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时风 by 暗夜Satan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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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贼]时风 by 暗夜Satan龍(2)
·把眼前的画面代换成自己,男人忍不住有些得意地咧开了嘴··原来他以前那么帅啊,啊哈哈~~·…………·不过,以后恐怕没机会那样干了啊……·想到这儿,男人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当初怎么就没乘兴多跑两圈呢……·唔……多跑两圈·像是想到了什么,艾斯忽然眼睛一亮··也许他可以让那个人带着他跑两圈·握拳的右手在左掌心轻轻一敲,他咧开嘴角,转身就往回跑。
完全被遗忘了存在的万兽之王在一边完整地目睹了对方一连串诡异莫名的表情变换,此刻只是瞪着铜黄色的大眼睛默默地注视着对方跑远的身影,不过那眼神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嫌弃就是了。
————————————————————————————————·一路飙速,风浪都被甩到身后,心底的烦躁却依旧挥之不去。
时风的脸色有些阴沉,尽管被面具遮挡着无从探寻,但那周身压抑的气场却是做不得假的··显然,他现在的心情十分糟糕……·不仅仅是因为早晨的那一通电话,今天出门去邻近的小岛采购时,他碰上了几个面熟的人。
自小生活在海军本部,即便不能认得所有人,但只要见过一面,终归还是有些印象的··那是搜查队的人……·眼神一暗,他脚下风劲的力度忽然又上了一个台阶,银白的座驾顿时疯了似的往前猛冲,嘴唇微动间吐露的叹息也因而尽数被埋进了风浪里:·“终于,拖不下去了吗……”·————————————————————————————————·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艾斯奔过来的时候,时风刚从他那辆银白色的座驾上下来。
他背对着他,脚边是车子下盘滑行造成的压痕,过于猛烈的冲势使得痕迹不仅在沙滩上延伸了一段,还冲上了小坡,狠狠碾过了一大片草皮,令车子底部那白色的外壳都被青绿的汁液抹了几分色。
眼神扫过距离有些夸张的压迹,艾斯脑中下意识地闪过了一个念头:·这也未免太猛了点吧……·耸了耸肩,男人转眼就将那点小小的违和感抛到了脑后,几步急跨跑上了坡冲到对方面前招呼:·“别急着下来啊,带我跑两圈嘛。”
平日里,面对艾斯时不时突发奇想的要求,时风即使不同意也会安静地听他念叨完再拒绝,事实上更多的情况下,只要不是太过分,时风总是会顺着他的··他似乎总能让他格外容忍……·这一点,或许连时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不过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眼见对面的人慢慢转过身,却不说话,一双眼睛暗暗沉沉,只是看着他··艾斯心里开始暗暗打鼓··不太对劲啊……·正当他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的时候,面前的人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扭头就迈开大步往前走。
茫然地被拖着走了几步后,艾斯下意识地扭了一下手腕,这下可好,原本就不算小的力道顿时又重了几分,全然施加在腕间,直冲脑际的痛感令男人顿时清醒了,只觉得腕骨那一圈疼得厉害,仿佛连骨头都在相互挤压,他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算艾斯一向认为自己皮糙肉厚经得起折腾,这么一下子他的手腕也是铁定要青了··走在前面的人似乎对于自己这近乎于施暴的行为浑然不觉,只是自顾自地往前疾走。
波特卡斯·D·艾斯的心底忽然便腾起了一股恼怒··他开始剧烈挣扎,甚至罔顾疼痛地用力以图抽回手腕,却依旧没能改变自己的劣势··男人怒瞪着前面人的背影,心下却忍不住诧异。
明明论体型自己要比对方壮上不少,却竟真的是一点儿都挣脱不得··也不知这么走了多久,时风的步子终于慢了下来,手上的力道也跟着放松了些许··艾斯趁其不备,手腕一弓便挣开了去,顺势后退了几步。
看着不远处熟悉的楼屋,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心下思忖着一些无从印证的猜想,艾斯甩着手腕撇嘴:“啧,回来就回来呗,这么着急做什么·”·离他几步远的人似乎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是背对着他站在那儿,男人等了一阵没听到回应,皱起的眉宇间逐渐带出了几分不耐。
“明天开始,乖乖地呆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艾斯正无聊地准备走人,那个一直不说话的人却突然出了声··“哈”·男人不明意味地发了个音节,也不知是没有听清,还是听清了却不想应。
时风回过身,面无表情地对上对方微微眯起的眼睛,淡淡地重复:·“明天开始呆在屋子里,哪里都不准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冲突· ··沉默渐渐蔓延,气氛在两人谁也没有继续开口的情况下一点一点地凝重了起来。
忽然,艾斯歪着头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侧过了身:“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对面的人半耷着眼皮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拖长了调的嗓音却分明带着挑衅。
时风渐渐眯起了眼睛··他向前走近了一步,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周身都带着压迫的气息:·“你最好照我说的做·”·并没有说出任何的后果,陈述的语调却是显而易见的威胁。
艾斯面无表情地低着头,揣进裤袋的手腕还隐隐作痛,他下意识握了握拳··心下有烦躁在升腾,他颇为不耐地‘啧’了一声··真是的,自己到底在不满些什么啊……·明明这才是他们原本最应该有的相处模式吧……·抿了抿唇,他习惯性地向后伸手拉过帽子戴上,被拢在阴影下的目光在落到右手腕上扣着的物件时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错开了。
那么,这种时候,果然还是先示弱吧……·这里也要变得无趣了呢,之后就找机会逃走好了……·心下这样打算着,男人压了压帽檐··然而出声时,他却分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如果我说不呢”·语气里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
时风缓缓皱起了眉,对面的男人一手搭着帽檐,将眉目间神色尽数掩下,阴影深处偶尔泄露的一丝眸光却带着惊人的锐意,抿起的唇轻轻挑了一个弧度,不甚明显,却分明放肆。
意外的乖张,竟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时风微微愣了愣,随即神色便冷了下来··艾斯自己都觉得自己在作死,然而身体却像失了控似的走到对方面前,擅自凑到那人耳边继续不知死活地开口挑衅:·“你要拿我怎么办呢,嗯”·男人压低的嗓音像蛇一样钻进耳道,顺着神经过电似的乱窜。
时风侧过头看他,眼神在一瞬间幽暗的可怕··冲突在静到极致的时候猛然爆发,一向称得上冷静自持的人,突然便伸手扼住了近在眼前的脖颈,将人猛地掼到了一旁粗壮的树干上。
后脑狠狠撞上,深色的牛仔帽被顶落在地,对峙的两人却谁也无心多关注一眼··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脖子上的力道一点点地加重,面前的人语气冰冷:·“波特卡斯·D·艾斯,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男人扯了扯嘴角。
脖子顺着强硬的力道被迫仰起,有些难受,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紧紧盯着眼前的人··那张黑色的面具就在他面前一臂之远,将所有可能的眉目轮廓都粗暴掩盖,不让人有半分窥探的机会,唯一显露出的那双黑色的眼睛,大多时候也都是不动声色的,根本无从动摇分毫。
真是碍眼至极,如果不是他现在受制于人,绝对要扯掉它·努力地瞪大眼睛,眼前的景象却依旧一点一点地模糊了起来……·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清晰,男人咬了咬牙。
这混蛋要是敢再用力一点,他一定把他揍趴下·然而事实上,一句话在心头反复千百回,换来的却是紧握的拳渐渐无力的现实··心下自嘲……·搞不好是这段时间被放纵惯了,不然他怎么就能把自己弄成这幅光景。
头脑似乎有点缺氧,男人终于撑不住闭上了眼··时风冷眼看着对方憋得紫红的脸,英挺的眉宇纠结在一起,满是痛苦的神色,牙关却倔强地紧咬着不肯泄漏半分□□……·目光自那张脸上一一逡巡而过,最终落到的,是那人被逼的微微泛红的眼尾……·眸光闪了闪,时风突然松开了手。
男人顿时跌坐在地,揪着胸前的衣襟发出剧烈的咳嗽声··仿佛是在这一刻才真实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怖气息,艾斯瞪大了眼睛喘息着……·就在刚才,他差一点就要被那个人杀了·这个念头在这一刻无比清晰,以至于他的眼神瞬间便冷了下来。
平复了一下呼吸,他站起身,面对着时风冷冷地扯了扯嘴角,然后面无表情地和他擦身而过,径自走向了那栋无比熟悉的房屋··时风没有拦他,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儿。
才爆发过激烈冲突的草地此时静得能听到风掠过草木的声响,时风眼神晦暗地看了一眼自己垂在身侧的手,闭了闭眼睛··纷乱的心绪在意识内犹如风暴般躁动着,他不由皱起了眉头。
突然,身后再次响起了脚步声,他诧异地睁开眼,却见那个之前愤而离开的人绷着脸自他面前走过,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兀自走到之前那棵树下,弯腰捡起了那顶黑色的牛仔帽。
时风看着对方小心地拍掉上面沾染的灰尘,打量了一下后,手一抬就直接扣在了脑袋上,转身又往回走··经过他面前时,他们无意间对视了一下,对方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个冷冷的瞪视,越过他走向了屋子,一脚踏进门槛之后还狠狠地甩上了门。
门板撞上木框,发出了巨大的响声··时风不知怎么的有些想笑……·只是笑意还未来得及攀上嘴角,就已经被心里的沉重给压了下去··抿了抿唇,他苦涩地叹息:·若不是当初的优柔寡断,如今他也不会这般进退两难……·望着那方紧紧关上了的门,时风难得有些迷茫。
他是不是,错了呢…… ·· ·☆、大雨将至· ·战国元帅推开门的一瞬间就知道自家小孩已经回来了,不为别的,只因那满屋子的菜香。
笑眯眯地关上门,老人脱下外袍随手挂到一边的架子上,望着厨房方向:·“阿风回来了啊……”·闻声走出的时风冲着老人点了点头,将手上端着的排骨汤摆上餐桌:·“来的时间刚刚好,我们开饭吧,老爷子。”
站在桌边的老人望着一桌子的小菜,顿时觉得饿了,撸起袖管的架势堪比他那位作风豪放的老友,朗声笑道:·“哈哈,爷爷有好一阵没吃到阿风做的菜了,想得紧啊……”·“那您可要多吃一点。”
时风一面笑着说,一面转身去盛饭··厨房里,站在台桌边的时风脸上却已不复之前的笑意,他面无表情地低着头··摆在眼前的盘子里的是这段时间早已做过太多次了的炒饭,老爷子不喜欢太油腻的东西,所以他几乎从不在家里做这个,然而之前当他拿起锅子的时候,下意识就熟练地动作了起来,等回过神的时候,炒饭的香气已然成形。
·要不怎么说习惯是最可怕的东西呢……·目光从窗口望出去,今日的云层似乎密了些,厚厚地重叠着,遮去了原本透亮的天蓝,平白让人心生压抑。
也不知会不会下雨……·轻轻叹了口气,他拿过两个碗另盛了白米饭,再不对那盘已然冷透了的炒饭多看一眼,转身走出了厨房··—————————————————————————————————·另一边,依旧是熟悉的小岛悬崖,艾斯仰面躺在崖顶,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两条腿荡在崖边无意识地晃动着。
自那一日闹翻后,两人谁也没再开过口,对比前些日子那种让人安心的平静,这样压抑的安静着实令人感到焦躁,但偏偏谁也不肯率先去打破这种安静,仿佛一开口就是认输似的。
艾斯自认自己理直气壮,自然也就不会愿意主动退让··明明就是那家伙先莫名其妙的……·心里暗暗嘀咕,面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梗着··他料定对方一定会先开口打破这种胶着,不论是从这些日子他摸索出来的,那人还算温和有礼的性子,还是眼下对方占据主动的形式。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但是不管那个人说什么,他一定不会轻易顺他的意,谁让自己占理来着……·艾斯这么打算着··丝毫不觉自己的思维年龄走势渐低的男人一面想象着自己狠狠落了对方的面子的情境,一面暗爽。
却不想这破冰的一刻来的异常迅疾而突兀,打得他措手不及··身侧垂在草地上握拳的手微微紧了紧,掌心握了许久的事物蹭过皮肤,沾染着体温,已然不是最初触及时的冰凉。
那是一把钥匙··落在云端的目光动了动,男人缓缓闭上了眼··他还记得今早,那个人将这把钥匙递到他眼前时说的话··他说“我已错过了解决一切的最好时机,便只好将错就错……”·他说“南岸有船,我已备了地图和食物,该足够你寻到下一个落脚处……”·他说“世人都道火拳已死,但未见尸体,终归有人心存疑虑,你好自为之……”·他说…………·“你走吧……”·艾斯猛的睁开了眼睛。
如果这样轻易就能放他走,那之前又为何要那般坚决地困住他·那个人的行为太过矛盾,言语间皆是悖论··所以即使对方将钥匙放入他手中,即使那人转身就离开了小岛,即使他确实在南岸看到了那艘小船……·他是不信的。
可是啊,他在这里坐了大半日,看着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却依旧没能在海面尽头看到那道能御波驰浪的身影··所有猜想一时间都被推翻··他知道那人几日来早出晚归,却只当他是为了避免见面时的尴尬,没想到是在做这样的打算。
原来,竟是真的吗……·手指无意识地勾画着手中那把金属色钥匙的轮廓,男人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当初他留下,是因为那个人不准备放他走,而他也刚好不知道该去哪里。
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当对方将那把钥匙放在他面前,说他可以走了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些理由早就已经空了,他还在这里,不过是因为……·他想留在这里罢了。
抿了抿唇,艾斯站起身,手掌在眼前摊开,与扣在手腕处的物件质感相同的钥匙静静地躺在掌心,于时风而言,它确实就是那把打开牢笼的钥匙··但只有艾斯自己清楚,将他留下的,从来不是什么海楼石……·可是现在那个人说,他可以走了……·将钥匙重新收于掌心,他将它揣进了口袋,仰头看了一眼西斜的日头。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白白浪费了大半日时间,但他确实在这里呆的太久了··天边的云有些暗沉,傍晚或许会有一场不小的雨··久行于海上的人们,大概都不怎么喜欢雨天,伟大航路上的雨多数时间都不单纯,不宜出海。
站起身,他最后望了一眼海平线,低头拉过身后的帽子戴上,帽檐下的阴影遮去了所有的表情··他该走了··作者有话要说:暂停更新一个月·原因一:找不到感觉,有点出戏·原因二:期末考试时段即将来临·各位见谅~· ·☆、答案· ··战国元帅已经频频向对面看了好几眼,在自家那聪明的小子第不知道多少次顿下筷子走神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被唤回飘忽的思绪,时风抬头,抿着唇轻轻地弯了弯,想表明自己没事,眉间的几分犹豫却没能逃过老人的眼睛··但年轻人的事总会有年轻人的解决办法,所以老爷子只是伸手夹了一块排骨给对方,没多说什么。
炖的入味的排骨盖在冒着热气的白米饭上,看上去相当诱人,可时风眼下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抬起筷子的动作又一次顿住··心里动摇地厉害··一点担心,一点忐忑,还有一点不知名的后悔……·杂乱地他自己也理不清的情绪。
说白了,他现在没办法把自己的心思从那个男人身上挪开,即使对方根本不在他眼前,甚至很有可能,以后也不会再出现在他眼前··意识游移到这里时蓦然一滞,那一点的后悔忽然就荡了开来,漫成一片。
可这没有道理……·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时风压制住想要皱眉的欲望,不愿意让对面的老人为自己担心,微微发暗的眸色却出卖了他波动的心绪··他垂下了眼……·他其实清楚自己对那个人有些不一样,只是前后两世,对他而言能称得上特别的人实在太少,上辈子有一个,这辈子老爷子是一个,青雉只能算半个,还有那个叫蒙奇·D·路飞的男孩,大概也能算半个。
能让他在意的人太少了,多一个也是好的……·所以即使清楚,他仍然乐在其中,不愿过多地分辨什么··然而搜查队的出现终于打破了那种安于现状的心态,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杀了他,放了他,或者是……·他几乎是下意识就选择了第三种··所以他冲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强硬地要求对方不准再离开那栋房子··他想将他藏起来……·于是,就在不久前发现平静已然维持不下去了的自己,又亲手将与那人之间仅存的维系都毁得支离破碎。
就在他扼住那个人的脖子的那一刻··要怎么才能将一个人永远地藏起来尤其是当那个人与你无亲无故,甚至是似友更似敌的情况下··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无解。
现实终于逼得他不得不去认真思考,自己究竟想从那个人身上得到什么·他救他,是身不由己··他留他,只因心有恻隐··他困他,是出于两难之局。
他曾有不止一次的机会杀了他,却仍是留下了他,所以时至今日,他更不可能再做出这样的选择··彼路不通,此路不愿··这样一来,似乎只剩下了一个选项。
从柜子深处找出那把钥匙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想的已经很清楚了··踟蹰了太多,这一次终于决定快刀斩乱麻··大不了,如果今后有一天,海贼王之子再一次在这片大海上掀起风浪的时候,他亲手了结就是了。
他觉得自己很清醒··他要放了他··既然自己无法杀了他,又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岛上看着他,那么放任其自生自灭,在一旁等待一个结果便好··看似进退有余,实际上却是最为被动的一个选择。
多么愚蠢的选择··那真的只是一个他能够冷眼旁观的人吗·如果是,那他救他,留他,困他的举动是何等的多余·可如果不是……·那么他护他,助他,安慰他,放纵他……又是为了什么·时风低垂的眸中神情越发晦涩。
他还是没有想透,然而心底有什么开始升温,沸腾,蒸发……·激烈地鼓动着··忽然,时风放下了筷子,猛地站起了身··“抱歉老爷子,我有点事想出去一下”·老人应声抬起了头,看着年轻人那舒展的眉目间隐现的清明之意,眼中带上了些许慈祥的欣慰。
战国元帅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见自家那一向从容稳重的孩子迅速奔出了大门··到底是年轻啊……·笑眯眯地往自己碗里又夹了两块排骨,老人愉悦地想着。
————————————————————————————·天边暗沉沉的云层已经隐隐约约有雷光闪现。
跃上熟悉的座驾,时风随意地撩了一眼天色,风劲一爆便冲向了海面··迎面扑来的风已经带上了些许傍晚时分才有的凉意,出门时走得急,时风难得没有戴面具,飞起的水花偶尔溅落在右眼角的暗色荆纹上,带起细碎的刺痛感,他却并不多加在意。
天空已经开始飘起了小雨,细细的雨丝落在面上,相互颤抖着聚成小小地水珠,没一会儿又被轻啸的疾风掠走··疾驰的座驾甩开丈高的浪花,时风在渐渐暗下的天色中微微眯起了眼睛。
所谓局里局外,人们看别人多数时间总要比看自己通透··他想了许久,终于得出那么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却已然够用··……是为了什么·他再一次向自己确认。
眼中浮现出豁然的笑意,周身回旋的风劲一时间鸣啸不已,惊起的水花飞离海面,又和着雨一同落下··是因为,情不自禁……·那一条无路之路似乎在一瞬间柳暗花明。
如果他愿意把自己赔上,藏他一辈子呢·挑起的眉角带上了些许清明的决意,银白的座驾在原地留下残影··波特卡斯·D·艾斯,如果你还在那里的话,我要出尔反尔了。
因为关于那个放你走的决定,我后悔了·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寒假开始· ·☆、一场雨· ··雷云黑压压地遮了天,豆大的雨点倾盆而落,声势浩大地击打着汹涌的海面,晕起薄薄的一层水雾。
林间的小路被雨水冲刷得泥泞,溅起的泥水沾染了裤脚··时不时加快的步伐泄露了一丝暗藏忐忑的期待,时风随意地伸手撩了一把搭在额前湿淋淋的发,眯着眼往前望去,再前面一些的路就可以出树林了,出了树林便是院子前的那一片草地。
路到了头··失了树枝的遮挡,偌大的雨滴打落在身上居然都有些疼,眼前一片灰蒙蒙的,视野差到了极点,但这并不妨碍时风看清楚一个事实··屋里没有亮灯。
心里微微沉了沉··抿紧了唇,他沉默地盯着前方,好一会儿才再次抬步向那里走去··——————————————————————————————————·带着泥水的脚印遍布四处,二楼上好的柚木地板也未能被放过,一个个泥印混着雨水,遍地狼藉。
客厅中央,时风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湿淋淋的发梢一滴接一滴地坠着水珠,落到肩上又立即沁入湿透了的浅色薄衫,不辨踪影··黑色的眼珠木然地动了动,视线在空荡的四下一寸寸逡巡。
宏大的落雨声穿透玻璃窗,听起来似远又近··很安静……·唇角扯起自嘲的弧度,时风垂了眼,慢慢走向了客厅的门··暴雨的压迫感在门打开的一瞬间肆虐,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时风盯着眼前狂暴的雨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转过身,他的眼神落到了客厅的墙上··那里挂了一个看上去相当有格调的木质画框,封在里头的画倒显得与之格格不入··据那个人说,画的是这座岛的地图。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线条张牙舞爪,构图狂放粗犷,想来天底下大概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看懂它··他还记得那天,那个男人兴致勃勃地拿给他看,他也出于礼貌应声说好,谁知第二天就看到这幅“作品”被挂在了客厅的墙上,用的是他原本打算送给老爷子的红木画框,而且竟还是拿胶水黏上去的。
当时只觉得哭笑不得……·闭了闭眼睛,时风转身一步跨出门槛走进了雨幕··门被关上了··将那些记忆,连同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尽数留在了原地。
————————————————————————————————————·依旧是泥泞的小路和倾盆的大雨,时风慢慢地在林间走着,再不曾变换过脚步。
比起来时,他已经失去了那样做的理由··草木间淅沥的雨声始终没有停止过,一直静静看着前方的时风,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亮色··他停下了脚步,微微偏过头。
几米开外一颗枝桠茂密的冷杉下,体型巨大的老虎正瞪着一双铜黄色的眼睛看着他··时风缓缓皱起了眉··他认得它··不仅仅是因为刚上岛时,这只野兽作为岛上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被他杀鸡儆猴狠狠教训了一顿,还因为那个男人无聊时似乎挺喜欢作弄它。
作为软禁对象,时风当然不会对艾斯在岛上的行动一无所知,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时刻关注着,那时那个人在林间迷了路,他未必能那么快找到他··“你来找他”·时风往前踏了一步,低低的嗓音被盖在雨声之下,也不知能被听得几分,他知道那只老虎还挺通人性,却也没有真的指望对方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一身雨水的森林之王一面警惕地后退了两步,一面又冲他身后张望着··见状,时风停下了脚步,一双眼睛暗暗沉沉地望过去,只激起了对方更多的戒备。
哂然一笑,他收回了迈出的步子,转过身的一瞬所有外露的情绪都被雨水冲刷··时风低了低头,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弱不可闻的声音混进雨里··“别等了,他走了……”·无处传递。
————————————————————————————————·时风浑身湿透地回来时,战国元帅正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报纸。
摘下鼻梁上的眼睛,老人又是惊讶又是心疼地看着自家小孩默不作声走到近前,伸手握了握对方垂在身侧的手,触手皆是雨水的冰凉··“阿风,出什么事……”·语义未完,面前的人忽然跪在了他面前,低垂的头看不清神色,只能看见浸湿的发一绺一绺地蔫着。
“对不起……”·明明浑身都浸透了雨水,声音却是干的··听上去,空空荡荡的枯涸··老人怔了一下··他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狼狈的时候着实不多,显然,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长辈们不可能始终陪伴在孩子身边,他家的小子更是极少让他操心,难得会有这样迷茫脆弱的时候··睿智的目光包容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老人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长辈们不可能始终陪伴在孩子身边……·他默默地念着,抬手摸了摸对方湿漉漉的头··但在老头子我还在的时候,总是会陪着你的……·所以……·“没关系。”
时风愣愣地抬起头,看着老人微眯眼睛带起眼角的皱纹,一路疾驰而归打好的腹稿刹那清空··有残留的雨水顺着发梢眼角滑入眼眶,带起不尽酸涩,时风闭上了眼睛,俯身将额头抵上了老人的膝。
喉咙有些发堵,时风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应该道谢,却又觉得老人不会喜欢自己的道谢··最后他只是轻轻唤了声“爷爷”··老人低着头安静地看着,宽厚带茧的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手底下还在淌水的黑发。
客厅里安宁地沉静着,风雨都被挡在了屋外··时风闭着眼睛,在心里慢慢下了一个决定··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战国老爷子的手蓦然一顿··“爷爷,我要入伍。”
沉默了一会儿,老人深深地看了一眼伏在自己膝上的孩子··即使是在说出这样的决定的时候,时风也仍然没有抬起头看他的眼睛··皱起眉,他抬起的手落到对方肩上,却好一阵没有动作。
目光闪了闪,老人沉吟良久,最终也只是带着一种鼓舞的意味握了握··“好,爷爷安排·”·窗外依旧是瓢泼大雨,偌大的雨点拍打着窗户,没有丝毫要歇下来的意思,狂暴地喧嚣着。
这一波雨势酝酿已久,清晨便初露端倪,晌午云层蔽日,不近傍晚就雷光隐隐,随之而来的雨更像是天上落下来的一片海,搅得被波及的海域不得安宁··人们担心着雨天会出现的意外,却并不忧虑下一个天晴,因为谁都明白,雨天总会过去。
但至少眼下看来,玻璃窗上一波又一波滚落的水纹,却仿佛永远也不会停··作者有话要说:就是这样,他走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 ·☆、偶遇· ··两年后,新世界。
天是澄澈的蓝,浮着几朵绵白的云··偶尔有海鸟在这样的天空下乘着风低低掠过,蜷起的爪轻点海面带起一道水纹,不一会儿又被荡来的海浪抹平··即便是外界传言凶险万分的最强海域,也有着别样宁和的一面。
银色的影就是在这样平静的情境中忽然疾驰而来,又毫不留恋的奔向前方,只留下身后一路泛着细沫的水花悠悠地晃动··望着视野尽头海天相接的景象,时风渐渐放慢了速度,享受着海风轻轻拂过的温柔触感。
闲来无事,时风最喜欢的就是骑着自己的海上摩托四下驰骋,自海军总部搬到了新世界,他晃悠的地界也就变了,最强海域到底名副其实,即使是他,也碰到过措手不及焦头烂额的时候,好在最后都有惊无险。
·这一趟出来,他已一个多月未曾回去,老爷子居然也没说什么··想到这儿,时风笑了笑,有些无奈··也是,反正回去了也就那么回事儿,闲在哪儿不是闲呢。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时风正准备加速,忽然发现也不知是不是之前走神得太厉害,此刻侧后方五百米左右出现了一艘海船,他之前竟都没有发觉··眯着眼睛,时风仔细打量了一下那艘显然不是大众货色的船只。
尽管明快的色彩和堪称可爱的外观造型已足够吸引人眼球,但时风的目光还是第一时间落在了那硕大的帆上绘着的海贼标志··他诧异地挑了挑眉,虽然之前已经听说了这伙人再次出现的消息,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有些迟疑地停下了始终回旋的风劲,时风看了一会儿,暗自摇了摇头··算了,陌生人其实也挺好··正当他打算离开这个地方的时候,身后却忽然吵闹了起来。
此时船已行近三百米··“哇啊啊啊啊啊啊~~~~~~~~~~~”·“路飞”·“路飞——————”·“哇啊路飞”·各种尖叫声此起彼伏。
时风回过头的时候正看见一道人影向这方飞来,不过从对方已经开始往下掉的趋势来看,最终归宿不外乎是落进海里··远处已经有“噗通噗通”跳下海的声音,他却下意识地方向一拐,脚下的风劲压缩后猛然爆裂,将银白的座驾高高抛起,力道未及计算却恰当好处。
海鸥在头顶高亢地鸣叫……·海上摩托“砰”地一声砸在海面上,甩开雀尾般的一片水花,身后的人没心没肺地惊叹着,爽朗的笑声传出老远··而时风在这样的笑声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银白色外壳的海上摩托倾斜着倚在船栏上,带着草帽的少年满脸惊奇地蹲在一旁盯着瞧,全然无视了身后两个浑身湿透的男人额上暴起的青筋。
“路飞——”扯开湿哒哒的领带,山治阴测测地叫着少年的名字··绿头发的剑士倒是干脆,抬手给了自家不靠谱的船长一记重拳,就走到一边拧水去了。
少年睁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地揉肚子,没一会又笑嘻嘻地凑到方才救他的人面前,好奇地看着那遮去了大半面容的黑色面具··“谢谢你啊,你叫什么名字”·看着眼前紧紧盯着他的人,时风眼底不自觉地便带上了些笑意。
“我叫时风,很高兴见到你,路飞船长·”·路飞眼睛亮亮,咧开的笑容带着明显的开怀··“呐,小风,要不要加入我们”·愣了愣,时风失笑,但还未等他开口,就有人先一步替他回绝了。
“这个恐怕不行,路飞·”·抬眼对上对面人严肃的目光,时风挑了挑眉··奥哈拉的遗孤,妮可·罗宾··“诶——为什么不行啊——”少年拖长的音调是分明的疑惑和不满,罗宾冲他安抚性地笑了笑。
“因为眼前的这位,可不是一般人·”黑发的女子沉声说道,圆润的声线似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少年之龄,平民之身时便已凭借其智谋为海军出了不少力,两年前正式入伍,现已位及少校,是现今年龄最小的一位海军将校,人称‘小智将’,我说的可对,时风少校”·一阵呆滞的寂静……·“海军”·“少校————”·长鼻子的男人和娇小的驯鹿率先尖叫起来,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有着三把剑的剑士和叼着烟的绅士也停下了拧水的动作,眯着眼睛若无其事地走近了几步··看着一帮人再明显不过的戒备,时风在心底苦笑··要不要告诉他们,他其实是走后门的呢……·黑发的少年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伙伴们的紧张,只是歪着头打量面前的人:·“海军”·时风看着他,默默点头。
眨了眨眼睛,路飞似乎颇为新奇地绕着他走了一圈,右手握拳在左手掌轻轻一敲:“我还没想过找一个海军呢”·“我决定了”少年弯起的眼睛眯的几乎看不见,咧开嘴笑出一口白牙,俨然同那张被发至四海的通缉令上一模一样。
身材火辣的航海士从看见那张招牌笑脸的一刻起就已经开始捂脸,无声哀嚎··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就是你了”·路飞跑到始终没有出声的人身边,抬手去搭那人的肩,6cm的身高差却让他看起来像挂在了时风身上,看的周围一群人青了脸色,少年倒是毫不在意,依旧笑嘻嘻盯着眼前的人。
带着面具的脸其实轮廓线条都不甚明晰,但露在外面的唇此刻却噙着一抹细细的弧,黑色的眼睛不加掩饰地对视过来,令他感到莫名的亲近··路飞不是不明白伙伴们的忧虑,但他真的很少会产生这种感觉。
要说出来太复杂,他形容不来,也懒得分辨,总之直觉告诉他,他们一定合得来·· ·☆、停留· ··时风看了看缠在自己肩上橡皮筋似的手臂,又看了看几乎蹭上他面具的发旋,思维止不住地跑偏。
橡胶果实真的会抑制身高不成……·说起来橡皮筋确实是怎么拉都会缩回原来的长度,所以说……·时风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丝庆幸··幸好当初老爷子得到的是自然系风属性的果实……·“喂喂你听到我说话了吗”·回过神来,面前的少年严肃地看着他,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
一点也没有赏金数亿的大海贼的风范··时风歪着头想,眼神悠悠地在面前的一圈人扫过,笑了,慢吞吞地说:“我倒是很希望能成为草帽海贼团的一员……”·拖长的音调悠悠地没有收尾,便听得四下一片抽气声。
路飞眼睛亮晶晶的··眼中的笑意越发浓了,时风缓缓吐出了下半句:·“但恐怕真的不行……”·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其实很轻,但几个人凑在一起时却很分明。
心底的笑意一波一波地涌上,这一帮人实在有意思··嘴边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低头却看见扒在身上的少年嘟着嘴不满地瞪眼:·“为什么啊你留下来的话我就可以天天让你骑着那个东西带我跑几圈了,再考虑考虑嘛,山治做饭超级好吃的娜美也是很好的航海士,索隆就会睡大觉,但超级强弗兰奇会变超人,布鲁克唱歌很棒,乌索普最擅长吹牛乔巴是医生哦,吃多了撑到的话找他就好了还有罗宾,她好聪明的,什么都知道,你再考虑考虑啦——”·黑发的少年跳来跳去手舞足蹈地介绍着他的伙伴,表情变换地很夸张,眼中闪烁的光却分明骄傲,仿佛是在炫耀他最宝贵的宝藏。
跟想象中的一样精神,一样充满朝气……·时风眼神柔软地看着再次蹦回他面前的少年,顶上之战远远的一眼他就已经能感觉到他的与众不同,这一次面对面,那种吸引着众人目光的特质似乎愈发耀眼了。
抬手摸上对方的发顶,黑色的发丝手感很柔软,一点儿也不似少年咋咋呼呼的性格··想到这儿,他笑了··虽然不能久留,能呆上一阵也是好的,既然已经做不成陌生人,他也就不必克制那种亲近的感觉,何况这艘船上的人都那么有趣,嗯……一定不会无聊的。
围观的众人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股凉意,还未等细细分辨,就听见那个刚刚耍过他们一回,显然不是什么善茬的男子笑眯眯地开口:·“我确实仰慕草帽海贼团已久,但身份所限我不方便加入,能不能允许我在船上停留一段时间呢,路飞船长。”
加入海贼団不方便,待在海贼船上就方便了吗!ぁ何况你方便我们还不方便呢!ぁ·不知不觉已经围成圈的众人恨恨地想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向擅长无理取闹的船长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好吧,反正也是留下了……”·接着又仰着头叉腰大笑:“你一定会喜欢桑尼号,喜欢大家的”·时风配合着点头,哪管周围海贼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是不是一脸黑线。
谁要他喜欢了·众人齐齐在心里怒吼。
做路飞的伙伴久了,什么情况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虽然船上留个海军什么的是荒谬了点,但是也可以接受是吧……·屁咧·乌索普心底一个劲地爆粗口,抓过路飞的肩膀使劲摇晃,他坚信这个人已经神志不清·“路飞,你清醒一点,那可是海军,是海军啊”·“要是他随便发点什么信号出去,我们就会面临被军舰轰成渣的结局了啊”·“不不,甚至都用不着军舰,少校什么的本身也是很厉害的吧,要是晚上睡着的时候,哇啊啊~我不想死啊”·“路飞,你想想,你再仔细想想,你忘了艾斯是怎么——唔”·“乌索普”·独眼冷厉地睨过去,副船长大人一声低喝,人立马没了声音。
当然,他就是想发声也发不出来,因为在此之前几双手已经先后捂上了他的嘴,期间还有不小心撞上鼻子的,酸爽直冲脑际,但他此刻也不敢哼哼,毕竟他是真的说错话了。
在骨头“哦嚯嚯~”的诡异又尴尬的笑声中,某人被拖进了屋子,甲板上只留下了绿头发的剑士和一脸担忧地望着船长的考古学家··少年沉默地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时风的目光落到对方垂在身侧紧紧握起的拳头,皱起了眉··难道,他不知道那个人还活着吗·海军没有收到过那个人的消息,尽管他没能也不想掺和海军事务,但这方面的消息他一直有留意,火拳的尸体始终没有下落,但军方已经基本认定其死亡的事实,当然他也绝对不会相信,一个连顶上战争都留不下他性命的人,在离开那座小岛后会悄无声息地陨落在某片不知名的海域……·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他低眉沉吟,眸色深暗。
那个人一定活着,可既然活着,明明是那么在意的弟弟,又为什么不来见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眼中聚起的光忽然散了,唇边浮起几分自嘲··猜不出,便不猜了吧,或许他并不像自己认为的那么了解那个人呢……·就像当初他本以为,他会在那个雨夜等他……·抿了抿唇,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这样便能让胸口的郁气得以疏散几分。
“路飞……”罗宾轻轻出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黑发的少年顿了顿,抬起头的时候眼睛睁的大大的,认真地看着前方,草帽在身后轻轻地荡。
“没关系的……”·清朗的嗓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几分黯哑··时风皱了皱眉,忽然一把抓过少年的胳膊往前走去··黑发的少年左脚踩右脚踉踉跄跄地跟上:“喂,小风你要去哪儿”·剑士的刀应声出鞘。
时风没理他,只是将少年扔上摩托的后座,又自顾自地上车··风在周身缭绕,气劲剧烈压缩··“你不是喜欢吗,那就现在吧·”·话音刚落,银色的座驾在暴烈的风啸声中骤然跃出了船舷,少年皮筋似的手臂在身后拖出好长一段,连同一声声夸张的喊叫,都抛在了身后。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亮锋的刀不知何时已然归鞘,考古学家轻轻地笑了··落寞也好,寂寞也罢,但你要知道,你终归不会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副船长,要不是看客提醒我都没注意,我也不晓得自己怎么就这么默认了,不过都这样了,就这样吧·····非常感谢喜欢这篇文章的看客们,不管是时常留言给我以莫大动力的,还是默默跟随着时风的脚步的·以前做语文阅读理解的时候时常怀疑作者们写文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有想过那么多,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量变累积质变,我在写这篇文章的过程中是有认真留下线索的,请相信我并不只有文艺而又忧郁的外表~~~~~~~·最后,虽然不保证更新规律,但是我不会弃的啦~~· ·☆、照闯不误· ··现在是草帽海贼团的午饭时间,餐桌上乱成一片。
耳边尽是餐具的碰撞声,笑声,骂声以及哭声……·哭声·时风端着果汁一口一口地抿着,饶有兴味地看着离他最远的位子上,长鼻子的男人泪流满面看着手上好不容易抢到的烤鸡腿,用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猛地啃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哭一边还喊着:·“要是我被毒死了请告诉可雅让她不要再等我了啊啊啊”·坐在一旁橙色长发的航海士无奈扶额。
叼着烟的厨师则毫不犹豫地挥起手中的铲子朝自己丢人现眼的同伴敲过去:·“说什么蠢话呢乌索普,这也不是时风第一次帮忙做料理了,每次都来这么一出有意思吗人家做了就给我心怀感激地品尝啊”·转头又冲正往这边看的时风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时风摆了摆手,唇边是不加掩饰的笑意。
敏捷地后仰,躲过了一根自眼前飞过的鸡骨头,时风看着这一桌闹哄哄的,即便这些天日日得见,还是觉得有意思的很··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热闹地吃过饭呢……·“小风,你怎么不吃了”·含含糊糊的声音自身边传来。
时风转头就看见一张鼓得相当圆满的脸,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我已经吃饱了·”·少年相当不走心地应了一声,余光一扫,立马炸了:“索隆那块肉是我的不准抢”·绿头发的剑士眼疾手快地将战利品塞到嘴里,望着自家船长的眼神嚣张又得意:·“各凭本事啊,路飞——”·“你这家伙”·下一刻,拉长的手臂与剑光交错,眼花缭乱……·控制着风流卷开飞过来的汤汁,时风左躲右闪地离开了已然沦为战场的餐厅。
听着里头传来金发厨师的怒吼声,他摸了摸鼻子··不过,未免也太热闹了一点……·————————————————————————————————·午饭过后是自由活动时间。
在娜美宣布除非重大事件否则不要来打扰她后,三楼的测量室就闭门谢客了··山治在厨房准备着下午茶,为优雅美丽的小姐们提供有品位的餐点,这位绅士总是乐此不疲。
弗兰奇早早地就去了地下一楼,手艺高超的船工先生或许又有了什么奇思妙想,甲板上倒是热闹,路飞和乌索普躲在一边哥俩好地搭着肩,嘀嘀咕咕不知在想些什么坏主意,布鲁克坐在草地上打理着他的宝贝小提琴,偶尔自言自语几句,抖着骨头发出“哦嚯嚯~”的独特笑声。
乔巴仰着头在草坪上走来走去,盯着天上的云朵一个劲儿地流口水,一脸神往地砸砸嘴想着哪一朵会比较甜,一个没留神给绊了一下,幸得旁边凭空探出一只手来扶住才躲过了滚成球的结局,回过头却只看到散开的花瓣,于是腼腆地冲看过来的伙伴感激地笑了笑。
倚在躺椅上的罗宾同样回以温和的微笑,低下头又静静地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脑海里想象的甜味都被这一跤吓没了,小驯鹿哀怨地看着脚边睡得四仰八叉的剑士,在对方惬意的鼾声中小小地叹了口气,又继续盯着天上飘来飘去的云发呆了。
时风不知道其他海贼的日子都是怎么过的,但桑尼号上的生活悠闲的更像是在度假··倚着栏杆懒洋洋地眯起眼睛,他谢过了厨子递来的一杯红茶,又看着对方欢快地凑到安静看书的考古学家身边,笑得一脸桃花,讨好着奉上特制的玫瑰蛋糕。
海风携来远处飞鸟鸣叫的清音,指尖摩挲着陶瓷质感的杯壁,时风悠悠地叹了口气··这种日子过多了,骨头要酥的……·安逸的环境容易磨掉人的锐气,一旦安于现状的渴望开始滋生,固步自封的困境就会接踵而来。
勇气如果消磨,心态如果退缩,在这片大海上简直可以约等于死亡··这里,可是最强海域··不过草帽海贼团倒是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因为惊险和刺激总会主动找上他们,何况他们还有个时常不按常理出牌,喜欢自找麻烦,本身就是冒险的狂热爱好者的船长。
路飞兴致一来,刀山火海那也是照闯不误的··小驯鹿在跟他混熟了以后经常会讲讲他们以前的经历,每每说到类似情况都是一副控诉的语气,尽管时风觉得那闪着小星星的眼神似乎暴露了什么……·嗯……像是崇拜,向往之类的·但言语描述总是不如亲眼所见的生动,所以某一个傍晚,时风终于切身体会了那句“照闯不误”的分量。
乌云层层叠叠地拢在头顶,雷电像蛇一样在其间四处游走,轰鸣不已··丝样的雨细细密密地落下,在半空被呼啸的风卷得狂乱,没多久又被惊起的大浪掠走,端是一派颠沛流离的模样。
有着童话感外观的海贼船在破开巨浪的一刻借势飞跃而起,少年兴奋的呼喊即使在雷雨风浪争相咆哮的背景音下也响亮的毫不逊色··至少,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分明。
“快看火山喷发了就在那座岛上登陆吧”·“诶————”·众人惊呼。
呃,也许是哀鸣·被重力牵拉着的船重重地砸在海面上,时风撑着栏杆才勉强维持了平衡,耳边的颤音刚刚过去,就听见甲板上喧闹的争吵声··“出发了去那座岛”这是跃跃欲试的船长大人。
“都说让你等等了”这是气急败坏的航海士小姐··“你在说什么啊那可是火山啊火山多有趣啊一般来说都回去的吧”这是理直气壮的船长大人。
“好好听我说啊路飞,三根指针没有一根是指向那座岛的,就算在新世界中那座岛也是出乎寻常的异常存在啊”这是语重心长的航海士小姐。
·“哇~又喷火了呢”这是完全沉浸在兴奋中的船长大人··…………………………·黑发的少年兴致勃勃地跑到船舷边,眼睛亮亮地盯着前方,回过头眼神愈发坚定了,咧开嘴笑出一口白牙:·“反正都近在咫尺了,还管什么指针啊不管它是什么都要登陆啦”·听出路飞语气里的决意,时风觉得他已经知道结局了……·然而娜美还想再垂死挣扎一下。
草帽海贼团在甲板上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论着,明明应该是严肃的情境,放在桑尼号上偏偏就能演绎出打闹耍宝的感觉··时风忍不住失笑摇头,望向那片红海火山时,目光却悄然凝肃了下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座岛应该是……·诡异的哭声就在此时突兀地响起,众人皆是一惊··短暂的呆愣之后,反应过来的人们连忙跑进了声音来源的餐厅,落在最后的时风也跟了上去。
踏进门的前一刻,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近处是红色的海水翻着浪,再远一点的地方,火焰在大片大片燃烧,高温蒸地空气都仿佛在颤抖,视线被扭曲,使得除了那几座高耸的火山,根本没法看到岛上的其他情况。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时风的眼神暗了暗··怅然地叹了口气,他转身进了门··· ·☆、离开· ··庞克哈萨德,世界政府所属岛屿··曾经是海军的开发新武的研究基地,四年前一场研究事故后岛上大量毒气弥散,被军方封禁。
两年前,八方瞩目的元帅争夺战在此爆发,十昼夜大战后岛上气候骤变,一半冰雪连天,一半火焰滔天,遥相对峙,使得偌大的岛屿几近寸草不生··详细的情况时风并不清楚,青雉和赤犬对上的时候他正自顾不暇,等抽出身来的时候,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但是,无论如何那座岛始终还是禁岛,岛上不应该有人才对··BOSS、武士、和之国、庞克哈萨德……·手指蹭了蹭下巴,时风盯着已然平静下来的电话虫微微眯了眯眼。
或许,他可以找人问问情况……·时风这边还在低眉沉思,那边却己经开始讨论登岛的人选了··手臂上传来拉扯的力道,黑发的少年眼睛亮亮地凑到近前:·“呐小风我们一起去看火山吧”·笑了笑,时风拍拍他的肩膀,轻咳一声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
别的不说,关于庞克哈萨德的情况他还是能给他们介绍介绍的,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于是,在娜美越来越青的脸色中,他大概阐述了一下自己了解的信息,收获几声哀嚎。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毒气”小驯鹿带着哭腔颤抖··“岩浆”布鲁克缩着骨头捂脸。
“急冻天气”乌索普已经脸色发青两眼翻白……·路飞的眼睛倒是越来越亮,几乎要闪出小星星来了……·好笑地揉了揉那头手感柔顺的黑发,时风略略低下视线,认真地看着他接着道:·“另外,接下来的路,我恐怕不能跟你们一起了……”·呆了一瞬,少年立马跳了起来。
“啊咧为什么啊”·时风无奈地笑,刚要开口解释,一边始终静静看着的考古学家忽然出声:·“因为岛上有人吧。”
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时风点了点头:“我们都不清楚岛上的是哪一方的人,或者说,可能不止一个势力的人,甚至作为研究基地,我不知道岛上是不是还留有监视设备,这种情况下,你们和我同时出现显然不妥当……”·呆在一旁的路飞托着下巴一边听一边点头,等到时风讲完了看着他的时候,黑发的少年眨了眨眼睛。
“啊,听不懂诶,所以为什么啊”·他歪着头看他,表情无辜··时风抽了抽嘴角,还没等他做出回应,一旁的金发厨子直接一拳头敲在了自家船长的脑袋上:·“好好听啊笨蛋意思就是如果被别人看见时风和我们一起,他会有麻烦”·山治选择了最容易让路飞明白情况的一种说法。
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路飞看了看面前金发的伙伴,又扭过头望向时风,只看见对方点了点头··嘟了嘟嘴,路飞不情愿地偃旗息鼓··这一个刚刚安分下来,那一个又闹起来了。
乌索普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冲过来,他刚刚抽签中了……·“呜呜~海军大人带我一起走吧~~我不要被烧死被毒死被冻死啊啊啊~~~~”·不过这个显然就好解决多了,他甚至没能冲到时风面前,就被绿头发的剑士一把揪住后领拖走。
这一伙人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都很有趣啊……·弯起眼睛,时风笑着想··绵软的云向远处延伸,在火海上架起高桥,迷你梅利行至云桥高处的时候,正好能看见时风离开的背影。
路飞很用力的挥着手,突然一阵带着凉意的风自耳边拂过,在这火焰蒸腾的燥热下越发显得不寻常,路飞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便听得轻微却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耳边响起:·“如你所言,你的船和你的伙伴都很有趣,我会期待下一次见面的,路飞。”
睁大了眼睛,他看见远处已经有些模糊的人影抬起手挥了挥,又毫不停顿地远去了··咧开大大的笑容,他摸了摸身后的草帽,后方的索隆奇怪地看着他:“路飞,你在笑什么”·“没什么啦~”·船长大人笑嘻嘻地看着前方,突然就情绪高涨,握紧了拳头:·“去冒险啦”·“喔”·————————————————————————————————————·风暴卷着冰雪呼啸,冷白填满整个视野。
·时风轻轻呼出一口气,温热被凝结成细碎的白雾··环顾了一圈,四下无人,干净的雪地上除了他的脚印,再没有别的印记··离开是早就在考虑之中的事,当然他说的那些理由也是事实,不过原本他也不可能跟他们呆的太久,何况眼下还碰上了那么点特殊情况。
伸手拍了拍立在身边的一块巨大的冰岩,时风有些惊叹,虽然早就知道了这座岛的奇特,但亲眼所见依旧相当震撼,尤其是他刚刚才见识了另一边堪称赤炎炼狱的景象··可想而知,当初那一战有多么惊天动地。
耸了耸肩,他掏出了一只小电话虫,拨了个通信出去··如果不小心戳到痛处,就原谅我吧,我也是为了确认情况不是……·他正笑眯眯地这么想着,电话就通了。
掌心的电话虫闭着眼睛,卷卷的发拢在两边,整个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好半天也没见有人出声··挑了挑眉,时风有些无奈··“好久不见了,还没醒吗……”·话里带着笑意,他勾起嘴角:·“库赞……”·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那颗果实· ·骆驼现在十分不满。
几分钟前它还惬意地吹着泡泡打鼾,几分钟后却让可恶的电话虫惊醒了美梦,只能被迫听躺在身上的主人跟别人打电话唠嗑··啊~身体泡在凉凉的海水里,天上还飘着白白的雪花~~多么适合睡觉的日子,是只企鹅都会想打盹的好吗·晃了晃脑袋,它抖去身上积起的一层薄雪。
忘了说,骆驼是一只企鹅,一只走铁血硬派路线,红嘴黑面白肚皮的企鹅··青雉的企鹅··一只大手探出来拍了拍它油亮顺滑的皮毛,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骆驼抛开硬汉风格,乖巧地蹭了蹭温暖的掌心,安分了下来··青雉收回手,抓了一把自己蜷曲在耳边的卷发,窝在胸膛上的小型电话虫竖着眼睛险险挂住模拟的黑色小面具,显得有些滑稽。
男人半阖着眼:“……这种事情你回去问元帅不就好了,就算岛上真的有动过手脚,也不会让离开了的我知道……”·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懒洋洋地闭上眼,他翁着声:“你一个海军少校,来找我这种平民百姓打听内部消息,不太合理吧……”·听着那头不变的困音,时风无奈地笑了笑:“如果真的有,我想那位恐怕宁可让你知道……”·这说的都是新任的海军元帅,赤犬萨卡斯基。
说起来,这两个人从以前开始就很不对盘……·浓眉微皱,青雉掀了掀眼皮··不,应该说是赤犬单方面看人不顺眼,时风倒是无所谓·???·男人叹了口气。
“至少两年前的那个时候,岛上确实什么都没有,或者说即使原来有,那之后应该也不剩什么了……”·两员大将能力场域全开的情况下,不可能有意外的存在残留,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意思是,就算有什么,也是后来的事了吗··摸着下巴,时风暗自忖度,忍不住拧起了眉··可话虽如此,真有人要做点什么的话,两年时间也够了……·“我现在就在庞克哈萨德……”·望着眼前风雪倾面的景象,时风略略陈述了一下情况。
“你说岛上有人”·仰面凝视着虚空中的一点,男人摸了摸头上的绒帽,眉头皱紧了··“这不可能……”·亲自到过的地方,他完全明白那座岛的情况,不说海军的全面拦网封禁,就是这座岛本身也足够令人望而却步。
除非……·眼中闪过一丝冷锐,他撑起上半身,伸手捞过险些滚下去的电话虫··同一时间,电话那端的人开口:·“也许有人就需要这么一个没人接近的地方……”·动作一顿,刚才还有些紧绷的身体再次放松了下来,青雉呵出一口暖气:·“你完全没有必要打这个电话……”·时风摸了摸鼻子,没有反驳。
事实上,不管青雉能不能提供什么信息,能提供多少信息,既然都有了这样的猜想,那么不管是为了好奇心还是责任心,甚至是闲的无聊打发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他终归是要走一趟的。
“阿拉拉,果然平静什么的都是表象吧,这大海上又要热闹起来了……”·低沉的男音泛着懒意,呓语般的感慨着··“热闹”时风疑惑地重复。
一个海军属岛,就算真有人打点什么算盘那也是军方关起门来解决,称不上热闹吧·“看来你这个少校,还真不如我一个平民百姓来的消息灵通……”·舒展手脚伸了个懒腰,男人浑身劲道一松又倒了回去。
“那颗果实被找到了……”·“果实”·时风皱了皱眉··这边的暴风雪已经渐渐歇下了,他尝试开始往前走。
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冰岸,他随意地问:·“什么果实”·“当然是那颗被众人虎视眈眈的,自然火属性的恶魔果实了……”·那头传来的声音依旧是不变的懒散,时风不知怎么就听出了些遗憾和嘲讽的味道。
心仿佛在一瞬间收紧,他僵住了脚步··电话虫口中响起男音低沉平静··“……那颗曾经属于火拳艾斯的恶魔果实·”·双脚陷进积雪,他还静静地站在原地。
粘在裤脚的雪渐渐被体温融化、晕开,寒意向深处侵袭··躺在手心的电话虫好像还在继续说着什么,而他愣愣地瞧着··听不见声音··暴风雪,大概还没有停。
——————————————————————————————·看着被突然挂断的电话,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盘坐在自家大企鹅的头顶,一脸莫名其妙。
这种急匆匆留下什么“禁岛的事就交给你了,随便你把情况告诉赤犬元帅还是自己去看看情况……”这样不负责任的话就丢下烂摊子甩手走人的家伙,自己怎么就跟他交成朋友了……·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告诉萨卡斯基呢,他们两个最后一次联系都还是两年前的那场不欢而散,说实话他都快想不起来以前两个人是怎么相处的了··默默收起电话虫,他伸手揉了揉额角。
要说的话,那个男人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不过在那么多人里面,却不知为什么跟时风尤其不对付,偏偏那个人还从来不掩饰,搞得周围的人都或多或少的明白了,赤犬大将不怎么欣赏老元帅家的聪明小子。
他曾经以为是赤犬看不惯对方不肯加入海军的做派,或者是明里暗里也算是有后台的背景之类的……·后来,他问了··那个人的答案他也记得··连表情,神态,语气他都记得。
自己都诧异的深刻··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一个普通会议的散场,走在前面的他先停下了脚步,而那个人就在身后··廊间的窗开着,海风便肆无忌惮地闯入,带了些雨的湿气。
那人走上前来关了窗··帽檐在额前打下阴影,那双深沉锐利的眼在阴影里泛着暗光··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用一种冷漠又带了些忌惮的神情,男人说出了他的理由。
一个令他觉得意外,却又并不匪夷所思的理由··他说,那个人的眼中,没有敬畏··然后外面的雨开始大了,水珠一波接一波地滚落··走廊里静悄悄的,衬得那个人冷硬低沉的声音越发显得慎重而压抑。
“即使是海贼,也以骷髅旗为信仰·”·“一个聪明的脑袋,一身不低的实力,以及一颗不知敬畏的心?……”·“库赞,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吧……?”·那双眼睛望过来,没由来的就让人心里一紧。
他下了结论:·“那个人,是个危险人物???”·那个时候,他沉默了一阵才懒洋洋地勾了勾嘴角,不在意地回道:·“没有那么严重吧,他可是元帅带大的……?”·男人大概很是看不惯他这种懒懒散散的腔调,原本就纹路深刻的眉心又蹙了几分,沉声打断他:·“应该说,幸好他是元帅带大的……”·对话的最后,那个人看了他一眼,眼中是再明显不过的警告。
然后便是一个头也不回的,离开的背影··——“库赞,你跟他走的太近了,眼睛被蒙蔽了·?”·回忆中沉哑冷硬的声音仿佛真实地在耳边响起,他暗自叹了一口气。
作为朋友,本来是用不着考虑那么多的,然而作为军人……·不得不承认,萨卡斯基从来眼光毒辣··丢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反正他青雉眼下只是个平头百姓,何必苦恼这些。
坐起身动了动脖子,他低声自语:·“那么,庞克哈萨德在哪个方向呢……”·· ·☆、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回顾了一下德雷斯罗萨篇开始的几集,发现藤虎大叔是到了德雷斯罗萨岛上之后才知道唐BOSS的卸任是假消息的,就是说大叔被赤犬派出来的时候,老唐和小罗应该都在黑名单里,so……我对本章后半做了点修改·众所周知,被称为海恶魔化身的恶魔果实,在让人拥有各种各样神奇能力的同时,还会剥夺大海对其的眷顾和包容。
它赋予能力者更高层次的力量,代价却是永远被大海抛弃,这让在大海上航行的人们总是对它又爱又恨··人类擅长趋利避害,古往今来,有不少人企图在获得能力的同时规避诅咒,但似乎从未有过成功的案例。
唯有死亡,才能挣脱恶魔的怀抱··事实如此,人们只能接受··但特例总是存在的,哪怕不为人所知·至少对于时风而言,海楼石会带给他的仅仅是可以忍受的疼痛,却并不会剥夺他反抗和行动的能力。
个中缘由他也有所猜测,只是无从印证罢了··所以说,特例总是存在的……·说不定,那个男人也会是特例中的一个呢··低着头扯了扯嘴角,时风面无表情地收起摊了一桌子的资料。
一旦扯上那个男人,他似乎永远在矛盾之中··明明有着亲手了结对方的决心,却又在听到那样的消息时心存侥幸··在那个冲动过的雨夜,人去楼空的事实嘲笑着他的一厢情愿。
也是在那个雨夜,他告诉自己,那些同那个男人有关的,称得上是温暖的记忆,都已经被遗弃在了那座小岛上,彻彻底底成为了过去··他下了决心,今后他们一个是海军,一个是海贼,如果有一天他们之间的错误公之于众,他就给他一个结局。
那些原本存在的,曾经期望的可能,终究要断的干干净净··但是,心如果由人控制,那人便不是人了··无比感谢那始终不曾摘下的面具,否则他该如何解释那每每望向火光时,不明缘由的出神。
然而,结局来的远比他以为的要干脆利落··已经没有再纠结的必要了……·拿过挂在一旁的外套,他走出了图书馆大门··一个阳光灿烂的大晴天,朗日澄空,万里无云。
已经习惯了室内昏暗的眼睛在过于强烈的光线下涌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涩··他顺势闭上了眼··没有必要了……·他死了··抬手至眼前,不同于那些长年在海上奔波的人们一般遍布沧桑,眼前的手指修长白皙,青涩的纤细混着成熟的力感,阳光在指缝间穿过,干净地仿佛从来没有沾染过生活。
像是什么都抓得住,却又什么都抓不住的模样··盯了一会,他轻轻握了握手,倍感荒谬地低声嗤笑··垂着眼,他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地仰起头,背脊挺直。
错身而过的风带着海的味道,一个惬意的晴午总是安逸地仿佛能抹去所有多余的情绪··或许,遗忘比人们想象的要容易··他该尝试一下的。
比如……·就当他从来没有救过那个人··就当那个人早已在那场战争中死去··就好像世人认定的那样··早已……·死去。
恍惚的思绪蓦然一顿,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中闪过··心头腾起的猜测令人难以置信,他墨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少校,原来您在这里·”突兀的唤声打断了时风的思路。
向来还算温和的人难得有些不耐烦,他黑沉沉的目光扫过去···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正向这边跑来的卫兵动作突然僵了僵,手忙脚乱地行了个军礼,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时风皱起眉,想着这人是不是新兵··“什么事·”·面前的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出声:“呃……元,元帅给您下达了任务,请尽快到藤虎大将那里报到。”
眼神闪了闪,他喃喃自语:“元帅居然有心情给我发任务啊……”·“倒是难得……”复又低笑,他迎着阳光眯了眯眼。
漫不经心地将外套甩上肩膀,他侧过头:·“内容呢·”·“前往德雷斯罗萨,协助藤虎大将逮捕前七武海,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以及特拉法尔加·罗两人,视情况予以处置。”
卫兵稳了稳情绪,恭敬垂首道··虽然表现的有点怂,但这名年轻的卫兵其实并不是新兵··早就听说这位年少出名的海军少校为人温和却神出鬼没,这会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近距离接触……·不过,到底是将校级别的存在,那一个眼神划过来……·他偷偷瞄了一眼。
眼前的戴着面具的人明明看不见任何表情,那双黑色的眼睛静静地望过来时,却教人莫名心里一颤··他立刻抛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便听见对方慢慢开了口。
压低的嗓音缓缓重复,带着确认一般的语气:·“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炙手可热的那一颗恶魔果实,落入大海上臭名昭著的海流氓手里,而那个恶劣的男人还嚣张至极地要拿它作为奖品,大肆宣扬。
德雷斯罗萨混乱将起,这位天夜叉却在这时宣布要卸下王位,辞去七武海之衔··消息发至四海,是任谁也看不懂的局势··没了海军同盟的身份,堂吉诃德家族也不过是个海贼团伙,那个男人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身处风暴中心还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挑衅海军的·不过这次任务上头有大将,他区区一个少校听令行事就是了,何必想那么多。
他还在低着头沉吟,却已经不是在考虑那些阴谋阳谋了··他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个猜测··那个看似荒唐至极,却并非全无可能的猜测··问清了那位新上任的大将目前的所在地,时风向老爷子打了个电话表明一下去向,抬步向远处的军舰走去。
规律却缓慢的步伐渐渐拉近了港口的距离,他顿下脚步抬起头,硕大的帆上绘制的海鸥图样映入眼中··复杂难言的心绪在头脑中来回翻滚,时风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是否可以称之为迷茫。
你究竟,是不是还活着呢·摸了摸脸上的面具,他将目光放远··军舰之后是平静的海面,视线尽头海天分明··低下头,他闭了闭眼。
我又是否应该,期望你活着呢……·· ·☆、海贼依旧· ··“老板,请问这里最近的码头怎么走”·光线昏暗的酒吧里,坐在吧台边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木制酒杯,低声问道。
正擦着桌子的老板应声抬了抬头,上下打量了几眼面前的人,随即又不感兴趣地低下头做事,只淡淡回了一声:·“出门向西,直走·”·身着深色卫衣的人兜帽掩着面容,此刻微微颔首,放下钱便起了身。
推开的门带起清越的铜铃声,引得吧台后的人又下意识瞥了一眼··门口的背影高大健朗,休闲长裤衬着上身的短款卫衣,单肩的背包甩在肩上,看上去年轻而富有朝气,那人四下望了望似是在分辨方向,深色的牛仔帽在身后轻轻地荡。
大概是个刚出海的愣头青……·已至中年的酒吧老板看着消失在门口的人影,耸了耸肩想··“老板,再来三大杯啤酒”·“就来”·————————————————————————————————————————·下午四点左右,太阳渐渐收敛起最热烈的一面,不算宽敞的小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一个身影安静地在那其间穿梭。
两边红砖堆叠而起的墙面灰土斑驳,零零落落地贴着几张通缉令,面容或熟悉或陌生,但毫无疑问都是在大海上闯出了名气的海贼··艾斯随意地瞟了一眼,目光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略略一顿,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这里是新世界万千海岛中的一座,非要说出点什么特征的话,与其他岛屿相比,大概就是海运产业比较发达,港口特别多··行至这一海域的船只大多都会选择在此处靠岸,往来海船络绎不绝,看上去有那么一点水之都water seven的影子。
消息总会在人群聚集的地方传开,近来岛上启程去德雷斯罗萨的船只越发的多了··堂吉诃德家族在这片海上的名声不小,多弗朗明哥本人更是声名赫赫,以堂吉诃德家族少主身份发出的信息还是有那么点信誉度的,何况优胜者的奖品煽动力实在不容小觑,毕竟是火拳艾斯曾经拥有的那颗恶魔果实,强大毋庸置疑,自然也就格外令人向往。
一场决斗,众人趋之若鹜··艾斯是从红发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大海上的缘分实在难以捉摸,那时他离开后,摸索着寻到了老爹的墓,独自在墓前静坐了一整晚后,决定暂时先留在这座岛上,本以为如果真的有人来这里,也许就会是以前的兄弟,却不想先遇到的竟会是那个被尊为四皇之一的红发香克斯。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香克斯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于他而言,既然活着,那就一起痛痛快快地喝酒庆祝,至于别的,人不说,他就不问··喝酒吃肉,彻夜狂欢,开宴会什么的本来就是香克斯的拿手好戏,小小的一座岛整夜飘着酒香。
灌下喉口的酒液辛辣之极,不是什么好酒,却好像能点燃灵魂··心肺在酒精的作用下腾起热辣,艾斯忽然觉得,那种火焰灼烧的热度好像又回来了,仿佛只要自己张开手,就可以……·这样想着,然后他真的伸出了手。
篝火摇曳的火光映入掌中,于指间打落深深浅浅的阴影,腕间扣着的金属制品却在这样的暖光中吞吐着幽幽的蓝晕··红头发的海贼在这时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凑过来,盯着看了一会后瞪大了眼睛。
“这是……”·不怪他惊讶,这年头的海楼石交易几乎被政府垄断,偶尔有地下商会弄到几块也会卖出天价,实在是比黄金还黄金的存在,更何况,火拳艾斯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吗·那个时候,人们尚未能寻到那颗火属性果实的踪迹,而见到了活人的香克斯也就理所当然的认为,火拳仍然是火拳。
艾斯没有做任何掩饰,就算他的伪装成能力者,当某一天那颗曾经属于他的果实出现,一切都会被揭穿··从红发知道他还活着的那一刻起,被发觉就只是早晚的事,况且,在他眼前被知道,总比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要好。
能在海上混的风生水起,红发香克斯当然不蠢··是拥有着果实能力却不畏惧诅咒,还是摆脱了恶魔果实却依旧能保有性命……·无论是哪一种可能,一个戴着海楼石却行动自如的火拳艾斯,足以令世人发狂。
思绪在瞬间轮转,他眼神一凛,嘴角叼着不以为意的笑:·“啊啦,抱歉看错了……”·“不过,真是漂亮的护腕·”·低着眼,艾斯摸着腕间,沉默了一阵后笑了笑:·“啊,朋友送的。”
两相对了一眼,香克斯耸了耸肩:·“哈哈,那可真是位有品位的朋友·”·说完仰头饮尽了杯里的酒,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晃晃悠悠地走开了。
如果要交朋友,红发一定是个不错的人选··听着那方爽朗的笑声,艾斯这样想着,站起身也走了过去··红发的船没有停留太久,海贼总是漂泊的,会安分长久地呆在一处的,那就不是海贼。
香克斯从前不曾与这位白胡子手下的得力干将有过太多交集,但这趟短暂而意外的相处倒很是自在,也算是脾性相投··到底是被路飞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个哥哥啊……·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左边空荡荡的袖子,他咧咧嘴,拍了拍站在一旁的青年宽厚的肩膀。
“年轻人就该趁着身强力壮的时候多出去闯闯啊”·目光望着海面的尽头,他又压低了声音··“无论火拳是不是真的死了……”·“艾斯,别委屈自己。”
站在岸边看着对方的船渐行渐远,艾斯抬手摸了摸刚刚被拍过的肩,有一种奇特的感受··兄长什么的,大概就应该是这样的感觉吧··艾斯没有觉得他在委屈自己,在这里停下脚步,虽然也有出于掩藏行迹的考量,但更多的是因为迷茫。
树倒猢狲散,老爹名下的地盘能留住几分他心里有数,但那些他都不关心,对波特卡斯?D?艾斯而言,能称之为归属的就只是那艘有着那位魁梧老人存在的白鲸号而已··只是顶上之战后,白鲸号不知所踪,就红发之前给他的信息来看,恐怕也不是当初的模样了。
没有地方可以去,也没有事情需要做,加上那段在小岛上的悠闲时日留下的惯性……·他原本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过得安安稳稳,波澜不惊。
可是,红发来了··这个在大海上已然称皇的男人,有着一个海贼应该拥有的、最真实的模样··能在夜晚的篝火旁肆意狂欢,与身边的每一个人大笑着干杯。
能在下一个天亮时起锚扬帆,挥挥手奔向下一个未知的冒险··洒脱而豪爽,无畏而张扬··他曾经也是这样的··然而,怎么就只是曾经了呢··不满地皱皱眉头,艾斯开始收拾行李。
刚好,在这个时候,红发的人送来了一个消息··………………·耳边忽然喧闹了起来,海水的味道愈渐浓郁,艾斯回过神。
倾斜的光将影子拉长,两旁的建筑物自视野中退去,不远处偌大的港口停满了各种船只,背景里海蓝与天蓝交融··艾斯摸摸身后的牛仔帽,深吸了一口气··即便不作为火拳,他仍是一个海贼。
而现在,他要去赴一场刺激万分的冒险··不远处站着的一位船家看了他一阵,走过来招呼:·“小哥,要搭船吗”·微微低下头,拉高的兜帽下,微卷的发自额际滑落,掩去了他眼中的光。
眨了眨眼,艾斯咧开了嘴:·“啊,是的,你的船去德雷斯罗萨吗”·· ·☆、堂吉诃德· ·作者有话要说:当时有点事,上文急了一点没注意,看到评论才发现漏了一小段,抱歉,补上。
寂静无人的垒石长廊中,阳光穿过整齐排列的高窄玻璃窗,拢成一束束光映照着深色墙石繁复的纹理,却并不显得明媚,反而衬出了几分幽静厚重··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光线触之不及阴影里,时风收起手里已经闭上了眼的小型电话虫,微微蹙起眉。
早在海军大将的队伍登岛之前,他独自就离开了主队,只身潜入了德雷斯罗萨王之高地的主宫殿··原因无他,上头命他兵分两路先去探底··风悄无声息地在周身浮动,时风抬头,幽长的石廊在视线尽头拐了个浅弯,阴影渐深。
四通八达的地下暗道,高累而起的枪支火炮,这个被外界誉为爱与热情之岛的国度,就像那些满大街奔跑的玩具木偶一样,木制嘴角边的刻板微笑,带着隐隐的诡异与哀伤。
眉目间带上了些许严肃,时风目光暗了暗··或许是因为他也曾经作为王,为那些渴求生存的人努力去争取安稳生活的希望,所以也就格外不能容忍这种会主动招惹不幸与祸乱的举动。
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这个男人留给世人的印象大多都是诡谲狠辣的,然而在德雷斯罗萨,人们几乎像神一样崇拜着他,无论这一切是用什么样的手段达成的,至少现在,他毫无疑问正被这个国家捧在掌心,举在头顶。
然而他的所作所为,却仿佛是要毁了它··时风难得有了探寻下去的欲望,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的任务终止了··顶头上司来了个电话,内容很简单··七武海依旧是七武海,国王也依旧是国王。
天底下能让世界政府为之发布假消息的人不多,却也不少··因为那是一群人,被称为所谓的神之后裔的一群人··特拉法尔加·罗自小出生在这个世界,在他的观念里,天龙人这个概念或许未必真的如何尊贵,却绝对不可触碰,所以他觉得难以置信并不奇怪。
但是时风不一样,即使同样是以孩童的模样在这个世界长大,他的思维是早已定形了的,更何况,他自己也曾经站在过那样的高度上··所以对他而言,天龙人,也就是一群特殊一点的人罢了。
他可以理解这个世界的人对他们的仰望和畏惧,却不可能抱有同样的心态··不过,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周身缭绕的风忽然擦到了什么,带起拨弦般的轻响。
思绪蓦然一顿,时风转头望过去··绷得笔直的细线泛着锐利的光,在阴影中闪闪烁烁·在那之后,无数的线时而扭动,时而绷紧,仿佛一群舞动的纤细的蛇,只待猎物一动,就能立即扑上来将尖锐的獠牙刺入。
遍体生寒,距离也不过一臂之外··时风微微眯起了眼··看来,城堡的主人回来了啊··————————————————————————————————————·“欢迎来到德雷斯罗萨,时风少校。”
高处的玻璃窗放任温暖的阳光穿入,却总也赶不走这座城堡里挥之不去的阴冷诡谲··昏暗的光晕里,异常高大的男人双手插进裤兜,披着一身不变的粉色羽毛大衣,嘴边的弧度是一如往常的诡异和嚣张。
礼节性地勾起唇角,时风冲他点了点头:·“许久不见,堂吉诃德阁下·”·“呋呋呋呋……”对面的男人低声笑了,迈开长腿慢悠悠地朝他走了过来。
“那么,这么久的寻宝游戏,少校有没有什么收获呢·”·压低的嗓音带着奇异的抑扬,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时风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男人似是并不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地接着说:·“刚刚藤虎大将还在我这里,我们切磋的相当愉快,可惜现在他已经离开了,不然你们或许还能见到一面·”·说完,仿佛真的遗憾似的,他摇了摇头。
时风挑眉,淡淡接到:·“那么阁下不如放我追随而去”·没有回应时风的试探,金发的男人慢慢走到他近前··此刻他低着头看他,风格诡异的墨镜在这样的角度下泛着幽幽的光。
提起一丝戒备,时风绷紧了气息,嘴边却依旧噙着淡笑,表面上还是一派从容模样··高大的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又低声笑了,与他错身而过走向了一旁的雕工精致的石桌。
皱起眉,时风顺着他的动作望过去,看着他在一边坐下,又扬臂拍了拍手··紧闭的门应声而开,有侍从端着托盘走进来··金纹缭绕的白瓷的壶端坐中央,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低调而华贵,白净小巧同样点缀着金纹的茶杯分置两旁。
瞥了一眼侍从端起瓷壶倾倒的动作,城堡的主人翘起二郎腿,隐在墨镜后的目光攫住了对面站着的人··“这次,换我请你喝一杯吧……”·他撑着手臂歪着头,压低的嗓音仿佛能从胸腔深处渗出沁着凉意的笑来。
皱了皱眉,时风沉吟了一阵,还是抬步走了过去,落坐在石桌边··伸手端起了茶杯,他凑近了,眉心有一瞬间蹙紧,却又在下一刻松开了去··只是可有可无地抿了一口,他便放下了杯子,再没去动它的意思。
“如何”把玩着手里与他自身风格迥异的精致茶杯,对面的金发男人随意地倚上桌子,挑眉问··“抱歉,天夜叉阁下……”·抬眼对上对方的视线,时风看了他一会儿,平淡而缓慢地开口:·“我不爱喝酒。”
语气无甚情绪,内容又太过平常··似是未曾想过会得到这样普通的一个答案,对面的人动作有一瞬间停顿··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默了一阵,男人抬起宽大的手掌抵着额,自喉咙深处震颤出笑来:·“可你还是尝了一口,即使你已经闻出了那是酒……”·“虽是酒,也是好酒。”
安静了好一会儿,时风才慢吞吞地开口··抬起头,他坦然地看着他:·“更何况不喜欢,并不代表不会·”·“我倒是喜欢这个说法。”
金发的男人挑着眉,兴味的目光落到对面的人从未摘下过的黑色面具,压低的嗓音带着沙哑,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肆意:·“不过,莫非少校有在向我暗示什么”·没去接对方的话头,时风垂下眼。
手边精致的白瓷茶杯拢着淡淡的水色,若不是方才抿了一口,是茶是酒,他未必看得透··笑了笑,他伸手点点杯沿:“的确没有人规定,茶壶里装的就一定得是茶。”
浅色的酒液荡起一圈涟漪,他抬头看向对面的人:·“但阁下这一番戏耍,元帅此刻恐怕已经怒火中烧·”·“元帅”·男人微扬的下巴线条凌厉,挑起的音调掺杂着若有似无的嗤笑。
长年架在鼻梁上的墨镜遮去了最有可能泄露心绪的眼睛,但时风却可以想见对方的神情··一点不屑,一点冷漠,几分桀骜,几分狠辣··仿佛一切都握在他指掌之间。
带了点漫不经心,却又偏是一副睥睨模样··堂吉诃德家族少主、Joker、王下七武海、德雷斯罗萨国王……·这个有着多重身份,手中权力势力实力一样不缺的男人此刻站起身,嘴边的笑意是毫不掩饰的猖狂。
他慢慢踱着步子走来,压低的嗓音类似叹息,尾音却扭曲:·“可惜海军元帅,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站在最高处的那个存在呦·”·勾尖的鞋踩着光束投下的轮廓,他在他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形几乎能遮去面前所有的光亮。
半隐在阴影里,时风敛着眸··眼中逐渐带上了几分势在必得的意味,金发的男人压低高度,弯腰凑到人耳边:·“所以说,少校……”·“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呢。”
· ·☆、鸟笼· ·作者有话要说:当初构思这篇文的时候,德雷斯罗萨篇刚刚开始,所以虽然海贼王的更新还在继续,新的篇章还会到来,但《时风》的正统剧情走向却要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的故事本人就要开始瞎编了,喜欢跟着原著走的小伙伴们请抓紧时间撤退,因为在下无法保证质量,不小心暴露什么中二本质啥的也是有可能的……·再通知一遍:喜欢跟着原著走的小伙伴们,请退·另,为了纪念这阶段性的胜利(我之前总觉得自己会撑不到写到这里来着……),明天会再更一章哦~·各位看客们,敬请期待~~~~·“大——叔——”·拖长的嗓音压着调,艾斯脸上勉强维持着礼貌的微笑,额头却已经绷起了青筋。
“……你不是说你的船是去德雷斯罗萨的吗”·人至中年的船家淡定地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啊,是啊,这不就要到了嘛。”
握在身侧的拳忍住揍人的冲动,尽管此刻抬头已经能大概看得到德雷斯罗萨岛了,艾斯却一点儿都不觉得欣慰··要是早知道这艘船途中还要绕行另外五座岛,他绝对不会因为图船费便宜就轻易被拉上船的啊·像是看出了他的懊恼,一身花衬衫的中年大叔一面掌着舵,一面摇头:·“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抢也没用,大叔我这些年看得多了,有些人啊他就是……”·又开始了……·艾斯捂着脸哀叹。
这一路上他无数次的抗议,最后都被淹没在了这位的长篇大论唾沫星子里无疾而终··一脸无力地抛下身后的话唠大叔,他转身躲到甲板上,郁闷地冲着前方还有些模糊的岛屿发呆去了。
船一下一下地晃悠着,视线里的轮廓渐渐清晰··忽然,艾斯睁大了眼睛··快步走向船头,他眯着眼盯了一会儿,喃喃自语:·“那是什么”·…………………………·同一时刻,德雷斯罗萨正沦陷于恐慌。
白色的丝样的线成束冲天而起,顿在高处又突然变了方向,四面八方地延伸开来··伞一样张开,雨一样落下,最终如笼子一般,将整个德雷斯罗萨都罩在了里头。
通信都被切断,无法联系到海军本部,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人如木偶般被迫地发出攻击,只加剧了场面的骚动与混乱··情况糟糕透了··时风找到藤虎的时候,多弗朗明哥正在高处宣布着他的游戏规则。
保持着侧耳细听的动作,这位出身民间的海军大将此刻眉心纹路深刻,带着隐隐的叹息与忧虑··“真是恶劣啊,这个人……”·明明,一个都不准备放过吧……·时风仰头望着半空中男人有些虚幻的诡笑,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不远处的海军小队已经乱作一团,无法接通的电话以及来自同伴措手不及的攻击令他们手忙脚乱··枪炮声此起彼伏··“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吗……”·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头似是往那边偏了偏,藤虎一笑叹息般地低着嗓音。
混乱中,一只缩进了壳的电话蜗牛不知被谁踢了一脚,骨碌碌地滚了过来,撞到时风的脚后溜了两圈,便倒在地上不动了··低着头看了一会儿,他弯腰将它捡起。
掌心里的蜗牛小心翼翼地外面探了探小脑袋,竖起的眼睛偷偷瞄了他一眼,不远处却突然炸裂了一座小楼,吓得小家伙立马又缩了回去··抿了抿唇,他轻轻出声:·“长官,也许还有办法。”
有些诧异地挑高浓眉,藤虎转过身面向不远处年轻人的方向,微张的眼露出一点骇人的白··时风站在那里,没有再多说点什么的意思··耳边的喧闹声始终未绝,两人间的气氛却诡异地有些安静。
良久,对面的人渐渐放缓的气息,那种肃然的氛围开始退去··“出发前老夫还有所质疑……”·“该说,‘小智将’果然名不虚传吗……”·微闭的眼似乎正望向对面的人,他说的话仿佛赞叹,语气却带着试探。
明明是谁都束手无策的局面,这位在海军中颇有盛名的少将却似乎还能游刃有余··他的倚仗是什么他的底牌又是什么·赤犬在很大程度上并不信任时风,这一次下达任务,作为领队者的藤虎自然也是早就被关照过的。
老元帅带出来的人不可能会是什么大恶之人,至少藤虎是这么相信着的··不过,这个年轻人身上确实有些秘密··然而此刻显然不是探究的好时机,绝佳的听力捕捉到人群慌乱无助的脚步声与哭喊声,绝望的恐慌正在一寸一寸地侵蚀着人心。
他无声叹了口气,完全阖上了眼睛:·“那就拜托你了,时风少校·”·心知对方只是迫于局势,才会在无奈之下放弃探寻,时风暗自报之以苦笑··收起手中的电话蜗牛,他行了个军礼:·“是。”
·——————————————————————————————————————·小小的石块带着凌厉的力道破空飞来,坚硬的棱角划过空气发出轻啸,端是一往无前的气势。
却听得兀地一声锐响,半分的石块已见狼狈地滚落在地,削口光滑平整,干脆利落地令人心惊··艾斯蹲着身伸长了脖子去瞧,又苦着脸蔫嗒嗒地缩了回来··又锐利又坚硬,纤细到透明的线明明看上去脆弱到不行,对上霸气缠绕的短匕却竟能激起金戈之音。
德雷斯罗萨难道还有门禁的吗·武装色包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蹲在岩上的男人皱着眉苦恼地盯着细线隔开的那一头,暗暗腹诽。
身后是海水涌动的潮声,岩石垒起的边岸此刻只他一人··岛内其实并不平静,艾斯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模糊却喧嚣的呼喊声始终缭绕在这个国家的上空,远远听闻着竟像是哀嚎,偶尔还夹杂着巨大的炮轰声,火药的味道顺着空气散开来。
可抬头望去,视野中的街道瞧不见半个人影,不然或许还能找人问问情况……·心下划过一个又一个念头,他正歪着头想,前方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愣了愣,男人的眼神在一瞬间亮起,抬头有些期待地望过去。
视线前方延伸而去的街道不算宽敞,深得有些迂曲,明明听得到脚步声在渐渐接近,他却始终没能看到人影··哒,哒,哒……·石板被踩踏带起的轻响愈发近了,他怔住了。
一种随性的步律··一种他很熟悉的步律··心头腾起一丝难以置信,艾斯站起了身,睁大了眼看着那一方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出现在他眼中,又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
艾斯怔怔地看着··他没想到会就这样和这个人见面··眼前的人隔着拦起的线冲他阖首,面上依旧是不变的黑色面具遮掩着所有,只那双淡色的唇轻轻抿着,才有了些微笑的模样,嘴唇微张间吐露着平淡而温和的声线,尚带着记忆中未曾退去的,属于那座小岛的色彩。
他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眨了眨眼睛缓过神,艾斯才有些恍惚地回道。
他从未设想过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人··或者说,当初他离开那座岛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再也不会见到这个人的准备··救了一个海贼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何况他最后还放走了他。
他的存在于他而言简直像个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暴露他曾经救过他的作为,以及那份不知名的神奇能力··他们之间最好谁也不认识谁,陌生到就算有一天波特卡斯·D·艾斯真的重现世间,也要与海军少校时风没有半分瓜葛。
时风同样有些恍然,但既然有了那样的猜测,他当然预料过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人,却也只是那么一点难以出口的期待而已··然而此时此刻,当这个男人真的就站在那儿,乌黑的瞳仁带着鲜活的气息怔怔地望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份期待似乎远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
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时风往前走了几步,稳着声线开口:·“如果你是为了恶魔果实而来,这个时候未免迟了一些·”·伸手有些局促地抓了一把垂在耳边的发,艾斯眼中带上了点无奈的窘迫:·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要不是那个大叔绕了路,我早就能到了”·看着那人苦恼着撇嘴的模样,时风眼中带上了一点笑意,·“想进来”·他挑着眉出声。
呆了一下,艾斯眨了眨眼睛,嗖地跳上前:·“你能让我进去”·时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淡淡地陈述:·“据我所知,角斗场的胜负已分,那个果实也已经有了新的主人……”·闭了闭眼,像是在整理着措辞,时风向着岛的中心方向远远地望了一眼。
“眼下这座岛上,海军、海贼、德雷斯罗萨王国国民已经乱成一团,多弗朗明哥更是打算借着这座鸟笼困死所有人……”·“现在,可以说关在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迫切地渴望逃离,即使是这样……”·他深深地望进对方的眼睛,慢慢开口:·“你也还是想进来吗”·不知是不是被镇住了,一时之间艾斯没有说话。
他望了望那方的街道,依旧是不见人影的冷清··沉默了一阵,他看向他:·“路飞在里面吧·”·时风点了点头··对视了一下,艾斯咧开嘴笑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我当然要进去”·眼前的人笑得洒脱又爽朗,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
时风扪心自问,竟是一点儿都不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惊讶··眼中的光无自觉地软了一分,他笑了笑,抬手往前伸去··“干什么呀,很利的”·刚刚还姿态潇洒的男人看着眼前人的动作,连忙甩开POSE紧张地凑上去提醒。
安抚着弯了弯嘴角,时风扬了扬下巴示意男人后退··修长白净的手指缓缓往前伸出,艾斯眯着眼仔细盯着,才发现有一点不起眼的暗金色正在那指尖酝酿··暗淡的色泽并不夺目,却仿佛有生命似的颤抖着翻滚,渐渐晕开,然后随着那手指点上白线的动作顺势攀附着侵入,一点一点地顺着那细细的丝线点染开来。
带着点透明感的浅白被暗金覆盖,渐渐地,周围的几根细线都被那不知名的力量强行包裹住了··艾斯认真地瞧着,生怕错过了什么··然后他看到,那些被晕成暗金的丝线,从插进岩石的位置开始一点点地抽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地缩短。
如同是将他之前在海船上远远望到的,这些线落下来的过程,慢动作逆向回放··这是……·他睁大了眼··死亡是唯一能摆脱海恶魔的方法。
作为在大海上闯荡的,拥有果实能力的海贼,艾斯当然知道这个公认的真理··所以那个小楼的傍晚,他摸着海楼石时内心受到的冲击根本无法用言语描述··猜测一个接着一个在心头闪过,他一直却没有去求证。
首先,他不清楚这是哪一个环节出的问题,那段死亡的过程中,除了这个救过他的海军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做过什么,其次,即使真的是这个人的作为,这样敏感的问题,以他们当初尴尬的关系,也无法再进一步探寻。
这是先前是不能··之后,又渐渐成了不愿··于是直到那次分别,他便再没了机会··不过现在看来,这股让他觉得莫名熟悉力量,恐怕就是……·“过去吧。”
被响在耳边的声音忽然惊起,男人猛地扭头,就见方才还站在对面两相隔开的人已站在了他的身边,再抬头望去,眼前的街道已经一览无遗··仰起头,暗金的光晕拢在高处,几根本应落下的线正定在那头,偶尔有些隐秘的颤动似要挣脱这股压制住它的力量,却也都被那股金色的光稳稳地镇压。
不大不小,刚好一人能过的开口··打量了一阵,艾斯有些疑惑地扭头去看身边的人:·“既然可以这样,有你在的话这座什么鸟笼根本就形同虚设了吧”·“……”·抬头看向那高处凝着的暗金光晕,时风苦笑着摇头:·“哪有这么容易,五分钟之内维持住这一人通道于我而言已是不易,若是范围再大一些,时间和稳定度便都无法保证了。”
何况,就算撇开这些不谈,他一个众所周知的风系能力者,要拿什么来解释这股与果实能力截然不同的力量·顿了顿,他侧过身:·“过去吧,你还有你的事要做不是吗”·看了身边的人一眼,艾斯抿了抿唇,伸手拉过身后的牛仔帽戴上,走了过去。
目光落在那顶熟悉的帽子上,时风的眼神有一瞬间柔软··一步跨过了边界线,白色的细线在身后再次落下··愣了愣,艾斯连忙转过身:·“你不进来吗”·他可不相信对方会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勾着唇角,时风摇了摇头:·“你有你要做的事,我自然也有我的。”
犹豫了一下,他又轻轻加了一句:·“你自己小心·”·视线里的景象再一次被细线无情分隔,只是这一次,他在里面,他在外面··那方的人即将离开,艾斯看在眼里却突然皱起了眉,心口蹿过一丝慌意。
抬手碰了碰左胸的位置,他还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眼神却已经紧紧地盯住了那头的人影··下意识地,他伸出了手,没有武装色包裹的手指在触碰到细线的刹那便被割裂了肌肤,细密的红色一点点地渗了出来。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疼痛唤回了神志,男人低头看着凝在指尖的血珠,心头的那一点不安愈发扩大··“喂”·他突兀地出声叫住了他。
当看到对方真的回过身时,又茫然无语··咽了口唾沫,男人想了想,结结巴巴地说:·“那个……下,下一次见面,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脸吗”·那人似是愣了愣。
艾斯看着对方歪着头仿佛是在思考,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嘴边咧出大大的笑容,心头那些不好的感觉似乎在一瞬间尽数散去,艾斯目送着那头的人摆了摆手,转过身跃下一块巨岩,便再瞧不见了。
压了压帽子,男人隐在帽檐下的眼露出了一点的泛着热度的光彩··他回头望向了岛的中央,嘴边是张扬的笑:·“呦西,路飞,大哥我回来了呦”·· ·☆、针锋相对· ··银白的座驾风驰电掣甩开一路水花。
他的时间并不多··肩上躲着的电话虫还闭着眼,明明已经开出了好一段,通信却还处于被屏蔽的状态··时风皱着眉瞥了一眼身后,脚下的气劲一时间爆鸣不已,海上摩托的机身仿佛有些承受不住般的轻颤,却依旧和着轻啸骤然加速,只在原地留下残影。
“卟噜卟噜卟噜……嘶……,这里……嘶……是海军本部……”·耳边响起断断续续的电话音,时风眼中的光微微闪动,机车的速度却不减半分。
“这里是少校时风,德雷斯罗萨发生□□,情况紧急,请求支援”·“嘶……请……嘶嘶……哪里……”·眉头紧紧皱起,时风压下心头的焦急,再次重复:·“德雷斯罗萨发生□□,请求……”·墨色的瞳孔忽然缩了缩,什么东西带着尖啸声自身后破空而来,他未出口的话被迫截断。
银白的座驾已经在下意识间往左突拐,溅开半圈水花,他心下一沉,回头却只来得及看见海面坠开的波纹··左肩处一片空荡··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时风抬起头。
他知道这个人很快就会察觉到,所以他一定要更快··却不想,自己还是低估了他··“呋呋……可怜的小蜗牛,下辈子还是投胎做只海蜗牛吧……”·腾在半空男人话里说的遗憾,嘴边挑起的笑却戏谑讥诮,一双从不示人的眼睛掩在墨镜后,却分明让时风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锐利。
“我还是小看了你啊,少校,作为第一只跑出我掌心的鸟儿,不得不说我对你刮目相看……”·白色的机身随着海浪起起伏伏,时风眉目间深色微沉:·“那么我该感到荣幸吗,天夜叉阁下。”
“哈……”·宽大的手掌扶着额,金发的男人自喉间震出声调奇异的笑,垂在身侧的手指缓慢地张弛往复,一下又一下··“我本以为是我这里的筹码更大一些呢……”·“虽然少年时期为海军立功不少,但据我所知,至今为止你明明表现地对它毫无兴趣,两年前却又突然加入了海军……”·“面对赤犬的戒备,你消极作为,明知道要想在军部站稳最好就是从无而始,你却偏偏选择名不正言不顺地侍功升位…… ”·“我可从未从你身上看到哪怕一点对海军的向往啊……时风,少校。”
立在高处的人微微低着头,低哑的嗓音堪称轻柔,语至称谓时却笑得讽刺··眼神一动,时风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另一边,男人手指动作的幅度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加大了。
他勾着嘴角摇头,深色的镜片闪了闪··“真是可惜,你的眼里明明有我喜欢的东西……”·沙哑的声线混着奇异的语调慢悠悠地飘落,像秋天的一片落叶。
时风却在那片叶还未能落进土里的时候,就感受到了那种凋落的死意··眼神一凛,他脚下突然腾起疾劲的风,身体顺着风势凌空跃起,几乎同一时间,之前的位置突然绷起了数道锐利的光,只在瞬间闪了闪,随即又不见了踪迹。
时风还借着风悬在空中,他知道那些线还在那里,只是因为控制的人松了力道故而敛起了锋锐,一旦他落下去,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细线就会立即像最利的刃一样毫无滞涩地将他割碎。
然而他并不能靠着风在空中停顿太久,这不仅会快速消耗他的体力,也极大地限制了他的动作··眯了眯眼,他突然挥手带起一道旋转的风气,龙卷掀着海水轰鸣而起,向那头的人冲了过去,同时又轻轻撩起一记暗风,擦着海面拍上了被细线堪堪与他隔开的海上摩托。
一个腾身正好落在被风送来的银白机车上,时风抬头的时候,那一头的人也在已经摆平了那声东击西的一记海龙卷··眉头紧紧地皱着,多弗朗明哥低了低头,那身张扬粉色的羽毛大衣不知何时沾染了一点湿意,带着能力者最为忌惮的,海水的气息。
扭了扭脖子,他拉平的嘴角衬着镜片的暗光,显得喜怒莫测··双方遥相对立,时风放缓了呼吸,目光紧紧地锁着前方的人,心下盘算着··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这个人几乎从未真正展露过他所有的实力,永远都是端着一副诡谲难辨深不可测的姿态。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混迹在这片大海上,手上总是要留几张底牌的··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像这些声名赫赫的存在,平日里不动声色的,轻易不会撕破脸皮,但真要是打起来,也就看谁那儿的水更深了。
换做此时,也是一样的··论底牌,针锋相对他未必会输··但是……·扬眉微挑,他率先打破了平静,早先蓄在车体内的风力陡然爆发,溅开大片的水花,还未落下又被浮空而来的风劲击飞,像子弹一样瞄着那端高大的身影激射而去。
银白的机车紧随而上,躲在爆射的水花之后,卷起两边的暴风伺机而动··疾风飞浪间,时风眯起了眼··虽然未必会输,但却必定是一场耗时战··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慢吞吞地在这里跟对方你来我往地过招。
赢了,不能保证此刻还笼罩在德雷斯罗萨上空的鸟笼,到那时会是什么样的境况,甚至是不是可以坚持到他们结束这场战斗的那一刻··输了,唯一逃出了鸟笼,知道详细情况的他就彻底出局,鉴于方才那通断断续续的电话被多弗朗明哥堪堪打断,外援一路很可能就此断绝,如此一来那些被困在岛上的人便只好拼死自救听天由命了。
更何况,岛上的英雄们恐怕此刻正在四处寻找着这位终极BOSS呢,既然他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这份功劳就不必争了吧··银白的车身借力一个空翻,灵巧地闪过了对方挥手划过来的五彩丝线,时风一个甩身虚晃一招闪到了那人身后,手掌撩起一阵利风就要劈上近在眼前的脖颈,却忽又在即将见血的前一刻感到后脑一阵凉意,只得被迫放弃眼前的攻势,矮身躲过不知何时从后方绕射而来的线。
下落的海上摩托“砰”的一声砸在海面上,溅起的水花如幕一般落下,露出其上疾风缭绕的身影··海风不安地躁动着··时风皱着眉,眼中难得带上了点锐意。
他需要一个毫不刻意并且能一劳永逸的退场··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因着之前的打斗动荡不已的海面,时风眼神微微闪了闪··沉吟了一阵,他再一次抬头看向面前的对手,唇角抿出的弧度若有似无。
——看来这场戏,很快就能落幕了··· ·☆、那个世界· ··时风是早就发现了的,自己与其他能力者有些不一样,最突出的一点就是,恶魔的诅咒在他身上表现的并不明显。
海楼石带来的是疼痛,海水的压制则表现为脱力,但都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再直白一点说,即使落入海中,于他而言也不会是必死之局··所以在面对多弗朗明哥紧咬不放的追击时,他就决定了要玩上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戏码。
一条只有他能走的,天衣无缝的退路··没有慌乱的必要,除了本身之前就有尝试过潜海,清楚自己的极限之外,那么一大票人正被丢在德雷斯罗萨岛上,考虑到能力者离得越远对能力的控制力就越薄弱,即使多弗朗明哥心存疑虑,也不可能为了一丝猜疑亲自在这里守株待兔。
一切都会按他所想的,完美进行··在整个人没入海面之前,时风是这样肯定着··然而世人有所谓“失控”一词··正因原本是胜券在握,我们才会在事实出现偏差的一刻,称之为“意外”。
海水四面八方地漫过来,流淌过肌肤的触感粘稠而厚重,与之前任何一次与之接触的记忆都不相同··原本稳定运转的力量在体内慢慢地沉淀了下来,疲乏感仿佛是在透过海水从皮肤渗入,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意识,于是困倦便随之席卷了大脑,无论他如何抵抗挣扎,沉重的眼皮依旧一点一点地往下垂,眼前的光线渐渐被隔绝……·糟糕……·他濒临混沌的意识最后,只来得及闪过匆匆的念头,便完全陷入了昏暗。
——————————————————————————————————·漆黑如墨的云如烟一般散开了,露出了天空。
鲜明的,犹如油彩泼色一样的蓝,艳丽中带着一丝虚假··不远处又突兀地聚齐了一片乌压压的黑云,高亢凄厉的鸣叫陡然惊起,时风下意识眯着眼睛望过去,眼前的画面突然奇异地拉近放大,连同那一根根黑亮的羽毛都纤毫分明。
哪里是什么“乌云”,分明是一大群体型娇小的黑色雀鸟,不过看它们那锐利的金钩喙和高频闪动的身形,显然有着不符合其体型的凶悍能力··乌锥……·脑中反映出那群飞鸟的名字,时风的神情带上了些恍惚的苍凉,他低下了头。
不太清楚自己正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但此刻他毫无疑问正飘在半空,这一低头,便将下方的一切都揽入眼中··绿,是诡异而艳丽的绿,却竟是植物的绿,生机都带着侵略性。
黄,是斑驳而灰败的黄,却又是大地的黄,裂纹纵横遍地荒芜··那人呢·人在哪·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时,时风已经望向了西北方向。
……………………·这样的世界,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呢·白日里才喷发过的火山,入了夜又被冻结 。
山川的水是依旧清澈的模样,却能轻易毒毙游来的一尾鱼··植物与动物一批又一批的死去,即便有活下来的,也已丢掉了之前那亿万年来形成的姿态,张牙舞爪的模样,狰狞又绝望。
 ·大自然始终遵循优胜劣汰的至高法则,无情地公正着··而人们躲在残垣断壁间抱作一团,无力地悲哀着·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那个曾被预言过无数次的末日,也许终于到来了。
一切生物仿佛是在一夜之间被迫成长,但即便畸形,生命依旧保有坚强··而人类正因擅长在危机中破茧重生,才能在过往的千万年里立于金字塔顶端肆无忌惮地骄傲。
在进化的路上,人类不会落后··………………………·透过浅色的光罩,时风看见了里面来来往往作息不止的人,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表情或欢笑或平静,面容或温和或坚毅,但手中时不时的会升腾起颜色各异属性不一的光来,为那看似平常的一幕幕增添了不少奇异的色彩。
时风浮在外面静静地看着··忽然,面前的光罩闪了闪,时风抬起手,才发现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已被暗金色的光晕染一片··盯着手指看了一会,他抿了抿唇,慢慢将手指往前探去,看着指尖在光的包绕下毫无滞涩的穿透了屏障。
场景熟悉的令人怀念,他却知道自己以前从未这样仔细认真地观察过这个过程……·穿过光幕,无色无味的空气铺面而来,散发着记忆深处泛黄的气息··街道上跑过的小孩突然看到了他,惊喜地冲他挥手:·“殿下回来啦”·人们接二连三地望过来,眼中带着信赖和尊敬,时风下意识微笑着点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地上,一身利落的深色战斗装,正是自己从前最合心意的一套。
“回来了·”·人群正拢着喧闹的喜意,高处却忽然传来了清清冷冷的声音··僵住了嘴边的笑意,时风抬头的一瞬,身边的人们已然恭敬的弯下了腰。
浅白的长袍有暗纹自衣摆蜿蜒而上,银白的发丝散开在肩头,连那双眼睛都是清透的冰白,俯望而来带着遥瞰人间的悲悯和清高··无论是装束亦或是气场,与下方的他们相比,那更像是另外一个阶级空间的存在,遥不可及。
呼吸滞了滞,时风眼前的景象突然一花,头脑有一阵晕眩的厉害,他忍不住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见了自己··人群中,黑衣的青年挺直着腰,右手轻按在胸口的动作却恭敬,他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那立于高空的人影,眼中的虔诚燃烧着堪称狂热的温度,·带着一种无比熟悉的,有如信仰一般的姿态,时风听见那个他口中吐出了自己久违的称谓:·“是的,老师,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思路不太顺,大概是离最开始构思这篇文隔得有点久了,有些细节想不起来Orz,各位请谅解·· ·☆、告别· ··——崩坏的世界法则中,被选中的人们被允许获得生存的力量,神明掌握天之力,王者享有地之力,民众聚集人之力,天地人合一方能生生不息,世界终将破而后立……·世纪末,有人在石碑上如是刻下。
“被选中的人们”发现这些字时,新生的规则正缓慢建立,与之相适应的社会形态也在渐渐成形··所谓破而后立,曙光已初露端倪··————————————————————————————·默数着记忆的进程,时风静静地漂浮在半空。
日子是平静而惊险的,来自各种变异生物与恶劣环境的威胁始终存在,但即便出现伤亡,也已经是了常态··灾祸来的太过突兀,便将曾经的安逸都衬托成了一场梦。
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死轮替,人类已经几乎要遗忘纪末前他们,曾经是如何平凡地生活着··但即使是如今这样的时日,也并不长久了··日日游荡在上空的时风这样想着,习惯性地望了一眼南边的天。
那里已经映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赤红,不同于之前的浮艳的蓝,却是一种充斥着雾感的,暗沉压抑的色彩··约莫是像血……·眼中的光有一瞬被映染了同样的赤色,晕开在他墨色的眸子里反倒衬出了些许冷硬,来回飘荡时偶尔目光扫过下方惊慌的人们,复杂的表情下,却每每又都是柔软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自从那一日进来,他便再也不能离开这个光幕屏障了,否则此时也不会只在这里远远地观望··虽然,即便无法前往,他也知道结局··因为另一个他,就在那里。
脑海深处的记忆开始翻滚涌动,一幕幕彷如真实地在眼前铺展开来··时风紧抿着唇,眸色深暗··那个曾经的他,就在那里……·——天灾降,神明现。
纪末初,流浪者在废墟中哭泣着,无力地吟唱··而他却真的在天灾之中,遇见了他的神明··实力强大毋庸置疑,高高在上无可接近··纪末前的世界于这样的人物而言宛若池塘之于神龙,时风始终坚信,那个人是应运而生的神明。
他于无数人之中选中了他,改变了他被世界淘汰的命运,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地位,教导了他从为人到为王的一切··而他发誓会应他之愿,由人及王,达成他所希望达成的所有。
比如,让那些聚集到周围的人们过上安定的生活··神明不再只是他的神明··应运而生的神明,也并不只有他的神明··光之屏障一个个地矗立在遍布裂痕的大地之上,人们仿佛了回归部落文化。
而历史的借鉴作用在于,相似的节点间,优与劣会一样不落地再现···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就如同人类原始的部族生活一样,一个又一个围起的圈之间,和平友好的旋律并不一定能占着上风,即使生命还受着大自然的威胁,争斗依旧是人类社会永恒不变的一项主题。
争斗的最终目的是抢夺,而在外界骤变、资源匮乏的当下,值得抢夺的东西真的太多太多··故而,争斗无可厚非··他们无可避免地被盯上了··武力至上的大环境,实力几乎能决定一切。
那个人在别处受了伤,对方是另一个光幕的掌控者··血液自那人透白的指尖滴落,换来的,是他胸腔里来回冲撞着的杀意··前所未有的杀意··他唤他作老师,视他为信仰。
即便数战成名,面对来自于其他强者的橄榄枝,他也只认他··他想要他守护那些人,他就让自己渐渐习惯于守护··他推崇那些古书上描述的君王模样,他就尽可能地研读学习。
他想让人们终有一天能想从前那样共同生活,他就想尽办法和别的领地协议联合,威逼利诱在所不惜··殿下,终会成为陛下的··那个人这么说··于是他就这么努力着。
故而,当有人对他辛苦维护的一切图谋不轨时,他的怒意来的理所当然··作为守护者,他所守护的人们受到了威胁··作为信仰者,他所敬慕的存在为人所挑衅。
作为王,他的领地正被人窥探觊觎··他不可能坐以待毙··所以他选择了自己的做法,于清晨离开··就在今日清晨··外界呼啸冷厉的风,在穿过光幕后是仿佛被安抚过滤了似的轻柔,缠绕在指尖若有似无的触感倒像是一种温柔的安慰。
时风望着的方向显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仿佛是感受到了一种不祥的预示,他眼中暗了光,心头一时间沉重的像是要喘不过气来··就在下一刻,远方传来轰然的爆炸声,再看过去时南方的天已经被火光映得通红,而那道人影依旧在那里,在高温蒸腾的热气下模糊地晃动着,不疾不徐地走来。
一步一步地走近那个他既知的结局··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时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近傍晚,有黑云携着滚雷之音,自天际压顶而来··天欲雨。
下面的人群隐隐有些喧躁,不知是谁冲着那头喊了一句“那是殿下”,瞬间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时风却在这时闭上了眼睛。
用不着看,他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用不着看,他也能完整记起那个他永远也忘不掉的场景··黑的云,红的血,金色的王冠,白色的人影··他在高处低头。
那个人站在祭天坛下,眉目漠然地望着他,像是要说话··时风忽然轻叹了一口气:·“够了·”·他记得那一天的所有,记得那个人穿着月白的长袍,记得他望过来时失望的眼神,记得他否定他时冷静漠然的模样,同时也记得聚集在下面的人群惊讶茫然的目光。
全部都记得··所以,真的够了··平平淡淡的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了音,却仿佛卡住了时间,令一切都在霎时间停顿了下来,连高空飘落的雨都定住了落势。
时风的目光略过了周围的一切,只是看向了那个不远处立在半空的人影··一时间周围的场景都如砂砾般坍塌流逝,漆黑虚无的空间失去了粉饰后露出了空洞幽暗的面目,只有对面那个白色的人影静静地立在那里。
月白的长袍还保持着被风浮起的姿态,银白的发丝在身后散开,抿起的唇浅淡若冰,不见丝毫属于人间的温情··时风沉默着··周围昏暗而寂静,能听见呼吸的声音。
一个人的声音··良久,他终于有了动作··于虚无之中迈开脚步,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对方··而那个原本该是静止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来,正平静的看着他。
对上那双冰白的眼睛,时风心头微微一颤··最终在一步开外,他停住了脚步··“我从没想过,我们之间还能再见一面·”·始终紧抿的唇角慢慢放松了下来,时风勾起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我很高兴,老师·”·面前的人一言不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像是在强调着什么,时风慢慢了重复着:·“我很高兴……”·说实话,时风其实挺惊讶于自己现在的平静。
毕竟他曾经那么执着于那一顶王冠,执着于那个人··但即便是王冠,也不过是因为希望能得到那人的认同··所有的根源归咎到底,终究都系在那一人身上。
然而那都已经是曾经了··这么想着,他抬起了手,毫不意外地在头上摸到了金属边缘的触感··他将之取下,托在手中仔细地打量着··亮金的光泽映入眼中,时风认真地一寸一寸摸过去,而后慢慢抬起了头。
他伸手将东西递了出去··你给予我的一切,无论是出于何种理由,无论是有心还是无心,我都始终铭记,始终感激··我遗憾于不能达到你的期望,却仍然希望你能够找到那个你心中属意的王。
对面的人表情似乎有一瞬间动了动,时风安静地笑着··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更确切地说,是如同幻觉一般再现了曾经的真实。
那些他经历过的真实……·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但即便如此,他也希望能借此机会,和这人当面做个了结··还给他,他曾经给予的荣耀··拿回他,他曾经奉上的骄傲。
然后认认真真地说一句离开,告诉他……·往日诸多感谢,今后殊途无归··望自珍重··他默念着,唇边的笑多了几分洒脱··忽然,那双冷白的眼睛闪了闪,眼中一瞬间仿佛是有了神彩,深深地望了过来。
时风指尖微微一颤,怔住了··而就在这时,对面的人慢慢抬起了手,透白的手指一点一点伸向了被时风紧握着递来的金色王冠··时风愣愣地盯着那人,明明看见对方的唇微微一动像是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下意识想要倾过身去,然而还不等他动作,那人的手已经抓住了王冠的另一端,顿时白色的人影与金色的王冠便碎开成无数光粒,自他指间倾斜而逝··再也捉摸不着了。
漆黑空旷的虚空之中,终于只剩下他一人··时风垂着眼独自立在那里,虚握的手尚且还记着那种金属的质感,是说不出的怅然若失··他静默了好一阵。
某一时刻,高空的昏暗中似乎有什么耐不住地动了动,时风眼神一冷··他猛地抬头盯着一处,整个人气势陡然攀升··微微眯着眼,他浅淡的唇抿出了冷锐的弧度:·“擅自调度别人的记忆,还躲在一旁肆意窥探,阁下的举动堪称小人行径,未免太过无礼。”
这样说着,他便睁开了眼··作者有话要说:请注意区分“他”和“他"……·我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得懂,哈·。
 ·☆、大海的尽头· ··偌大的石窟举目望去尽是大大小小的石道通口,凑近了能听到深处似乎传来耳语般的喧喧人声,仿佛那尽头通向了一个纷繁世界,万千声响都被它捕捉而来,然而缭绕在指尖逡巡而回的风却分明反馈了截然不同的信息——那些都是盲道。
身上的衣服还带着海水的湿气,黏潮的触感令时风不适地微微蹙起了眉,许是长久地咯在坚硬的石礁上,此刻脖子略略一动就泛着酸痛,令他眉间的纹路越发深了··动了动肩膀缓解了一下浑身莫名的疲乏,时风对于对方如此粗暴的待客之法抱有十二分的不满,尽管事实上他未必真的是“客”。
目光自四下扫过,视线被灿金填满,不尽而数的大个箱子堆叠垒起,几处的盖子歪斜着搭在一边,无数的金币便顺势滑落,如同金色的飞泉直下,在下方漫开成金色的海洋,遍地耀金。
终于在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宝石的角落里,时风发现了他熟悉的银白,也不知在来到这里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原本锃亮流畅的流线型机身满是坑坑洼洼的撞击凹痕,底盘更是裂开了好大一道口子,时风看着心疼的厉害,故而当他望向石窟的另一方时,眼中也不禁带上了那么点火气。
“哈,别用那么不客气的眼神看我啊年轻人·”·盘膝坐在那里的人有着极为魁梧健硕的体型,两条粗壮的臂膀支在膝盖上,他撑着下巴歪着脑袋咧着嘴笑,斜飞而起的眉眼明明该是凶恶而富有侵略感的,此时看上去却竟生出了那么一点孩子气来。
时风挑了挑眉,难得觉得自己有些摸不准··那人顶着一头显然不怎么打理但黑而亮的杂乱短发,鼻下斜走而起的胡子形状夸张,眼角延伸而出的几道皱纹尚不十分深刻,仅从表面上看似乎正处于一个中年男人的巅峰时期,然而奇异在于对方那一双即便是笑也瞪大了的眼睛,眼神微动间流露出的沧桑竟不输于他曾在老爷子身上感受到过的那种深度,偏生他笑起来的时候那种纯粹的、充满生机的开怀却又有如稚童。
面对时风的打量,对面的人只是浑不在意的换了一只手撑住下巴,继续出声:·“欢迎来到大海的尽头,来自远方的客人,我想见你已经很久了·”·如果对方之前确实全程都在从旁观看,那么这个“远方”就相当耐人寻味了。
不过还不等时风试探,对面的人就主动坦承了这个问题:·“或者更明确一点的称呼,比如说……天外来客·”·男人的面容渐渐严肃下来,放慢的语调带着别样的斟酌与慎重。
眼神一凝,时风压下之前本想出口的针锋相对,微微眯起了眼··安静的周遭有风四下游走,连同各处石口通道里的唏嘘人声都沉寂了下来··“别紧张,我把你找来可不是为了驱逐你的,我也未必有这能力。”
突然,疑似石窟主人的男人朗声哈哈一笑··“我可是努力在向你表示友善了,起码当初你入局顶上战争的时候,我有给过你暗示·”·眉头一皱一松,时风恍然:·“那个时候传达给我的,那种心悸一样的感觉的人,是你”·男人点点头,随即又似乎颇为遗憾地摇了摇脑袋:·“可惜还是没能压得住,你的这具身体和这个世界的中心存在所共有的联系本就强,何况那个类似于世界核心的存在当时的感情波动还那么剧烈,影响到你也是无可避免的了……”·“所以,最终你还是入了局。”
摊了摊手,男人‘啧’了一声··“真是可惜,明明之前一直都能避开重点格局,完美地游走在局外的……”·“那样的话合作起来成功率或许会更高一些呢……”·“现在也不知道‘至高’究竟有没有发觉到你的存在……”·说着说着,对方似乎就沉浸到自己的思路中去了,托着下巴一个劲地喃喃自语。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听着那头的人含含糊糊地嘀咕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内容,时风抽了抽嘴角,也懒得去拉回对方的注意力,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实在难受,他决定先想办法把它弄干再说。
手指控制着风柔柔地在布料表面拂动,他眼底浮现出浅浅的暗金,略略动用了一点能力加速了整个干燥的过程··当身上的潮意终于尽数退去时,抬起头的时风正好对上了男人正认真望过来的眼睛。
“这就是来自那个世界的,第三层次的力量吗·”·那人沉声问道··他看了他一会儿,说不清是认同了对方的认真,还是感受到了其眼中的真诚,又或者他本身也对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定位有所疑惑,希望能找到对等的人有所收获,时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顺从了内心的感觉开了口:·“我不清楚什么‘第三层次的力量’……”·“神明掌握天之力,王者享有地之力,民众聚集人之力,天地人合一方能生生不息,世界终将破而后立……”·“在那个世界,我们称这种力量为‘天之力’。”
“那么这种所谓的‘天之力’是否也被分为时与空两种呢”·男人压着眉追问··见时风点头,他低着头沉吟了一阵,才叹息般地呢喃了一句:·“原来如此,万变不离其宗吗……”·随后,男人笑了笑,开始阐述他所了解的这个世界的情况。
论说法,这个世界把三重力量称为‘第一层次’‘第二层次’以及‘第三层次’,对应到时风的理解,就分别指向了‘人之力’‘地之力’以及‘天之力’。
而在对方的表述中,在这个世界中,寻常人拥有‘第一层次的力量’,恶魔果实能力者拥有‘第二层次的力量’,而‘第三层次的力量’一如时风概念中的‘天之力’,只是这个世界中拥有这种力量的人似乎百年难遇。
上一世,在神明拥有‘天之力’的同时,一部分天资卓越者也能将自己的‘地之力’晋升为‘天之力’,比如时风他自己就是,所以拥有这种力量的人虽然堪称凤毛麟角,但并不罕见,不像这个世界却仿佛是被什么在压制着似的,恶魔果实能力者几乎处处能见,摸到了‘天之力’的却只出了眼前一人。
不过就这一人,似乎跟时风所了解的这一层次的大多数情况状态有些不一样··· ·☆、至高· ··眼前的人神色迷茫,恍惚着喃喃:·“我也不太清楚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的,醒过来的时候就躺在不知名的地方,想着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安全的地方,脑子一晃就到了这儿……”·“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是什么样的人,做过什么事……”·“时间久了,我还是记不起任何事,为了打发时间我就开始研究那种力量……”·他一面说着,一面抬起了双手,左手是夺目的金,右手是亮白的银。
时风见状抽了一口气,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同时拥有这两种顶级的力量··念头一转,又想起像他自己这样的,同时具备‘地之力’与‘天之力’的又何尝不是特殊人种·男人却没去在意他的表现,只是挥手散去了手上的光,继续他低声的陈述:·“渐渐的我发现我可以通过这两种力量的结合看到外面的所有……”·“我能看到寻常人看到的,比如哪里的集市上热闹的场景,哪一片海域上的电闪雷鸣……”·“我也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比如你不同寻常的来历,或者我刚刚所说的这个世界的重点格局,以及所谓的这个世界的核心存在,也就是你所认识的那个少年……”·“而最让我震惊的是,我还看到了……‘至高’。”
皱皱眉,时风记得对方之前也提到过这个词:“至高那是什么”·男人摇摇头:“我说不清楚,就连这个名字也只是我根据自己的感觉起的,但我能察觉到那个存在,他在看着我们,看着这个世界,甚至是……”·“在控制。”
他压低了声音,黑色的眼睛深处慎重的压抑··心口滞了滞,时风眼中同样因着这番话掀起了波澜··“我能感觉到,自己现在似乎能躲避‘至高’的窥探,也就是在其眼中,我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原本你也是如此,或者该说,你原本比我藏得更好。”
“可是现在我就说不准了……”·说着,对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好一阵,时风淡淡地出声:·“如果阁下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把唯一同你一样的,不被你所谓的‘至高’把握在手里的我找来是想做什么呢”·颇为兴味地挑起眉,他勾了勾嘴角,放缓的声调带着些意味深长:·“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男人听了,仰头大笑,再度望过来的时候眼中是分明的张狂··“有何不可呢·”·“生于这个世界的我已不在‘他’眼中,再加上一个出其不意的你,敌在明我在暗,这大好的形势不闹上一番岂不太可惜,更何况……”·男人突然顿了顿,眼神在一瞬间锋芒毕露,无可匹敌的锐意将之前的沧桑与稚气尽数驱散。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海贼王·“我的自由,怎能落在旁人手里·”·看出对方眼中的跃跃欲试,就冲着这股冒险劲儿,时风不禁猜想这人以前的身份··该不会,是个海贼吧……·哂然一笑,时风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
放松了有些紧绷的双肩,他笑了笑:·“这样啊,我理解了·”·对面的人闻言眼神一亮,顿时抛开了之前的气势:·“怎么样,有兴趣了吧”·“不。”
毫不犹豫地,时风吐字清楚地回应··“我拒绝·”·“哈”男人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地卡壳了,下一秒轮廓阳刚的五官顿时皱到一起:·“你这人怎么这么难弄啊,之前不是还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拒绝的这么干脆,再考虑一下呗”·说完还冲他眨了眨眼睛,一双眼睛分外真诚地看着他。
“……”·心头腾起一丝莫名的熟悉,这般突兀又和谐的画风转换,时风总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暗自摇了摇头,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希望自己尽可能不要将接下来的话说的太过刻薄伤人,毕竟对方给他的感觉并不令人厌恶。
“首先我无法确定你所说的‘至高’是否真的存在,或许你有着明确的目标指向,但这件事如果真的要做,对我而言几乎如同唱一出空城独角戏一般无趣。”
“其次即便真的有那样存在,至少目前看来,我没有任何违和的感觉,如果你说这一切是被操控的,你又怎么知道你所想要做的下一步是不是同样被操控呢”·“最后,我不知道之前你在我的记忆中看了多少,但你应该明白我来自一个可以说是危机四伏的世界,所以你也应该明白即便现在的这个世界真的是在谁的控制之下,于大部分人而言至少都还算是一个安定平和适合生活的环境。”
说的自私一点,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虽然有波折有烦恼,但同样有安稳有快乐,他不想做出任何可能破坏这一切的举动··男人安静地听完他的话,低着头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了他一会,时风垂下眼走向了自己遍体鳞伤的座驾,尝试着逆转时间去修复它,只是也不知道距离这些伤痕产生过去了过久,力量运作间竟会觉得吃力··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水,正当时风忍不住要放弃了的时候,一股更为强大的耀金色笼罩了整个车身,那些凹凸以及裂痕立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的恢复平整光滑。
时风扭过头去,就看见走过来的男人颇为洒脱地冲他笑了笑:·“我理解了,尽管不能认同”·说完又耸了耸肩:·“虽然拉不到你作为同盟,但交个朋友也不错。”
眨了眨眼,时风看着他,也笑了起来··“谢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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