声音幽幽道:“您要不运功,这毒可不会散得这么厉害。”
·    在剑鞘中放入香包,只是为了让灭绝师太运内力,加速手上毒性的扩散··    之所以折腾得这么麻烦,盖因张无惮手头没有合适的毒药,只好出此下策了。
    这倚天剑上是司空摘星做的手脚,也幸好这人对整蛊武林名宿颇感兴趣,很乐意给他做白工,否则少说又是大几万两没了··    张无惮从地上将倚天剑取出来,见灭绝师太兀自挣扎着,倒佩服她的顽强不屈,仍然压着嗓子道:“此毒两个时辰后便可自解。”
    灭绝师太厉声道:“小贼,有种报上名来”·    你看我长得像二傻子吗张无惮都懒得理她,他故意穿了高底鞋,易容换面,也不怕灭绝认出他来。
    ——等他大成了《九阴真经》,让灭绝看出来了也无妨,拳头大的才有话语权··    张无惮横竖从来不以伟光正作为自己的人生目标,对她笑了笑,径自走出了客房。
    ·    第20章  黄雀在后·    ·    张无惮将倚天剑装在包袱中,在元大都城外等着司空摘星,城门根本就没有被封,元兵反应如何会这么迅速,是他命十余名天鹰教人士,在城门口放了把小火。
    灭绝师太隔着大半个城,看到那边明亮一片,因夜色掩盖,看不到滚滚黑烟,还以为是有一众武士举着火把戒严,这才没去细查,直接回了住所,给他阴了一把。
    城门处一片混乱,张无惮同天鹰教混在守城元兵中的细作接上头,藏在盛水的水车中被运送出城··    他同司空摘星约定在灭绝动手三刻钟后,便在城郊见面。
眼见最后时限要到了,却还不见有人前来,张无惮不动声色将紫薇软剑抽了出来,缠绕在袖子中··    经过这些时日的磨合,张无惮已经初步掌握了如何使用软剑,不注入内力时,将剑身平贴皮肤,小心些便不会割伤身体。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所幸司空摘星踩着时间点奔腾而来,他身后背着个硕大的包裹,哪怕仍然顶着一张潇洒年轻的脸,却给了张无惮搬家民工的错觉。
    司空摘星稳稳落下,将包裹放到地上,呼了一口气:“我就找到了这么多,凡是有些可疑的,都给搜罗来了,若是黑玉断续膏不在其中,你给我个信,我就再偷一次,务必把东西给你找到。”
    他的工作态度这么好,一次不成还有免费返工之意,连罪恶的资本家老板张无惮颇为动容,拱手道:“司空兄如此大仁大义,真是吾辈楷模。”
    他自从见了司空摘星,就一直有意在吹陆小凤如何如何,现在总算吹了司空摘星一句··    司空摘星心头大爽,面上云淡风轻地挥挥手:“不需如此,这都是理所应当的。”
    张无惮又不着痕迹拍了几句,估摸着好感度刷得差不多了,方道:“只可惜司空兄居无定所,我却不知如何再找到你·”·    司空摘星一想,深觉有理,人家这次找上自己,还是通过陆小凤绕了这么大的圈子,便道:“这又何妨,我先同你去蝴蝶谷一趟,找那个什么医仙看看其中有无黑玉断续膏,没有的话我独个再来大都,也省了你再跑一趟。”
    张无惮确有此意,若让他自己带着这么一大包药膏和倚天剑回蝴蝶谷,一路上谁知又会生什么事端,有个人保驾护航自然万事大吉··    由此一行,他才算彻底体会到武功低微在这个世界有多么不便,更是下定决心,回到天鹰教总坛后便闭门不出,说甚么也得先练成个一二流高手,再来掺和剧情。
    两人正说着,却不料树后转出个灰色身影来,张无惮是正好看到了,司空摘星是觉察到不对,他顾不得向后看去,先抓起张无惮来,夹着他向一旁闪避··    来人连出几掌,均被司空摘星左右腾挪下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停住脚步倒未再追击,笑道:“阁下好身法”·    张无惮定睛看去,却见此人一身灰袍,体型微胖,用面巾遮脸,只露出一双外凸的双眼来,却是头顶空空,是个秃头。
    他一瞬间猜到了此人的身份,却又露出愤怒之色来,喝道:“你便是打伤武当俞三侠的恶徒”·    对方顿了一顿,听张无惮继续问道:“你可是西域少林派弟子”·    那蒙面和尚——成昆神色微动,他自是不愿意表露身份,若是张无惮将他认作汝阳王府的阿二阿三,倒也不错。
    他虽有把握把他二人都留下,起码那个似乎是殷素素和张翠山长子的小子必须得死,但伪装成别人,自然更添一份保险··    成昆这些念头转起来也不过瞬间,但就是这一瞬间的空挡,张无惮对着他身后喊道:“灭绝师太,快用倚天剑杀了这和尚”·    成昆一惊,下意识扭头看去,动作做到一半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急急扭回头来,却迎面被扔了一头一脸的沙子。
    张无惮一脚踢在树根的沙堆上,将沙堆兜头朝着成昆踢过去·他也来不及看有何效果,因为司空摘星非常上道,几乎同时就一把把他抱起来,抗在肩上撒腿就跑。
    张无惮不忘拎起地上的包裹,倚天剑只能说是顺手偷羊,黑玉断续膏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成昆是知道灭绝师太偷走了倚天剑的,当时他在附近,却并未阻止,倚天剑在汝阳王府的消息还是他不着痕迹放出去的。
    倚天剑流入江湖,说不得也能同屠龙刀一般掀起腥风血雨,那就大妙了··    正因张无惮说话时刻意将“灭绝师太”和“倚天剑”联系在一起,才让成昆下意识信了的。
    他一掌把沙子劈开,定睛再看,却见司空摘星已经逃得几乎看不见踪影了··    但几乎看不见踪影,和看不见踪影,完全是两个概念,成昆冷笑了一声,当即拔足追去。
    单论轻功而言,成昆自然比不上司空摘星,可司空摘星身上带了个累赘,累赘身上又带了个累赘,脚下反倒不如成昆轻快了··    背负着张无惮和大包裹两座大山的司空摘星也很是不爽,见那老和尚当真追了过来,无奈道:“不如你先把包袱丢掉吧”·    张无惮不会连这点决断都没有,成昆真要追上来,他俩准保死得不能再死,跟小命比起来,黑玉断续膏也没那么重要了。
    但他也没有着急将包袱扔下,而是伸手掏入包袱,摸出两块药膏来,放鼻子下一闻··    他懂些医理,见这两个绝不可能是黑玉断续膏,二话不说朝着后方扔过去。
    成昆轻轻松松避过去了,却也多少耽误了些时间,一旦身形不顺畅了,就让双方的距离再拉大了··    等出了城郊,到了平坦的官路上,司空摘星长啸一声,速度更快了一层。
    张无惮又接连扔了成昆几次,看他都目露凶光了,忙道:“星星,你可千万要靠得住,别关键时刻萎了”·    司空摘星就纳闷什么时候自个儿从“司空兄”降级成“星星”了,但知这老和尚是一路追着他从汝阳王府追到城郊的,自觉理亏,只好乖乖答道:“知道了,别担心,此人虽然蒙面,但年纪大了,体力不支,我早晚能甩脱他。”
    他说得倒是轻松,可说话间成昆又再次逼近了,张无惮似乎只顾着同他说话,这才看到又逢险境,手忙脚乱再掏药膏,还不待出手,成昆已经到了身前。
    成昆几次差点得手都让他给搅合了,此番总算近得身来,伸手向张无惮抓去··    他料得这下理当能一击得手,见张无惮伸手来格档,知他功力低微,也不在意。
    成昆待要拨开他的手,却见他袖中紫光一闪,伸出去的手便觉寒气逼人··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他急忙后缩,但张无惮冒险放他近身,就为了这一刻偷袭,岂能容他脱身,一剑从下向上阴险至极地撩去。
    紫薇软剑运足内力后何等锋利,一下便削掉了成昆右手两根手指··    成昆左手一招霹雳掌便打过来·他本想活捉张无惮,看他究竟如何得知黑玉断续膏一事,此时受伤后虽凶性大发,却也理智未失,掌中只含了三成内力。
    张无惮硬撑着吃了一掌,喉头发甜,有意半抿嘴唇咬紧牙关,一口血似喷壶一般四下喷射而出,痛痛快快吐了成昆一脸··    血沫子喷到眼睛中,成昆不觉眯了一下眼,这一瞬间却又感觉到了莫大的危险。
    他毕竟是久经沙场之辈,对敌经验强过张无惮和司空摘星几头,若非小看这两个小鬼头,也不会吃了这等大亏··    成昆登时脚下一定,以双脚为支点,身体直挺挺向后倒去,一个铁板桥横摔在地上。
他虽眼睛看不清楚,却觉一道森森的冷光顺着身体横甩而过,显是对方手持利刃横切过来,若非他见机得快,就算有内功护体不会被横劈成两半,却也有受重伤之嫌··    张无惮横劈倚天剑时用力过度,牵动肺腑,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出来。
    他们一追一逃已经奔出上百里了,绕是司空摘星都忍不住气喘吁吁,言简意赅道:“杀”·    张无惮摇摇头,等他又奔出一段距离,看成昆并未追上来,这才说道:“此人心机深沉,论武功我们谁都不是对手,恐他使诈,还是算了。”
说着咳嗽两声,拿手一擦,看手心全是血,无奈道,“我就说怎么这一趟收获颇丰,还道自己转运了,原来却在这里等着呢·”·    成昆没想杀他,下手颇有分寸,可以他的掌力,三成都快把张无惮给拍死了。
    司空摘星就近找了处隐蔽的山洞落脚,一查他伤势,见确实不轻,愧疚道:“都是我一时不察,想不到这和尚竟然一路尾随而来·”·    他背负着这么大个包裹,既遮挡视线,里面药膏互相碰撞出声,便无形中遮掩了许多外部声音,倒给成昆提供了方便。
    成昆一直隐藏身形,想是想等他们分开后再对张无惮下手,听司空摘星要一路陪着他去蝴蝶谷,这才现身··    “没,我能捡得一命,还得多谢司空兄。”
张无惮看看被扔空了一大半的包裹,“这下说不定当真是白跑一趟了·”·    虽然每次扔之前他自己都先闻闻看看,可当时情况紧急,他于医道上又是个半吊子,也不知是否真的失手把黑玉断续膏扔走了。
    张无惮只觉这次比自己独自一人被阴九幽给捏住还来得惊心动魄,何况胸口疼得不行,稍稍一呼吸就撕心裂肺般疼痛··    司空摘星忙道:“这是什么话,本就是我惹来的事儿,难道还能把你扔下不管了我司空摘星岂是这等小人”·    他说着,摸出两颗药丸,合着水用内力化开,小心地喂张无惮吃下:“这药还不太对口,先凑合着吃,等天亮了,再做计较。”
    ·    第21章  分道扬镳·    ·    张无惮两辈子加起来没受过这样的重伤,想到成昆让他削了手指还能面不改色、脚下不停,也在心中感叹这帮武林人士对自个儿也是够狠的。
    天快亮时,司空摘星去附近转了一圈,回来后道:“此地离开封甚近,你受伤颇重,不如去寻‘杀人名医’平一指·”·    如果说胡青牛是《倚天屠龙记》的第一名医,平一指就是《笑傲江湖》的第一名医,各个原著交汇得太多,名医都变得不值钱了。
    张无惮笑道:“只是普通的内伤罢了,何必再请出平一指来为了我再害一条人命,可如何是好”·    他知道这是司空摘星想要尽力弥补他,可平一指“杀人名医”的大名就来源于他的一条怪癖,救一人必须先杀一人。
看司空摘星行动有些古怪,但绝对不是邪派人士,他更非嗜杀之辈,何必让人家为难·    司空摘星笑道:“这个倒不怕,平一指生平最怕老婆,只要把他老婆哄好,平一指就得乖乖听话。”
    张无惮奇道:“怎么,你还跟他妻子有交情不成”·    “没有啊,谁稀罕认识她啊·”司空摘星看着他,嘿然坏笑道,“这不是还有你呢吗,拍马屁不一直都是你擅长的吗”·    想他这等自认眼界颇高之人,跟张无惮处下来,都深觉此人大可深交,很对脾性。
·    可陆小凤也这么认为,司空摘星可不觉得自己同陆小凤眼光一样差劲,那自然是张无惮以不同的姿态同他们二人相处之故··    张无惮脸梢一黑,向后一扬,靠在洞壁上,闭着眼睛装死:“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让我去拍人马屁,星星,你的人性呢”·    “别叫这个啊,”司空摘星浑身发毛,忙道,“咱俩也算出生入死过了,兄来弟去的太过生疏,‘摘星’二字是我自己起来走江湖的,并非本名,你便直接叫我一声‘司空’吧。”
    这倒遂了张无惮之意了,他有意同这位神偷、盗仙交好,便道:“好,那我便不客气了·”·    司空摘星出了山洞,四下探查过,见确无人追踪而来,去开封府雇了两名脚夫,做了个担架,将他从洞中抬了出来。
    张无惮受伤颇重,被抬动时不小心牵动伤口,更是疼得倒吸凉气,没忍住又吐了两口血··    司空摘星皱眉道:“你这是伤到了五脏六腑,怕不是一时能好的,便不去找平一指,也当另外寻个名医看看。”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只可惜此地离淮北甚远,否则他直接送张无惮去蝴蝶谷,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本不是什么大伤,只可惜我武功甚微,好起来是得费些时日。”
张无惮叹了一声,不动声色抚摸着盛放倚天剑的包裹··    他本想将司空摘星拘在身边,多刷高些好感度,但拿到《九阴真经》之心越发迫切,便琢磨着倒不如寻个由头,请司空先行去蝴蝶谷送药,留他一个人也好便宜行事儿。
    只是开封府有个大名鼎鼎的平一指在,次一等的医学名家都避其锋芒,纷纷搬至别处去了,都不在开封附近落脚··    寻常医家司空摘星又是断断看不上眼的,他出道这么久,少有办事儿这般不靠谱的,想到若非张无惮急智吓退了那大和尚,怕两人都得交待在大都了。
    人家算来对自己有恩,现在横躺在担架上站都站不起来还是受他拖累,司空摘星干脆从河南取道河北,去恒山派溜了一遭,偷来了他们门派的疗伤圣药··    张无惮承他好意,用天香断续胶外敷,以白云熊胆丸内用,待伤势完全养好,却已过了半月了。
    司空摘星见他行动自如、吐息顺畅,喜不自胜,乐道:“这可好,我这人情可算是还上半分了”·    张无惮一脸的大喜过望,接话道:“天下还有此等好事儿,原来半分人情便能换来你救我一命,那我可得逮着机会就对你施恩,让你欠我几份人情,攒它个七八条命备用。”
    两人相伴这些时日,已经有些默契,司空摘星闻言哈哈大笑,便也不再客气,抬手跟他重重击掌以示庆贺··    张无惮心情也很不错,病怏怏横床上待了这么久,可算完全复原了,便出言邀司空摘星寻间过得去的酒楼吃喝。
    他病中忌荤腥,嘴里早淡出鸟味来,点了各式菜肴,又要了好酒来·等待上菜的空挡,却见一名身着袈裟的老尼姑带着四名身着缁衣的小尼姑走了进来,向掌柜的化缘讨斋,被回绝了也不在意,便要向外走去。
    司空摘星识得来人,用食指沾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个“定逸”两字,旋即将其抹掉了··    张无惮眼睛微闪,笑道:“恒山派的几位师父,还请留步。”
当下命伙计另外准备一桌素席··    为首的女尼身材高大,直与男子相仿,闻言狐疑地向他看了一眼,倒也走上前来,行个佛礼,客气道:“多谢阁下好意了,只是贫尼等人化斋,乃是为增加善缘,普度众生。”
    她声音粗轧,也同男子类似:“少侠若是有意向佛,不拘三五馒头干粮,贫尼等便感激不尽了·”·    张无惮起身还礼,笑道:“农户村妇们自己生活尚有不足,为师太们供奉三五干粮是有意向佛,晚辈得蒙家祖隐蔽,力所能及置办三五小菜便不是向佛了吗晚辈却闻向佛之心,唯诚而已,与供奉馒头还是供奉菜肴无关。”
    定逸看他这一桌两名少年衣着华贵,俱是身负武功之辈,却是面生得很,心中颇有疑虑,她行走江湖日久,自知需得防上一手,何况哪有尼姑据案大嚼的,让人看了,反倒笑话。
    但听他这话,却也有理,教外人士都视粗茶淡饭与珍馐等同,她若一味纠结于此,倒是着相了··    她喜此人说话周全,又有几分禅意,看张无惮就顺眼了几分,料想饭菜都是准备好直接上来的,也不怕他另动手脚,客气谢过,领着弟子在角落坐下。
    两边相距甚远,何况酒楼人多嘴杂,倒也听不到彼此说些什么··    张无惮坐回位子上,听司空摘星似笑非笑道:“你倒是当真爱结交江湖人士,可惜这老尼姑若知你身份,可不会记这顿餐饭的恩情。”
    张无惮不以为忤,只道:“我这一掌之伤,能痊愈得如此神速,还得多亏她恒山的灵丹妙药,不能当面道谢,如此也算弥补一二了·”·    说着,他屈指弹弹桌面,奇道:“恒山派弟子不爱身涉江湖之事,怎么此番竟这么多人下山而来”·    嘿嘿,还说是报恩,分明就是为了打听这个。
司空摘星倒也没再取笑他——主要是这人特擅长拉出各种伟光正的理由来给自己脸上贴金,取笑了也没用——想了想,道:“先前我去恒山派偷药时,倒见她门派弟子都在齐心准备贺礼,有誊抄佛经的,也有刺绣的,几米长的绣样还没成型,我路过时瞅了一眼,倒似是个‘寿’字。”
    张无惮“啊”了一声,恍然道:“怕是下个月便到武当山我太师父过寿了,定逸师太带着弟子们提前下山,却是为了带她们历练一番,再转道武当。”
    原著中着重描写了张三丰百岁寿辰,还写成了惨案一桩,余者皆未提及·但现实中,张真人每个寿辰都是要办的,只不似整寿时那样大办。
    他是不爱这些俗礼,但门下弟子们有意孝敬,何况江湖人也拿他当个老寿星,乐得去沾沾仙气··    此时恰好伙计来上菜,张无惮给了几角银子,叮嘱他那桌素斋也当快快备齐,只捡些家常小菜上便是,也别上太多,那一桌人够吃就行。
·    他虽不缺银子,可何必为了显摆有钱或是有意施恩,让定逸她们难做·    司空摘星在一旁看他细细叮嘱一番,倒是诚心佩服他的周全。
准备这么几道清淡寻常的素斋,定逸反倒更承他的情了··    张无惮打发走伙计,扭过头来同他喝酒谈天,倒也说得火热··    酒至中旬,司空摘星却觉出他时不时晃神,却注意力又不在那桌尼姑身上,略一思忖,便道:“你可是挂念着张真人过寿之事”·    张无惮怅然抬眼扫他一下,旋即垂下眼,嘿道:“我离开天鹰教时,本想还有数月时日,此间事了,随父母一并回转武当,岂不是美事一桩谁料人算不如天算。”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司空摘星道:“你伤势刚好,万万经不得日夜赶路,不若我替你走这一遭,去蝴蝶谷将药膏送去,只消加紧些,理当还来得及。”
    张无惮面露惊喜之色,想了半天,却还是道:“不行不行,还不知咱们拿到的是不是真的黑玉断续膏呢,若是有假,还得去元大都一趟,这如何来得及”·    “又不是一定没找到真的药膏,若是这一次便成了,胡青牛替俞三侠接骨后,虽然俞三侠一时不能挪动,可令尊令堂却可先去武当山为张真人祝寿,也可让你一家团聚。”
司空摘星越说越觉得此法可行,故意面露不悦激他道,“怎么,你还信不过我吗,你就断断不信这里面有真的黑玉断续膏不成”·    张无惮心知张翠山夫妇绝不可能丢下还在养伤的俞岱岩先行回到武当山,却也装作动心的模样,几番踌躇后,方道:“那便麻烦你了。”
    他同司空摘星相处得甚是愉快,可心中终究挂念着那不知道能不能弄到手的《九阴真经》,若是前去蝴蝶谷又得浪费不少时日,倒不如借此与对方分开。
    ·    第22章  九阴真经·    ·    两人吃罢酒席,司空摘星问道:“你一个人行吗别再让人给抓去了。”
    张无惮武功太烂,又重伤初愈,这是他最放心不下的··    张无惮谢过他的好意,笑道:“此地再往南百里,便是天鹰教神蛇坛分舵,我自去寻他们便是。”
    司空摘星这才告辞离开,他轻功极俊,直接从酒楼二楼翻窗而走,横跳到对面民宅屋顶上,也未再回头,直接飞鸟一般远去了··    张无惮付了帐,看那边定逸她们尚在用餐,倒也未过去相扰,只是下楼时颔首示意一下,便径自走人了。
    他离开开封城,一路只朝着偏僻静谧之地走,行出数十里,才算找到一处人迹罕至之地··    张无惮看中一处地界,使出梯云纵轻功,顺着山棱攀爬而上。
此地不若独孤求败剑冢的悬崖陡峭,一路也有借力点,张无惮倒也没费多大功夫便到了半山腰的洞穴中··    他这段时日一直随身背负着包裹,便是吃饭睡觉都不离身侧。
此时将其打开,取出紫薇软剑和倚天剑来··    张无惮向来不信神佛,可也忍不住念念有词:“我今日才请尼姑吃了大餐,只愿佛祖菩萨、三清老君、金老古老助我得成大事。”
    在这个世界,估摸着念佛念道都没念叨这两位老爷子管用,他又说了几句,这才将两柄剑都抽出来··    紫薇软剑是独孤求败三十岁之前所持利器,用以铸成倚天剑和屠龙刀的玄铁剑是独孤求败四十岁之前所持,两者本出自同源,说不得还真有一搏之力。
    现在绝非去冰火岛接谢逊回中原的良机,实际上张翠山、殷素素两人回中原带来的麻烦都还没处理清楚··    拿不到屠龙刀,便只好拿别的来试一试。
    张无惮运足内力,将紫薇软剑逼得紫气氤氲,轻喝一声,重重斩向倚天剑··    却听“铛”地一声巨响,倚天剑岿然不动,紫薇软剑反向弯折,脱手而出,张无惮急忙偏头躲过了。
    软剑就算运足了内力,也比不上倚天剑这等硬剑,何况张无惮内力本就不足··    他并未气馁,见两剑均无损伤,松一口气,捧着倚天剑仔细探查。
    剑刃是试过了,肯定是劈不断的,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张无惮苦思半晌,眼睛一亮,他点燃一支烛火,将倚天剑横向举起,使烛火、剑身、他的双眼成一线,一寸寸细细探查。
    来来回回查了几遍,在剑柄与剑身交界处,张无惮觉察到在某一个特别的位置,透过剑身投射过来的烛光有那么微妙的一点点不同··    似乎这一线剑身的材质同其他地方别有不同。
张无惮一手举着倚天剑,将蜡烛抬高,在那处地方滴了两滴蜡油标记,这才把蜡烛移开了··    他举得手都酸了,却顾不得甩手歇一歇,就迫不及待拿着紫薇软剑,运起内力,向着那处地方重重砍去。
    这次发出的声音同第一次略有不同,张无惮接连砍了十余次,这才总算纵向砍开了一个小角··    张无惮看看持剑的右手,见虎口处红肿不堪,若非他专门练过爪功,非得被震破虎口不成。
    他歇了一会儿,挥剑再砍,一口气砍了二十三次,看倚天剑三分之一处给劈开了,取了根细长的树枝来,从孔洞中伸进去··    剑身中果然有物件在,张无惮捅了半天,才算是用树枝将里面的两卷秘籍勾了出来,抖开一看,果真是原著中大书特书的《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掌法精义》。
    他细看内容,见总纲第一句便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这句话似是在后世百度所曾见过的·张无惮依稀记得总纲乃是黄裳用梵文音译所著,怕郭靖黄蓉书写时便直接写成了汉人文字,倒是省了许多功夫。
    张无惮将《降龙十八掌》贴肉收好,手持《九阴真经》,在山洞中盘腿而坐,倒未急于修炼,只用心钻研总纲··    穿越前作为一个普通人,张无惮对九阴真经的印象就是纯阴性武功,待看过总纲,见总纲中明言“阴极在六,何以言九”,方知黄裳著书时便也认为“九阴极盛”绝不可取,阴阳互济方为上佳。
·    他在山洞中猫了月余时间,转眼一算,张三丰寿辰已近在眼前,又见[易筋锻骨章]中有提到一味枯坐修炼并无益处,便将秘籍收起,从山洞中出来。
    从开封到武当,本就是一段不近的路途,张无惮买了两匹好马,日夜轮换兼程,总算是赶在寿宴开始前,赶到了武当山地界··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他在山脚下找了家客栈落脚,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四下查验一番,见同住的客人皆无异样之处,在窗边、门边皆撒满了毒菱,这才放心地摔在床榻上,闷头睡去。
    醒来时已经天色大亮了,张无惮只觉肚皮空空,先检查所携带秘籍、宝剑并未遗失,这才爬起身来洗漱一番··    因并非张三丰的整寿,各派掌门未至,多是遣门下得意弟子走这一遭,奉上贺礼,聊表心意。
    只是得意弟子们聚在一块,众人脾性各异,又都年轻气盛,难免有些争执·武当派对此早就驾轻就熟,早早派了诸位知客弟子专门在山下几个镇子留守,以调节各派纷争。
    张无惮从二楼下来,便见一楼有俩伙人气势汹汹分坐两桌,一名身着武当道袍的知客弟子正在为两家调停··    他不欲多生事端,想另换一家店铺,接连找了两三家,才寻到处清静所在,正想入内就坐,却见一名小道士神色焦急地沿着街檐正一溜快跑,看到他却一下停住脚步,见了鬼一般看看他又看看身后:“小师叔,您、您”·    张无惮一看便知他这是错将自己认成张无忌了,这原也无甚稀奇,只是听他的口气,似乎张无忌今日也下山来了。
    他心中转着念头,笑道:“我可不是你小师叔,天底下便没有同你的无忌小师叔长得一样的人了吗”·    小道士呆了半天,猛然想起了什么:“啊,啊,可是、可是张师叔祖的长子”又不自觉往身后看了一眼。
    张无惮看他神色慌张,问道:“可是无忌争强好胜,同人起了冲突,打他不过,让你去搬救兵”·    “才不是,是那崆峒派人士欺侮行云,小师叔看不过才出手的”小道士义愤道。
    他此时已经反应过来,这兜头撞上的这位跟自家是一伙的,但看张无惮几眼,似乎怕他武功不济,忙道:“他们在前面转过两个拐角的地方,小师叔的哥哥,我得先去找长辈调停了。”
    张无惮非武当弟子,这小道士只能尴尬地以“小师叔的哥哥”相称,旋即就急急跑走了··    张无惮并未在意,年轻人起些口角纷争原是常有之事,但待来到街角,却听有一人嘎然道:“我还道是谁这么不中用就敢来强出头,原来是这邪魔外道养出来的小孽……”·    一句话没说完,便传来几声呼喝,接连数人喝道:“你敢”·    张无惮早已运起轻功赶来,却见七八个人围成一团,依稀从缝隙中露出张无忌的半边身体,还有人正张开五指朝着他脸上抡去,让他闪身避开了,反被踹了一脚。
    那人大怒,还想再攻,却被另外一人给架住了··    他一眼看出这是分了两派,五个崆峒派服饰的弟子是一伙·对方人多势众,张无忌身后还护着个两颊红肿不堪的小道士,便不免出招时畏手畏脚,幸得旁边还有一华山派服饰的少年相助,倒也勉强应付得来。
    张无惮见人群中还有一同样身着华山制式服装的白发老者正焦急喊道:“大师兄,此番下山前,师父千叮万嘱,绝不允许你再生事端,且罢手吧”·    这下此人是谁再明白不过了,张无惮紫薇软剑自袖中弹出,轻喝一声,便向着崆峒派弟子一剑撩去,他看得准,此人是这群人的首领人物。
    对方听得身后喝声,知道这是有人要加入助拳,先出声提醒以示并无偷袭之意,当下回身冷笑:“又有哪个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神色剧变,只觉伸出去推向张无惮的肉掌上寒光慑人,急忙收招却是来不及了。
他还道这一招定然双手被斩,崆峒派弟子以拳脚走天下,若是失了双手,直与废人无异··    此人惊叫出声,却见张无惮手腕轻轻一抖,那剑竟跟着画了一个弧,擦着他的手掌心过去,掌心便是一痛。
    张无惮自然不肯承认是自己新得了软剑还没用顺手才伤了他,收了剑冷冷道:“下次再敢掌掴武当弟子,便不是削下一层皮来了·”·    他们斗了有些时日了,可双方旗鼓相当,又都不肯下杀手,是以到现在还是第一次有人负伤。
    崆峒首领弟子后退几步,只觉心头怦怦直跳,直如死而复生,低头看看双手,竟是被削下薄薄一层死皮来,将他几年苦修打磨出的老茧削去了大半··    ·    第23章  故友重逢·    ·    张无惮看到了他手掌的情况,也想不到竟然这样凑巧,面无表情再道:“若非后天便是武当派张真人寿辰,不见血腥,你这双手就留在这里了。”
    那弟子低头再看手掌,见确是只露出粉色新肉,有些地方更是隔着薄薄肉皮都看到里面的血色了,可愣是没有一滴血流出,这一剑真是出神入化,见所未见,不觉一脸惊骇之色。
    他露得这一手着实吓人,何况紫薇软剑出鞘后紫气逼人,也是把罕见的绝世兵器,这些三代四代弟子如何得见,一时不自觉便都罢手不斗了··    张无忌早在看到他时便满脸惊喜,但见他右手持剑,左手掩在袖中,正在暗打手势,便强自按捺住没出声,见此时兄长装逼装爽了,这才高声叫道:“哥哥”眼眶一热,闷头闷脑撞过来,双手环搂着他的腰不撒开了。
    算来他们兄弟也已经有两年未见了,张无惮拍拍他的肩膀,对着那助拳的华山派弟子笑道:“多谢令狐兄仗义相助,一别两年,不知令狐兄可还记得我”·    令狐冲盯着他眼中异彩闪烁,满面钦佩,高声喝彩道:“妙啊,妙不可言我原以为张小弟两年前宝剑一扫,横挑南海一枭首级的那一手已是登峰造极,却不想张小弟如今的剑道修为,更是吓人了”·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配合地摆出睥睨天下之狂态来,口中却还道:“令狐兄客气了,你乃华山首徒,于剑道一术上,兄弟哪敢同你等同而论”·    他心中发笑,令狐冲虽比这些崆峒派弟子都年纪轻了许多,可单论武功又在他们之上。
何况华山派是使剑的,不比崆峒派是练拳脚的,令狐冲看出他那一剑侥幸成分居多,却又随口胡说,要将这群人吓退··    崆峒派弟子也秉承师训,本不应在武当山脚下同人起争端,本想不过是个小小的知客童儿,打了就打了,想不到有个少年冒出来强出头。
    他们得知此人竟是张翠山张五侠幼子后,也是心头惴惴,但横竖梁子都结了,此时偃旗息鼓,岂非砸了崆峒派的名头想来事后上武当山上再行赔罪,自家是来祝寿的,又是小辈,张真人和武当七侠都不好与他们为难。
    他们以多欺少,想着快点把张无忌拿下就是了,谁料半途中冒出个华山派人士来搅局,本以为不过是个寻常华山弟子,此时听张无惮一说,原来却是华山派首徒。
    崆峒派首领弟子不觉看了看令狐冲,又着重看了张无惮一眼,心道,这小魔头听闻乃是天鹰教下一任教主,莫说打不过,纵然真打过了,难道天鹰教还不会为少教主讨回场子吗我崆峒派纵然不惧他,可为这等寻常小事折腾,也显得没趣……·    他心中本就有惧,越想越是害怕,见几名师弟也都丧失了斗志,冷哼道:“不日便是张真人大寿之期,打打杀杀的也坏了大家和气,阁下仗宝剑之利,又有意偷袭,却非君子所为,改日常某定登门拜访,咱们光明正大再斗个痛快”·    他虽自知不敌,但嘴上说得极为硬气,不过是料想这小鬼断断不敢当众杀人,撂下话后说罢转身便要走。
    却不料张无惮冷笑一声,身子一扭鬼魅般蹿至他背后,双手呈爪悬于头顶,指尖紧贴他的头皮,森冷道:“怎么,我听你口气还颇不服气嫌我仗宝剑之利,那也罢了,我们来斗斗手上功夫罢,只怕刺你一剑还能活,我这一爪下去,你断难活命。”
    他习练殷天正所传的鹰爪功已有些时日了,手指虽不说断金削玉,却也坚硬如铁·但若说抓破人脑袋,这是实在做不出的,张无惮故意将这段时日所习的九阴真经内力逼至指尖。
    那人只觉头皮剧痛无比,一股极为阴寒的内力透骨传来,惊骇欲死,忙惊声道:“这是武当山下,你——你敢——你还不快快住手”·    张无惮笑嘻嘻道:“我想杀谁就杀谁,在武当山下又何妨,不如你来试试我敢不敢杀你”说着一爪拍下。
    那弟子浑身震颤,闭目待死,却觉头上疼痛消失,倒是屁股上重重挨了一脚,跌在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听他在身后道:“你自陈姓‘常’,待得为张真人祝寿后,还当回去问问崆峒常老四,这在人山下辱人弟子,不赔礼道歉就拍屁股想走的行径,是什么道理。”
    顿了一顿,张无惮又道:“不过这倒不干武当的事儿,只是以大欺小、以众凌寡,可是我们邪魔外道该做的行径,崆峒派偷学人家的看家绝技,可是不美。”
    崆峒派当街欺凌一个小小的四代知客小童,早有人看不上眼,只碍于崆峒派势大,不好出言招惹罢了·此番见他们被个少年三两下吓得狼狈而去,人群中顿时传来几声叫好。
    也有些江湖长辈自持身份,不肯参与小辈纷争,均看出张无惮乃是虚张声势,但崆峒派不得人心,此时也不禁面露笑意,无人戳破,但细想心头均觉凛然,这天鹰教少教主武功则还罢了,心机之深、性情之怪可也让人咋舌。
    围观好事者渐渐散去,张无惮还剑入鞘,这才笑道:“今日本该得尝故人重逢之喜,倒教小人坏了兴致·”·    张无忌也拉着那名叫行云的小童向令狐冲行礼致谢:“多谢令狐兄仗义相助。”
他先前同令狐冲从未相识,危难时机得他出手相护,否则自己输了阵仗则还罢了,岂不有损武当威名·    令狐冲忙道:“不敢当不敢当,全赖张小兄弟及时赶到,否则我这助拳之人,也当被人给撂倒了。”
    当下三人见过,互通姓名,张无忌本想打发行云回山养伤,自己留下同哥哥并新朋友寻间茶馆一坐,但仔细一想却觉万一那群人心头不忿半道截了行云去,却又难办,一时颇觉踌躇。
    张无惮一看便知他在发愁什么,笑道:“你放心便是,此人早让我吓破了胆,绝不敢再做什么·何况上山一路自有武当弟子在,打行云两个耳光,都足够那姓常的冷静下来后悔了,他绝不会有胆子掳走武当弟子。”
    他看人极准,早知姓常的是个典型的欺软怕硬之辈·对付这种人,只消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到地上踩,踩得越烂,他日后越会乖乖躲着走。
    令狐冲听他一说,前后印证那崆峒派弟子的行事,确是如此无疑,哈哈笑道:“我还怕无惮兄弟因这等小事恶了崆峒派,原来是早就摸清他性情,方才有此行事。”
    “纵然恶了哪门哪派,又有何惧,难道我辈勤苦练武,图的便是让人打到脸上来了还得忍吗”张无惮轻描淡写道。
    果然令狐冲听了这话,大起知音之感,连声附和道:“那是自然,那些唯唯诺诺、瞻前顾后之辈,纵然武功胜于你我,我看到了,也懒得浪费时间同他们说话”·    张无忌让他们说得心头火热,正想接话,却看到一名书生打扮的青年排众而来,不觉神色微变。
    张无惮见他身后跟着那个最先碰到的小道童,抓紧时间低声问弟弟道:“没道理几位伯伯叔叔会只派一群知客弟子下山待客,管事的便是他”·    “这位是大师伯的独子宋青书宋师兄。”
张无忌说完,忙迎了上去,“宋师兄,流水把你给叫来了”··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宋青书停步看看他,又看看束手而笑的张无惮,略一点头,越过他走上前来,道:“武当派三代弟子宋青书,谢过两位解武当派之围。”
    他完全以对待别派弟子的态度对待张无惮,弄得张无忌颇为尴尬,忙连连给哥哥使眼色,希望他不要介怀··    张无惮倒完全没放在心上,周遭这么多外派人士,宋青书的反应才是对武当有利的,此人原著中被立为三代弟子之首,倒也有些手段头脑。
    他也稍显冷淡地回了一礼,便向着令狐冲道:“我同令狐兄久别重逢,又脾性相投,当浮一大白”·    令狐冲大喜,欣然应允道:“好”·    两人当下向宋青书和张无忌告辞。
宋青书目送他们走远,暗中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张无忌,皱眉道:“无忌师弟,你随我上山向太师父、师叔们禀告此事,我听闻伤了崆峒五老中四老常敬之的独生爱子,这可非同小可。”
    他在三代四代弟子中素有威望,行云吓得躲在张无忌身后,闻言忍不住道:“都是我不好,才害得小师叔替我出手……”·    “这本就没什么,我们武当又不是胆小怕事。”
宋青书道,“只是我来的路上,听人议论说在崆峒派弟子认输后,那……”顿了一顿,“你长兄却又再行逼迫,却有些得理不饶人了。”
    张无忌却道:“宋师兄,那人根本就不是诚心认输,话里话外还有改日将场子找回来之意,我哥哥也是听他先前话里辱及家母,这才一时不忿。”
    他话语十分坚定,显然并不认为张无惮有错,甚至有不惜为此同宋青书争吵之意··    张无忌一向性情温和,有这般强烈的反应还是第一次。
宋青书微微讶然,看他一眼,便不再说什么,半是温和半是冷淡道:“好,你自去同太师父说便是了·”·    ·    第24章  相谈甚欢·    ·    张无惮和令狐冲就近找了家酒楼,从窗户中看到张无忌随着宋青书一并离开了。
    看他俩情状,似乎经过一番小小的争吵,令狐冲颇为担心,看张无惮只是端着酒杯放在唇边,不知在想什么,还是道:“武当派乃天下名门之首,与少林共执牛耳,怕待门人弟子也颇严。”
    他不好明着说武当派云云,但看宋青书的情状,若武当师长也持这样的态度,只怕张无忌会受到责罚··    “这个不怕,我也算武当派晚辈,若有不妥,怕紧接着便会有人来拿我,不会累得无忌替我受罚。”
张无惮一笑,并未顺着这个话头说下去,转而道,“两年前我普遭大难,全赖华山派仗义相救,本应当面上门致谢,只是外祖拿我一味娇养,一时给拘束住了,这都两年了,方才放我下山。”
    从冰火岛回中原时,他遭遇暴风雨同家人失散了,还是令狐冲等人将他打捞上来··    令狐冲道:“每到逢年过节,令祖便遣人送来重礼,我师父师娘的寿辰也从不错过,家师几次提起,却道施恩图报,实非君子所为。”
    这世界也怪,峨眉、崆峒、武当、少林的对头是明教,但五岳派的死对头却是日月神教,双方百年来征战不休,打得互有损伤··    所以岳不群对天鹰教来访,倒也不过分冷淡,只是人好吃好喝地款待,重礼却从来不收,悉数奉还。
    张无惮笑道:“我原便说华山派的岳掌门是个诚诚君子,不爱这些,看来下次送礼,却不当看礼物贵重,更当看心意多寡·”·    两人当下撇开这一节,另外说些见闻,张无惮听令狐冲说的都是他与各门各派弟子寻衅滋事,打抱不平之事,哈哈大笑道:“我听旁人聊起行走江湖的见闻,可远远不及令狐兄的这般精彩”·    “呕,说来我该同你说说每次如何被师父责罚的,这才是真的精彩呢。”
令狐冲一哂,“你可千万别学我,华山上下,都知道师父拿我树个典型呢·”·    单听他的话语,似乎对每每被岳不群重责一事十分不满,但语气神态,对岳不群又十分推崇。
    “我若是做些脚踢昆仑,拳打青城之事,我外祖只有高兴的份,绝不会责罚于我,邪魔外道嘛,自当以此为己任·”张无惮不以为然道。
    令狐冲闻言,却把酒盅放下,正色道:“小兄弟且不可如此菲薄,就拿今天之事,旁人都觉你过于辣手,我却觉得,比那些沽名钓誉之徒好了不知凡几跟你比起来,那几个崆峒派弟子行事,才真是邪魔外道呢。”
    他这是不忿张无惮替武当弟子出头,反倒受了宋青书冷落之事,先前一直忍耐着不说,但此时想来仍然满腹牢骚,便脱口而出了··    张无惮奇道:“我自己尚不在乎,怎么你倒这般气愤”·    “若我为华山做了什么,我师父反倒冷落我,我绝做不到你这般不在乎。”
令狐冲说道,他对张无惮很有好感,推己及人,想象着若二人是异地相处,怕自己该伤心死了··    张无惮心中暗叹,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为华山立功,反倒让你师父相疑之事,日后会接踵而来,甩都甩不掉的。
    他笑道:“华山派是生你养你的门派,对我来说,武当派可不是,这怎能等同而论”说完,侧头向外看了一眼,道,“都这时节了,山下还没人下来‘捉拿’我去,可见太师父对我的行为并没什么不满。”
    张三丰的画风跟他几名徒弟都不太一样,宋远桥等人会不会觉得他处理问题手段过激对张无惮来说都不是问题,他很笃定张三丰是绝对不会生气的,更不会因此而责备张无忌的。
    令狐冲叹道:“我常听闻张真人虽年长威重,但行事向来洒脱,不拘小节,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言辞中大有神往之意··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你们华山派,又不是没有这样一位人物。”
张无惮懒洋洋说道··    “嗯”令狐冲奇怪得看他一眼,见他不是开玩笑的意思,不觉在心中把自己所知的华山派人物都在心中过了一遍,迟疑道,“这个……不知华山派哪位名宿耋老当得如此赞誉”·    他是个浪子天性,可恩师岳不群却以君子之行著称江湖,待弟子门规更是极严,令狐冲自是推崇自己师父,可深知岳不群绝非张三丰式的人物。
·    他大起好奇之心,却见张无惮只笑不答,眼珠一转,殷勤地给他倒酒:“小兄弟,咱们两个如此投缘,同我说说吧”·    张无惮将酒喝干了,却又装作没听到他的话,令狐冲十分上道,急忙又给他满上。
    张无惮这次将酒再喝了,却用手盖住杯口,示意不用添了,轻声道:“非是我不想说,确是不方便说,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晓·”·    令狐冲就近盯着他看了半天,脱口道:“风清扬老前辈”·    张无惮神色不变,笑眯眯同他对视。
    令狐冲从他脸上实在没看出什么来,蔫巴道:“好吧,我就知道这么一位前辈的名字,说来诈你一诈,看来不是了·”·    “这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张无惮问道。
    令狐冲想了想:“我这一年来行走江湖,时常犯错,前不久被师父责罚到思过崖思过,却见崖前石碑上刻着这三个大字,想是华山前辈也被罚在此时刻下的。”
    张无惮垂眸把玩着酒盅,令狐冲此时才不过十六七岁,距离原著开始时差了将近十年,他本应因刘正风金盆洗手一事儿被罚初次入思过崖才对,不知怎么现在却提前了这么多。
    不过想想也是,这世界另多了那么多门派,估摸着令狐冲撩猫逗狗的对象也多了,受的惩罚自然就重了··    张无惮心头倒是一动,他早就想同风清扬进一步拉近关系,可惜风清扬死意早就萌生,绝不是好拉拢的。
    既然不能速成,倒不如徐徐图之,先从他的小徒孙入手,何况令狐冲本就是个妙人·张无惮道:“我同令狐兄相交,深感脾性相投·”说着让小二再上酒来。
    令狐冲也觉这句话说到了自己心坎上,大笑道:“只叹相逢恨晚今日不醉不归”·    ————————————————————————————————————————·    张无惮并没有喝太多,主要令狐冲有酒万事足,自己喝得痛快,他偶尔陪饮一些便足够了。
    身上怀揣着重宝,如何能痛快地大醉一场,张无惮寻到了华山二弟子劳德诺,把喝高了的令狐冲扔给他··    劳德诺大概在心中叨叨“是你把人灌醉了,把个醉老鬼再扔给我擦屁股,不带这样的”,强颜欢笑地把人接了过去,张无惮对他笑了笑,告辞离开了。
    他在床上盘腿而坐,按照[易筋锻骨篇]第一重的心法运转调息,听到清晨的鸟叫时睁开眼,虽一夜未睡,但觉神采奕奕,并没有一般酒醒后头疼口干之感。
    还有一日的时间才需要上武当山祝寿,但张无惮身份特殊,他今日便上山去了,自有知客弟子恭敬将他请了进去··    武当七侠中的三侠、四侠、五侠都不在,宋远桥和俞莲舟忙于接待客人,倒是殷梨亭和莫声谷都来迎他。
    张无惮忙快步走上前去,行礼道:“晚辈惶恐,岂敢让六叔、七叔前来相迎”·    莫声谷却直接伸过手来张开两臂,大笑道:“好,好小子哈哈哈”·    这是标准的“抱抱”姿势,张无惮大惊失色,连忙一矮身子躲过了,脚下不停,纵起轻功来嗖嗖往前跑。
    莫声谷抓了个空,“咦”了一声,继续“哈哈哈”地追着他跑·他的梯云纵轻功远在张无惮之上,想着不多时便能抓到小侄子,却不料张无惮不知从哪儿学了很诡异的身法,几次脚下一扭,都险险避过去了。
    殷梨亭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拦下,摁了几次才让莫声谷停下脚步,仔细揣度小侄子神色,看张无惮笑眯眯的没有生气,才松了一口气··    他忙道:“无惮,你七叔这是听了三师哥已经重新接了骨,只消静养三个月便可下床行走的消息,一时太过激动了,你别放在心上。”
    殷梨亭素知张无惮和张无忌性情天差地别,不能以寻常孩童待之,何况莫声谷这一手实在太没谱了··    莫声谷是纯然的喜悦,性情所至,倒也无妨,何况还顺便帮他检验了轻功进展。
张无惮没有在意,反倒又惊又喜道:“真的吗这么说找到的黑玉断续膏是真的了”·    “是,胡医师为三哥捏断了骨头,敷上药膏,确认断骨在愈合了,这才传了消息回来。”
殷梨亭说起这个来也是满面喜色,喜不自胜道,“他们虽然一时被绊住了脚,没法回来参加师父大寿,可对师父来说,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寿礼了”·    张无惮也是心情着实不错,省了他再和司空摘星跑一趟元大都了,同殷梨亭和莫声谷一路向内堂走,问道:“六叔七叔,无忌他人呢”·    “无忌同三代弟子们一块做早课呢,”莫声谷拉着他的手,“走,先去给你太师父请安。”
    张无惮故意脚下一顿,轻声问道:“侄儿昨日无状,冲撞了贵客,没惹得太师父生气吧”·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他们算哪门子的贵客”莫声谷极为不屑地撇了撇嘴角,想到崆峒派终究是名门正派,何况远来是客,又怕这话传到大师兄耳朵里就坏了,倒没说更难听的,只笑道,“你放心就是,太师父一点没恼呢,还夸你有乃外祖之风。”
    ·    第25章  武当山上·    ·    张无惮一见张三丰,便看出他对殷素素和俞岱岩的纠葛知道得一清二楚,但站在张三丰两侧侍立的宋远桥和俞莲舟却毫不知情。
    张三丰看来同两年前并无太大不同,但满面喜悦丝毫不下于张翠山携子归来之时··    他问起去元大都取黑玉断续膏之事,张无惮倒没有隐瞒,略去倚天剑一节,据实说了。
    张三丰前半段一直含着笑听,到了后来,笑容转淡,招手将他叫到身前来:“无惮孩儿,让老道看看你的伤势·”·    “太师父不必担忧,孩儿将养了一个月光景,已经无碍了。”
张无惮将衣襟解开给他看··    张三丰见他胸膛上干干净净,确无瘀伤,可见已经用灵药或内力化开了,还是一探他脉搏,见脉象从容和缓,不浮不沉,不迟不数,乃是常脉、平脉之象。
    张三丰松口气道:“不错,不妨事了·”仍然让小道童给他取些三黄宝蜡丸来,“此乃我道家灵药,本派自行配制,比寻常金疮药更有妙用,你行走江湖日久,当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张无惮双手捧着接过,称谢后又道:“太师父,这汝阳王府的鹰犬,不知是何来历”·    “听你的描述,他似乎擅长使指功、掌功”张三丰问道。
    张无惮点头道:“是,孙儿用软剑偷袭,横斩掉他两根手指,可见他虽有指功,但并非练得外家横练功夫,虽头上无毛,可也不是用大力金刚指伤害三伯之人。”
    紫薇软剑虽锋利,可以他的内力运转宝剑,未必能斩断阿二阿三的手指·武侠世界本来就是不科学的,人的手指能夹金断玉的多了去了··    他顿了一顿,补充道:“这人大抵想活捉我,第一抓便没附上太多内力,他不练外功,又未全力运气,才让我给削断了手指,说来实在侥幸。”
    不是谁都有在生死关头还能这般冷静思考的能力的,纵然日后回想,相关记忆也会模糊不清·宋远桥不禁多看了他一眼,面露笑容,在心中暗暗称赞。
    张三丰沉吟半晌,方道:“想不到朝廷能人异士倒是颇多,能招徕西域少林分支还不算,现在就冒出一名来历不明的大高手来·”·    张无惮随殷天正学武已久,结识的俱是天鹰教一等一的高手,眼界自是颇高,他说此人武功深不可测,那便不是虚言。
    张三丰又转而问起他近年学武进境来,张无惮趁机拿几个问题讨教,张三丰十分耐心一一解答·两人一问一答,说得倒是颇为痛快··    张无惮估摸着说得差不多了,得给他们师徒留出讨论的空挡来,便提出告辞,要去学堂看弟弟。
    现在说起家事来了,殷梨亭便出言笑道:“走,我陪着你去一趟·”·    两人相偕而去,宋远桥忍不住道:“只叹我武当三代弟子,未有此等佳儿。”
    昨日的小小争端,他们自是有所耳闻,宋青书和张无惮的处事方式虽无对错之别,但总有高下之分··    虽张三丰在当时并未表明立场,各自夸了几句,但宋远桥心知肚明,不过是师尊要维护青书在三代弟子间的威望罢了。
    张三丰看着他,一脸奇色道:“恂恂儒雅,与人为善,这是你教青书的,也是我教你的,远桥,你这是觉得为师教徒弟的法子比不上天鹰教白眉鹰王吗”·    他虽有调侃之意,宋远桥仍大为惶恐,急忙拜首道:“师父明鉴,弟子断然不敢有此意”·    俞莲舟看张三丰一眼,见他颔首,忙将宋远桥扶起:“大师哥,你也忒小心了,青书本就是三代弟子翘楚,咱们武当七侠同心协力教养他,难道还能差了谁去不成他小小年纪,已有‘玉面孟尝’之美名,日后前途自是不可限量。”
    他倒是不觉得宋青书做的差在哪里,不过是两种不同的处世态度罢了,正如师父所说,以君子之道教徒,养出来的自然会是个正人君子·青书才多大,要求他在冲淡谦和的同时又辣手扬威,这也太为难人了。
    张三丰取笑道:“儿子都是看着别人的好,我没儿子,还当是一句笑言,看了你才知道此言不虚·”又正色道,“青书本就是同龄人中翘楚,你还当以激励为主,不可过于苛责。”
    宋远桥恭声应是··    那头张无惮已经看到了正在同其余三代弟子一起上文课的张无忌,武当武学源自于道藏,要求弟子每日修习一个时辰道学经典,领悟其中深意,学武时方能事半功倍,又可修身养性、立人成材。
    张无忌在冰火岛上野惯了,刚来武当时便有些坐不住,现下倒是已经能熬过来了·好不容易捱到课业结束,他一起身就看到六师叔和亲哥站在远处说话,眼睛一亮,连三赶四地冲了出来,小跑到近旁。
    他先对着殷梨亭恭恭敬敬行礼:“无忌见过六师叔·”·    显然殷梨亭平日里对他多加宠溺,张无忌毫不怯他在场,立刻扑到张无惮身上,搂着他的脖子,神态极为亲热道:“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昨天便能见到你呢”·    “我同新朋友喝得有些多,恐酒后失德,冲撞了太师父和师伯师叔们,便在山下睡了一宿。”
张无惮不得不把他的手掰开,调侃道,“你这虎爪手学得有些火候了啊”快把他卡死了都··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忌嘿然傻笑。
    殷梨亭笑道:“无忌天赋极高,他虽入门晚,如今在三代弟子中已算翘楚,今年大比,可拿了第三名的好成绩呢·”·    我弟以后可是《倚天屠龙记》的you know who,一个武当三代弟子季军有啥了不起的张无惮倒也没谦虚,对殷梨亭笑笑,屈指弹弹傻弟弟额头:“爹娘不日便要归来,等再过几年,你学成可以下山了,我带你去昆仑山玩玩去。”
    张无惮拿到《九阴真经》时日虽短,可练来只觉万般契合,进步神速·但他心中颇觉不足,昆仑山可是个好地方,反正张无忌的诸般奇遇都是在那边碰到的,若能顺便把《九阳神功》给找到,那他俩兄弟就可以在这个金古大杂烩世界横着走了。
    张无忌此时正是最活泼好动、歇不住脚的年纪,能有乐子玩,谁乐意猫窝里孵蛋登时两眼发亮,拽着他的手不放:“好啊好啊”·    殷梨亭眉头一皱,想到昆仑山多为邪门教派聚集地,更是明教总坛所在,恐他们被恶人所伤,可一想到张无惮身份,倒也释然了。
    武当派既已与天鹰教结为姻亲,就得正视岳家并非纯良之辈,殷梨亭心地纯善,虽有介怀,但想到五哥平日里待自己的诸般好处,便也都放下了··    张无惮哄好了两年没见亲人、浑身散发着“我好寂寞”气场的弟弟,转而看向殷梨亭道:“久闻六叔剑术超群,侄儿只学了些剑道皮毛,有诸多不解之处,还想向六叔请教。”
    殷梨亭欣然应允:“好,无忌也来,六叔一并考校你武当剑法学得如何了”·    他自然不可能直接撸袖子同侄儿们较量,先让他们两个对阵,自己在一旁观看。
见张无忌快慢相兼,刚中有柔,已得武当剑法的神髓,不由含笑点头,再看张无惮用剑,却是一奇··    待得他们收手,殷梨亭先对张无忌道:“能做到外合其形,以你的年纪实属不易,只消多加琢磨,达到内合其气的境界,也已不远。”
    张无忌应下后,他又对张无惮道:“不知这是哪个名门名家的成名剑法”·    张无惮笑道:“六叔觉得呢”·    “单看招式,倒似是脱胎青城派的松风剑法,想是你外祖门下异人所授。”
殷梨亭紧盯着他,神色奇异,“但我看你用剑时别具一格,似乎另有一番天地·”·    殷梨亭是使剑的行家,一双眼睛确是毒辣·张无惮笑道:“不瞒六叔,侄儿想仿家父之风,请外祖搜罗天下名家字画,闲时便自行揣摩,倒是小有所得。”
    他这还真是从独孤求败的字迹中隐隐得到的启发,张无惮本就专心练爪功、指功,使剑连三流都算不上,根本就不入流,但就凭借那一点剑意,加上他时不时使个套耍个诈,倒勉强跟二流末尾的张无忌打成平手了。
    殷梨亭喜道:“你能有这样的缘法,倒是不可多得·”心下甚喜五哥一双麟儿俱都天资卓绝,当下执起长剑来,指点他二人剑法中的不足之处。
    只是今日登山拜访之人络绎不绝,半个多时辰后殷梨亭就让俞莲舟抓了壮丁,给叫去陪客了··    张无惮趁机问道:“无忌,昨日回来可有受到为难”·    “没有,大师伯问了问我事情经过,就让我退下了,看模样绝对没有生气之意。”
张无忌小声跟他道,“我觉得宋师哥未免太……能忍了·”·    凭什么崆峒派的人出手打他武当弟子就是小事,他武当弟子反手打回去就是大事了最让张无忌不忿的是,宋青书话里话外似乎认为行云一个小小的知客童儿不值得武当与崆峒交恶,知客童儿又怎么了,同他张无忌同他宋青书一样是他武当弟子,什么时候轮到旁人来管教了·    可这话要议论出来,总显得他对宋师哥不恭,张无忌只好闷闷不言,逮到自己哥哥,就没这个顾虑了,言语中流露出不满来。
    张无惮很满意他是这个态度,道:“这个不用我们替人家操心,你觉得谁做的对,就像谁看齐便是了·”·    张无忌点点头,眨巴着眼睛道:“我就觉得哥你做得最对了。”
    “废话,要不怎么我是你哥呢”张无惮笑眯眯答道··    ·    第26章  闭关修行·    ·    次日张三丰大寿,各门各派弟子络绎不绝上山祝寿,张无忌让宋远桥拉去见客了,张无惮单独坐了一间上房。
    不多时天鹰教派来祝寿之人抵达,被张无忌领着进来,为首一人正是神蛇坛主封弓影··    他是张无惮的直属手下,当下行礼道:“属下见过堂主”·    张无惮虽坐在里间,可也听到外面的一二响动了,笑道:“怎么,一来就让人给踩到脸上了”·    这来武当山祝寿的多是正派弟子,看不上天鹰教的大有人在,这一行人一路走来,总有不开眼的说些浑话。
    “这是大喜之日,属下想着,哪怕面上吃些小亏,也不能喊打喊杀,坏了贵人雅兴,倒叫人说咱们天鹰教不懂规矩·”封弓影不慌不忙回答道,“宁肯背后找回场子来呢,属下已命人下山,到他们回青海派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了。”
    张无惮一笑,挥手道:“做的好,下去吧·”原本神蛇坛隶属天市堂李天垣所辖,是张无惮深觉封弓影此人对自己脾性,才将他归为自己直属的。
    张无忌见十余人眨眼间退得干干净净,问道:“哥,我陪着二师伯在山下迎客,却有恒山派定逸师太说同我见过,我告诉她把你认成我了·”·    定逸师太作为恒山派白云庵主,最是嫉恶如仇,她刚知道原来那顿斋饭是天鹰教少教主请的,估计脸色会很好看。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我还看到令狐大哥了,他也追着我问你在哪里呢·”张无忌可惜道,“只是他得坐在五岳派的席面上,没法过来找你。”
    他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坐在张无惮旁边,笑嘻嘻道:“太师父让我来当陪客呢,务必要让天鹰教贵客满意·”·    倒不是武当派不懂待客之道,是宋远桥差人来问时,张无惮再三说喜欢清静,这才单独为他置办一席。
    但宋远桥也明白人家这是怕武当派难做才不在大堂露面的,颇承他的情,想着这是半个自家人,礼数上差一些便罢了,送走客人后单独请他吃顿家宴反倒更自在,便特意打发张无忌来陪他玩耍。
    张三丰大寿过后,张无惮在武当山小住几日,估摸着跟武当众人的好感度刷得差不多了,这才告辞下山··    张无惮跟等候在武当山下的几名下属嘱咐一声,并未回天鹰教总坛,而是寻了一处僻静之所,专心钻研《九阴真经》上记载的武功。
    如此过了一年有余,正遇上十年不遇的寒冬大雪,张无惮赤裸上身坐在雪地里,运转内力,漫天雪花飞舞,落到他身侧三尺内,却有半数未化,漂浮在空中如雾气环绕。
    运转完三十六圈周天,张无惮睁开眼,看看身上落着的零星水珠,不禁叹了一口气··    《九阴真经》共分四重,第二重大成时,可做到“雪落体而不化”,他卡在此处已有两个月了,迟迟突破不了最后的瓶颈,不能一举跃入第三重。
    看来苦修该当告一段落,张无惮琢磨着此地虽有暴雪,可自比不上北疆极寒之地,看来还得北上昆仑,找一处真正的冰雪胜景··    只是这一去恐怕少说大半年,还当回天鹰教报备一下,省得殷天正和殷野王久久得不到他的音讯,再怀疑继承人让人给害了。
    张无惮练习秘籍上所书的《螺旋九影》轻功身法已至第二重第二式,当下默念心法,螺旋状真气自命门穴射出,环绕身体自左到右,整个人飞腾而起··    他赶了两日路,一路上顺手了结了几伙欺压乡邻的元兵,这才来到天鹰教总坛。
    刚来到总部,张无惮就觉察到不对,山下几轮岗哨竟然都没人把守,再向上去,却见有两名大汉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张无惮一掐脉,见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给点了穴道,给他解穴后问道:“可是三小姐出事了”·    解穴时他已觉察到这是殷天正所传的独门手法,非殷氏子弟不可学,可点穴之人功力尚浅,非殷天正和殷野王出手,倒似是殷离所为。
    对方呆呆看了他几眼,总算回过味来,忙道:“大公子,大事不好,三小姐杀了老爷新纳的小妾,逃下山去了”·    张无惮一听就觉头疼,不及细问,一路奔腾下山,顺着诸人踩踏留下的痕迹追击而去,行出数里,却见十余人正拿着家伙事在四下搜山。
    为首的正是殷无福、殷无禄、殷无寿三人,倒是不见殷野王踪影··    殷无福正满面怒色,正督促着众人仔细搜查,却见殷无禄指着斜后方,又惊又喜大叫道:“大少爷”·    殷无福转过头去,却见一少年已经眨眼间来到近前。
他急忙散去脸上怒意,率众下跪道:“属下等恭迎大公子归来”·    “起来吧·”张无惮上前将他扶起,却见天鹰教总坛有一半的好手尽数聚集于此,不动声色看了殷无福一眼。
    殷无福轻轻摇头,表示此事不方便当众详说,出声道:“我等奉教主之命捉拿三小姐,还请大公子移步·”·    既然是殷天正的命令,张无惮不好横插一手,微一沉吟,问道:“舅舅呢”·    殷无福极为尴尬道:“堂主他……怕是让教主拘住了……”·    也就是说殷天正一面把殷野王拦住了,一面抓紧派人下山来找殷离,以防殷野王先抓到殷离,再发生父女相残的惨剧。
    拿准了殷天正的态度,张无惮就明白如何便宜行事了,问道:“三小姐是自己逃走的吗”·    “夫人带着三小姐走的。”
殷无福不动声色拿眼看他,稍一犹豫,还是道,“大公子,您还是回山吧,教主知道您回来,肯定大悦·”·    他是出于好意提醒张无惮别来掺和这趟浑水,张无惮却不能袖手不管。
    他跟殷离也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甚至教中传言两人将有婚约,他要回来就只袖手看着殷野王杀妻杀女,殷天正该怎么想他所以哪怕恶了殷野王,也得保下殷离母女。
    张无惮笑道:“行,我不让你们难做,咱们各凭本事便是·”说着也不等殷无福应声,足下一点,直直腾空而起··    他这一下运足了内力,实将毕生所学尽数使将出来,体内九阴真气源源不断涌出,听得下面一片惊呼喝彩声。
    张无惮极目远眺,却见东南角一片灌木林中有人影穿梭其中,当即扭转身体,向着那边斜插而下··    殷无福仰头看着上方呆然半晌,听殷无禄道:“大公子此番定有奇遇,就这一手,单就轻功而言,足以列入一流高手之列了。”
    殷无福默然不语,殷无寿会意,忙道:“大哥,大公子已然去了东南边,咱们纵然此时再赶去,也定然不及他快·倒不如在别处搜索,未必这不是大公子的调虎离山之计。”
    对,殷离母女若是在东南角,肯定让张无惮拦住了;她们要不在东南角,他们就能把人捉住,总算也不违背了教主之意,又给大公子让了人情·殷无福应道:“好,我们分三波顺着三条小道找去,务必不要漏了蛛丝马迹。”
    张无惮在林间几个长长的起落,从几棵参天大树间隙中插身而下··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殷离正拉着殷夫人着急忙慌地往山下跑,感觉到有人极速靠近,将殷夫人护在身后,咬牙强撑着劈出一掌。
    她此时不过十一二岁年纪,功力尚浅·张无惮轻轻闪身避过了,出声唤道:“阿离,是我·”·    殷离伸出的手一缩,盯着他仔细一看,见果然不假,叫道:“惮哥,你也是来抓我回去的吗”说着憋不住流下泪来。
    她两手上全都是血,脸颊一侧也都是血痕,张无惮没有搭理她,先向旁边的妇人行礼道:“外甥见过舅母·”·    殷夫人还作姑娘时,修习千蛛万毒手,也练得一身好武艺,但因对殷野王倾心,不惜散去一身功力,做了个寻常妇人。
只可惜色衰而爱弛,殷野王终究辜负了她的一番深情··    殷离双眼像极了殷野王和殷素素,下半张脸却随母亲·殷夫人也是个美貌女子,纵然此时已显老态,雍容气度仍不可小觑。
    她先对殷离道:“阿离,不可对你大表哥无礼·”而后对着张无惮盈盈一福身,柔声道,“阿离年幼,闯下这滔天大祸,累张公子费心了。”
    殷夫人一见张无惮是孤身而来,到现在也没见到殷无福等人的影子,便已知他有意放她们母女一马··    张无惮一伸手止住了她后半截话,直奔重点道:“先不说别的,阿离你先行下山,去九龙湖坛口找神蛇坛坛主封弓影,他会将你安排好,我处理完这边的事,自会去接你。”
    殷离正是六神无主的节口,只要是根稻草就愿意死死抓住,何况张无惮待她一向不薄,一时颇为心动··    她几经犹豫,见殷夫人也对她点头,便眼中含泪道:“惮哥,比起我爹爹、爷爷,我更信你,姓殷的没一个好料,你不姓殷,我却拿你当亲哥哥看。
只求你护住我娘,阿离这辈子当牛做马报答你”·    ——傻姑娘,我要你当牛做马报答干什么·张无惮肚中腹诽,满面凝重地点头,当下将自己同封弓影联络的暗号说与她听,催促道:“你快走便是,若是舅舅追来,看到你还在,怕更会坏事。”
·    殷离跪下来,对着殷夫人磕三个响头,又对着他磕了一个,这才择路下山去了··    ·    第27章  布袋和尚·    ·    张无惮颇为担心殷离再跟原著似的让金花婆婆给弄走了,领着殷夫人原路返回,看她忐忑不安的模样,笑道:“舅母不用担心,舅舅就阿离这么一支血脉,还怕他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手吗”·    他其实心中很奇怪,原著中殷离弑母,是二娘生了两个儿子,这才挤兑得她母女在家中无处容身了的,怎么现下竟然还能闹到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殷夫人苦笑道:“大公子久未归家,怕是不知情。
自从你舅舅新纳了这位夫人,爱若至宝,一应大小事务都丢到脑后去了·这位新夫人……也非等闲之辈……”·    她穿着略厚,衣领都是竖起的,可走路间隐隐能看到脖颈处的血痕。
殷野王虽有些寡人之疾,可从来不打女人,何况他要真伸爪子挠,殷夫人早就没命了,可见这是那位新夫人的杰作·这才进门,仗着殷野王宠爱和手上有几分功夫,就敢对正妻下手,可见她也绝非省油之灯。
    张无惮冷笑道:“她算哪门子的夫人,只有您才是唯一的夫人呢·”·    他生怕殷夫人再跟原著中似的自杀以替女儿赎罪,提点道:“您是大妇,又是唯一为舅舅生儿育女的,这是您的功劳,您站得稳一分,阿离便安全一分。”
    殷夫人禁不住流泪道:“你舅舅喜欢泼辣女子,娶进门来的妾室一个比一个横行·我连武功都散尽了,又早不复青春貌美,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他见了我便烦,阿离一向不得他欢心,泰半便是为了我的缘故。”
    她同殷野王年少相交,陪伴着一路走过来,殷野王都是五十许的人了,她也将将年过半百,如何能抵得上正当年水灵灵的小姑娘·    这话原不该对着晚辈说,可如今母女俩的性命都在他手上,还要脸面作甚么殷夫人本就存了示弱之意,抽噎道:“只要阿离好好的,我便什么都不图了。”
    张无惮听得有些不耐烦——难道还得我手把手教你怎么宅斗,老子没点亮这个技能啊——稳稳情绪道:“几时让您同小妾们争风吃醋了,”他不得不再着重强调,“您是大妇,是正妻,舅舅娶她百八十个妾室,还能越过您不成”·    不过武林人士好像还真的不讲究这个,看昆仑派掌门何太冲惧内,也是他老婆班淑娴本身是个硬茬。
杀人名医平一指也是恨他老婆恨得欲死,却连个屁都不敢放的··    两人且说且走,张无惮远远便看到一队人马气势汹汹追了过来,为首的正是他舅舅殷野王。
    看来殷无福带着殷天正的人避开这个方向了,倒让殷野王捡了个空子·张无惮对惊慌失措的殷夫人安抚一笑,抖抖衣袍,上前行礼:“无惮见过舅舅。”
    殷野王看到是他,倒是给了个好脸,勉强笑道:“好孩子,你总算回来了,这一年半载不见人影,我们可惦记坏了·”·    他招招手想把张无惮叫到身侧来,见张无惮站着不动,禁不住叹了一口气:“无惮,舅舅没有儿子,拿你当亲儿子养大,你但凡有所求,舅舅说过一个‘不’字没有怎么倒站在外人那边,来伤舅舅的心”·    殷野王的冷漠都用在对妻子女儿身上了,但对张无惮,他确实极为宠爱。
他想以情动人,说来倒是颇让人动容··    殷夫人紧张地看过来,张无惮笑道:“舅舅一向对我有求必应,这自是不假,那侄儿就再厚着脸皮一遭,跟舅舅再求这一回。”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他拿殷野王的原话噎回来,殷野王自然大怒,冷冷道:“怎么,你是一意袒护那贱种了”·    “阿离早已经跑远了,舅舅,非是外甥不敬,我是没把握一定在您手下护住阿离,可难道外公还护不住自己的亲孙女吗”张无惮说道。
    这话更踩了殷野王的痛脚,他是想办法甩掉殷天正派来拦截他的人后,这才能追到这里的·论起势力来,殷天正才是天鹰教的教主,殷野王自然有不少亲信,可还有更多的人更乐意向教主效忠。
    殷野王闻言大怒,五指成爪抓将过来,张无惮手中柔力一推,先将殷夫人送出战场,这才迎了上去··    他没有跟殷野王硬碰硬的意思,身形轻盈先躲过他连环几爪,使出家传鹰爪功相抗。
    殷野王虽未全力施为,可有意将人扣下,已用了半数功力,不由得轻轻“咦”了一声,再提起两分内力同他较量·两人都无伤人之意,顷刻间斗到了百招开外。
    殷野王越打越喜,待到三百招时,怒意早已消散不见,再斗百招,眼见张无惮渐渐不支,轻喝一声,率先跳出圈子来,大笑道:“好好小子不愧是我的儿子”·    张无惮一年半前离开天鹰教,还只是江湖上二三流水准,这才一年时间,竟然已经跻身一流行列。
殷野王固知他天赋出众,但也绝不至于进步如此神速,显然是另有奇遇··    他一时心中激荡之下,深埋的念头就脱口而出,直呼“儿子”云云,说完便自悔失言,忙笑道:“上个月你母亲来信,还问起你来,若让她知道你武功小成,该高兴坏了”·    张无惮向殷夫人那边看了一眼,殷野王跟着看过去,神色又淡了下来:“你先回去吧,你我夫妻三十载,我并未怪罪于你。
只是那小孽种,却是不能姑息,抓回来还得好好治罪,叫她收收野性·”·    纵然是最得宠的妾室,殷野王也没为了这个杀女之心,他就殷离这么一个血脉,眼看着生儿子无望,还指望着借亲上加亲笼络住张无惮,这样看来,殷离让张无惮护住了,倒也是好事儿。
    张无惮看他神色松动,有意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舅舅同舅母先行回去,外甥自去将阿离送回来,免得这么一帮人乌泱乌泱下山,再把阿离吓到了。”
    “连庶母都敢杀,她还会被吓到养这么个女儿,倒是我成天提心吊胆的·”殷野王也没坚持,权当给张无惮面子了,哼了一声,对殷夫人道,“我们回吧。”
·    殷夫人忙应了,忍不住偷偷看张无惮,满眼期盼恳求之色,见张无惮对她笑笑,又看殷野王已经径自转身走了,不敢耽搁,急忙追了上去。
    殷离一来是人小体弱,二来是还惦念着母亲,并未跑出多远·张无惮没费多少功夫就将她找到了,叹气道:“你今天可是闯出了大祸了·”·    殷离眼圈一红,朝地上啐了一口:“她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娘动手外公不肯为我娘俩出头,爹爹更是全然向着她,我不先行下手,将她弄死,难道还放着让她挫磨我娘吗”·    张无惮正色道:“外公有外公的难处,平日里难道他还不够疼你吗,只是这等事他如何能插手这次你能逃出生天,多赖外公跟舅舅硬顶上,以后可万万不能再这样说外公了,岂不让人寒心”·    殷天正也是苦逼,哪有当老公公的插手去管儿子房内妻妾争宠之事的要说婆婆来管才天经地义,可他老婆又早没了,就算为了儿子的老婆孩子现娶一个吧,年纪轻根基浅的又根本压不住这几个儿媳们。
    殷离垂头细想,倒也被说服了,往山顶的方向看了一眼,想到自此同娘亲再难相见,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滚下来了:“惮哥,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跪下,我绝不站着”·    “没有救命这么夸张,舅舅本就无心杀你,只是要抓你回去罢了。”
张无惮说完,一想就按照他们父女俩间的仇恨值,让殷野王囚禁上十年八年的,倒也确实比杀了殷离还难受··    他想了一想,出声道:“舅舅此时还没消气,他就算消气了,估计你也不想回去了。
不如我先送你去我娘那边,你们两个脾气相投,倒是说得来·”·    张翠山和殷素素送俞岱岩回武当山后,并未在山上久住,选择隐居于山下小村庄。
张翠山每日上山,送殷离过去,倒也没什么不方便之处··    殷离踌躇道:“不会给姑父、姑姑添麻烦吧”·    她不太想去,自小便未同殷素素见过一面,何况姑父还是名门正派,她去了怕让殷素素难做。
殷离此时最担心的是母亲,最依赖的就是张无惮了,忍不住小声道:“惮哥,我跟着你好不好”·    “我居无定所,自己都不知道下一天会在哪里,怎么带着你”张无惮皱眉道:“何况咱们年纪相近,难免坏了你的名声。”
    他拿殷离当半个妹妹看,相信殷离也拿他当哥哥,但谁知道相处着再感情发生转变了,那可就不好了··    殷离现在是戾气太重,对亲人对陌生人都充满了仇恨之情,她需要的是一个温柔而坚强的女性长辈角色来潜移默化,这个张无惮是做不到的,殷素素说不定可以,可惜殷离不乐意去。
    殷离道:“惮哥,我不叫你为难,我爹爹什么德行,我是知道的,要不是你出面,我们娘俩都难活命·你不拘把我扔到哪里,给我十年光景,我学好了祖传的‘千蛛万毒手’,绝不会再拖累你”·    张无惮听了“千蛛万毒手”就不觉头疼,想着更不能放她独自一人了,出声道:“我们先去九龙湖一趟,正好我同封坛主有事相商。”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张无惮终究带着殷离去了九龙湖去找了封弓影,神蛇坛坛主封弓影是他真正的亲信,何况也得把殷离放在天鹰教势力范围内,免得她再被如金花婆婆等心怀鬼胎之人利用。
    此处养着他昔年从剑冢弄来的异种鸡冠蛇,封弓影命人圈出了一大片适宜蛇类居住的地界来自然放养,还投入了数不胜数的毒物进去·经过一年的精心饲养,已经繁殖了许多。
    张无惮命人杀了二十条蛇封坛泡酒,在此地又小住数日,每日生吞两枚蛇胆,借此激发内力··    某日他刚调息完,睁开眼却见殷离站在门口正向内张望,张无惮早知道她这两日偶尔会偷看自己练功,也不在意。
他练功时气劲外泄,殷离若心存歹意,还没接近他周身三尺便要吐血重伤··    他从榻上下来,问道:“阿离,怎么了”·    “人工饲养的毒物,自然比不上天生天养的,惮哥,是只有这种毒蛇的蛇胆才有练功之效吗”殷离歪着脑袋问道。
    张无惮想了想:“我倒没吃过别类蛇胆,也不知对人体有无妨害”生吃蛇胆这么玄幻的情节,若非金老爷子明写了,他是不敢尝试的。
    他说完后,见殷离眼中精光直冒,笑道:“你这是又想干什么了”·    殷离极亲热地走过来拉着他的手:“惮哥,你不让我练千蛛万毒手,我便听你的,可我也得做点什么。
我的外祖乃是闽南毒王,我娘是他唯一独女,在毒之道上颇有研究,你看我学炼毒制毒怎么样”·    张无惮倒是看中了胡青牛和王难姑这对医毒不分家的夫妻,可惜时机还不到,他们的生命安全没遭受到威胁,想将他们收归麾下难如登天,上赶着不是买卖,便暂且将此事搁置下了。
    他问道:“你自己有兴趣吗”·    “这是我家传的行当,我当然有兴趣,我娘小时候也教过我一些·但要是你觉得没用,我就不学了,你让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殷离小心道,“只是我学武的天赋也有限,你手下又不缺能打的高手,不如学点偏门的。”
    她现在浑身都沉浸在“惮哥我要给你当牛做马”的BUFF中,恨不能下一秒就替张无惮去死·张无惮知道她这不是感激自己救了她的命,而是保下了殷夫人。
    殷离是个非常执拗的人,她身上也带着一股狠劲儿,张无惮倒是挺惊讶竟然意外收获了她的忠心,可又有些无奈:“阿离,你想干什么,都随你去,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
我不是什么好人,可还不至于拿着亲表妹作践·”·    殷离权当没听见他的后半句话,一听他同意了,便哼着小曲站起身来,蹦蹦跳跳跑走了,不忘探头笑嘻嘻撂下一句:“惮哥你等着吧”·    张无惮颇有些不放心,叫封弓影进来,嘱咐道:“三小姐性子泼辣,胆子又大,寻常之事自可顺着她,但若太出格之事,纵然联系不上我,也得先着人去找外祖,切不可让她任性妄为。”
他留殷离在天鹰教势力范围,就是图的让殷天正给孙女把关的··    封弓影笑道:“您放心,只要堂主允许属下必要时拿您来压压三小姐的野性,一切都不成问题。”
他也看出来,对殷离提张无惮,不怕她不乖乖听话··    张无惮也笑了,想了想道:“胡青牛居住在蝴蝶谷,他妻子王难姑有‘毒仙’的美称,若是三小姐想去找她学毒,自然是好,可务必要事先告知我。”
    封弓影一直奉他之命,派人监视着蝴蝶谷,一有异动便现身相救,知他对胡青牛夫妇势在必得,当下恭声道:“是,属下明白了·”·    张无惮对封弓影行事一向放心,又同殷离叮嘱几句,当天便离开了九龙湖,直奔极北天山而去。
    ————————————————————————————————————————·    天山以南,有一处终年不断流的瀑布,张无惮端坐在瀑布之下,感受着万钧水流的冲击,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不觉更提起一层内力相抗。
    此时却有细微的响动自南向北而来,只距离尚远,他未加理会,运转完三十六周天,调息片刻,听得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了··    这是两人一前一后在追逐,有人哇哇大叫道:“兀那小子,给我站住你惊走了我的宝贝,我岂会放过你”·    他虽落在后面,但步履轻盈,狂奔起来毫不费力。
倒是跑在前头的那位,呼吸沉重、脚步踉跄,显是已经支撑不住了··    只听前人呼呼喘着气回道:“前辈……想抓我便抓,本是毫不费力之事,何必、何必苦苦相逼一路从长白山追我到这里,岂不是以……大欺小”他一说话,呼吸不畅,脚下便是一个趔趄。
    追的那位倒是很配合地放慢了脚步,喊道:“你既然知道跑不过我,还不停住脚步,让我把你抓了去”·    被追的那位回道:“前辈……恼我坏了大事儿,追我是为了一泄心头恶气,我若不跑……岂能让前辈出气前辈出了气,我纵然被抓……想来日子也好过些”·    后面那位听得哈哈大笑,说道:“你小子倒是有趣,只可惜……可惜”·    两人一逃一追,转眼间已经来到瀑布近旁,落后那位情不自禁地看了看,咋舌道:“都传闻天山有一永不断流的瀑布,想不到连今年十年不遇大寒之际,竟然还能有这等声势,走这一遭,纵然没寻到宝贝,也不虚此行了。”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他早看出前面逃跑的小子已经无力支撑了,是以游刃有余,还有心情欣赏沿途风景··    但这一细看倒看出不对了,那人“咦”了一声,脚下加劲儿,几个起落将闷头狂奔的小子给兜头拿布袋套住了。
    他将布袋口扎好,这才折返回来,笑道:“冰霜惨烈,砭人肌骨,我是有所图谋方来此一游,想不到还有人有这闲情雅致,缩在瀑布底下练功的”·    张无惮本想待他跑出去一段后从背后偷袭,但既然人都发现了,那再躲藏便也无用,当下朝天一掌,排开水流,闪身而出。
    他落到河对面去,隔着滔滔冰水,看看此人连并他肩头担着的大布袋,道:“想不到说不得大师也有闲情逸致,来此苦寒地界同小辈们玩闹”·    原来这人便是明教五散人之一的说不得和尚,张无惮又对着布袋道:“小子,你就别再垂死挣扎了,大师这件布袋,非丝非革,乃天地间的一件异物,寻常刀剑难伤,更别提你那柄寻常长剑了。”
    他这说的不是废话,而是提醒布袋中人,我不认识你,你可千万也别认识我··    不知对方是格外上道,还是压根没听出来他的声音,只是叫嚷道:“这位义士,我乃华山派弟子劳德诺,误扰了这位法力高深的大前辈,让人追着跑了两天两夜,却还是被抓了去,只求你出手相助”·    布袋里的正是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他自是认出了张无惮的声音,可又担心张无惮认不出他来,假借劳德诺之名提点。
令狐冲身着华山派道袍,倒不怕把门派给照实说出来··    他话语中假意装作向陌生人求救,但其实着重点明说不得武功高超,非他们所能敌,只盼张无惮尽早抽身离开,不要被牵连进来。
    说不得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耐心,听得他俩你来我往对话,盯着张无惮暗自思量·此地乃极北极寒之地,竟然有人以冰水瀑布灌身,若非亲眼所见,实是不敢想象。
    他出声喝破瀑布下有人时,本以为是在此隐居的绝世高人,想不到竟然是个面白无须的年轻后生,看模样最多也就十四五岁··    说不得被他的出场方式所慑,张无惮则心知肚明自己有多少斤两,他此时离突破第二重尚有一线之遥,若是晋入第三重,同说不得才能有一战之力。
    但他对此地甚是熟稔,占据地势之利,何况武力高底从来都不能决定输赢,倒也不惧··    张无惮淡淡道:“此地乃本座清修之所,倒叫两位扰了清静——这小子既然坏了大师好事儿,不妨请大师将他让给我。”
    他年纪看来不大,口气却着实不小,说不得笑道:“哦,若是我不让呢”没道理还没动手,就让个小辈给吓住,说出去明教五散人还如何见人当下暗暗屏气凝神,只待有一场大战。
    “长白山火蟾每年寒冬时节方才会出现,大师若在此负伤,耽搁了时日,岂不害得韦蝠王还要受一年三阴脉络受损之苦”张无惮回道。
·    他先前听他们追逐时提到“长白山”“宝贝”“受惊”等语,猜测怕是说不得去长白山寻找能治疗韦一笑寒毒的火蟾,本拟抓到手了,却让令狐冲不小心给搅了局,这才惹得说不得大怒,一路追下来,逃到此处。
    说不得这一惊非同小可,神色微变·他本想耍赖不认,但旋即想到,此人如此耐寒,极有可能真是在此地长时间清修之人,说不定有些邪门法门,忙道:“怎么,小兄弟若能有捕捉火蟾之法,莫说这个华山弟子是你的了,日后我说不得见了阁下,自当礼敬三分”·    张无惮淡淡看他一眼,不冷不热道:“本座常年久居此地,算来已有三十六载未同人相见,同大师怕也不会有再见之日。”
    说不得听他言语,竟似是名数十岁的老者,自是不信,但看他负手而立,丝毫不惧自己骤然出招的模样,一时倒有些拿不准了··    张无惮说完后,见说不得神色有异,抚掌大笑道:“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
时时示世人,世人自不识·”·    张无惮说的是五代后梁僧人契此死前所说的口偈·契此其人,虽疯疯癫癫,但与人谈祸福吉凶,却极为灵验,民间多传其为大肚弥勒佛的人间化身。
    说不得算是半个佛教人士,闻听此言,不觉暗暗心惊·他为了替韦一笑寻来火蟾治疗寒毒,多次出入长白山,但来天山还是破天荒头一遭,想想先前也未听闻天山有这么一位隐居的奇人。
    他下意识是不打算相信的,但看对方出场方式颇为慑人,再加上一语喝破两件隐秘之事,由不得他不信,犹豫一番,还是道:“敢问阁下今年高寿”·    “修道之人,不以年岁计。”
张无惮瞥他一眼,“我乃逍遥派末传弟子,不敬天地,不食五谷,在此间少说也有百八十年了罢·”·    他恨不能给说不得安利一番修真的几大境界,啥啥筑基、元婴、分神、度劫等等,可惜估摸着说的太离谱,说不得反倒不信了。
    说不得见多识广,早年间学艺时曾隐隐听闻北宋年间,有一神秘门派,名曰“逍遥”,似乎确实有天山一脉分支··    只是此人若当真三十多年没有同旁人相见,自然不会知道韦一笑身中寒毒之事,更不会知道他前往长白山为其寻药一事。
    说不得不由将布袋放下,问道:“阁下自陈能同契此一般为人断吉凶,不知可否替和尚算一卦”·    张无惮冷笑道:“我都见到你了,自然能算,你想算什么只是天机不可泄露,本座一年只卜三卦,算是都便宜你了。”
他肚子里墨水不多,可别漏了馅··    说不得在心中暗暗思量,他这句话的意思,似乎是见到本人,才能卜算,那倒不好问明教杨教主之事了。
天之骄子励志人生武侠平步青云·    可若是算未来之事,对方胡说一通,自个儿也不好断明真假·说不得思忖半晌,缓缓道:“算算和尚师承何人,如何”·    不好意思,这个俺姥爷给俺科普过。
张无惮道:“蒋镇·”他记不得这人究竟是何来历了,倒是记得个名字··    说不得不觉紧了紧捏着袋子的手,想他便只有昔日杨教主在时,在光明顶大醉时吐露过此事,不知此人从何得知,莫非还真是方外人士,掐算而出·    但他仍是心中存疑,心道别是哪个想当教主的法王派来拉拢他们五散人的,若是如此,对方对他的情况该知道得一清二楚。
    说不得心头一动,抖了抖大布袋:“这小子自称华山派劳什么玩意,还请阁下算算,看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他乃华山弟子不假,却非二弟子劳德诺,而是掌教大弟子令狐冲。”
张无惮高人状半眯双眼,“他武功自不值一提,只是右手手腕上有两颗黑痣,算来还是本座的有缘人·”·    黑痣云云,还是那日武当山下,两人同席共饮,令狐冲喝醉了撸袖子耍酒疯时让他看到的。
他这也顺便解释了为啥一个隐居的高人要向说不得讨要个小小的华山弟子··    说不得半信半疑,先隔着布袋点了令狐冲穴道,解开麻绳,取过令狐冲佩剑来,抽出一看,果然在近剑柄处的锋刃之上,刻着“华山令狐冲”五个小字。
    他再捉过令狐冲右手,还真的见到两颗黑痣·说不得先前同令狐冲交手,知道他所使的尽数是纯正的华山派剑法,纵然是哪个法王设计,也绝不会找来华山首徒唱这曲双簧。
    他心中数个念头闪过,笑道:“好,前辈果真是高人,说不得和尚便成人之美,又有何妨”当即将令狐冲抛过去··    说不得这一手运足了内力,张无惮看来势汹汹,在心中暗骂一句。
单拼内力,他自然多有不及,幸而九阴中著有飞絮劲的施力手法,可将对手强劲力道化为无形,当下面上风轻云淡,手上全力施为,才将令狐冲稳稳接住了··    他再拿手在令狐冲身上一抹,用解穴秘法破开他穴道。
    令狐冲当即手足能动,一揖到底,毕恭毕敬道:“晚辈谢过前辈救命大恩”·    说不得见自己的独门点穴手法也让他给轻轻化解了,当下心中再无疑虑,也跟着行礼:“晚辈无状,多有得罪。
这第三卦,只求前辈算出火蟾出现之地,为我至交好友解除寒毒”·    若是为了自己,说不得定然不会这般求人,只他同韦一笑乃是出生入死、性命相修的好兄弟,说不得为他低头,也不觉得丢人。
    张无惮皱眉道:“火蟾此等天生天养之物,本就不该让人捉了去,这一卦可是有损天和,有碍本座修行·”·    说不得再三央求,张无惮为难半天,还是应了,说了一句“罢了,便还了你送我这有缘小弟子的因果”,这才掐指推算起来。
    令狐冲一脸绝非作伪的敬佩,陪站在一旁·他今日算是大开眼界,这才是神棍,这才是能吹··    他正在心中替张·真人·无惮大吹法螺,便见张无惮似不经意般看了他一眼:编不下去了,跑。
    编下去自是不难,胡说个时间地点便是了,但他日后还要同这帮人打交道的,说不得这般自降身份、诚心相求,若是他随口乱说,哄了他去,待再相见,肯定结仇了。
·    令狐冲虽不明就里,但也十分配合地眨眨眼:往哪跑·    张无惮一抖长袍,不着痕迹指了指寒潭下面。
    令狐冲咽咽口水,面色白了三分,禁不住再眨眨眼:不如留我下来,让他把我弄死吧··    他便只站在这里,也感觉到刺骨透凉的寒气一阵阵翻滚上来,若是当真跳下去,非要生生冻死在下面不可。
    张无惮不去理他,暗暗咬破自见到他们起便暗藏在牙根下的血袋,一口血喷了出来,对着讶然的说不得道:“不好,我功力浅薄,卜卦不出,遭天机反噬,当得受万寒蚀骨之苦”当即一揽令狐冲,一个猛子投入水中。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说不得盯着寒潭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意识到自己极可能被人给耍了,却仍是不信,去查看张无惮呕出来的血,却闻味道格外腥甜,似是蛇血,这才真的相信了。
    说不得怒啸一声,绕着寒潭转了好几遭,却迟迟不见人出来·他疑心这下面另有水道,踏入半只脚想追下去,顿时给冻得连打哆嗦,急忙打消了也跟着跳下去的念头,运起内力,连蹦带跳了好半天,才算缓过劲儿来。
    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便冻得面色青白,盯着下面自语道:“真是冻死个人,也不知那个华山派的小鬼还有命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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