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时风 by 暗夜Satan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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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贼]时风 by 暗夜Satan龍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 ·文案:· ·     如果真的能化作一阵风· ·我是否还会再一次被羁绊,被束缚· ·我知道· ·时间的力量做不到· ·恶魔的力量也做不到· ·那么你呢· ·我不知道……· ·—————————————————————————————————————· ·各位看官还请莫要较真,鄙人才疏学浅,若考虑不周之处,还请见谅哈· ·申明· ·个别人士,请不要招呼都不打一声随意搬文OK· ·之前在贴吧看到一篇帖子,盗了本人的文还表示是他原创的,简直气的我手抖· ·内容标签:海贼王 强强 年下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时风 ┃ 配角:战国,艾斯 ┃ 其它:主攻海贼· ·==================· ·☆、风起· ·今夜的月亮格外的圆,月光大片大片地映染着山川,却也无法照亮所有的阴暗。
在某一片普通的小树林中,茂密的枝桠将皎洁的月光尽数挡在了外边,投下了浓密的阴影·这般幽静的夜里,又是在这样荒僻的野外,寻常是极少能见到人迹的,但此刻,那幽谧的树林深处却隐约传出了低语声。
或许是饿得过了,喉咙里被迫灌入味道苦涩又诡异的粘稠液体,怀里的小家伙却没有哭,只是两道又细又淡的眉紧紧地蹙着,看着就教人心下软疼得厉害,便是一向冷静睿智的男子,此刻也不由跟着敛了呼吸。
望着那小小软软,气息纤弱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的婴孩,男人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一边小心翼翼将之前仓促之下研磨成浆的汁液喂给怀里的小东西,一边轻声诱哄着:“乖啊,吃了就会好了,乖……”·放下手中粗制简陋的“勺子”,仔细地探知着小家伙微弱漂浮的气息,男人面色很严肃,只有那下意识屏起的呼吸泄露了他的忐忑。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掌下起伏的脉搏终于渐渐平稳了下来,男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始终紧皱的眉头也慢慢松缓了下来··望着安稳地躺在自己怀里,已然沉沉睡去的婴孩,男人不由咧了咧嘴,许是极少做出这样孩子气的动作,这个本应颇为爽朗的笑容被习惯性下撇的嘴角扯得有些傻气,不过这丝毫不影响那跃在眉梢眼角满满的轻快。
“小家伙,命真大呢,要不是今天刚好收拾了一批海贼,得了一颗恶魔果实,我也没辙了……”·“今后你就跟着我吧,唔,叫我什么好呢爸爸爷爷……”·男人一边轻轻地说着,一边抱着孩子往树林边缘走去。
“卡普那个笨蛋,老是在我面前炫耀他孙子怎样怎样,哼,幼稚”·“现在我有你了,以后看他还怎么拿鼻孔看我,你说对吧,小家伙。”
低语间男人已经走出了那片小树林,月光毫无阻碍地铺洒到那一头极为个性的爆炸发型上,也映得那一身笔挺的白色军服更为洁白神圣,而那本应披在身后象征着至高身份的宽大白袍,此时却被皱巴巴得包裹在男人怀里的孩子身上,其主人却丝毫不觉可惜,只是不时将它拢得更为严实。
男人似是意识到自己对一个睡得正香的婴儿自言自语有些傻,沉默了下来··只是没几分钟又忍不住继续嘟囔了起来··“小家伙,你说叫你什么好呢”·“那个果实好像是风属性的,唔,叫风魔”·“不好不好,听起来像个恶棍。”
“风果感觉像是女孩子的名字啊……对了,你是男孩还是女孩”·…………·低鸣的晚风吹散了那不绝的低语,男人抱着孩子的身影渐渐远去,月光在今夜显得格外柔和安宁。
· ·☆、“意外之喜”· ·穿过华贵而不失肃穆的长廊,男子推开了尽头装饰典雅的门,毫不意外地看到一个空荡荡的会议室··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啊。
抬手看了看表,距离理论上的开会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半个小时,又想起鹤中将看到他时了然的神色,他也只好无奈地笑了笑··顺手关上门,他兀自打开柜子拿出了一套茶具。
幸好早上拦下了老爷子,不然这一趟跑得冤不说,被气的感冒加重了可不好··手上几乎是本能地走着一道道工序,男子的思绪却越飘越远……·干净的白衬衫,下摆被暗纹勾边的腰带束着,勾勒出劲瘦的腰身,藏青的长裤下蹬着一双黑色皮靴,干净利落的装扮让男子很容易引起他人的好感,修长的手指衬着洁白的瓷,优雅从容的模样让此刻站在门口的人觉得自己推开的不是海军本部会议室的大门,而是某个皇族典雅华贵的宫殿。
男子,或许称之为少年更为贴切一些,是的,尽管对方一半的面容都隐在了黑色面具之下,但以鹰眼的判断力,依旧能分辨出眼前的人尚不过二十,不过那周身的气场倒是已让人不敢小觑了。
思及此,那双极少出现情绪波动的金色眼瞳里不由闪过几分欣赏之意··察觉人息,正在泡茶的男子心下生出了几分诧异,不着痕迹地敛起了眼中不知何时随着思绪的延伸而变得有些幽暗的神色,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他是真没料到会有人来,听多了家里老头抱怨的他很清楚,除却最高权限的强制召集,平时召开的七武海会议几乎没有一次来全的,能来两三个就已是积极情况了,况且此次召集王下七武海,不过是因为太久没有联络过,才以会议邀请函的形式提醒一下那些个问题儿童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世界政府的存在。
只要不是新来的,看一眼那张邀请函就应该明白,除了世界政府和海军总部两个关键词,那里面根本没有提及半点会议内容,这种模棱两可的邀请就想使唤那些“日理万机”的“高级海贼”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没人出席也是意料之中,连那几个陪议员也都只是小小地露了个面就闪人了,要不是自家那个尽职尽责又顽固认死理的老头认定作为本部最高指挥者一定要到场,非要顶着重感冒赶过来开会,他也不会无聊到在这里泡茶了。
·只是没想到还真有人来,也算是“意外之喜”·结束了手头上最后一道工序,男子拿起了一旁的白巾拭了拭手··摆出两个精致的茶杯,他看向倚在门口的男人,淡笑着开口:“乔拉可尔阁下,要喝杯茶吗”·有着一双凌厉鹰目的男人没有回话,盯了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径直走了过来,解下黑刀搁在一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见状,男子那隐在面具后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温和之意,端起了茶壶··坐在一旁的男人挺直着腰背,却并不显得拘谨,反而有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傲气··不愧是世界公认的,最强剑客。
感受到对方周身不散的锋锐气息,他眯了眯眼,放下茶壶,将一杯倒了七分满的茶递了过去··乔拉可尔·米霍克看着摆在面前的茶,茶水清透,恰当好处的温度让一种淡淡的清香慢慢地升腾出来。
端起颇为精致的茶杯,男人轻轻抿了一口··· ·☆、海流氓的问候· ·其实比起茶,米霍克更偏爱酒,与寻常海贼不同的是,他不喜欢那些充斥着酒精气息的烈酒,也不爱拿着木桶杯大口大口地灌,倒不是不会,只不过也许是贵族教育熏陶的缘故,他更偏好口感精致一些的,比如红酒,他喝酒的姿态也不应叫喝,称之为品或许会恰当。
总之在茶道方面,他涉猎不多,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去明白眼前这杯茶已属上乘这个事实··莫名的,剑客周身那不曾收敛的,不经意间带着压迫气息的锋锐感渐渐缓和了下来,端着茶杯的姿态也带上了些许享受的从容意味,显得优雅而淡然。
说到底,哪怕由于某些因素让这个男人成了海贼,他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族气息也难以抹去,只要他站在那里,即便是一堆海贼开狂欢派对,那种恣意疯狂的气氛涌动到这个男人周身时,也永远会演变成一种晚宴舞会的气场。
不过“鹰眼”米霍克可不会在意这些,如果不是他多年的好友,四皇之一的红发香克斯告诉他,他大概永远也不知道,除了砍船时张扬狂暴的气息,在他人眼里,乔拉可尔·米霍克跟“海贼”这个词搭在一起有多么违和。
“还不错·”男人带着赞叹意味地说··闻言,男子嘴边始终有些虚幻的笑意终于带出了些许真实感,垂首准备端起自己的那一杯··忽然,杯子轻轻颤了颤,然后似是被莫名的力量牵引,晃晃悠悠地悬空移动了起来,颇为诧异地挑眉,他顺着杯子抬首望向了窗台,忽然就觉得有些无奈。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喜欢不爱按常理出牌的平时会议不见人影,这会儿到挺积极··还算宽大的窗台上,异常高大的男人驮着一身粉红色的羽毛,正歪着身子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只于他而言显得有些小巧了的茶杯,高挺的鼻子凑上去嗅了嗅,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目光扫过对方胸前因为动作过于豪迈而被溅出的茶水淌过的衣襟,他心下叹息··真是牛嚼牡丹……·一旁端着茶杯沉默的剑客动了动金色的眼瞳,瞥了一眼后又不感兴趣地垂下了眼。
“呋呋呋呋……我来错地方了海军总部会议室什么时候改茶室了战国元帅蹬腿了”·跳下窗台,大海上臭名昭著的“海流氓”叉着一双长腿流里流气地晃悠了过来,随手将做工精美的白瓷茶杯扔开,却没能在下一刻听到意料中的碎裂声。
扭过头一看,那白瓷杯正稳稳地悬着,又慢慢地以一种被推动的姿态移到了那带着面具的人面前,安稳地落在了桌面上··“多谢关心,老爷子只是有些小感冒,相信很快就能生龙活虎的,唐吉诃德阁下若是想念他了,我可以帮你代为转达。”
抬手又取出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茶,他淡淡回道··盘腿坐上了会议桌,似乎有一瞬间男人的脑袋往之前那只杯子的方向偏了偏,啧了一声:“这语气跟战国倒是有些像啊,真是让人不爽……小子,你是谁”男人双手撑着膝盖,带着奇异抑扬的语调给人一种莫名的威胁感,所有的神色都被掩藏在那副风格诡异的墨镜后面。
虽然眼下不是处于什么关键场合的时候,但可不是谁都能以这样从容的姿态在海军总部的会议室里泡茶的,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自认对海军的情况已经掌握到了一定程度,此时脑海里闪过的名字没却一个能跟眼前这人对的上号。
“那可真是失礼了,之前忘了自我介绍·”男子似是才意识到,抬头道,唇角的笑容谦和有礼,“我叫时风·”·“时风”金发的男人重复了一下这个发音有些拗口的名字,嘴角的弧度慢慢地带上了几分兴味:“小智将”·· ·☆、压迫与挑衅· ·唐吉诃德家族的BOSS没能第一时间认出对方身份也是有理由的,因为对方并不是海军成员。
说来多弗朗明哥能记得这个名字,还是因为对方的“后台”·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早听说十几年前战国元帅外出回来时抱回了一个孩子,自那以后便一直养在身边,悉心教养,虽然不知为何没有加入海军,但据说不过少年之龄便已经凭借其谋略为海军出了不少力,被称为“小智将”。
当初得到这段消息,多弗朗明哥还真没怎么当真,堪堪十几岁的少年,没有阅历与眼界的积累,就算再如何聪慧,也依旧稚嫩得很,尚且还不够格让叱咤海域多年的“海流氓”另眼相看。
不过眼下看来……·“那只是他们开玩笑叫的,两位可别当真·”抿了口茶,时风摇头笑道,黑色的面具将所有窥探的目光都挡在了外面。
金发的男人托着下巴歪着头,墨镜由于角度的关系有些反光,显得诡秘莫测··似乎也未必那般无趣……·“再来一杯”这句话是时风冲着一旁空了茶杯的剑豪说的。
“呋呋呋呋……真是少见,鹰眼你居然会来”暂时放过了对少年的探究,盘坐在桌上一副痞子模样的男人像是终于发现了坐在一旁的“同事”,打个了招呼,语调称不上挑衅,却也不算友好。
接过重新倒满的茶杯,米霍克对对方的语气倒是不甚在意,只是抬了抬锐利如鹰的眼,随意地开口道:“正好路过罢了·”·“呋呋呋呋……真是巧了”多弗朗明哥低笑,“我也是刚好路过呢,呋呋……”·时风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只是轻晃着茶杯,没做什么评论。
这顿地点诡异,人员诡异,谈话风格也很诡异的茶话会很快就结束了,毕竟七武海们可都是“大忙人”··此刻在偌大的会议室中,只剩独自收拾着茶具的时风了。
真是张扬,无论是“鹰眼”米霍克那不曾收敛的压迫气场,还是“海流氓”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嚣张又恶劣的笑··王下七武海,到底,还是海贼。
无论多久,互惠互利什么的,在海军和海贼之间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王下七武海的成立,说到底不过是给了彼此一个利用对方的机会,至于谁能捞到更多的好处,全看本事了。
天下第一的剑豪或许不太执着于勾心头角的利益纠纷,不过那位“海流氓”,恐怕就没那么容易牵制了··不过,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阖上会议室的门,甩开脑子里纷繁的思绪,他勾起了唇角,转身离开。
· ·☆、书房里的阳光· ·这是一间空间不大但布置的却十分温馨舒适的书房,米白色的及地窗帘被拉起,阳光透过落地窗洋洋洒洒地铺在木制的地板上,映的整个书房暖洋洋的,正对门的一面墙被木板隔成了书架,各式各样的书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书架前摆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此刻,一个身影正坐在桌前,盯着面前的几张纸似在思量些什么··“咔嚓·”·突然的声响让那道刚刚还凝神静思的身影一僵,然后便迅雷不及掩耳地扯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扔到一边,又挥手将那几张纸一同扫到了桌子不起眼角落,还没来得及收回手,面前的门就被推开了,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有些无奈地叹息。
“果然在这里啊·”·书桌前的人闻言动作一顿,一改之前迅速的动作,讪讪地缩回了手,望向了站在门口的年轻人,咳了咳道:“呃,那个……阿风,我是在晒太阳。”
闻言,时风挑了挑眉,视线从对方披在肩上的衣袍,划到可怜地倒在距离眼镜盒几厘米远的眼镜,最后落到那因皱巴巴地缩在整齐摞好的文件间而显得格外突兀几张纸。
“晒太阳”·“咳……对,你知道的,老年人容易骨质疏松,要多晒太阳……”战国元帅大人或许是觉得有希望混过去,连忙一本正经地重复道。
那帮平日习惯了元帅睿智沉稳,胸有成竹的海军们若是见了这一幕,恐怕都得惊掉下巴·时风一面有些好笑地想着,一面仔细地看了看对方的面色,发现比起今早看上去已经红润健康了不少,也就不想与对方争辩感冒与晒太阳的问题了,只是简单客观地叙述了一边今天的“茶话会”事件。
“多弗朗明哥和鹰眼啊……”一谈到正事,元帅大人就表现的靠谱了很多,沉思了一会又将头转向走上前来正试他水杯温度的时风,“阿风,你觉得呢”·转身将换好了热水的水杯放下,时风耸了耸肩,满脸无辜随意地回道:“不清楚呢。”
不等对方继续追问,他连忙开口叮嘱:“把你挂心的那些赶紧解决,早点去床上再躺一会儿,老爷子你也不想明天还请假吧”·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去。
“我出去一趟·”话音一落,门也随之关上了,只留下元帅大人望着门的方向颇为苦恼地叹了口气··而此时门的另一边,我们的主人公时风则是松了一口气。
因为我说不想当海军,所以就采取迂回战术想让我多接触海军事务吗老爷子表现的也太明显了吧……·看着已经关上的门,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回过身的时候视线凝到了贴在墙上的一张悬赏单。
那是一位近来名声渐起,不久前赏金刚涨到一亿贝里的新人海贼··照片上的男孩戴着他那标志性的草帽,脏兮兮的脸上却带着大大的笑容,嘴巴咧得连牙龈都能看见,眼睛也随之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就连眼角那本应彰显凶恶的疤痕带着微笑的弧度。
实在看不出哪里有一点海贼的气质··“蒙奇·D·路飞……”他轻轻地念出画中人的名字··镶在墙上的镜面玻璃映出他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以及那除去了面具遮挡的面容,不同于外人所想象的残缺或狰狞,反而出乎意料的清秀,只是右眼下有一道荆棘状的黑色暗纹,一直蔓生到眼角,仔细望去还有一丝模糊和扭曲感,为这张本应让一些人感到熟悉的脸带去了几分诡谲难辨的陌生。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偏过头,他瞥了一眼镜中的影像,微长的黑发滑落,挡住了那黑白分明的眼中闪过的一丝深意··伸手拿起了架子上的黑色面具,他转身出门。
· ·☆、偷懒与兜风· ··风和日丽的午后,蔚蓝平静的海面上,海水微微地荡出一波又一波轻柔的水纹··是个适合外出的好日子啊……·迎面袭来的海风挟着点点扬起的海水,时风眯起眼,惬意地想着。
忽然,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他方向一转,银白色的海上摩托溅起了一连串白浪,滑行了一段后慢慢缓下了速度,借着海浪起起伏伏··低下头看着海面上被浪冲的四散分离的碎冰,时风皱了皱眉。
这是……·抬起头,视线调到不远处,那里的冰还未散开,细而直的冰带一直向远方绵延··“啧,果然是那家伙啊,又翘班了”他低声喃喃。
看着冰带延伸的方向,他微微咧嘴笑了一下,脚下风劲一吐,银白的座驾顿时冲了出去,带起了一路夹杂着碎冰的水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光··细长的冰带一直延伸到一座小岛,不,称之为岛实在不准确,严格来说眼前的仅仅是一片面积比较大的礁屿罢了。
看到随意地靠在一块礁石上的自行车,他挑了挑眉,是这儿没错了··视线放远,果然看到一个带着眼罩,懒懒散散仰躺着的身影··“上班时间这么悠闲真的没关系吗,青、雉、大、人。”
走近了去,他调笑着问道··没什么扰人清梦自觉,就算之前确实睡着了,当他踏上这片礁屿的时候这人也肯定醒了··掀起眼罩的一角,身高超出两米半的男人横在那儿,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没有一点换个姿势的意思,懒洋洋冲他打招呼:“呦,是你啊……”·“库赞,你这种提不起劲来的性格,当初居然会选择做海军”见这人就这样没了下文,时风有些无语地问道。
“嘛,这个没法解释吧,就像我也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不想做海军一样·”双手枕到脑后,对方用一种快要睡着的声音回应着··“等等……”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青雉倒是知无不言:“之前听元帅跟卡普先生他们闲聊的时候提到的……”·抽了抽嘴角,他恍然:“难怪鹤中将今早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寻了一块还算干净平整的礁石,他席地坐下,望着远方那因天气晴朗而显得格外清晰的海平线。
“做海军的话,就不能随时去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啊·”沉默了一阵后,他轻轻地说··怎么能,再一次被束缚住呢……·似乎是被这样的对话扰去了睡意,始终不肯挪腾的男人终于撑着手臂坐了起来,拉到额头的绿色眼罩箍着鬓角天然的卷发,意外的显得有些呆萌。
时风翘起的嘴角憋了些笑意,又觉得这么拉低海军大将的霸气值很是不对,只有心下告罪了··库赞倒是没注意,尽管保持着坐姿,却仍然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掀了掀眼皮应着:“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差别吧……”·“当然有……”将手臂搁在膝上,他斜了对方一眼道:“同样在这里吹海风,你的行为叫翘班偷懒,而我则叫兜风散心,这就是区别。”
“阿拉拉,把翘班和兜风分的这么清楚啊……”挠了挠头,男人瓮着声说,“元帅大概会很欣慰吧,会是个好将领哦·”说完人又倒了下去。
闻言,他无奈地苦笑:“你就饶了我吧……”·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礁石上气氛很安静,却不会让人感到不自在。
天空很蓝,海鸥们从头顶掠过,又一刻也不停歇的朝无边无际的大海飞去··耳边穿来那头起伏的呼吸声,时风屈起一条腿坐在礁岩上,出神地望着远方良久··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吧。
不知道老爷子有没有乖乖去休息啊……·时风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抬手看了一眼表··没再去打扰那个似乎睡得正香的男人,他轻轻地起身离开。
· ·☆、看守者· ·战国元帅本人其实是个非常循规蹈矩的人,但事有例外··扯上自家那聪明又不好忽悠的小子,必要时采取一些耍赖的手段也无可厚非不是,明悟这一点的老爷子甚至会尽可能地创造机会,让时风参与一些海军事务以图引起他对入伍的兴趣,哪怕凭借对方此刻非海军人员的身份,这种行为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合规矩。
要不是时风表现的十分出色,堵住了好事者的嘴,元帅大人恐怕还有的头疼··尽管战国很希望时风能够成为海军的一员,但作为一个优秀的领袖必定是极有分寸的,一些关键敏感的事务更是绝不会有所外传,即便对象是他疼爱的孩子,当然,时风本身也会心照不宣地绕开,论分寸,我们的主人公同样熟稔。
所以对于此刻对方提出来的请求,时风表示十分不解··“阿风,我希望你能以元帅特派大使的身份前往推进城,看守波特卡斯·D·艾斯·”·望着神情严肃的老爷子,时风一头雾水:“波特卡斯·D·艾斯是那个火拳吗”·元帅点了点头:“目前波特卡斯D艾斯已被收押至推进城,这件事还未公开……”·听完了老爷子简明扼要的解说,时风了解了一些情况,却依旧疑惑:“推进城已属有进无出的铜墙铁壁,就算老爷子你担心白胡子手眼通天,也该派大将出马,才算名正言顺……”·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说着说着,时风忽然皱起了眉,沉默了一阵后恍然:“你担心大肆调动会引起白胡子注意”·战国神情凝重:“上头还在商议,短期之内判决书还下不来,在结果出来之前,波特卡斯D艾斯在海军手上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否则我方只会沦为被动,所以……”·时风挑了挑眉,接过话头:“所以看守一职,需要实力够强,又不会引起关注的人,而我刚好符合是吗”·尽管心里明白,以自己的身份接下这件敏感的任务非常不合适,而他本身也并不愿意搅入那些麻烦的敌对关系,但是……·看着对面的老人有些歉意的目光,他耸了耸肩:“别这幅表情啊老爷子……”·弯起眉眼,时风轻笑道:“我应下了。”
· ·☆、海底监狱· ··对于普通人而言,海底监狱,是一个神圣,而又令人恐惧的地方··一个阴沉可怖,充斥着绝望与黑暗,不见天日的地方。
在这片广阔无际的大海上流传着无数有关于推进城的传说,但从未有人能给予证实··因为谁都知道——·海底监狱,有进无出··————————————————————————————————————·传说往往都是有一些事实依据的。
这座蛰伏于海底的地狱城确实是那样一个与光明与希望无关的地方··监狱长麦哲伦本人对此表示很满意··绝望,懊悔,恐惧……·那些才是该生长在这片土壤上的花朵不是吗。
似是被这样的现实愉悦了,被誉为这座监狱中最强的男人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有些僵化的笑容被生硬的五官衬得阴森恐怖,另一边刚好瞄到这个笑容的小吏本能地一阵战栗,连忙低下头押着手下的同样僵了身体的牢犯快步离开。
·嘴角怪异的弧度被一点点扯平,监狱长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个狱吏溜走的方向,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监狱长拥有当场处决任何一位犯人的权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推进城内,这个男人就是王··然而对于麦哲伦而言,这座海底监狱关押的不仅是这片大海上穷凶恶极的罪犯们,还有他自己··紧紧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将自己与外界隔离,男人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轻轻叹了一口气。
淡紫色的气体弥散着,诡谲而危险··是的,他自己··仰面躺倒在一旁休息用的横塌上,男人有些发愣,光线异常黯淡的房间内,依稀可见缭绕着·诡异的紫气。
他猛地闭上眼睛··房间里最后的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囚禁之地· ·往日绝对封闭的海底监狱,今天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无论是隐藏在黑色面具下的面容,还是由狱长亲自迎接的待遇,都透着让人忍不住窥探的神秘。
一向在亲信面前还算平和可亲,甚至会偶尔卖蠢的麦哲伦,这一次竟对对方的身份讳莫如深··许是甚少见上司露出这样凝重的神情,汉尼拔一路上都异常乖巧沉默,当然以麦哲伦那张因被毒气麻痹了神经而长年没有表情的面孔,是摆不出多么生动的表情的,但作为副狱长,汉尼拔可算是这座海底城中离麦哲伦最近的那一个了,他对那个男人的了解或许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多得多。
 ·至少此刻,汉尼拔提了提勇气,还是没敢上前,眼睁睁地看着他那拒绝了下属陪同的上司,带着那位神秘的客人单独进了监狱长办公室··紧闭的门隔绝了一切探究的目光。
然而当他跑了一趟地下五层,处理了一点突发事件后再次回到这里时,却发现那位神秘的客人已经失了踪影··走了·望着面前恢复了犯二常态的上司,汉尼拔眨了眨眼睛,识相地没有多问。
————————————————————————·盘旋而下的石梯仿佛没有尽头,这里的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看得到之后的几步阶梯,顿下脚步,时风抬手覆上身旁的墙壁,岩石独有的粗糙触感摩挲着指尖,带着海洋深处的气息,潮湿而阴冷。
收回手,他皱了皱眉,从麦哲伦办公室的暗门下来后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但似乎还有不少距离的样子··叹了口气,他再次抬步··幽长有如隧道的盘梯,不仅光线暗淡,而且寂静无声,独自行走其中亦可算是一种煎熬。
当终于看到尽头的透着一丝暗光的石门时,饶是以时风的心性也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却踏入的一瞬间感觉面部一阵微微的刺痛··拧起了眉,他下意识想抬手抚上眼角,却只感到指尖传来面具坚硬的触感,手指顿了顿,又再次若无其事地垂了下去。
环顾了四周,墨色的眸子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时风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这还真是大手笔呢……·不算大的空间四四方方,一览无遗,房间内除了他身后的这道石门,就再没有别的出入口了,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石壁,墙角都有安置火盆,奇怪的是原本照亮整间石室也该绰绰有余的火焰 ,此刻摇曳的火光却仅仅映着各自的一方明明灭灭,若是再远一些,暖暖的光便好似被石壁吞噬了一般,反而是石壁吞吐着诡秘的幽蓝光晕。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很显然这并不是普通的石壁,它竟是用大海的结晶堆砌而出的··那是一种珍稀矿石,以能够抑制恶魔的力量而闻名··人们叫它——海楼石·打量完了这座令人惊叹的石牢,时风终于将目光转向正前方,望向了那个始终没有动静的男人。
昏暗的光线令他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却依旧只能勾勒出对方一个模糊的身影··被迫跪坐在地的男人双手被拉开,分别锁在了身后两侧的墙壁上,身体却微微前倾,头似是无力一般低垂而下,连两侧带着略长的黑色发丝也滑落到脸旁,掩去了的面容,但即便是在这样的灯光下,也能清楚的看到对方强健的身躯上遍布的伤痕,新旧不一,却显然都不曾被好好处理,便是愈合也带着狰狞的痕迹。
不过在大海上闯荡的男人,身上大多都有这样的伤痕,他们通常把这些当做荣誉的象征,是他们活过的证明··只是略略一扫,时风便移开了眼神,转身走到了靠近火源的地方,席地坐下,靠在墙上兀自闭上了眼睛。
他没看到,男人低垂的头轻轻动了动,黑色的发丝映着昏暗的火光微微摇晃了一阵,又再次回归静止··石室内一片沉寂··· ·☆、无生· ··从败在黑胡子手下的那一刻起,波特卡斯D艾斯就已经做好生死由命的准备。
成王败寇,是这片大海上最基本的生存法则,他早已勘破··于是被抓住,被献给海军,被囚禁于此处……·他能够嗅出这其中隐隐的阴谋气息,不论是来自于他血脉中遗传于那个男人的敏锐,亦或是这几年的闯荡留下的本能。
而然他已经没有去探究的必要了,身陷囹圄,自身难保,局里局外是何模样,对他而言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他已做好准备,去迎接一份或许是二十年前就该来临的死亡。
—————————————————————————————·以海楼石垒起的牢狱,于能力者而言,是绝对的无生之所。
波特卡斯D艾斯还真没想到,海军一方居然这么看得起他· ·要知道,即使是一根普通的铁棍,只要掺上一些海楼石粉末,硬度就会立刻上升几个台阶,而其重量却基本不会有什么变化,再加上它能克制恶魔之力的威名,身价立马会蹭蹭上涨。
海楼石,对寻常人家来说简直可以算是传说一般的存在··押解他来的人将他锁在此地后便离开了,显然他们对这间特制的牢狱很是放心··被强行压制了力量的身躯有些不受控制的虚软,男人无力地扯了扯嘴角,眼中划过一抹苦涩。
·不知他那从未谋面的父亲,那个曾经在这片海域上搅起无尽风云的海贼王,当年是不是也能有这样的待遇··————————————————————————————·时间的流逝在幽暗寂静的环境中似乎不再规律,有的时候波特卡斯D艾斯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有时又有些恍惚,仿佛那场以有心算无心的必败之战,不过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唯一能让他确定时间还在转动的,是那个撒旦模样的男人,不定时地会来送饭,不过也是匆匆留下东西便走··扫了一眼对方不自在地挺直着背脊,快步离开这间牢狱的背影,波特卡斯D艾斯揉了揉只有在进食时才被允许松开些许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显然,那个男人也是个能力者,不过海楼石可不会管你是海军还是海贼,只要体内有恶魔之力,便是它镇压的对象··男人低下头,面前摆着的是不变的面包和白水。
身处牢狱之中,还是以重犯的身份,自然不能指望有什么好吃好喝的供着了··面无表情地垂下眼,他拿起了面包··即便如此,他还是要吃一些的··人就是如此,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
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如何··· ·☆、奇怪的人· ··时间依旧缓慢地流动着,男人已经放弃去计算时间··幽暗的火光,冰凉的温度,以及仿若永恒不变的沉寂……·波特卡斯·D·艾斯感觉他曾经火热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这种死一般的沉寂更像是一种刑法,能将人生生逼疯,磨尽。
这个房间好似与人世毫无瓜葛,是被世界遗弃的一角··被世界遗弃……·仿佛是被这个念头触动了,那双很久没有过波动的眸中蓦然闪过一抹冰冷的锐利,为他整个人带去了一丝久违的生气,却是如流星划空般转瞬即逝,很快又再次凝滞了下来。
而就在男人觉得,他的生命终将在这一方寂静中消耗殆尽时,他听见面前的那道石门后面传来了若有似无地脚步声,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却又不是原先那个男人来时,那种军人特有的整齐克制的节奏感,而是一种随性的,好似闲庭信步一般的步伐。
哒,哒,哒……·声音渐渐近了··波特卡斯·D·艾斯不知怎么的,竟觉得有些紧张,一双眼睛透过垂下的黑发死死盯着前方··忽然,脚步声停了下来,男人的瞳孔缩了缩,心都有些攒了起来。
外面的脚步声很快又再次响起,而且比之前快了不少,似乎多了一丝急切··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始终盯着门口的男人却本能地垂下了头,只是下意识绷起了身子,被扣在两侧壁上的手也忍不住攥了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奇怪的人……·波特卡斯·D·艾斯微微偏过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沉默地靠坐在墙角的人,默默地想。
黑色的面具掩去了大部分面容,冷硬的金属外壳在火光的闪动下显得有些诡谲,那显露在面具之外的唇颜色极淡,轻轻抿起的弧度却并不显得削薄锋锐,反而带着若有似无的柔和,让人无端想着,这人必定是惯于微笑的,才会连唇角都记着那样的弧度。
真是矛盾的错觉……·长时间盯着火光明亮的方向,黑发的男人不由眨了眨眼睛以缓解了一下酸涩,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回到闭目的状态,只是望着那位新来的“客人”。
能够以这样轻松的姿态走到这里,这人应该是一名海军吧……·这个人,会留在这里看守他吗·小小的空间依旧是火光照不亮的幽暗,却因着另一个人的存在,而显得不再那般死寂。
男人的唇微微动了动,似是想要出声,最终却只是紧紧的抿了起来··掩藏在墨色发丝之后的眸中浮起了几许迷茫,随后他再次垂下眼··· ·☆、谁言绝望· ··靠坐在墙角的男子站起身走向了石门。
听着石门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波特卡斯·D·艾斯平静地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默默垂下了头··他知道不会太久,那个人就会回来,带着他的食物。
他们之间从未开口说过哪怕一句话,尽管自这个海军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许多天··很奇怪的相处方式,但比起之前独自一人被关押在这里,男人觉得眼下的情况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有了些人气。
扯了扯嘴角,波特卡斯·D·艾斯望着暗色的海楼石地砖,有些出神··忽然,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些模糊,他甩了甩头,却带起了一阵更为明显的眩晕感。
石室中一片寂静,晃动着的火光打落一地阴影,却没能为男人带去一丝暖意··狠狠地闭了闭眼,男人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叹息··----------------------------------------------------------------·看着盘中剩下的面包,时风心底闪过一丝失望。
静则恣意随性而无可拘束,动则炽热暴烈而张扬无畏,世人谓之“火拳”··是谁说,这片大海上除这个男人之外,再无人,配以“火”为名。
却不想,竟是这样一个轻易绝望的人吗……·时风微微眯起了眼睛,神情有些冷淡··只是,便是他要绝望,他也是不能成全的··抬步走到对方面前,时风垂眸对上了男人望过来的目光,说出了自那日走入这间石牢以来的第一句话:·“保证你活着,也是我的任务之一”·波特卡斯·D·艾斯沉默,他知道对方在说什么,毕竟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怎么动这人送来的食物了。
他也知道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撑不住,但是他……·低头望向盘里的面包,男人抿了抿唇,还是拿了起来··见状,时风也就不再说什么,转身就准备走回老地方去闭目养神。
才迈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男人压抑的闷哼,然后,便是撕心裂肺的干呕声··他连忙回过身··面包滚落到一边,谁也没有多投去一眼··胃里翻江倒海一般的难受,波特卡斯·D·艾斯觉得自己连内脏都要一并吐出来了,然而事实上,尽管反胃的感觉一阵一阵地涌上,他却是吐不出什么东西来的,毕竟他已经有一阵子没好好吃过东西了,胃里空得厉害。
时风看着男人狼狈的模样,皱起了眉··在这间石牢中,能力者就好像是上了岸的鱼,任何的挣扎与不甘都无法抵御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虚弱感,即便是他,没有必要的时候也大多坐在一边懒洋洋地不想动弹,不会多浪费哪怕一分的力气,又何况是这个身上带着伤,四肢还被海楼石制成的锁链牢牢缚住的男人。
恐怕即使只是直起身子,也会感到疲累不堪吧··然而这么些天来,他却始终没有见过这人软下过背脊··可是此刻,男人强壮的身躯伏在地面上,因进食而松开的锁链从墙角延伸而来,在他周身蜿蜒出圈禁的弧,紧握的拳抵着冰冷的石砖,轻颤的动作连带着缚在腕间的链节都发出断断续续的轻响,明灭不定的火光映着他那因剧烈的喘息而起伏的背骨,竟会让人觉得脆弱。
几步上前,见对方痛苦地样子,时风探出了手想扶对方一把··“你怎……”·刚出口的话,还未说完便消了音,感受到掌下传来的温度,他心下一惊。
怎么会这样凉……·或许是因为在压抑着恶心的感觉,男人覆着一层薄汗的肌肉绷紧,无意间彰显了一种阳刚的力量美,然而时风目前却没什么心情去欣赏,他指尖触摸到的,分明是一片冰凉。
目光沉了沉,他心下急转··先前的话可不是随便说的,海军一方很重视这个人,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把人偷偷藏在这里关押,老爷子甚至为此特地找他来看守,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如果利用的好,或许就能彻底打破眼下两相对峙相安无事的局面,甚至若是操作得当的话,让军方得以压过四皇一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波特卡斯·D·艾斯或许要死,但绝对不能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否则效果就会大打折扣,之前的努力也都付诸流水。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暗沉沉的目光从男人的身躯上划过,又自对方腕上缚着的锁链落到了泛着幽幽暗光的地面,时风渐渐眯起了眼··· ·☆、暖· ··长时间被压制着能力,使原本习惯于火属性力量的身躯,在失去了那种炽热的温度后,体温反而比寻常人还要低上不少,何况这间深处海底的石牢原本就极为森冷,能力者也是肉体凡胎,在这样不正常的温度下,身体各项机能都无法正常运作,再加上身上的伤以及被长时间束缚的状态,更是雪上加霜。
波特卡斯·D·艾斯不是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无能为力··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男人咬牙忍耐着胃部传来的抽搐感,头脑却感到一阵一阵的晕眩,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个人握住了他的手腕,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力量轻柔地在皮肤上蔓延开来,一点一点地将冰冷覆盖,有一种温暖的错觉。
他努力想睁开眼,至少看一看是谁在他身边,模糊的视线却只勉强捕捉到一个离开的背影,下一刻,意识便陷入了黑暗··——————————————————————————————————·他是被一阵带着暖意的食物香气唤醒的。
意识渐渐回归,脑海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好像舒服一点了··第二个反应则是,好饿……·还没来得及作出第三个反应,便听得一道有些懒意的男音响起:“醒了就吃点东西。”
波特卡斯·D·艾斯愣了愣,支起身体抬眼,就看见他不爱说话的看守者依旧默默地窝在那个火光明亮的角落,隔着面具懒洋洋地望过来··男人有些疑惑,为自己的状态,也为对方那仿佛是错觉一般的疲惫。
低下头,他看到了之前那阵香气的源头··那是一碗肉汤··沉默地望了一阵,男人抿了抿唇,伸手捧了起来,暖融融的温度穿透碗壁,熨得掌心一片温热,那种温度好像春日里不知停歇地生长着的藤蔓,沿着肌肤一路蔓生,开出不尽的淡淡暖意,衬得之前那似乎连心脏都能冻伤的寒冷,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山珍海味,绝顶佳肴,在海上漂得久了,他什么没见过“火拳”艾斯在这片大海上也算是声名赫赫,哪怕在海军眼中不过倭寇匪盗之流,也没有人能否定,在这强者为尊的大规则下,未来的大海上,他有资格问鼎称王。
但或许是因为那样的一个童年,他总习惯于守着自己拥有的,本能地不去奢求更多……·烈焰在手时,他当潇洒恣意,享受生命;而火炎燃尽时,也该坦然接受,从容面对。
他无疑是洒脱的,洒脱到甚至有些消极··所以当这幅身躯,连同里面的灵魂都渐渐被冰冷侵蚀的时候,男人也只是冷眼旁观·即便他其实也很清楚海军不会任他在此时此地就这样死去,却仍然不肯多表现哪怕一点点自己的不适,仿佛是已经不在乎了,无论是旁的什么,还是他自己。
束手无策仅仅是环境束缚着人的行动而无能为力,他却已经主动放弃了行动的权利··无所谓了,波特卡斯·D·艾斯想··但是……·男人喝了一口汤,忍不住又抬眼,靠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已经闭上了眼,火光在墨色的面具上打下明灭不定的光,模糊了原本坚硬的线条。
但是却依旧会为这一碗汤,而感到暖··无论初衷……·· ·☆、石牢之终· ··甩了甩因长时间被束缚而有些酸痛的手臂,波特卡斯·D·艾斯轻轻出了一口气。
啧,现在他每天最大的追求大概就是等待进食了吧,不仅能稍微松松筋骨,而且自那次昏迷后,他的伙食还明显改善了,当然要有好吃好喝的供着就别想了,但至少摆脱了面包白水的待遇,能吃上热乎的了不是。
·正要探出手去端碗,男人却发现,原本放下东西就应该习惯性窝回那个角落的人,此刻却依旧站在他面前,垂首望着他··顿下动作,男人皱起了眉,疑惑地对上了对方的目光。
与此同时,时风掩在面具下的眉同样微微蹙着,沉默了一阵后,他终于轻声开口:·“今日,判决书已经下了·”·波特卡斯·D·艾斯闻言一愣,一瞬间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有些呆呆地望着对方。
眼中映着对方茫然的神情,时风的眉下意识拧得更紧了,顿了顿,却依旧接道:“是极刑·”·然后他敏锐地感知到男人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又默默地垂下了眼。
“哦,这样啊·”·声音有些低沉,语气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却又被喑哑的嗓音割得支离破碎··时风忽然意识到,这是这个男人第一次对他开口说话,在这样的情境下,在这间幽冷森暗的石牢中,听起来竟有一种浓重到不可忽视的沧桑感。
在堪堪二十岁的年龄……·——————————————————————————————·机械的往嘴里填着东西,波特卡斯·D·艾斯显然有些失神。
碗里的东西剩了大半,对比前些天的情况,就不禁让人怀疑也许是厨子换了人··再洒脱的人,也不可能在此时此刻依旧没心没肺地大吃大喝,你不能再对他要求更多……·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时风一面这样想着,一面摆弄着锁链将人重新禁锢了起来,淡淡地说:“等一会就会有人带你出去。”
男人显然走神地厉害,眨了眨眼睛,侧过脸茫然地看着他··“寻常的囚室,会比这里舒服一些·”时风抿起的唇角弯了弯,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犹豫了一下,又轻轻加了一句:“无论如何,保重·”·然后他弯腰端起了托盘,转过头望了望那个他呆了大半个月的角落,不明意味地轻轻叹了口气,抬脚走向了石门。
男人有些混沌的大脑终于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意思··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会被关到别的地方……·在那个地方他会稍微好受一些……·以及,那个人好像要走了……·他要,走了。
波特卡斯·D·艾斯紧紧地盯着对方走向石牢出口的背影,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对最后一个结论这般在意··或许是因为,他还欠对方一句感谢··哪怕对方只是出于职责在身,他也是真的,真的陪他度过了那些孤独又冰冷的日子,真的在他难受痛苦的时候给过他安抚与帮助,真的,让他感到过温暖……·目光紧紧锁着那道一步步要离开的背影,男人的胸膛略略起伏,简简单单一句话在喉咙口徘徊辗转,嘴唇微动时吐出来的,不知为何却成了另一句:·“告诉我,你的名字。”
定下脚步,时风侧过身有些诧异地望着对方··我的名字·当一个海贼向有着军方立场的你做出这样的询问时,你应该有什么样的回应·当一名被囚者对着他的看守者做出这样的询问时,你又应该有什么样的回应·或许置之不理是最好的选择·对上对方紧紧锁着他的眼神,时风轻轻地笑了,转过身一步踏出了石门。
“ 时风·”·· ·☆、留下与离开· ·笨蛋·你吃错药了吗·都最后一句话了你居然还问名字orz·最关键的话你不讲·人家这辈子都会以为你是个不知感恩自大无比的混蛋·你个白痴 你活该·从那天离开那间石牢后,还来不及对新环境和新伙伴作出什么感想,波特卡斯·D·艾斯就陷入了无可自拔地懊恼与惆怅之中,时不时就头顶超低气压,面壁思过自我批判。
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海侠”甚平望着又开始碎碎念的男人,忍不住一头黑线地抽了抽嘴角:·多年不见,这“火拳”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不过相处了这些天,他倒也摸清了套路,连忙轻声咳了咳道:“那什么,艾斯啊,关于你那个弟弟,你昨天讲到哪儿了来着……”·一讲到他的宝贝弟弟,男人眼睛一亮,头顶的乌云顿时就散了,一边说着“那个笨蛋啊……”,一边眼神就慢慢软了下来,弟控属性全开,卯足了劲准备给小伙伴洗脑。
“海侠”表情严肃地望着地砖,在满是弟弟的背景音中再一次默默地思考:·乌云还是阳光,这是个问题啊……·——————————————————————————·偶尔,波特卡斯·D·艾斯也会暗自苦笑。
“火拳”是个话唠吗当然不是……·只是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倘若这世上当真有生死簿,那么属于他的那串数字,或许正渐渐地趋向于零。
能够在临死前碰上一个熟人,在一个相较之前而言算得上轻松一些的地方,既然他手脚都不得动弹,就忍不住想多说些什么……·又或者是,想多留下些什么,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声音……·一段曾经的经历,一个珍视的人,一句未出口的话……·只需要一个聆听的人,他就能从灯火初燃说到灯油燃尽,这算是一种自我排遣,也是一种情绪的掩饰,掩饰他内心深处那不肯外露,却又无法忽视的恐惧和不安……·“海峡”甚平是一个极好的倾听者,他无疑是体贴的,来自海洋的生物,或许都带着那样一种气质。
沉稳的,包容的,安宁的……·与生俱来··波特卡斯·D·艾斯很感激,感激于对方了然的目光和平和的态度,让他有心情去慢慢整理自己,慢慢从身体深处挖掘出那些不知何时便躲藏起来的勇气。
·起身的动作带起锁链碰撞的轻响,男人垂着目光被牵引着走向牢门,在即将踏出门的一刻,他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了听他唠叨了这么多天的老朋友。
甚平有些担忧,他的年龄比对方要大上不少,加上这些天的相处方式,他总有了些做长辈的感觉,这个时候他觉得对方或许需要一个拥抱,可是就他如今被捆缚的状态,却连伸出手去拍一拍对方的肩膀都做不到……·或许是察觉到鱼人目光里的担心与歉意,艾斯扯了扯嘴角想表明自己没事,却又意识到这样僵硬的笑容恐怕只会让对方更难过,连忙撇过头,沉默了一阵后轻轻地说:·“这些天,谢谢。”
押解的人员猛地扯了一把锁链,男人不由踉跄了一下,甚平清楚地看到对方拷在身前的手瞬间攥成了拳头,最后却还是松开了去··牢里牢外一片沉穆的寂静,只除了锁链相互擦碰的声音。
男人垂首跟了上去,再也没有回过头··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某些设定,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就当是吧 O_O· ·☆、绝对的正义· ··此时此刻,海军本部正处于严肃的整军部署之中,居住在马林佛多周边城镇的平民已尽数撤离,一切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严阵以待。
总部楼内一片肃穆,巡逻的士兵也是见过世面的,却也连呼吸的忍不住放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中,人们都绷紧着一根神经,安静的走廊上只能听见脚步匆匆踏过的声音,几只麻雀拍着翅膀相互追逐着落到了栏杆上,歪着头四处打量,忽听得一声暴喝,惊得鸟儿们纷纷拍着羽翼飞离而去。
“老夫是绝对不会认同的 ”·望着被狠狠甩上的门,战国元帅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带着编成辫的长须的跟着晃了晃··端着茶杯从侧门走入,时风偏过头看了看门的方向,走到老人身后轻轻唤了声:“老爷子……”·战国回头看了看他,伸手接过了茶杯,淡黄色的茶水清透见底,腾起淡淡的雾气,稍稍凑近就晕的满目模糊。
他想他是明白卡普的心情的,那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啊,他亲眼看着那双肉肉的小手一点一点地长成如今能撑起一方天地的有力臂膀,那些哭声和笑声,又怎么能说放就放·如果今天换做是他从小带大的孩子,他一定也是这样的心如刀绞,恨不得以身相代吧……·时风皱着眉看着有些出神的老人,镜片因为凑的太近而凝满了水汽,让他无法如往常一般靠眼神去感知对方此时的情绪。
时风等了一会,终是忍不住将手搭上老人的肩膀,轻轻握了握··被拉回了思绪的战国元帅回头对上了时风有些担忧的目光,下意识裂了咧嘴,一如平时只会在家里,在他面前才会露出的模样。
慈祥,宽厚,还带着些许不易见到的傻气··时风的心里忽然就软的厉害··老人伸手将他拉到面前看了一会儿··“阿风啊,一会儿你就别留在这里了,先回去吧……”·时风愣了愣,随即眉头就拧了起来。
只消感受一下此刻总部的氛围便可明白,这一战海军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老爷子虽说是最高统帅,但年轻的时候就和白胡子杠上过,今日说不好就会出战,自己在的话,多少还能看着点……·刚想开口,就对上了老人望过来的目光,那是在时风面前极少会展露的坚持和威严。
见状,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只好点头··随着拉门被轻轻阖上,偌大的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了战国元帅一人,一下子显得静悄悄的··拉下眼镜,老人捏了捏鼻梁,沉沉的叹了口气,一阵沉默后,忽然他转头看向了一边墙壁上挂着的大字。
浑厚刚劲,力透纸背··盯了一会儿,老人忽的猛一闭眼,抬手拿起电话虫将一连串安排都吩咐了下去··山羊嚼着纸张呆呆地仰头望着那几个字,那其中所承载着的,是它一辈子都无法理解重量……·白纸黑字,苍劲肃穆·上书:·绝对的正義·· ·☆、海贼王的血统· ·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久违的阳光倾泻而入,波特卡斯·D·艾斯不由微微地眯起了眼,思绪有些飘忽。
又温暖,又耀眼,跟童年记忆中的阳光很像··那个时候,小小的他迎着太阳,眺望大海尽头,在海风的见证下立誓,说终有一日,要比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自由……·脚下的阶梯石道曲折着一直延伸到那座高高矗立的刑台,他面无表情地垂下了头。
那里,便是尽头了吧……·————————————————————————————·刑台下,身形魁梧的老人沉默的低着头。
“铁拳”从来昂首挺胸,此刻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歉疚,依他所站的方位,哪怕再如何仰头,也不可能望得见刑台上的人,当然刑台上的人也不可能看得见他,但他却始终不曾抬头。
仿佛一抬头,就会看到什么,动摇什么……·“错不在你·”身边一直未曾说话的人忽然淡淡开口··老人愣了愣,随即大笑:“这种时候的女人还真是温柔啊,小鹤……”·就在这时,战国的声音忽然响彻在整个马林佛多港口:·“艾斯,报上你父亲的名来。”
好一阵子,整个港口莫名的寂静,人们茫然的看向高台··卡普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揣在裤兜里的手狠狠地握了起来··艾斯……·波特卡斯·D·艾斯死死盯着地面,头脑在这一刻一片空白。
知道了吗还是被知道了吗·他拼命隐藏的,不愿承认的·终究,还是躲不过吗……·男人木然地侧头看了身边的老人一眼,白色的军袍宽大威严,洁白神圣,毫无疑问是人们心中正义的化身。
那么,他大概就是恶势力的代表·眼中蓦然闪过一丝冷厉,男人狠狠地闭了闭眼··不会承认的,他绝对不会承认那种人·“我的老爹是白胡子。”
波特卡斯·D·艾斯低着头轻轻说··话音刚落,就被身边的老人严厉地否定了:·“不对”·“没什么不对只有白胡子没有其他人”男人低声吼道,语气充满了被冒犯和否定的暴怒。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然而他的眼睛始终紧闭·仿佛只要一睁眼,他的世界,便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模样……·——去他见鬼的海贼王血统·有资格做他老爹的只有白胡子·再不会有别人·————————————————————————·尽管答应了老爷子,但时风其实并没有离开,他只是独自站在一处不远的民宅廊下,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个人被带上刑台··看着老爷子站上高处揭露他的身世··看着众人震惊过后的跃跃欲试的欢呼··同时,也看着那个男人,在听到哥尔·D·罗杰的名字时绷紧到颤抖的肩膀和愤怒沉闷的低吼。
看着他的愤恨,他的憎恶,他的痛苦……·以及,那一抹微不可察的委屈··胸口忽然就有些闷,他下意识抿起了唇··短短十几天的相处,还不足以让他为他产生如何偏激的情绪。
他想,他应该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只是,有些可惜……·还没有见过,他挥舞着火焰的模样……·轻轻出了一口气,他将目光望向远方的海面。
压低的云层带着浓重的色彩,绵延的雾气模糊了视线··应该,就快来了吧……·那个男人··——————————————————————·白胡子会来的。
局外的人们或许还在祈祷着那个传说中的男人不会带着战争而来,但此刻在马林佛多的所有人都很清楚··他会来的··前方是王下七武海,后方有大将坐镇,重炮武装的港内,十万精锐蓄势待发。
马林佛多的港口大概从未同时聚集过这么多的海军,小岛周围还守着五十艘军舰··这是军方能调动的最强兵力,彰显着这支正义之师毋庸置疑的强大··却依旧,没有一个人敢掉以轻心。
因为那个人是白胡子··一个以那样无可撼动的姿态站在这个时代巅峰数十年的男人··如果说这个时代开辟者是海贼王,那么,有资格被冠以守护者之名的,除他之外,再无旁人·尊为四皇,被誉为世界最强的男人——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忽然,视线尽头的雾霾中有船影出现了。
一艘,两艘,三艘……·“白胡子来了”·看着那方出现地有些突兀的船队,时风皱了皱眉,又回头向站在高台上面色严肃的战国元帅望过去,心下有些担忧。
战争,就要开始了··· ·☆、顶上之战· ··战场上风云变幻,双方都不会退让哪怕一步,这场被后人称为“大事件”的顶上战争,其声势之浩大,阵容之豪华,战局之紧张,是言语无法描述的,更别提中途登场的草帽小子和那帮从推进城逃逸的罪犯。
令人诧异的是,明明是一片混乱的局势,几股力量却在不知不觉中拧到了一起,接二连三地帮助那个吃了橡胶果实的冒失小子扫除前方的阻碍,好让他走的更远··早已浑身是伤的少年却浑然不觉,只是坚定地往前冲,抱着死也要救的信念。
终于见到了啊··那就是,蒙奇·D·路飞……·眼见着局势的转变,时风看着那在场中横冲直撞的少年,眼中有暗光一闪而过,而后慢慢后退了一步,将自己隐入了身后的阴影。
侧身倚在廊柱上,他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是个可怕的男人啊……·将白胡子海贼団作为主要攻击目标的海军方面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最后居然会被一支杂牌军倾倒了天平。·但现实是,那个据说是火拳艾斯的弟弟,革命家龙的儿子的少年,竟然真的突破了重重阻碍,冲到了刑台上,冲到了火拳的面前··————————————————————————————·在那方乱成一团的时候,时风依旧倚着廊柱,远远地望着。
——那个男人,他走不了··不知为何,他就是有这种感觉··即便那个人现在已经挣脱了枷锁,跃下了刑台··微微低下了头,他看向刑台下的那道身影,与之前认了命般死气沉沉的模样已经截然不同。
炽热的火焰爆裂,那个男人自火焰中走来,嘴角的弧度张扬的不可一世··那,才是火拳艾斯·他忽然想起了曾经在一座亚热带气候的岛上看到的一种花。
火焰为名,无忧为意,团而盛开的模样像极了那人掌中的炎,恢弘又热烈,只一眼就能拉住 你所有的视线,再也看不到其他……·摇了摇头将脑子里荒唐的想法压下,他再次看向场中,炙热的火焰在虚空划出绚丽的弧度,轻易就能让冲上前来的海军狼狈不堪。
无论如何,这个男人也不适合以花这种柔弱的物种作比喻吧……·跃动的火焰在其周身缭绕,一如他想象中的强大和耀眼··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他应该满足了才对……·可是为什么……·抬起手按在胸口,时风拧起了眉,目光却紧紧地锁着那道身影。
为什么,他觉得更遗憾了呢……·————————————————————————————·港口内,海贼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火拳回归,草帽加威,这对兄弟的联手,默契的仿佛再无人可挡··无论是白胡子那方的人马,还是后来跟着路飞来的一行人,在这一刻都热血沸腾,他们已经成功一半了不是吗。
海军的气势被打压了··浑身是伤的少年一边一拳头撂翻侧面扑来的敌人,一边时不时地瞅一眼身旁并肩作战的高大身影,脸上始终带着大大的笑容,黑溜溜的眼睛映着明亮的火芒,好像在发光,亮晶晶的小眼神仿佛是在无声地炫耀着:·嘿,看呐,这是我哥哥我最厉害,最崇拜的哥哥·双方渐渐杀到红眼,这边的人想开出一条生路,那边的人却想将他们困死其中,冲杀的喊声此起彼伏,场面乱成了一团。
时风望着眼前混乱的局势,眉头皱的越发的紧了,他知道以他的立场此刻应该去做点什么,凭借他的能力,在眼下的僵持阶段或许能有所助益,但事实上,即便握拳的手掌紧了又紧,他却始终没有行动。
一种来源莫名却又令人心悸的感觉正缭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真实地仿佛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地告诫:·别动,呆在这里,看着就好……·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能做……·忽然,脚下的地面还是轻微的摇晃了起来,渐渐地声势越来越大。
战场的最前方,宛若战神的魁梧老人一拳猛击在虚空,裂纹四下弥漫,震出了一片天崩地裂··沉闷宛若天际轰雷的话语随之响彻整个战场·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一处。
一人一刀,地动山摇··他竟当真要以命相搏,去为新时代拼一个未来·时间能抚平一切,比如一次痛苦的经历,一道刻骨的伤口……·时间也能磨砺一切,无论是轻狂的棱角,还是凌云的壮志……·这世间有多少腌臜污浊,多少人因久处高位而失了本心,多少人因久居安逸而贪生作傻……·然而,眼前这个老人竟然能在走过了半个世纪后,依旧保持着如此清醒,清醒地看到了来时的征途,清醒地看到了将去的方向,并且清醒地意识到了,光是这些还不够·因为那中间还有一片迷雾的海,断了来时路,断了去时途·但那又如何希望不会就此泯灭,梦想也绝不会因而失色,既然在即将到来的时代里没有他能上的船,不如就在此时此地,与这个时代做个了断吧·年轻人的路在那一头,那么就让他以身为船,渡他们一程又何妨·时风动容的望着那个屹立的身影。
这一刻,无关立场,这个老人毫无疑问值得最高的敬意·· ·☆、失控· ··局面似乎有些失控了……·此刻的位置让时风能够将一切都收入眼底。
杀声震天,血光四溅,脚边躺满了或生或死的躯体,握着武器的人们却依旧头也不回地冲向敌人,带着充满杀意的眼神,前赴后继··这样的消耗战中,生命的价值已然低到了极点。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也没有人对倒下的人多投去一眼··这才是最糟糕的,他们恐怕已经忘了自己原本是在为什么而战了··一如从前的他……·廊下的男子紧皱着眉,目光暗沉,又隐隐泛出些许焦躁。
在这样起伏的心绪下,连方才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都消散了不少,不能再站在这里袖手旁观了,他必须做点什么·目光在场中逡巡着,终于在一处发现了自家老爷子的身影,时风走出廊下的阴影,正要动身,忽然,一声悲戚而惨烈的哭喊从远处传来,却好似在他耳旁迸发,震的他一阵头晕目眩。
“艾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一瞬间有些脱力的身体向后倒去,时风的后背重重抵上了身后的石柱,不轻的力道带起了疼痛,却没能迫使他从那种莫名失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紧紧地闭着眼,时风有些痛苦地弓着腰喘息,耳畔又有似近似远的哭音传来,即便捂住了耳朵,也无法隔开那一声声的哽咽低喃··“骗人的吧,你不是说过绝对不会死的吗……”·“艾斯,快起来,求你了……”·“别死艾斯别死别死啊”·“谁都好,救救他,快点救救他……”·“艾斯……”·原本清明的目光不知在何时失了神采,弓着身子的男子缓缓抬起了头,一双失了神的眼睛自眼前混乱的景象一寸一寸地掠过,最终定格在了之前那声哭喊传来的方向。
“艾斯……”·时风始终紧抿的唇微微动了动,低声的呢喃一时间与耳边不知名的呜咽声重合,顿时他拧起了眉,眉眼间带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
“艾斯……”·男子死死地盯着前方,墨色的眸子无神却执着,他渐渐眯起了眼,眸底酝酿出一点暗暗的金色,又一丝丝地晕染开来,黑色的眼睛一时间仿若深潭,是什么在那深处,不断地觉醒又不断被吞噬……·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不远处的战场上正杀的昏天黑地,然而不知何时起,在这一方无人发觉的角落,却听不到任何声响,周围弥散着诡异的静寂,连空气都有了些许粘稠的凝滞,而那种诡异的厚重感渐渐不再局限于廊下那沉默的男子周身,慢慢地开始不着痕迹地向四面八方蔓延侵袭。
渐渐地,那种诡异的粘滞感越发的重了··有什么东西正在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某一时刻,仿佛是那种奇异的厚重感积累到了一定程度,虚无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沉闷地声响,像是齿轮卡住时发出的声音,又像是钟摆摆过的轻响。
原本喧嚣的战场上,此刻一片寂静,有人的刀已经划开了敌人的肌肤,鲜血喷薄而出,在空中散成血色的烟花,有人摔倒在地,抬起的手无力地伸向前方,眼中还凝聚着生的希望,背部却已被弹火炸的血肉模糊,然而更多的人,脸上还凝固着怒吼的神情,似乎下一秒就会冲上前去,与敌人不死不休……·它停下了。
这一刻,这一方天地,只有一个人还在呼吸··时风慢慢地直起了身,却未曾对周遭这诡异莫名的景象多投去一眼,无神的眼睛依旧直视着前方,缓缓迈开了步子。
·哒,哒,哒……·轻轻地脚步声在这一方世界被无限放大,传向八方,带出漫天回响··忽然,他停下了脚步,似是有些茫然地动了动眼珠,随即脚下一跃,便在原地失了踪影。
下一秒,他已站在了战场中央··时风沉默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模样与四周神态各异的人们格格不入,他却依旧对周围的场景熟视无睹,只是如慢镜头一般缓缓转过身,涣散的目光在一瞬间便凝聚在了那个倒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海贼的标志被一个偌大的血窟窿洞穿,伤口处焦灼的痕迹可以想见对方死时的痛苦,然而时风的眼中却映出了男人那染血的嘴角扬起的弧度··一个闪身来到对方身边,时风面无表情的低下头,眨了眨眼睛,无神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的一瞬间似乎掀起了些许挣扎的波动,却又马上平息。
嘴唇微动间,有低喃声响起,似疑问,又似回应……·“救他……”·· ·☆、生死· ··——顶上战争一役,双方均死伤无数,可谓两败俱伤,后因位列四皇的红发香克斯出面干涉而得以落幕,然经此一战,海贼王血脉就此终结,四皇亦陨落其一,故可言此战为海军之胜。
后世人观大事件,多以这寥寥数语一言概之,海军引以为傲,海贼视若己失,但无论如何,于他们而言,这些都只是历史,是一段可以拿来凭吊探究,却永远也无法去亲眼求证的过去。
——————————————————————————————————————·自顶上战争落幕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在战争中毁得七零八落的海军本部只是勉强收拾出了个大概,此刻在一间临时整理出来的办公室里,战国元帅站在窗边,沉默地望着下方士兵们忙忙碌碌的身影。
他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过阿风了,不过他并不担心,那孩子很聪明,就算真碰上什么棘手的问题,他相信对方也一定能解决,何况近来海军内部争执不断,暗流涌动,阿风既无心参与,不在也好……·想到这里,老人忍不住摘下眼镜揉了揉额角。
“报告”有士兵立于门前喊道··“进来·”带上了眼镜,元帅坐回到办公桌后,“什么事·”·这位士兵的脸上有一道新愈的伤痕,横贯整个面颊,乍一看倒是与某位前任七武海有些相似,只是面上是绝对的严肃恭敬,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军礼后朗声道:·“报告元帅,死亡人数现已清点完毕,战场上牺牲的士兵也都已登记姓名并且入殓待葬。”
“辛苦了·”位高权重的老人点了点头,沉吟了一阵后又开口道:“可有发现火拳的尸体”·“并未发现。”
“战场裂口下的那些,也都寻过了”·“是,按照您的吩咐,属下带着一小队人搜寻了整个战场,包括一些由于打斗造成的地面裂口,未曾发现过一具胸背处有灼伤性击穿创口,左臂纹有字母刺青的青年男性尸体。”
士兵恭敬地垂首道··闻言,战国元帅皱起了眉··世人都道,白胡子和海贼王后人均死于海军之手,而战国元帅因敬其善战之勇,同意红发为之收殓的请求,葬其于无名之岛。
但其实双方领头的那几个都清楚,当时只找到了白胡子的尸体,“火拳”却是寻遍了战场也未曾发现,最终两边都只好不了了之,只是表面上似乎就当那位海贼王后人已经入了土,暗中却都不约而同地四下探寻,毕竟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像这般遍寻不着,总教人心生疑虑。
——————————————————————————————————·在海军本部,马林佛多的西南方向,有一座鲜为人知的小岛,气候还算宜人,植被也多,看上去倒是很适合度假,不过这种无人岛,即使环境喜人,在伟大航路上也并不讨人喜欢,因为上面既没有寻宝者们喜爱的宝藏,也没有普通人赖以生存的集市……·不过以上这些理由只能说明它不受人欢迎,却不是导致它不为人所知的理由,之所以很少有人会发现这座岛,是因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你若驶着船绕着它走上一圈便会明白其中缘由,因为如果你驾驶的是帆船,基本上就得永远留在这里了··是了,这座岛罕见地半跨了无风带。
岛上常常可见这一方风卷狂云,波涛汹涌,那一方天高云淡,风平浪静的奇异景象··鉴于行走于伟大航路的人们都会自觉地远离无风带边缘行驶,自然也就顺带绕开了这样一座小岛,不多对于时风这个特殊的风系果实能力者而言,无风带之于普通海域的区别,大概也就是海王类多了一些罢了。
这座小岛是他无意间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喜欢上了,当即找人在岛上盖了间房子,更是有事没事就来住几天,他早就打算好了,等老爷子退休了,有空了,就带他来这里度个假什么的,散散心。
却不想,他第一个带来这里的人,竟是一个与他非亲非故的海贼··————————————————————————————————————·绕开层层的林木,幽径深处是一座绿意环绕的小阁楼,面前用篱笆象征性的围了小半圈,却根本圈不住那些细碎的白色小花,它们缀在绒绒的青草间,从篱笆的间隙中钻了出来,蔓延着向四周铺展开来……·阳光被交错的树桠分割成了一缕缕光束,倾泻在这一栋静谧的林中小屋上,一切都显得分外美好。
然而,此时这座阁楼的主人心情却并不美妙··尽管战国他老人家对自家孩子抱有无与伦比的信心,但时风这回是真的不知所措了··虽然现下他还能回忆起自己当时都做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可那个时候他完全是一点儿意识都没有,等他恢复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莫名其妙的把人带到了岛上,并且将这人从鬼门关深处给拖了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低头望向平躺在床铺上的男人,时风微微眯起了眼··有条件的时候,他想来不喜欢委屈自己,床铺的材质都是极好的,便是与现世的席梦思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床上的男人头微微侧着,一面的脸颊因此埋进了蓬松柔软的枕头里,恬静的模样仿若酣睡,然而即便此刻对方以前所未有的放松姿态卧倒在软垫上,但毫无疑问,那副矫健的身躯内有着绝对的力量。
任谁也看不出,这男人本该是个已经入了土的死人·时风暗沉沉的目光自对方落在肩窝处的黑发一直划到□□的胸膛,那里本应该有一个贯穿胸背的血窟窿的。
脑海里闪过之前失去意识时看到的景象,他抬手按上了对方的胸膛··掌下是属于活人的温度,这个位置的话,还能隐隐感受到来自心脏的跳动··咚,咚,咚……·视线重新聚焦到了男人的脸上,时风眼中有些复杂。
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我救了你……·在这个世上,有许多人希望你死,也有许多人希望你活……·或许你不该死··但是……·眼前闪过老爷子在战前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时风狠狠闭了闭眼。
你不能活··他垂下了眼,按在对方胸膛上的手掌下意识地微微施力,指尖都开始泛白··掌下的搏动还在规律地持续着··咚,咚,咚……·· ·☆、疼痛· ··微风穿越密林掠进了窗,带着一股海水特有的清涩味儿,混着淡淡的青草气息,浅色的垂地纱帘随之轻轻扬起,又柔柔地落了下来。
惊不动这一室沉凝··屋内的男子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床上毫无防备的人,面上不动声色,手下却渐现杀机··半个月前,在治好了这个男人后他便恢复了自主意识,而自那之后,这般心思他已动过数次,却始终没有真正动手。
或许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不安……·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在他的掌下,任他予取予夺,杀伐肆意··这种感觉来得毫无违和感,来得太过理所当然,熟悉的让他感到一丝错乱。
床上的人呼吸清浅,丝毫不觉生死只在一线间··时风微微眯起了眼,神情越来越晦暗……·一时间他有些分辨不清,这一刻站在这里的,究竟是哪一世的自己·忍不住闭了闭眼……·头上是加冕的王冠,掌中是温热的鲜血。
黑云有如压顶而来,雷声滚滚··天欲雨··他在高处低头,那个男人站在祭天坛下,眉目漠然地望着他,张口就要说出那句话··“唔……疼……”·被耳边低声的□□惊醒,时风抬眼。
眉心不安地攒动着,床上的男人模模糊糊地低喃,整张脸都像要皱起来似的,显得委屈又可怜··他愣了愣,面无表情地低头瞥了一眼,发现自己按在对方胸前的手不知何时已经隐隐暴起了青筋。
沉吟了一下,他慢慢卸了力气,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心下却明白,这点力道还不足以让对方产生这么强烈的疼痛反应,这应该是之前那个创口遗留在意识深处的痛感造成的。
眼见对方依旧是一脸难受的模样,他对自己的猜测更加肯定了几分··不过这般孩子气的表现……·心下有些惊奇,一时间时风将之前的混乱都抛到了脑后。
这幅表情与他对这男人的形象定位可是一点儿都不符合啊··但是却意外的没什么违和感··后退几步,他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又摊开自己的手掌低头盯了一会儿,神情难辨地沉默了一阵后,他渐渐握起了拳,再次抬头的时候眉宇间的暗色似是散去了几分。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轻轻出了一口气,他转身推开门走出了屋子,没再理会身后卧床的人··————————————————————————————————·走出小阁楼,在树林里随意找了一处荫,他倚在粗壮的树干上,抬头望着被风撩得微微颤动的枝叶。
有些出神··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在鼻尖浮动,周身暖融融的,懒意又泛了上来··时风随意地躺下,目光追着一只自眼前飞过的白色蝴蝶落到了一处青苔上,又在它拍着翅膀飞远的时候放弃了追逐,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这么好的一个晴天,还是打个盹吧··这么想着,他在一片绿意间阖上了眼··阳光打落一地斑驳,有小鸟在枝桠间跃动嬉闹,清脆的鸟鸣声从静谧的林间传来,显得悠远而空洞。
太静了些……·不知何时起,他舒展的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之前的阴霾又悄悄地覆上,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手下意识地抚上心口,那里有些烫,又有些疼。
黑的云,红的血,金色的王冠,白色的人影··还有……·他猛地弓起身子,轻按在胸口的手掌瞬间收紧,拽乱了衣襟··浅而急的呼吸声响起,在幽寂无人的树林间更显得痛苦和无助。
那个男人的声音仿佛又在他耳边响起··他说……·“你是个失败品”·· ·☆、醒来· ··床上的男人呆呆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神情很是茫然。
他已经保持这个动作好一阵子了,一是因为身上没什么力气,动不了,二是因为脑子里乱的厉害,弄不明白眼下的情况··他这是,死了·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余光扫到房内精致而舒适的居家布置,又再次将视线放回白漆粉刷的屋顶,男人眨了眨眼睛。
好像不太对啊·将注意力集中到一只手上,一会儿的功夫似乎已经回了些力气,薄被下男人的手指微微颤了颤,一点点地曲起,又缓缓地展平,几下之后动作慢慢流畅了一些,便一下一下地摩挲着身下柔软的布料。
·或许是被指尖舒适的触感取悦了,他微微眯起了眼,意识有些飘忽··啧,真软,这料子能甩老爹船上的好几条街了吧……·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男人嘴角挑起的弧度忽然僵住,脸色在一瞬间便暗了下来。
老爹他……·“醒了”·有些耳熟的声音从一侧传来,顿时断了他的思路,男人猛地转过头,还没来得及惊喜自己的力气似乎又恢复了一点,便被倚在门口的那道身影攫住了思绪。
波特卡斯·D·艾斯睁大眼睛盯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震惊又有些迷茫地开口道:·“是你”·低哑的男音仿佛被什么东西碾压过,在时风听来有些面目全非的意味,好在说的话简单易懂,他随意点了点头,一面抬步走向一旁的茶几,一面应了一声。
“是我·”·伸手倒了一杯白水,他走到男人面前,发现对方的眼神跟着他动了动,皱着眉苦恼地看着他手中的水杯,一副无奈又渴望的模样··出了那个地方,这个男人倒是意外的坦诚。
面具隐蔽之下,时风淡淡地弯了眉眼,俯下身托起对方的后颈喂了小半杯水··既然已经醒了,那么很快这个人就可以恢复行动能力了,眼下的脱力只是由于卧床太久,加上在受伤之前对方身体状况就不是太好的原因罢了。
用不了多久,他又会是那个“火拳”··在男人感激的目光中放下了水杯,时风面具下的眼神闪了闪,转身又要出门··他得想想,之前准备的那个东西他放在哪了来着·“等等”·眼见对方似乎又要离开,波特卡斯·D·艾斯连忙开口。
声音比之前听上去舒服了不少,时风心里想着,顿下了动作回头看他,脑中却已经开始构思一个能够说明他为什么要救他的原因了··可是要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解释他眼下不想杀他,却也不能放他走的打算·…………·呃,他看上他了·…………·被自己莫名脱轨的思维雷了一下,时风忍不住抽了抽眼角。
眉心纠结,显出几分苦恼,他有些没辙了··也许实话实说就好了,反正即使对方觉得不对劲,也无从考究了··在他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置他之前,这个男人,哪里都别想去。
难得丰富的表情都被遮掩在了黑色的面具之下,让此地唯一一名旁观者也无法窥探一二,不过男人此时也无心探究眼前人的心思,他显然有些急切,在这样的心态下,方才无力地身躯都被聚起了一些力气,勉强支起了半身,波特卡斯·D·艾斯紧紧地盯着对面的人。
“那个……老爹,不·白胡子他怎么样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假设一瞬间被清空,时风愣了一下,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这个问题倒是好答不少。
毕竟对他而言,死亡并不是一件难以开口的事情,何况只是旁人的死亡··他面无表情的神色都被遮掩在冷硬的铁面之下,未必能比冰冷的面具暖上几分··对上男人望过来的目光,他动了动嘴。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死了··屋子里静悄悄的,这个午后有些闷热,连风都歇下了,及地的纱帘死气沉沉地垂着,失了此前的轻快··气氛有些凝滞。
然而事实上,他并没有发出声音··床上的那人神情冷静,一时间之前的稚气都被压下,看上去成熟又可靠,可这并不能掩饰对方眼中闪烁的紧张和期待··时风的目光从男人半掩在薄被下紧紧揪着床单的手指,一路划过无意识绷紧的身躯,又轻轻落在了那抿起的唇和翕动的鼻翼,最后,对上了他的眼睛。
长时间的沉默,令那其中已经有了不安··他还是没有开口··可这不能改变什么,说与不说,事实都是如此,时风本身就更喜欢明确的回答,所以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现在会觉得自己开不了口。
也许是他一时间想到了老爷子,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沉默地望着他··波特卡斯·D·艾斯渐渐放松了有些僵硬的身体,垂下眼收住了仿佛要溢出来的难过。
尽管对方什么都没有说,但这其实已经给出了回答··无法自欺欺人,他知道那就是答案··“没事了,你忙吧·”·对面的男人扯了扯嘴角,声音喑哑。
时风在门边立了一会,最终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他觉得对方这个时候或许需要一点安慰和陪伴,可给予这些的那个人不应该是自己··他没有立场,只有推门而去。
阖上门的最后一刻,他看见那个坐在床上的男人深深地弯下腰,面侧垂下的黑发掩住了所有的表情··“——啪嗒”·门,关上了··· ·☆、困住· ··一楼房间的一角,时风正弯腰在一个木制的柜子下层翻找着什么。
手在里头四下摸索,他本人却有些走神··房间里只他一人,很是安静,于是拨开物体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响也显得格外清晰··忽然,他往里头探的指尖碰到了某样东西,面具之下右眼角处的肌肤顿时一阵刺疼。
动作一顿,时风挑了挑眉··找到了··勾住边缘将那东西拉出,他将它托在掌心里打量着··暗沉的色泽,在阴影中有一种类似于金属的质感,线条简洁流畅,端口还刻了几道相互交错蜿蜒而上的纹路,衬着那在光影交替间若隐若现的幽蓝色光晕,仿佛是含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而事实上,它也确实有··尽管生活中时风比较重视精致与美感,但打造这么个用途的玩意儿,若是再加上那些浮华精美的花纹,恐怕是嘲讽的意味更浓一些,所以他只是要求线条流畅,方便动作,尽量不要伤着手腕就好。
那些简约的纹路,许是那位他还算熟的工匠师傅了解他的喜好,友情赠送的··那老师傅大概也是奇怪了,明明是做那样的用途的,为何还要求要方便动作,不伤手腕·但毕竟是老顾客了,何况他开门营业,按客人的要求来就是了。
于是两周后,他拿到了东西··他带它回来的那个时候,心里还有些乱,也没心思多看,便只是随手扔进了柜子··此刻他掂了掂手中的东西,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描绘着那些纹路,时风将它翻来覆去的把玩着··看着像一个护腕··他歪了歪头想··如果它的一端,没有连着一条长长的锁链的话。
时风的目光顺着连在手环上垂下的链条一直划到木质地板·它很长,即便悬在空中一段,余下的部分依旧蜿蜒在地板上勾画出了抽象的图形··眼光再次聚焦到静静躺在掌心的物件,他抬起手覆上面颊,面具冷硬的质感下,那里的刺痛始终持续着,还可以忍受,只是也不大好过罢了。
沉吟了一阵,他伸手捏住了锁链与手环连接的部分,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有什么在那其中流窜而过··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日头已然西斜,浅金色的光晕笼在他周身,仿佛是他在发光。
那捏着锁链的手指同样晕着淡淡的光,落在链上时却反射出了暗沉的色泽,在光影变换间游走不定,宛若流金··静,还是静··时风低着头,神色沉凝。
他盯着那里··忽然,一抹不易察觉的深色在那之上绽放,慢慢地扩大,又与别处悄然盛开的同伴汇合,随着时间的推进一点一点地覆盖了他指尖捏住的地方,遮去了原本的光泽。
那是锈··聚集,壮大,蔓延,侵蚀……·然后,便听得一声轻响··——咔——·链子,断了··随手丢开剩下的锁链,任其坠落,碰撞出一地脆响。
时风伸手抹去那形似护腕的物件上残留的锈迹,盯着它看了一会,唇边的弧度显出几分满意来··幸好链子部分只是掺了些粉末的铁制品,若是同那手环一样是实打实的材质,他恐怕还得多费一番力气。
不再去管那些散落一地的长链,他起身往楼梯走去··————————————————————————————————————·波特卡斯·D·艾斯正扶着墙,控制着自己的双腿慢慢往前挪。
额上蒙着一层薄汗,男人的呼吸有些重··显然,对现在的他而言这并不轻松,毕竟他的力气还未完全恢复··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这一幕落在推开门的时风眼中,不知怎么的就有些不悦。
倒是心急……·眼见男人沉浸在自己的努力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时风挑了挑眉,直接抬步走了过去··似乎是终于察觉到了另一人的存在,波特卡斯·D·艾斯扭头,正好对上了迎面过来的人,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看到对方掏出一个东西。
男人眨了眨眼睛“这是什……”·话未说完,时风便伸手拉过他的手腕,将东西扣了上去··“——咔嗒”·“……么……”艾斯怔怔地接上最后一个字,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海楼石手铐·”时风开口回答了他的问题,语气淡淡,坦然地仿佛他给对方强行带上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手环··男人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腕上的物件,说它是手铐实在不准确,至少外形档次要高上太多,不过他在意的可不是这个。
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艾斯抬头望向对面的人,有些呆呆地问:“你要困住我”·侧过头看他,时风淡淡地笑了:·“我不该困住你”·男人沉默,倚着墙低下了头。
见状,时风也没再说什么,离开了房间··被独自留下的人顺着墙慢慢下滑,最终跌坐在地,仿佛是失了力气,再也站不住了··已近傍晚,地上有些凉,男人却并不在意,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被扣上了东西的手腕。
眼中有什么东西闪过,艾斯有些犹疑地伸手摸了摸,拧起了眉,心下更添了些许惊诧·盯着又看了一阵··眼神渐渐坚定了下来,男人那始终游移在表面的手动了动,然后猛地握住了整个物件。
夕阳的光辉倾泻了一地,昏黄的光洇染了整间屋子,显得十分宁静,但屋内那个沉默地坐在墙边的男人,此刻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握着手腕的手掌渐渐收紧,任骨节碾压着护腕坚硬的表面,在大脑映射出皮肉的疼痛。
他的眼神越来越亮,低喃的语气却带着些许茫然:·“海楼石……吗……”·· ·☆、冒险· ··时风原本以为再次看到那个人的时候,对方就算不会退回到之前那种不理不睬的消极状态,大概也不会有多友好了。
毕竟他的所作所为可以说是变相要将他软禁,即便他下意识尽可能地不想让那个人感到不适,却也不屑去美化自己的行为··然而现实是,没过多久那个男人就又站到了他面前,沉默地望着他。
时风不动声色地对视过去,心下却不由为对方可怕的恢复力表示惊叹,要知道两个小时以前,这个人还只能扶着墙走路呢··“那个……“男人终于开口,却似乎很是犹豫的样子。
时风面色沉沉地看着他,心里打定主意,别的也就罢了,离开却是想都不用想的·表情变了好几变后,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做好了心理建设,沉声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开饭啊”·…………哈·看着眼前的男人摸了摸鼻子,一副颇为不好意思的样子,时风一时之间居然有点懵。
波特卡斯·D·艾斯看不到对方面具下的表情,只知道他在看着他,而且看的时间是不是有点久了·挠了挠脸颊,男人有些犹豫地再次开口:·“我……”·“——咕噜”·得,这下什么都不用说了……·时风瞄了瞄对方抗议的肚皮,又瞟了一眼外面暗下来的天色,确实是可以用饭了。
·不过……·“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做饭”挑了挑眉,时风反问··就算他确实会,冲着这人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动,他也得找找场子不是。
虽然说这岛上就他们两人,答案显而易见,但谁让对方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事实呢··对面的人似乎愣了愣,有些无辜地看过来:·“因为……我不会啊。”
语气是十二分的理所当然··时风无语,却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无聊又幼稚,懒得再跟对方争论,便只丢下一句“等着”,就起身走向了厨房··————————————————————————————·厨房里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声响。
烟火气息渐浓……·被独自留在客厅里的男人望着那个方向,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他弄不懂自己了……·这般敌我不明的情况下,他本应该留在房间里伺机而动,而不是站在这里,冒着暴露秘密的风险,放任自己去试探那个人的态度和底线。
天知道当他站到那个人面前的时候,多想呼自己一巴掌··然而值得庆幸的是,那人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之前在楼上他想了很久,却依旧想不通对方救他的原因。
那个人明明是海军那边的,对海军而言,他最大的用处就是死亡,他们将他看做海贼王传奇的延续,是噩梦未尽的下一个黄昏··他们不会希望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是那个男人的后代。
海贼王……哥尔·D·罗杰……父亲……·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手掌遮去吊灯的光,男人微微仰着头,思绪有些飘忽。
早在那个男人从大海尽头回来的时候,哥尔·D·罗杰之名,便已经注定前无古人··人们热烈地讨论着……·说他的兄弟个个名字如雷贯耳,他的女人天下无人堪比其貌·说他金银财宝无数,此生享用不尽·说他三头六臂,不死不伤·他已然成为一个传说。
如果就这样下去,他就是一个活着的传说,直到他在这片大海的某一处暮暮老去,又或者在那之前,就被另一个新的传说替代··但是他死了……·死在了刑台上,在最巅峰的年华,万众瞩目之下·于是他的传奇,从他死亡的那一刻真正开始了……·大航海时代来临,一个海贼王开创的时代,一个海军深恶痛绝的时代。
海贼王的传说早已融在了这片海里,人们为了追随他的脚步争相冲向大海,在享受冒险与宝藏的同时,也将混乱与争斗带到了这片大海上……·海军无计可施,活着的传说可以用死亡终结,从死亡中孕育的传说,却能教人束手无策。
所以当他们得知了海贼王后代的存在,才会疯狂··那种复杂的心情大概他们自己也形容不出来··有点恐惧,又有点兴奋,蠢蠢欲动……·仿佛杀了他,就可以终止那个传说。
愚蠢的想法,波特卡斯·D·艾斯冷冷嗤笑··早在多年前的那一天,那个男人在刑台上喊出那句话的时候,种子就已经种下了··如今这片大海上的海贼,每一个,都或多或少地带着点那个男人的影子,每一个,都是那个传奇的延续。
或许海军并不是不明白这个现实,只是他们不可能杀光这天底下的所有海贼,便只好杀鸡儆猴··男人叹了口气··终归,他们迫切的希望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那么那个人,还为什么要救他·他本可以直接问的,那样他就可以得到一个答案,无论是不是真实··为什么不直接问他·望着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男人问自己。
低下头,他看向了左腕··矿石打造的物件牢牢地扣在那里,紧贴着肌肤泛着淡淡地凉意,简单美观的造型,宛若一件装饰品··或许是因为他心底有所期望。
期望那个人看他,终究和旁人不一样……·这不正常,他似乎在那个人身上投注了太多的主观情绪,甚至于放任了自己的臆测……·这样的自作多情实在是不像他。
但是人活着,总要有点期望的不是吗·更何况在艾斯看来,那更像是一场令人热血沸腾的冒险……·而一个真正的海贼,愿意为任何一场值得的冒险,赌上性命·· ·☆、晚饭· ··厨房里弥散着诱人的食物香气,时风舀起一勺尝了尝味道,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本他是不会做饭的,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曾经教给了他很多东西,心术,礼仪,异能,格斗技……但那其中并不包括下厨这种家常技能··熄火,时风拿出盘子,低着头开始装盘。
米饭和蛋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从厨房里溜了出来,飘得满屋子都是··也不知是在哪一步多动了点心思,那白嫩的米粒几乎每一颗都被裹在了蛋里,偏又粒粒分明,乍一看宛如金色的米饭,时风还另外切了点绿色蔬菜进去,满满的一盘金黄中缀着绿意,看起来格外诱人。
如今他已经能轻轻松松做出一桌能吃的东西,因为通常只要他在家,老爷子大多会留在家里和他一起吃饭,偏偏其本人厨艺还不怎么样,所以当时风长到臂力终于能提起锅子的时候,厨房就成了他的领地,虽然做出来的饭菜味道可能比不上那些顶级大厨,但他总是格外注意营养均衡,加上老爷子胃不是很好,每餐更是绝对会配上一碗热腾腾的汤。
不过外面那个男人看上去很好养的样子,就不用那么讲究了··耸了耸肩,时风端起盘子走出了厨房·厨房外,艾斯早就坐在桌子旁等着了,时风刚走出厨房,就看到对方眼睛亮亮地望过来。
放下手里的盘子,看着男人垂涎欲滴的样子,他嘴角带上了点笑意,递了把勺子过去··男人接过勺子,咽了口口水,却意外地没有马上开动,而是将它放在了一边。
·时风诧异地看了一眼,只见对方正了正坐姿,满脸严肃地在胸前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地开始低声嘟囔:“能够坐在这里填饱肚子真的十分感动,生命来之不易,食物来之不易,能够活着吃到饭更是不易,我发誓不浪费大海的每一丝馈赠,不浪费肚子的每一寸空间……”·这是什么乱七八槽的祝祷词啊……·时风有些无语。
况且哪有海贼还信基督教的·颠三倒四的说了一堆后,男人终于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往嘴里一连扒了好几口饭··时风抽了抽嘴角,有些纠结地开口:“你以前吃饭之前也要祈祷”·他明明记得海贼的用饭风格都很狂野啊,难道白胡子船上用饭前还要集体祷告吗·“以前“男人好不容易从食物上分出一丝注意力,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以前不会啊。”
“那刚才是”·“突然有感而发罢了……”努力地把埋在嘴里的勺子□□,艾斯随意地答道··…………·面对这么不讲究的回答,时风默默拿起了自己的勺子……·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天已经暗了,有风悄悄掠进了屋子,不经意间带来了几分寒气。
房间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只除了餐具轻微的碰撞声·男人显然是饿得狠了,满满的一大盘饭没一会儿功夫就见了底··将空空的盘子往面前一递,艾斯咧开了嘴:“再来一盘”·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被递到眼前的空盘子,时风细细地把嘴里的米饭嚼了咽下去,终于慢吞吞地开了口:“自己去。”
动作顿了顿,男人讪讪地收回了手··抓了把头发,艾斯有些无奈地站起来,颇有几分灰溜溜的意思··瞟了一眼对方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时风微微皱了皱眉,沉吟了一阵后,他站起身离开了餐桌。
当艾斯端着一大盘炒饭回来的时候,桌子那儿已经没人了,坐回自己的位子,他看着对面那盘才吃到一半的饭,有些摸不着头脑··歪着头想了一会,没什么头绪的男人耸了耸肩,再次将注意力全部放到了食物上。
正当他端起盘子准备甩开膀子开始新一轮征伐的时候,忽然,有什么东西当头罩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把东西扯下来,男人满头问号地看着手里拽着的一团布料,看样子分明是件外套。
举着衣服,艾斯茫然地望向了对面正慢条斯理用餐的人··时风上下打量了几眼对方□□的上半身,淡淡地说:“这座岛上的昼夜温差很大·”·他记得上次在牢里这个男人就很不经冻……·艾斯愣了愣,第一反应就想声明自己不怕冷,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觉得一阵带着凉意的风舔着肌肤吹过,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抬头对上了时风似笑非笑的眼神,男人摸了摸鼻子,乖乖穿上了衣服,甚至在看到对方扣得整整齐齐的衬衫纽扣时,犹豫了一阵,也给自己扣上了两颗··看着男人重新拿起了勺子,时风不着痕迹地撤下了手上的小动作。
衣服当然是他的,男人的体格比他壮上不少,即便他已经往大了拿,穿在对方身上却依旧有些勉强,此刻他扣起了两颗扣子,顿时胸前的布料就绷紧了,看着有些别扭··瞥了一眼险险勒住的纽扣,时风估摸着,莫非是刚才的那阵风稍微大了一点·依他的控制力,没道理啊……·这顿饭吃得实在不太平,时风这儿还在纳闷呢,忽然就听到那头“哐当”的一声。
对面的人毫无征兆地一头磕在了盘子里,再没了动静··时风一惊,连忙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另一边··他伸手按上对方的肩膀推了推:“怎么了”·眼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时风拧着眉,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颈侧。
感受到掌下规律起伏的脉搏,他微微松了一口气,眉头却蹙得更紧了,一脸疑惑地看着毫无动静的人··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犹豫了一会后,他谨慎地凑近了些。
呼……呼……呼……·这是……·直起身,时风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桌子上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他加大了手上的力气狠狠摇了摇对方。
仿佛是被打扰了,趴在桌上的人动了动肩膀,随即有些不满的哼唧了一会,慢慢支起了身体,转过头眼神迷茫地看向站在一旁的人··一脸的饭米粒儿……·时风几乎要被气笑了,他微微眯起了眼,这人真的没有在耍他玩儿·艾斯呆呆四下望了望,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端起了盘子,继续开始狼吞虎咽。
伸手压下对方扒饭的动作,时风站在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低低的嗓音听不清情绪:“刚才是怎么回事·”·男人扭头望着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仿佛是好一会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啊,那个啊,你不用管我,我经常吃饭吃到一半睡过去的……”·经常……·抽了抽嘴角,时风松开了对方的手,颇为无语。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神奇的生物啊……·饭桌上,脸上粘着几颗饭粒的男人正动作豪迈的往嘴里扒拉着饭,面颊夸张地鼓起,他却依旧继续一勺一勺地往嘴里塞,一副准备挑战嘴巴最大容量的气势,贴在脸颊上的两粒米饭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了,相继掉落,和盘里的饭混到一处,又被男人浑不在意地拨进嘴里……·坐回对面的时风目睹了这一切,顿时没了食欲。
将勺子放下,他瞟了一眼对面男人的额角,那里还有一颗金黄的米粒……·叹了口气,时风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暗自多情· ··这顿充满波折的晚饭终于结束,男人满足的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很有礼貌地主动揽下了收拾餐具的工作。
时风乐得清闲,只是在离开厨房时嘱咐了一句:·“记得洗盘子的时候顺便洗一下脸……”·将流水声和餐具清脆的碰撞声抛在身后,时风走到了客厅,悠悠闲闲地窝进了沙发,拿起了矮桌上之前看到一半的书。
·————————————————————————————·沙发旁支着一架落地灯,是时风当初亲自去选的,恰当好处的光,不会晃眼,也不会显得昏暗,很适合阅读。
屋子外面黑漆漆的,在这样荒寂无人的岛上,只一户人家,有时候确实太寂寞了些··不过时风其实挺享受这样的静谧,他本就是个喜静的人……·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灯光铺洒在有些陈旧的纸张上,为上面那些带着年代气息的文字染上了光晕,这本书是时风费了些心思才弄来的,看的时候总是细细地琢磨,有时一天也翻不了几页。
从之前坐下到现在,他还没有看完这一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显出几分不平静的心绪来··闭了闭眼,时风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在他周围晃来晃去的人。
不知道怎么了,从厨房出来后这男人就在客厅里小动作不断,一会儿扭扭肩膀,一会东张西望,一会儿又蹲到角落里研究那堆之前被他随意踢到墙角的锁链,总之是各种闹腾。
时风无奈地出声:“你……”·大概是因为听见他的声音,男人站起身来想要回过头看他,却突兀地顿住了动作··一道及其轻微的、闷闷的断裂声,伴随着紧跟而来的、地面被弹击的轻响,在不大却安静的客厅中,轻易就被时风捕捉到了。
停住了要说的话,他面色渐渐有了些古怪··男人终于转过了身来,黑色的眸子有些尴尬,讷讷地伸手挠了挠脸颊··时风瞟了一眼对方敞开的衣襟,那里的两颗纽扣已经不翼而飞。
揉了揉额角,他不得不承认,还是这样看着顺眼一点……·一时间两个人面面相觑··男人还站在原地,却不作声,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看着对方有些无辜的神情,时风不知怎么的有些想笑,又觉得有点无奈。
“你才刚醒过来,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别在这里呆着了,去楼上躺会儿吧……”·男人安安静静地听完他的话,异常乖巧地应了一声,走向了楼梯。
听着楼上的脚步声,时风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客厅里终于又安静了下来,他拿起书本盯了一会儿,忽然又猛地阖上书页丢到了一边·抿了抿唇,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墙角,长长的锁链纠结在那一处,在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金属冰冷的光泽。
眸子里的深色越发暗沉,时风慢慢垂了眼··好像有点麻烦啊……·不过只是一个傍晚的相处,他竟然就有些沉溺于那种类似于陪伴的感觉了……·客厅的灯突然灭了,周围顿时暗了下来,时风抬手解下了略显坠余的黑色面具。
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夜空澄澈的不可思议,星星漫天铺洒··他微微仰起了头,暗淡的光线映着面容,只勾画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连神色也看不分明……·昆虫的叫声自林间传来,一声一声不厌其烦。
也许是在呼唤……·时风有些无聊地想着,又觉得这种想法实在多情,暗自低笑着摇了摇头··楼上的人大概是真的睡了,屋子里静悄悄的··时风略略合眼,仿佛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安静,然而他唇边的笑意却渐渐淡了。
良久,客厅里响起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他睁开了眼··神情有些无奈,眼神却柔软……·——他好像,有点想老爷子了……·· ·☆、出行· ··自那日醒来后,艾斯已经在屋子里无所事事地过了好些天,体力恢复的七七八八的同时,也在无聊之余逛遍了这间房子的每个角落。
好没劲啊~~·趴在二楼的窗户上,男人望着远处密密的林子,晃着脑袋想··也许他可以去问问那个人,是不是可以让他出去转转·越想越觉得可以争取一下,波特卡斯·D·艾斯顿时来了精神,撑在窗栏上的手臂猛地发力,他顺势往后一跃,脚下微转便向楼梯口跑去。
楼下,时风正站在敞开的窗前,落在窗外的目光有些出神··楼梯上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顿时打破了这一角的平静,被乱了思绪的人有些无奈地转身,看着那头的人跃下楼梯,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他面前。
这是又怎么了·挑了挑眉,时风看向那个堪堪在他面前急刹的男人··艾斯直起身子,眼神对上了对方面具未能遮掩的眼睛,摸了摸鼻子组织了一下语言:·“我能不能……呃,出去走走”·闻言,时风眼神动了动,目光在对方的面上逡巡了一阵,除了期待似乎并没有什么别的情绪。
出去·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感觉到对方的眼神似乎暗了暗,男人唇边的笑意有些僵硬··原本他以为成功的可能性还挺大的呃……·面前的人眼中渐渐显出了几分忐忑,时风终于出声,却没有直接回答男人之前的问题,只是慢吞吞地开了口:·“这座岛处于无风带边缘,岛上只你我两人,唯一能离开此地的手段,也只有我能用,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时风眼神无喜无怒,却毫无疑问是在警告··波特卡斯·D·艾斯,你若是动了这般心思,便不用枉费心机了··你是逃不掉的……·男人闻言眨了眨眼睛,干巴巴的笑了几声:“我就是在屋子里呆久了,想出去透透气……”·他发誓他真没想趁机开溜啊·挠了挠头,他有些无辜。
不过,他为什么没想要开溜啊·仿佛是突然反应过来,男人对自己的行为有些纳闷··话说像现在这样乖乖的来申请出门的权利,也不是他的作风啊·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奇怪的态度,艾斯郁闷地在心中呐喊。
这不对啊……·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眼见男人似乎又沉浸到了自己的思绪中,时风一时间有些无语,叹了口气,他转过身似是犹豫了一会儿,复又轻声说道:“小岛中央的丛林有几只岛上的原生野兽,虽然被我教训过后轻易不会靠近这里,但现在的你最好还是绕着走。”
·艾斯呆呆地盯了对方一会儿··这是同意了·男人咧开了嘴,眼神亮亮的,下意识就伸手举上了头顶,手掌往下一按,却在下一刻突兀地顿住了动作。
大概是摸了个空……时风脑子里的念头一闪而过··一瞬间男人似乎皱了一下眉,随即又若无其事地顺势将手贴上发稍蹭了蹭,摆了摆手保证道:“放心我一定绕着走”·这不是重点好吗·时风抽了抽嘴角想。
不过……·时风看着男人奔出大门的身影,手指在下巴轻轻摩挲··火拳以前是习惯戴帽子的吗·————————————————————————·正是午后,金色的光洋洋洒洒地铺散在丛林的绿冠之间,缀下一地斑驳的光影,林子里静的厉害,暖暖的温度恰当好处,正是容易勾起睡意的那一种,长着透明小翅膀的昆虫们也都懒得再四处飞舞吟唱,各自寻了一点阴凉沉默,大约也是想打个盹了。
正是因为这般安静,所以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也显得格外清晰··黑色的发温顺地垂在颈间,男人双手交错在脑后懒洋洋地托着头,半闭的眼睛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好无聊~还不如回去睡觉啊~~·他正在往这座岛的中心地带前进··无视之前的保证吧,让一个海贼知道规避风险本身就是件不可能的事,何况这个人还是波特卡斯·D·艾斯。
他本来就是出门找乐子的,要是真绕着走岂不是太无趣了·但是啊,说好的野兽呢他都走了好久了,连个活物都没看到·想到这里,男人有些郁闷,脚下的力气也不由重了几分。
深色的皮靴踢起又落下,踩碎了一地静谧··拂过的风偶尔带起树叶沙沙的轻响,青草的气息在林间升腾着,或许还夹杂着什么不知名的暗香,浅浅淡淡地在鼻尖萦绕,却无法用言语形容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却并不是因为留恋那些怡人的气息··放下了始终枕在脑后的手,他不着痕迹地偏了偏头,依旧是眼睛半睁不睁的模样,眼角泄露的眸光却带出了一丝锐意。
阳光笼罩的午后依旧宁静,但此时这小小的一处却好似同那些闲适都隔开了,气氛有些凝滞,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头顶的那一方天空,阴影在四处游移,渐渐逼近··仿佛只是站累了,男人漫不经心地向右后方跨出了一小步,微微抬了抬眼,但那暗色的瞳孔中闪烁的,毫无疑问是兴奋。
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草木被轻轻蹭过的动静,空气在一瞬之间被狠狠搅动,他咧开了嘴··来了·· ·☆、黄昏· ··“好大啊……”一分钟之前,艾斯仰着头惊叹。
“真的好大……”一分钟之后,他蹲下身眨了眨眼睛,再一次感慨··趴在地上的生物如果更人性化一些,恐怕早就泪流满面了··晃了晃晕晕乎乎的脑袋,铜黄色的大眼珠凶狠地瞪过去,喉咙深处压出威胁性的低吼,就算被打趴下,也不能就这么认输啊·艾斯挑了挑眉,咧开嘴笑得一脸良善:“那是什么眼神啊,揍你哦~”·毛茸茸的大身子明显一抖,眼前的生物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低吼也瞬间止住,也不知道是不是收的急了些,喉口逼出的气流钻进了鼻腔,化为了一声可怜兮兮的呜咽。
男人愣了愣,随即大笑:“哈哈,你不是老虎吗怎么跟小猫似的,弄得我好像欺负你了一样,哈哈哈……”·身形巨大的老虎趴在草地上,一身黑色的纹路衬着黄色皮毛,立起来能超出两人高的体型即使此时伏在地上也显得压迫力十足。
不过,此时这只万兽之王正郁闷地想挠地··虽然不是完全明白面前的人在说什么,但是那种被嘲笑的感觉它完全可以毫无阻碍地接收到啊·果然这种两条腿走路两条腿打人的生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有力四肢支起身子,它郁闷地抖了抖毛,扭头要走。
算它倒霉……·庞大的躯体转过身,还没走几步,忽然就背上一沉,耳朵上传来被拉扯的力道,它想也不想就立刻龇牙吼出了声··极具穿透力的低吼在安静的林间能传出很远,甚至一时间树叶都仿佛在随之颤动,相互推搡着摩挲出沙沙的响声,更为此境填了几分压迫感。
男人浑不在意地伸了个懒腰,声音懒洋洋地传来:“袭击完了就想走好歹要给点精神补偿啊,我就勉强允许你驮着我散散步吧……”·说完还打了个呵欠。
尖锐的牙毫不吝啬地昭示着它的凶狠锋利,硕大的虎头保持着回扭的姿势一动不动··它应该马上后退发力,直立起来把这个人摔下去·或者是潇洒地就地一滚,让这家伙吃个满嘴泥·一阵僵持……·横躺在柔软皮毛间的男人已经惬意地微微打起了鼾,丝毫感觉不到周围紧张的气氛。
绷紧的肌肉缓缓放松,它挫败地甩了甩尾巴··算它倒霉……·掀了掀眼皮,艾斯就着脸颊旁毛茸茸的触感蹭了蹭,挑起的嘴角带了些笑意··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二楼的房间里,有阳光穿过窗户的玻璃,倾斜着投落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
浅色的茶水翻转着扑入茶杯,又去势难收地自杯沿飞溅而出··提着茶壶的手顿了顿,茶香淡淡弥散··屋内的人垂了眼,放下茶壶转而伸手拿起了那只小巧的茶杯。
倾倒的度没有把握好,翻滚出的茶水将外头的杯壁尽数浸透,此刻顺着指尖的纹理濡湿了肌肤··杯子里只剩了小半的茶水,时风盯着看了一会,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跟老爷子通过电话了··毕竟已经离开了一个多月,再不联系,老爷子也该担心了,虽然……·虽然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老爷子说明眼下的情况。
无意识地晃动着手中的茶杯,落在上面的目光却有些失焦··听到老人的声音让他觉得很安心,但同时又有一点担心··看来,不止他这里理不出头绪,对方手上的问题也不轻松,老爷子面对他的时候并不会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和状态,所以他轻易就能分辨出对方的疲惫。
不过,也确实让人为难……·“青雉和……赤犬吗……”·他轻声喃喃,随即又苦笑了一声,手掌猛地握住了整只杯子,突兀地力道让那其中仅剩的茶水都晃了出来,顿时浸湿了手掌。
罢了,那个家伙的话,虽然看起来懒懒散散,却总是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现在麻烦的果然还是自己这里吧……·扭头看向窗外,日已西斜,透进来的光线此时也染上了几分赤意。
沉静的黄昏,最适合考问己身··迎着夕阳的晖,时风微微眯起了眼睛,但或许是今天的光线格外强烈,映得眼中起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酸涩感··沉沉地出了一口气,他干脆就闭上了眼。
心中动摇,难以平静……·终归,他是捅了个大篓子,而且还有愈演愈烈,难以收手的趋势··————————————————————————————————·艾斯睁开眼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夕阳。
高耸的悬崖下方是扑来又退去的汹涌潮水,他睨了一眼身下大块头的野兽,对方毛茸茸的爪子正要往崖边的方向再踏出一步,此刻只好悻悻的收回··冲着对方可能的动机,男人觉得他应该再揍它一顿,不过嘛……·他扭过头将视线放远,赤红的霞映了满天,中午还高不可攀的太阳,此时藏了一半在海中,另一半还探着头,似乎在同这片天地投望最后一眼,再见面,就再也不是今天了……·这样的场景中,似乎连挥拳都显得突兀,男人从虎背上跃下,只是随意踢了它一脚,看也没看对方龇牙怒瞪的神态,便径自走到悬崖边坐了下来。
手臂向后撑住后仰的身体,艾斯看着眼前堪称恢弘的黄昏景象,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好好看过一次日落了··目光渐渐放空,他的眼中映着热烈地霞光,思绪却开始飘忽……·记忆中似乎有谁说过——·每一次日落,都是一场盛大的回归。
回归……·微微低下头,凌空的脚下能看见崖底拍打着礁石的海潮,一波又一波,喧嚣地涌动着,不知停息··现在的话,是可以的吧……·虽然之后会不会被抓回来还难说,但要是想离开,凭现在的他,是可以的吧……·只要,掉下去的话。
他微微倾过身,半个身子都斜出了崖边··只要……·目光随那处飞溅的浪花动了动,暗暗沉沉不甚明晰··但是啊……·即便离开这里,他又该往哪里去·曾经,老爹在哪里,哪里就是他应该回去的地方,可是现在,那样的地方已经没有了。
波特卡斯·D·艾斯有很多朋友,可以一起喝酒一起吃肉的朋友,他也有很多兄弟,共赴险地分享宝藏都不在话下,但他们都不能成为他的归处··即便是路飞,那个让他操心的弟弟,也不行。
至于柯尔波山,其实当年他离开的时候,就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去,即使如今想来,他早已把达旦视作家人……·眨了眨眼睛,男人低声笑了一下··这样仔细一想,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迫切离开这里的理由,在他找到要做的事之前……·站起身扭了扭脖子,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最后看了一眼夕阳,男人摸了摸肚子,一边转身一边说:“该吃晚饭了,我们回去吧……”·黄昏的风自崖顶吹过,艾斯孤零零地立着··“啊咧什么时候溜走的啊”挠了挠头,男人意外的环顾了一下,无奈地自语。
“算了,不管它了……”·耸了耸肩,艾斯决定有机会再找那只老虎的麻烦,眼下还是吃饭要紧··然而现实是,半个小时以后,望着眼前毫无辨识特征的草木,他抬起的脚再也落不下去了。
目光茫然地落在周遭,男人郁闷了,嘴巴与肚皮齐齐怒吼:·“那只该死的老虎,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咕噜”·· ·☆、偏差· ··自那天灰头土脸地被领回去后,艾斯乖乖地呆在房子里安分了一阵,但没几天又开始蠢蠢欲动,不过这一次倒是学乖了,在向时风索要地图无果后,他决定以这座阁楼为中心,先摸索出周围的路径再说·说到地图,时风也很无辜,这座岛屿人迹罕至,说不定他就是第一个登岛的人,而他本人对于绘制地图这种事毫无兴趣,反正不迷路不就好了吗·于是迷过路的波特卡斯·D·艾斯先生决定自食其力。
撸起袖子,男人显得干劲满满,开始每天都拎着根木棍子在林子里钻来钻去··日子相当平静地过着,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只是这一日的清晨,这层平静似乎被无意间掀开了些许。
原本坐在桌边的男人此时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后,干巴巴地扔下了一句“我出门了”,转身便快步走出了屋子··身后的人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一言不发。
将那间林中阁楼扔在身后,艾斯有些烦躁地跑了几步,没多久又无趣地停下了··啧,真是太糟糕了啊……·他抬手揉了揉耳侧的黑发,懊恼地蹙眉咕哝着。
一切的开始,不过是他今早笑嘻嘻的一句“中午吃咖喱吧……”·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就算吃炒饭吃到腻死他也不会多说一句的啊·结果,不仅没探到对方的底线,反倒把自己搅得一团乱……·想起那个人黑沉沉的眼睛望着他的样子,男人心底的烦闷不经又加重了几分,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糟透了……·生日什么的……·嘴角扯出的弧度带上了些许自嘲的意味,他嗤笑··哈,怎么会想到这种荒唐的理由的……·事实上,这件事本身最多只能算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如果不是因为主人公……是他的话。
大概是安逸的太久了,久的连“波特卡斯·D·艾斯”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他都模糊了,久到连那个人的身份他都记不清了··所以在对方皱着眉向他索要一个纵容的理由时,他想也不想就随意信口胡诌:·“今天是我生日嘛……”·平平常常的一句话,尾音还带着耍赖的腔调,是他在这人面前逐渐习惯的那一种腔调。
是他觉得,能让对方答应他的那一种腔调··这么说起来的话他果然也很卑鄙啊,下意识间都能将一切有利的条件准备好··只不过,最后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看透了对方心软所以想得寸进尺,却愚蠢的踏入了禁区,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真是蠢到无药可救了……·男人毫不留情地嘲讽着自己··那时对面的人望过来的眼中神色不明,面具下的表情难以窥视··他不知怎么的有些慌乱,只能狼狈逃离。
在这个时代,强大的人一心变强,弱小的人一心求生,生日之类的根本不是像他们这样的人会花心思关注的点,何况是他这样“特别”的出身,甚至,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天出生的。
生日什么的,他从未在意过··所以他也不明白,那个时候他为什么会那样脱口而出……·明明……从未……·男人苦笑了一声。
而且啊,对于海军而言,那恐怕是他们最懊悔的一天吧··明察暗访,费尽心机,却依旧没能将他这个所谓的,流着罪恶之血的海贼王后人扼杀在襁褓之中··所以说要一个海军帮忙庆生什么的……·男人抬手撑住额头,低低的笑了。
果真是,蠢透了……·————————————————————————————————·然而事实上,另一边的情况似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糟糕。
艾斯不知道,时风眼下并不是海军的一员,他将他困于此处的动机也不是出于什么正义的立场··非要说明的话,实际上对于时风而言,善与恶的界限其实是相当模糊的,海军海贼什么的更是无关紧要,海贼王后人又如何,救了便救了,你能让他死,我为什么不能让他活·他有着深埋心底的狂妄,不动声色,却无法无天……·所以他会心怀愧疚,会将人困住,甚至会暗起杀机,也不是因为什么破坏了海军所谓的正义的胜利,只不过是因为这个人的死,是老爷子期望并且努力促成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意的人在军方,恐怕……·哈,那种事,谁知道呢··总之,时风本身并没有什么身为军方的自觉,自然也就不会有男人所以为的恼怒和杀意。
他只是有些困惑··屋子里,时风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餐桌边··皱起眉头,他抬起的手轻轻点了点额角··难道这个世界的人,很看重生日这种东西吗·上辈子的记忆中,奔走的人们终日为求生而惶惶,死亡的阴影时时刻刻笼罩。
与人斗,与兽斗,与灾斗,与天斗 ……·遍地荒芜的时代,出生,似乎并不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即便是足够幸运如他,也尚未安逸到有机会将心思放到庆生这种事情上。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生日,很重要吗·微微抿起了唇,时风想到了老爷子··海军元帅大概算是全年无休,老人兢兢业业,更是极少会主动请假,但几乎每年,老爷子都会在据说是抱他回来的那一天请上半天的假,呆在家里亲自下厨,虽说每回都是一番手忙脚乱,他们祖孙俩却显然都乐在其中。
墨色的眼中渐渐晕开柔和的光晕,他歪着头想了想··所以,应该是吧……·想到之前男人落荒而逃的模样,时风抿起的唇忍不住翘了翘··站起身,迟疑了几秒后,他眨了眨眼睛轻轻笑了,带着几分释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嘛,就当是入乡随俗吧……·· ·☆、谢谢· ··这一天上午,艾斯在外面晃了很久,他绕去了上一次到过的那个悬崖,还逮住了“大猫”狠狠的欺负了一顿。
哦,“大猫”是艾斯给那只体型巨大的老虎起的昵称··森林之王表示很嫌弃,可惜被暴力镇压,反抗无效··然而岛就那么大,逗留的再久也就是个圈,你不跳出去,就只能走回原点,更何况……·男人抬头望了望头顶大大的太阳,长长地叹了口气。
更何况他现在快饿扁了……·时间早就已经过了饭点,肚皮正咕噜噜地响,一脚踢开了挡在面前的枯木,艾斯郁闷地撇了撇嘴··早知道会这样,早上就再多吃一点了……·事实上,以前他可没这么讲究,在海上漂泊,没有几个海贼会有按时吃饭这种健康的生活习惯,很多时候对面航来的一艘船,鱼尾掀起的一阵浪,甚至是天边飘来的一朵乌云都可能比吃饭时间到了这种事情重要,毕竟活着才有命去吃饭,无论那是不是饭点时间。
但那个人却格外注重这个,每日三餐时间绝对固定,早在第一天他就被告知过,准点开饭,过时不候··所以都这个时候了,大概……·摸了摸肚子,男人再一次抬头看了一眼正当盛时的日头,低下头的时候不免带了些垂头丧气的意味。
·绕过一边低矮的灌木丛,他向右拐过脚步,一条小径自他脚下延伸到了那头··脚尖刮过被踩固的泥面,留下了几道凌乱的痕迹,男人盯着看了一会,脚跟一碾又模糊了那些轮廓。
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他忽然用力踢了踢脚上的皮靴,抬步向小路尽头的那处楼屋走去··————————————————————————————————————·悄悄溜进门,艾斯四下张望了一下没见到人,便小声地松了口气。
“过点了·”平平淡淡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惊得男人顿时僵住了动作··时风从背对着大门的沙发上站起身,目光在对面那人的身上停留了一阵,也没去管男人一脸尴尬的表情,兀自转过身向厨房走去,只轻飘飘地留了一句:·“开饭吧。”
·艾斯一脸呆傻地瞪着眼··原来还有饭吃啊……·脑中闪过以上念头,男人都想热泪盈眶了。
他还以为,真的要饿肚子到晚上呢……·咧开嘴,他大步一跨跟了上去··然而在厨房门口,他却突然顿下了脚步,·有些狐疑地微微动了动鼻子,男人愣住了。
这个味道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艾斯微微张大了嘴··不会吧……·见对方这么久都没进来,时风只好把东西盛好端出去,却在门口发现了那个傻站着的人。
看对方眼睛盯着他手中的盘子一错也不错的神情,时风眼中顿时浮起了浓浓的笑意··将盘子往男人手里一塞,他看着对方慌忙托稳的动作,压了压嘴角的弧度,绕过人走向了餐桌。
艾斯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跟着走了过去··茫然地拉开椅子,茫然的坐下,茫然地拿起勺子,又茫然地低头对着盘子发呆……·金黄的汤汁浓稠醇厚,自切块的土豆上缓缓淌过,在边缘渐渐绘成一滴,坠在那儿一副要落不落的模样,又被炖得入味的牛腩承接了去,顺给了白嫩的米饭,任那带着浓郁香气的汁液一点一点地往深处浸润侵袭。
男人眨了眨眼睛,舀起了一勺放进嘴里··真的是诶……·虽然看似平静地用着饭,时风其实有在默默地观察对方的反应··略略沉吟一下,他忽然站起身走了出去。
被对面的动静惊了一下的男人回过神只看到人走出去的背影,不禁挠了挠头··不会是,生气了吧·也是啊,特地准备了,对方却一副受惊的样子,怎么也不会让人高兴吧……·自己也不是不领情啦,只是……·低头看了看摆在面前的咖喱饭,他摸了摸鼻子。
只是太惊讶了罢了……·重新拿起勺子,他又往嘴里拨了一口饭,细细的嚼着··等会说声谢谢吧……·——这顿饭我很喜欢,非常感谢。
不行不行,用词太正经了,感觉很奇怪吧……·——我吃饱了多谢款待·不对不对这跟平时有什么两样啊·……………………·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正当波特卡斯·D·艾斯一面嚼着饭,一面在心里组织语言时,人终于回来了。
鼓起勇气决定要开口了,艾斯刚要抬起头,头上却忽然被压上了什么东西··眼前一片阴影……·伸手摸了摸,入手的形状和手感莫名熟悉,他取了下来……·然后,他愣住了。
那是一顶牛仔帽··不同于他所熟悉的橙黄,它是纯黑的,上面也没有那几乎要成为他招牌的哭脸和笑脸,它简单的几乎没什么装饰性的东西,但手感却极好,顺滑的触感摩挲着掌心,让他心里有些发痒。
抬头似询问一般地望过去,对面低头正用勺子拨着饭的人略微抬了抬眼:·“只是看到,就顺便买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艾斯总觉着对方说这话的时候,面具下缘露出的一片肌肤晕着微微的红。
…………·所以,真的是要送他的啊……·艾斯又低头看了看被托在手中的帽子,沉默了一会儿,手掌一翻就戴上了··指尖按着帽檐,阴影自额前洒落,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心底渐渐蔓延……·非常安心的感觉……·低着头,他再一次伸手将帽子压低了几分,表情被藏在了阴影深处,却依然能看见控制不住地咧开的嘴角。
重新拿起勺子,男人努力地扒着饭,将嘴巴塞得鼓鼓的,发出了闷闷地声响,以及……含糊不清的声音……·坐在对面的时风愣了愣,随即轻轻地笑了:·“嗯。”
虽然被藏起来了··但是他听见了哦……·他说,谢谢··· ·☆、转折· ··“阿风啊,这次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有什么棘手的事吗”·“……不,没有的事,过两天就能回去了……”·“那就好,你回来兴许还能帮爷爷出出点子呢,派出去的搜寻小队到现在也没能找到火拳尸首的下落,爷爷这心里总有些不安啊……”·“…………嗯。”
————————————————————————————————·艾斯这两天心情特别的好,走在路上都能哼个小调,就连偶尔皮痒了吼他几声的大猫也只是被拍了拍脑袋就放过了,弄得那支起的老虎爪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最后只好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势可笑地悬在那里。
·陡峭的悬崖上,男人迎着阳光向远处眺望,深色的牛仔帽荡在身后随风摆动着,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知过了多久,视线尽头忽然出现了一道银色的弧,以迅猛的速度疾驰而来,浑不在意地在身后甩开大片大片的浪花,只留下了一条缓缓荡开的白迹,从高处往下看,仿佛一道能劈开海面的银色闪电。
男人摸着下巴眨了眨眼睛··不得不说,无论看见多少次,还是觉得好帅啊……·眼睛一转,艾斯想起了以前自己那艘火焰动力的皮艇,又快又方便,脚下火焰一爆就能冲出老远,溅开一路的水花和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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