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殊途同归+番外 by 暮朝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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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殊途同归+番外 by 暮朝颜(3)
·楚樱道了声谢,领着叶琛走进了营帐··刚进那营帐,叶琛就觉有股香气扑鼻而来,这香气叶琛从未闻过,但是并不难闻·帐中摆设与叶炜帐中大同小异,不过有着独特的异族风情。
让叶琛惊讶的是,这帐中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更准确的说,他比正常的男人更高更壮实,不像是正常人的身体·他的脸被一块布完全遮住,让人完全看不到他的脸,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而在他的身旁,有一个身穿苗疆典型衣饰的小女孩,看个子同叶清辰一般,但头发却是花白,她站在那男人身旁更显得娇小,不过让叶琛在意的是,这女孩眉目之间却让叶琛有些熟悉。
这二人应该就是楚樱想让他见的人··楚樱上前几步恭敬的对着那女孩行礼:“徒儿拜见师父·”·叶琛此刻只觉五雷轰顶,楚樱的师父就是曾经是名扬天下的七秀之一,昭秀曲云。
“歌罢杨柳楼心月,舞低桃花扇底风·”当年的昭秀曲云迷倒当时无数名门子弟,少年才俊,可惜的是,曲云喜欢的是叶晖·当年他师父叶晖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与曲云很是般配,可以说是当年武林上的一段佳话。
叶琛也因此常跟随师父叶晖去七秀坊,正是因此与昭秀弟子楚樱相熟··可是好景不长,忽然又个苗疆老人来到江南,要将曲云带回苗疆继任五毒教主之位·那时位于南疆的五毒教在中原武林之中是属于邪教的存在。
他师父叶晖知道后从此对曲云避而不见·叶琛还记得当时曲云赶来藏剑山庄想见师父,师父却闭门不见,并让叶琛将她二人定情的玉笛还给她时,她脸上的绝望……没过几日,藏剑山庄便收到消息,曲云随着那老人去了苗疆。
他师父虽在人前没说什么,但那之后,叶琛常常发现师父房内的油灯很迟都不熄灭··曲云对楚樱点点头:“乖孩子·”又看着叶琛道:“琛儿也长大了,变了好多,我差点儿认不出来了。”
叶琛所有的长辈都叫他“琛儿”,曲云自然也不例外·叶琛仍是恍不过神来,虽然眉目之间仍能看出,但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曲云,如今怎么变成了一个小女孩了呢·作者有话要说:日更什么的,我还是做不太到啊,努力更新……· ·☆、舞弦· ·曲云不知道此时在叶琛心里疑惑已经堆成山一般高,叶琛呆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曲云笑道:“怎么,琛儿认不出我是谁了”·叶琛恍过神来:“师……”又觉得不妥改口,“曲姐姐·”好险,叶琛想,差点因为习惯脱口而出喊师娘了,幸好及时改了口才避免了尴尬。
“一晃这么多年,你和樱儿都长大成人……”曲云面带着欣慰的微笑侧头对身边的那个大块头道,“阿亮,你可还记得琛儿他当年个子小小,可是老缠着你与他比试,还不服输。”
大块头阿亮先是弯下身,轻松地将曲云抗在自己的肩头:“记得·”他的声音像是沙哑,像是锯木头时发出的声音一般··叶琛嘴巴微张,看着那个被曲云唤作“阿亮”的大块头,心中震惊无比:“这……这……飞亮哥哥”·一旁久未说话的楚樱解释道:“孙飞亮哥哥为了帮助师父脱离困境,自愿在自己身上试蛊,成了毒尸。”
“……”听了解释,叶琛的心中的震惊更是一点儿也没有消退,他曾经听说过毒尸,因为一些心有邪念的苗疆人在中原的活跃,将普通人抓住用秘法炼制,将他们变成恐怖的尸人,尸人百毒不侵,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曾有传说制作尸人的原体功力越高,制成的尸人也就越强,为了能够炼制出强大的毒尸,中原武林各大门派中的弟子也曾有人被抓住炼成了毒尸。
此法太多歹毒所以中原武林对苗疆曾经深恶痛疾,江湖人士唯恐避之不及,不过近几年随着了解,很多人才知道制作尸人的是叫做“天一教”的教徒干的“好事”,从前那种对所有苗疆人深恶痛疾的情绪才有所缓解。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看着眼前变成毒尸的孙飞亮,叶琛一时间既震惊又惋惜,一来,他少时常常随叶晖去七秀坊,叶晖去见曲云,他便缠着孙飞亮比武·孙飞亮是是七秀坊收养的少数几个男孩之一,自小随曲云长大,悟性过人,双剑在他手上如同两条游龙,叶琛怎么也打不赢他。
那时俊秀儒雅的孙飞亮是他叶琛心中要超越的的目标之一·二来,自从天一教的恶行被中原武林熟知之后,他一直都认为,在曲云领导下的五毒教是不会用这种丧尽天良的办法制作毒尸的,如今少年时的目标成了面前的毒尸,如何叫他不震惊·曲云垂下眼帘,用手抚了抚孙飞亮的头轻声道:“都是我的错,当年我回到圣教,学习了五圣教至上心法身形却变小,后来乌蒙贵叛乱,阿亮为了帮我,自己找到了艾黎长老,跳进了万蛊血池,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孙飞亮知道曲云伤心,他将头侧靠着曲云用嘶哑的声音安慰她:“师姐,我是自愿的·”·“瞎说·”曲云将脸贴着孙飞亮的头,语气中带着亲昵,接着她从孙飞亮的肩头下来,看着叶琛柔声道:“琛儿,你师父最近可好”·叶琛一愣,他倒是没想到,曲云会主动提起他师父叶晖。
当年她来藏剑山庄,师父避而不见,只是让他将曲云送给他的玉笛还给了它,他还记得那时曲云眼神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实际上,那时候他虽然还小,但也不理解为何师父会避而不见,难道心爱之人的出身就如此的重要吗再长大些,他似乎又有些明白。
当时的藏剑山庄,老庄主早已不问世事,大师伯叶英双目已盲,一心修剑·三师叔叶炜从霸刀回到藏剑山庄之后便隐居梅庄闭门谢客·四师叔叶蒙待人宽厚仁和但心思粗豪,好杯中之物,每逢酒醉之时,更会狂性大发,山庄里的人简直避之不及。
而五师叔叶凡自小离家,在曲云去往五毒教继任教主之后才回到藏剑山庄·而六师叔叶婧衣患有三阴逆脉,天生柔弱·整个山庄所有的事都要由他师父叶晖打点,若是山庄离了他,根本无法想象。
当然,这只是叶琛自己的看法,叶晖心中所思所想,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叶琛斟酌了片刻道:“师父他很好,如今他在藏剑山庄暂代掌门一职……”而后顿了顿大着胆子又道,“曲姐姐,我师父他实际上……”·曲云打断了他的话:“已经是过去的事便不要再提,如今我只愿五圣教的弟子们跟着我中兴圣教。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困在烛龙殿之中的五派掌门救出,乌蒙贵这老贼也该受到他应有的惩罚·”·叶琛知道现在多说无益,垂下眼帘道:“曲姐姐说的对,琛儿知道了。”
曲云点点头:“琛儿你应是刚到此地便被樱儿拉来看我了对吧”曲云猜的是一点儿都不错,楚樱的性情她这个师父了解的很是透彻。
被自家师父摸得一清二楚的楚樱面上一红:“师父”·曲云笑着摇摇头:“你二人先退下吧,琛儿也辛苦,早些回去休息·”·叶琛与楚樱行礼后恭敬地退出营帐。
站在营帐之外,叶琛回味了半晌·楚樱见他一副还未回过神来,便笑道:“是不是觉得很难以置信”·叶琛点点头:“没想到你师父和飞亮哥哥经历了这么多。”
“我当时也和你一般·”楚樱像小时候那样拉着叶琛往回走,“这么多年没见,也没什么消息,没想到师父就变成了小孩子,几位师叔伯也吓了一跳。
这次师父出了不少的力,这些帐篷和物资都是她带来的,五毒教的弟子们对我们也很友善·”·先前的疑惑都一一有了解释,要不是楚樱领着他来见曲云,他都忘记如今的五毒教主是从前的昭秀曲云这件事了。
叶琛看着心情不错的楚樱想,也难怪她会这般开心,曲云走时,他两尚小,没过几日,孙飞亮也留书追随曲云去了南疆,几日之内就失去两个亲近之人,楚樱当时的心情可想而知。
那之后叶晖再也不曾踏入七秀坊,叶琛也是闲暇之时去看看楚樱,虽然七秀坊中的姐妹对她们昭秀一脉与以前无二,可叶琛仍能看出她意志有些消沉,过了好久才慢慢恢复。
叶琛二人走到一条空旷的大道旁,两旁是林立的营帐·这条道叶琛认识,是入营地的主道,所有人进营地都要走这条大道,叶琛一行自然也不例外·此刻离他二人五丈之外,有一队整齐的人马正走在这条必经之道上。
楚樱突然兴奋的抓着叶琛的手在他耳旁低声道:“天那阿琛你看领头那个老太太是梁翠玉初唐四杰,翠玉白衣的翠玉”语气之中满是惊喜。
叶琛抬眼一看,这队人马走来队伍整齐,已有好多人站在路旁看·领头那老太太华发苍颜,看着虽与普通老人无异,可脚步稳健,神采奕奕,丝毫没有老态龙钟的感觉。
叶琛并不认识她,可楚樱刚说她是初唐四杰的梁翠玉,这个名字却是如雷贯耳·可以这么说,如今江湖谁没听说过初唐四杰纯阳子虚、翠玉白衣。
梁翠玉年轻时乃是出了名的侠女,也难怪楚樱一眼便认出了梁翠玉,七秀坊收养的弟子多是孤女,剑术与舞术是每个秀坊弟子都会学习的,学习之余,江湖上侠女的事迹自然成了每个秀坊弟子都会听到的故事。
作为初唐四杰之中唯一的女性,梁翠玉的早年的事迹可以说在秀坊流传已久,特别是为好朋友出气,千里追杀同是初唐四杰之一,薄情寡义的子虚道人一事,更是得到了秀坊所有人的一致喝彩。
而后梁翠玉嫁给当时的唐门门主唐仲枢,收养了武林前盟主,唐简··唐门··叶琛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方队心中一颤·梁翠玉身后是着装统一的唐门弟子,他们的脸上并没有带着面具。
唐焰曾对叶琛说过,只有执行任务的唐门弟子才需要每日带着面具,不能摘下·每个唐门弟子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面具,面具对于他们非常重要,让目标认不出他们的脸,有的时候甚至能保命。
唐焰在队伍中吗叶琛想从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中找出他,可又害怕看见那张熟悉的脸·那日唐焰走前叶琛曾说,若是再见到,他不会手下留情。
后来每每想到这幕,叶琛又会问自己,真的再见时自己动的了手吗·看着步伐整齐的唐门队伍,叶琛下意识想拉走楚樱·可楚樱看见梁翠玉根本舍不得走,反而想要拉着叶琛再上前看个仔细。
叶琛只好微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再看·队伍经过他二人面前时,叶琛心如擂鼓,双手不由自主的用力捏紧,处于兴奋之中的楚樱所有心思都在梁翠玉身上,丝毫没有发现叶琛的反常,当然也不会发现唐门方队之中,闪出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人手速飞快,娴熟地将千机匣中机关填充完毕,对准毫无防备的叶琛,就是一发出必见血的暴雨梨花针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作者有话要说:*剑三原剧情中,成了毒尸的孙飞亮应该不会说话,但是在ZLD貌似又能说话了。
炮哥出场应该还得再等一章……· ·☆、受伤· ·此时的叶琛心绪正乱,这暴雨梨花针来势凛冽,毫不留情,等他反应过来时已无多余的时间应对,他下意识将身旁的楚樱揽进怀中,以身挡住来势汹汹的蜀中唐门独门暗器。
这偷袭之人经验丰富,暴雨梨花针的角度刁钻,叶琛避无可避还要护着怀中的楚樱,暴雨梨花针擦着他的臂膀而过,留下了四个鲜血淋漓的口子·那人完全不给叶琛喘息的机会,一击未得手,一击又至,叶琛只得又护着楚樱勉强闪过,第三击又至。
楚樱在叶琛的保护下毫发未伤,也反应过来有人想对他二人不利,在叶琛怀中清晰地看到他肩膀上那四个伤口更是让楚樱怒上心头·有叶琛的保护,楚樱迅速锁定了偷袭之人的方位,将身后双剑抽出,将来势汹汹地第三击挡下后从叶琛怀中挣脱出来,一个剑影留痕不仅打断了对方蓄势待发的第四击,更将偷袭之人生生击退。
楚樱正想趁胜追击,没想到唐家老太太梁翠玉手中龙头杖杵地:“胡闹”·本欲再战的二人同时停手,梁翠玉手中龙头杖再次杵地:“跪下”语气中是不容质疑的威严。
那人将手中的千机匣收起,双膝跪倒在地,背脊却挺得笔直··楚樱也发现那人还是个孩子,她心中虽然疑惑,但抓着双剑的双手也垂下,但没将剑归鞘,她虽然走回叶琛身旁查看他的状况,仍是戒备着,只怕一不留神那孩子再起身偷袭他们。
梁翠玉又道:“你可知错·”·“弟子知错·”那孩子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既然知错,待会自觉受罚,归队。”
梁翠玉的语气中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信,那孩子起身,回到了队伍之中·梁翠玉走到叶琛二人身旁,脸上已没有了刚才的严肃,“老身管教弟子不周,少侠身体可有大碍”·楚樱从衣衫下摆处撕了块布条,将叶琛肩膀上的伤口简单地包扎好,只是他伤口过深不一会儿鲜血就渗透出来,唐门暗器果然如传说中威力惊人。
梁翠玉的语气和煦,又是长辈,叶琛只能回答,不妨事·更重要的是,刚刚那个孩子就是唐焰的师妹阿淮·阿淮在这儿,那唐焰也在队伍中的可能性很高,他此时更不敢往队列中看,眼神躲躲闪闪。
梁翠玉在江湖上混迹多年,自然眼神毒辣,一眼就看出叶琛神色有些古怪,但是她却不知道内情,她上下打量了面前的叶琛的衣着:“西湖叶家的孩子”·叶琛点头称是。
梁翠玉又问:“叫什么名字”·叶琛又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叶琛·”·梁翠玉点点头,和煦笑道:“这件事,看在老身的薄面上,还请少侠不要再追究了。
为了表示歉意,老身过会遣人送药给少侠,以作赔礼,少侠意下如何”·叶琛早就想离开这儿,更何况咄咄逼人也不会有什么益处,他自然表示无异议,接着就和楚樱二人离开。
唐门的队伍继续前进,丝毫没有因为这点小插曲被打乱·队列之中,有人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叶琛二人离开的的背影,又不动声色地转了回去,谁都没有发现··楚樱将叶琛带回她的帐篷之中,翻出药箱就开始给他消毒包扎。
楚樱解开先前包扎的布条,布条上已浸满了叶琛的血,好在伤口的血已经凝固,叶琛裸着上半身,楚樱用温水细心地将他的伤口清洗好,上药,最后包扎·叶琛觉得自己最近又够倒霉的,好像一直在受伤,旧伤还未好透,又添上新伤,这大约就是古人说的流年不利吧。
叶琛小心地将衣服穿回,但又不可避免地扯到伤口,虽然疼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得硬憋着·一旁的楚樱没发现,边整理东西边和他说话:“我原本以为梁翠玉会公平处理,没想到也会包庇弟子,太失望了。”
叶琛倒是不在意:“毕竟是自己门下的弟子,更何况唐老太太是前辈,也确实赔礼道歉了,这面子我们这些小辈得买·”·楚樱撇了撇嘴:“你这个受伤的都没意见,我哪敢有意见啊。”
顿了顿又道,“那个唐门弟子是怎么回事,无冤无仇地突然袭击你”·叶琛摇摇头说:“不知道·”叶琛说谎了,阿淮攻击他多半是为了她师兄唐焰,这点不能和楚樱说,不然又得扯出一圈有的没的。
只是他有些疑惑,这次在烛龙殿中的五派掌门之中并没有唐门的,并且五派掌门之中也没有与唐门交好的,曲云从前是七秀昭秀,来此帮忙很正常,可救出五派掌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一点都不想唐门往常的作风,为何唐老太太会领着唐门弟子来烛龙殿呢叶琛讲疑惑告诉了楚樱,楚樱想了想回答他:“应该是为了唐家大小姐吧。”
“唐家大小姐”·“对·”楚樱点了点头道,“现在唐门门主膝下有两位女儿你是知道的吧”·这点叶琛是知道的,唐家大女儿他并不熟悉,可这二女儿,只要是藏剑山庄的弟子就都认识。
唐家二女儿唐小婉曾与霸刀山庄柳惊涛有婚约,后来与他五师叔叶凡私奔了……这件事搞得藏剑山庄的地位非常尴尬,他两的私奔引得唐门霸刀群起追杀,因为确实叶凡不对在先,藏剑山庄也无立场相帮。
他二人如今还在外逃亡中,具体情况,叶琛也不了解··“唐门门主的大女儿叫唐书雁·几年前,唐书雁不知为何潜入五毒教师徒分裂五毒教,却被乌蒙贵抓住制成尸人。
但是不知为何唐书雁虽然变成了尸人,但是却还保有自己的思想·唐书雁为了向乌蒙贵和五毒教复仇,纠集了一群有自己意识的尸人,并自称纳塔·严格来说,飞亮哥哥和他们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叶琛听后倒是有些惊讶,楚樱与他都生活在江南地区,巴蜀发生的这些事情她应该和叶琛一样并不知情··楚樱笑道:“你别忘了,我师父可是如今的五毒教主。”
“……”叶琛倒是真忘了这茬,“这些都是曲姐姐告诉你的”·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师父怎么可能会对我说这些。”
楚樱道,“是五毒教弟子告诉我的·他们和传闻中的不一样,一个个都很友善·自从飞亮哥哥成了尸人之后,我师父很同情纳塔,并且一心想帮助他们。
可是纳塔似乎不太领情,仍旧敌视五毒教的弟子·如今乌蒙贵在烛龙殿内,想找他复仇的唐书雁和一群纳塔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那群纳塔太危险,五毒弟子好心告诉我们,想让我们离那儿远些,免得被纳塔伤害。”
叶琛点点头:“照你这么说,唐家老太太应该是来帮她孙女唐书雁的,那么唐门应该也算我们的盟友之一吧·”·“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
叶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唐门是盟友,那么他们救出掌门的胜算就多一份,可是既然是盟友,那么见到唐焰就是早晚的事,如果唐焰也在的话。
他有些期待又有些抗拒,还有比这更难受的吗·楚樱将叶琛送回到他的帐篷前,临走时塞给他一小瓶药膏嘱咐道:“一日三次涂在伤口上,这些天注意伤口不要沾水,那孩子年纪小小,下手还真是不留情。”
送走楚樱,叶琛一掀帐帘就看见帐中睡着一人,他走过去一看,叶小天正睡得香甜·看起来大约是做苦力累坏了·叶琛轻手轻脚地想走到行李那,就听见帐外有人喊他名字。
叶小天嘟囔了几声,翻过身又睡,叶琛赶忙出门一看,是个唐门弟子··那个唐门弟子对叶琛一拱手:“我奉主母给叶少侠送药·”说着双奉上一个白玉小瓶,“这药是本门独有,很是珍贵。
清热凉血,去腐生新,药效一流,每日涂在伤口上即成·”·主母应该指的就是梁翠玉,叶琛手上已经有楚樱给他的药,本想推辞,转念一想,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误解,干脆便收下。
他最近那么倒霉,说不定下回就能用上了··那个唐门弟子也不多话,送完药瓶就走·在联想起那个整齐划一的队伍,叶琛不得不感叹,唐门果然门规森严,弟子们一个个都是严于律己型的,与藏剑山庄很是不一样。
叶琛又转身进了帐篷,敏锐地发现案几上多了一个白玉药瓶·他很明确的记得刚刚这个案几上空无一物·叶琛心生警惕,靠近那白玉药瓶,端详了许久后才拿起,是个很普通的药瓶,看着还有些熟悉……·叶琛心思一转,摸出刚才唐门弟子送来的药瓶一比较,两个白玉药瓶的大小、颜色、质地、触感都一模一样。
”叶琛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但是帐篷内一点儿异样都没有,只有叶小天轻柔而绵长的呼吸身。
他几步走到帐外,四下观望,也是如常·他微微有些失望,拿出那个摆在案几上的白玉药瓶,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叶琛觉得自己太疯魔了,再看见他又如何难道你真的要将手中剑架到他的脖子上吗·作者有话要说:*剑影留痕虽然没提打断,不过剑三读条都是需要原地的,都推开了,也是能打断的· ·☆、无常· ·这晚叶琛注定无法安然入睡,白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让他的脑子处在一种很糟糕的状态。
叶琛很确信,唐焰就在唐门的队伍中,他看见叶琛受伤了,或许是因为当时他离的较远没听到唐老太太的话,所以他不知道唐老太太会给叶琛送药,于是他便自己偷偷送药给叶琛。
叶琛身旁躺着的三个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他有些烦躁地翻了个身,身体真的很累,可是怎么也睡不着·过往的事情都纷纷涌入他的脑海之中··在七秀,他缠着孙飞亮比武,楚樱和其他几个七秀小弟子在一旁的台阶上看着他两。
那时的孙飞亮英俊儒雅,还有一身好功夫,叶琛从未赢过他·远方有悠扬的笛声传来,那是叶晖在为曲云吹笛··在更早以前,差点饿死的他被老庄主在离杭州不远的官道旁捡回藏剑。
老庄主道:“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剑济江湖是我们藏剑山庄的家训·叶琛我来问你,你是否愿以西湖藏剑为家,正式成为我藏剑山庄门下弟子,修君子剑道”叶琛对着老庄主磕了一个响头郑重其事的回答道:“弟子愿意。”
十几年后,与同门切磋正酣的他看见了来观战的陆然,他手提着重剑鬼使神差地就失了准头,重剑砸向一旁无辜的陆然··几年后的南屏山,坠下山崖的他看着山崖之上唐焰越来越远的脸上鞋面了惊讶,千钧一发的情况下他甚至无厘头地想:掉下山崖的是我,这个罪魁祸首怎么比我还惊讶·这一幕幕萦绕在他的心头,像是心魔一般。
直到第二天清晨天蒙蒙亮,叶琛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又被别人的起床声吵醒,干脆也不睡了,洗漱完了就往外走,一掀门帘就看见楚樱和一个白衣道长站在一起说话。
楚樱一眼就看见叶琛,招手让他过去,给他介绍那个道长:“他叫莫小北,纯阳弟子,是莫云霞的哥哥·”接着又给莫小北介绍叶琛:“这是叶琛,藏剑弟子,是我青梅竹马。”
莫小北拱手:“幸会·”·莫小北眉宇俊朗,与多数纯阳弟子一样身上的道服雪白如新,头发一丝不苟地梳起,整个人看着就很精神·他妹妹莫云霞就是乞巧那晚喊他“阿琛哥哥”的那个孩子。
莫云霞刚入七秀没几年,由楚樱带着,特别喜欢跟着楚樱,叶琛从前还笑话楚樱什么时候长了个尾巴··叶琛也拱手:“原来你是莫云霞的哥哥”·莫小北点点头笑道:“舍妹还小,家母将她送去七秀坊我一直不放心,常常去七秀坊看她,这才认识了阿樱。”
楚樱笑着和叶琛道:“当时我不认识他,见他抱着云霞还以为遇见了拐子,还跟他打了一架·”·莫小北耸耸肩抱怨道:“你下手可太狠了,要不是云霞拦着,我胳臂非被你卸了不可。”
楚樱先是笑的乐不可支,然后话题一转又问叶琛:“今天肩膀上的伤怎么样了药擦了没”·叶琛这昨夜翻来覆去一晚上,哪还记得什么伤,老实交代估摸着又会被楚樱好好数落一番,只得睁着眼睛说瞎话:“擦了擦了挺好的,没什么。”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就像叶琛了解楚樱的性格一样,楚樱也很了解叶琛这人,她疑狐的看着叶琛的眼睛有些不信任地又问了一遍:“真的擦了没骗我”·叶琛心中一咯噔,冷汗都要冒出来了:“真的,不骗你。”
楚樱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莫小北打断了:“叶兄弟受伤了”·叶琛点点头:“小伤,没什么大事儿·”·楚樱道:“万花谷的弟子还没到,我就稍稍帮他伤口洗干净包扎好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莫小北眨眨眼指着前方问:“那不就是万花弟子”·叶琛和楚樱同时转过头去,就看见一个身着墨色长衫的万花弟子,更重要的是,叶琛认识他,不仅认识还很熟,救命恩人的那种熟。
叶琛张大了嘴巴惊喜地叫住了那个人:“隐哥”·苏隐与师兄弟们刚到黑龙沼五仙岭没多久,前方就是烛龙殿,万花谷主东方宇轩和其他四派的掌门就被困在此处。
一路上舟车劳顿,苏隐正提着一桶水往回走,就被人叫住了,长时间不见的“陆然”穿着一身藏剑山庄弟子特有的黄色衣衫向他跑来··苏隐也有些惊喜,放下手中装满水的木桶一拍陆然的肩膀:“好小子”·“陆然”当即脸色一变,捂着自己的肩膀龇牙咧嘴对苏隐道:“隐哥你下手可真准……”·苏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陆然”身后的那个女子也跑了过来关切地问:“是不是伤口裂开了”·“应该是。”
“陆然”点点头··苏隐这才听明白自己刚才应该是一掌把“陆然”的伤给拍裂了……他赶紧将“陆然”带到自己帐中,一看肩膀上的布带,果然渗出了大片血迹。
苏隐小心翼翼地将布带卸下,上了药,又重新包上,做完这一切才松了口气··楚樱在一旁伸着脖子看:“没事了”·苏隐点头:“没事了,皮肉伤。”
顿了顿又问“陆然”,“谁伤的你你这伤口同上次一模一样,你碰见那个把你打下山崖的人了”·叶琛心中又一咯噔,暗道不好,果然一旁的楚樱问:“怎么回事什么伤口”·“没有的事,隐哥记错了。”
叶琛和楚樱打着哈哈,一边又用眼神示意苏隐··楚樱不忿:“你又有事瞒着我·”·“我没瞒着你,真的·”叶琛道,“不然你问隐哥。”
·楚樱漂亮的眼睛又看着苏隐,苏隐得了“陆然”的暗示,安抚楚樱:“是我记错了,没边的事·”·正巧莫小北进来:“什么时候去拿东西”,楚樱这才不甘心地和莫小北走了。
见楚樱走了,苏隐才问:“怎么回事”·叶琛叹了口气,将前应后果说了一通,当然要命的地方自然不会说·苏隐认真地听完:“也就是说,把你打下悬崖的是唐门弟子这也难怪,唐门弟子神出鬼没,很少在中原武林出现,并且暗器奇多,裴师兄当时没认出来也是正常。”
他看着叶琛继而又问:“刚刚你为什么不和那姑娘说实话”·这当然不能说楚樱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心细。
不和她说实话,干脆就什么都别说,不然她能找出一堆漏洞来问你·叶琛摇摇头:“我和她从小就认识,怕她担心·”·这理由倒也合情合理,苏隐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这么说来你真是藏剑弟子,也就是叶琛咯”·叶琛点点头:“陆然是我朋友,他当时不想引起不不要的麻烦才顶了我的名字。”
苏隐评价道:“你两这事儿还真像个传奇故事·”·叶琛自己也觉得像,这一路走来,也不知道是老天爷垂青还是想和他开玩笑,世事无常啊。
从苏隐那处回来,路上遇见一个同门师弟·那师弟跑的气喘吁吁的看见叶琛赶紧冲过来,气还没喘匀对他说:“呼……三,三庄主……呼呼让你去……去五毒教掌门那儿……呼等等下他。”
“三师叔为什么”叶琛一头雾水··那人终于是喘匀了:“我也不知道,只说让你去·”说罢就催着叶琛快去,自己又跑了。
“……”叶琛虽然一头的问号,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往曲云那帐篷走·好在楚樱带着他来过一次,他凭着记忆左拐右拐终于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大帐前。
和昨日一样,帐前站着两个五毒弟子,一旁还有几个七秀,万花,纯阳,天策,少林,甚至唐门弟子,几大门派都全了·叶琛走到站在那儿的两个同门问:“里面现在什么情况”·这两个同门都是叶炜的弟子,其中一人答道:“师父合其他门派的几个前辈进去好久了,应该是在商量进攻烛龙殿的事儿。”
叶琛点点头,和那两个无双弟子一起在外面等着··虽然入春了南疆此时还很阴冷,叶琛不停地走动着想要保持身体的温度·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几个门派前辈都一一走出,叶炜落在最后,叶琛和那两个无双弟子赶紧上前。
叶炜看了眼叶琛,又对他两个弟子道:“你二人先回去·”·那两个弟子行完礼就走了,叶炜这才道:“琛儿,你受伤了”·叶琛一愣,不知道这事儿怎么会传到叶炜这的,只得老实回答:“一点小伤,不妨事的。”
叶炜正想开口,身后的门帐一开,唐老太太梁翠玉走了出来··梁翠玉手中龙头杖柱着地抬眼看见叶炜,又看了眼他身旁的叶琛继而笑着问道:“叶家孩子身上的伤可好了些”·叶琛顿时明白,八九不离十就是梁翠玉说的。
叶琛对梁翠玉行礼:“前辈的药膏晚辈收到了,多谢前辈关心·”·游戏网游,阴差阳错·梁翠玉点点头:“那便好·”唐门弟子搀着她回去了。
梁翠玉在江湖上的辈分高,叶炜也得乖乖行礼·待老太太走远了,叶炜也领着叶琛往回走:“如今时间定了,两天后应该就要进攻烛龙殿·你现在身上有伤就不要去了,在外面做后援。”
叶琛一愣:“三师叔我这是小伤不碍事的……”·叶炜脚步不停:“外援也很重要,你是我二哥的大弟子,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信得过,这事就这么定了。”
叶炜说的决绝,这事叶琛再不情愿也得应下·叶炜又道:“如今藏剑山庄和唐家堡的关系因为你五师叔的事情本就有些微妙·我不知道你和唐家的谁发生过什么,现在是多事之秋,你要小心着些处理。”
叶琛心中一顿,叶炜这番话才是今日找他来的目的,即使关心又是警告·叶琛心里虽不好受,也得应着:“琛儿明白了·”·· ·☆、黑影· ·天色刚刚转黑,叶琛便提着一盏灯匆匆往苏隐那儿走。
加上赶路那几天,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叶琛已经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状态,再不睡觉他就要奔溃了·所以他想去问问苏隐有没特效药,只要能让他睡着,他甚至能尝试蒙汗药。
苏隐听了他的来意很坚决的拒绝了他:“药可不能乱喝,更何况我也确实没有什么特效药·”·叶琛白着一张脸有些郁闷,再这么下去估计保持不了什么理智了。
苏隐看他面色苍白问他几天没睡觉了·叶琛想了想比出了六个手指头:“这六天只是断断续续地睡了几次,时间都不长·”·苏隐把了会脉:“应该是赶路的时候把原本的作息搞乱了。
你身体一时不适应,加上思虑过度导致的·”他从行李里摸出一个香袋递给叶琛:“药不能开给你,这香袋里我放了些天竺葵干花,有安神的作用·你先拿回去试试,若是没效果,我明天再开副药给你。”
有总比没有好·叶琛倒了谢,将香袋收好,提起灯往回走·此时路上空无一人,营地里每晚固定的时间才会有人巡逻,现在大多数人都在休息,地面并不是特别平整,叶琛提着手中的灯笼小心翼翼地走着,而后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周围黑压压的,只有飒飒的风声和着树枝摇摆的声音,一切都很正常,可叶琛总有种被人监视着的感觉·他皱着眉,将手中的灯笼提高,走到一棵大树旁想要看看有什么异常,灯笼温暖的光芒才将大树周围照亮,叶琛就看到面前黑影一晃:“什么人”·那黑影速度极快,叶琛将手中的灯随意一丢,抬脚追了上去。
黑影似乎很了解周边情况,他根本不超营帐区跑,而是直直窜进了一旁茂密的树林之中·叶琛追到树林的边缘止住了脚步·这儿他并不熟悉,南疆潮湿,多是大片的树林,树林之中蛇虫鼠蚁特别多,不做防护这么贸贸然冲进去很容易出事情,更何况现在还是晚上,那黑影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很可能是前来探查的天一教教徒,这儿是天一教的地盘,他若是冲了进去危险更甚。
叶琛在林外四处走动查看了一会儿,看那黑影一点儿也没有出来的意思,只能原路返回,他那盏灯被丢弃时火苗上窜,早已将整个灯罩烧成了一大块黑炭,只留下一个轮廓。
叶琛叹了口气,只得借着月光往回走··月光下,躲在林子中的唐焰一直在林子外围偷看叶琛的举动·他同叶琛一样,不敢贸贸然往里面冲。
他只是在赌,若叶琛追进树林,他也只能再往里躲,到那时,只能祈祷自己命大,不至于死在这儿·好在叶琛也不敢再追·唐焰才松了口气,叶琛对于有人监视他这事一向很敏感,就算是失忆之后也能感觉到有人在监视他。
这回是他大意了··唐焰躲在树上一动都不敢动,直到叶琛走开好一会儿,确定他不会回身,这才从林子中鬼鬼祟祟地回到自己的帐篷中,一掀帐帘又觉得不对,暗黑中,有人点亮了案几上的油灯,温暖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帐篷,阿淮坐在案几后看着他。
唐焰松了口气也在案几旁坐下,倒了一杯水:“你怎么在我这儿也不点灯”·阿淮没回答他的话:“你去见了他”·这个“他”当然是指叶琛。
唐焰倒水的动作一顿继而笑道:“别瞎说,我没有·”·“你去了·”阿淮笃定地看着唐焰··唐焰不回答,他放下手中的茶壶又将杯子推到阿淮面前:“喝口水吧。”
阿淮看着唐焰气不打一处来:“我就是不明白,他都说了会杀你,你为什么还要去给他送药你是不是傻”·“我欠他的。”
唐焰说,“他救过我的命,我心甘情愿·”·阿淮火大:“他要你的命,你同意,我可不同意”·“阿淮”唐焰的语气不由自主地也重了一些,“这是我们两之间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
刚受完罚你就忘记了吗”·阿淮觉得自己的师兄简直不可理喻,她心甘情愿地受罚,跪了一整夜,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他她一言不发站起身掀开帘子就往外走,刚出门就碰上与唐焰同住的唐卢,也不打招呼,闷声不吭就跑走了。
唐卢有些莫名其妙,走回屋子就看见唐焰坐在案几前,脸色也不是很好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大半·他坐在阿淮原本坐着的位子上,将面前的水喝完才慢悠悠道:“刚刚我看你师妹气冲冲地跑走了,你和她吵架了”·唐焰点点头:“小事情,小女孩子的心思就是古怪。”
唐卢:“不是我说啊,你那师妹从小就古古怪怪的,练武倒是刻苦,就是和一般小孩不太一样·”·“她是个好孩子,心眼不坏·”·唐卢看看叶琛:“也就你看她好,你也看到了,她那天无缘无故就把那个藏剑的弟子打伤了,老太太还让我去送药膏。
那药膏多珍贵,我都没用过·”·唐焰一时有些哑然:“……老太太让你去送了药膏了”·唐卢点点头:“老太太特意问了他名字,我们一到这儿没多久她就去找藏剑三庄主问了那人,还嘱咐我一定要把药膏送到。”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唐焰知道自己办错了事,他原本不想让叶琛知道他也到了五仙岭,这才偷偷地去送药,这么一来,不是把自己完全暴露了吗唐焰面上又黑了几分,唐卢看他脸色,只当他在忧心阿淮的事情,便安慰道:“你也别想太多,你师妹保证不会记你仇,再过几天啊你们就能和以前一样,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唐焰心思不在这件事上,心不在焉地应着,唐卢自顾自的出门打水准备洗漱,唐焰维持着坐姿不动,阿淮的话,唐卢的话,叶琛的话都一一在他脑中回响·这晚唐焰觉得有些难以入睡。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就他一个人清醒着,想着叶琛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想着再见面时,叶琛会对着他拔剑相向吗·而在营地的另一边,已经好些天没睡好觉的叶琛终于借着苏隐给的香囊作用下进入了难得的深度睡眠中,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整个人都是神清气爽的,感觉像是得到了重生·就连来串门的楚樱也看出了不同,私底下问他:“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整个人都看着轻松起来了,是不是给你阵风你就准备起飞了”·一句话把叶琛逗笑了:“你这说话方式跟谁学的,这么贫。”
楚樱骄傲地昂起了头:“自学成才”·叶琛自知说不过她,果断地想转移话题,想起昨晚上碰见的那个黑影,于是一五一十地和楚樱说了。
楚樱听后深思了半天说:“确实有可能是天一教的,毕竟这两天就准备进攻烛龙殿了,他们也应该有些着急·”·叶琛道:“那你说要不要去和各派的前辈们说说这件事”·“我看倒是不必。”
楚樱道,“应该只是来探查消息的手下,乌蒙贵聚集了几个高手在烛龙殿中,加上我们并不熟悉烛龙殿中的情形,乌蒙贵这伙人一定觉得胜券在握·敌人自傲,就是我们也就成功一半了,他们一定不屑在外头与我们耍花样,目前看来昨晚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嘛。”
叶琛听后点点头,对楚樱倒是刮目相看:“你分析的倒是在理·”·楚樱老实交代:“我哪看得这么远,是师父与萧姐姐起初商量过可能会发生这类事,我师父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我是依葫芦画瓢,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营地的守卫会这么少·”·“……”叶琛撇撇嘴,“白夸你了·”·楚樱与他说说笑笑的,话题不知怎么地又转到他受伤这件事上来了,楚樱道:“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唐门弟子啊”·“我怎么可能认识唐门弟子,你别乱猜。”
叶琛摇摇头,睁着眼睛说瞎话··楚樱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可她为什么会对你下手呢,你两无仇无怨的,第一次见面,下手还挺狠的·”·叶琛知道再和楚樱纠缠这个话题就大事不好了,他赶紧转移楚樱的注意力:“你家小尾巴的哥哥呢怎么不见他”·“你说莫小北”楚樱道,“他在他们纯阳宫那块地上呆着呢。
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叶琛笑笑:“我觉的他挺好的,长的一表人才,你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他又是你家小尾巴的哥哥,知根知底的不考虑考虑看看”·楚樱好看的眉毛一拧:“瞎说什么呢莫小北对我一点儿都没这种心思。
我还和你知根知底呢”说完也不理叶琛,自己就走了·留下叶琛满头问号,怎么刚刚还说的好好的,一转眼就又生气了··现在女孩的心思也真够难捉摸的。
·作者有话要说:挖了两天的宝……嘛运气还不错·愚人节快乐· ·☆、进攻· ·时间过的很快,终于到了进攻烛龙殿的日子,前一天晚上,叶炜就召集齐了所有的藏剑弟子,鼓舞士气并把一些重要事项再次强调了一遍,其中就包括叶琛在外做后援,还留下了几个年纪小的弟子给叶琛做帮手。
回去的路上叶小天为叶琛抱不平:“师父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让你在外做后援”·叶琛知道叶小天不知其中缘由,只是单纯为叶琛着想,心中一暖:“三师叔有他自己的考量,你身为弟子也该支持他。”
叶小天道:“那你就甘心呆在外面做外援”·“我听三师叔的·”叶琛道,他确实不甘心,只是事情已成定局无法改变,那就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也算是贡献出一份力了。
他这么想也是安慰自己··第二天一大早,几大门派齐聚烛龙殿正门口·叶琛不在队列之中,而是站在一旁专门辟出的一大片空地上,这儿将被作为治疗伤者的地方。
让叶琛高兴的是,苏隐也留在了这儿,万花谷将杏林一脉的弟子大部分留在了外头,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七秀队伍之中,楚樱踌躇了一会儿还是来找叶琛·昨天楚樱走后叶琛好好的反省了一下,他觉得楚樱大约是嫌弃他多管闲事,楚樱想要嫁给谁他确实没立场管,这也难怪她会生气。
楚樱走过来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到处瞄,就是不看着他:“你自己多加小心·”·叶琛点点头:“我在外面很安全,倒是你要小心,里面危险重重不要受伤了。”
楚樱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回了七秀队列中,叶琛看着楚樱的侧脸有些隐隐的担心,毕竟是场硬仗,按照整个形势来看,对几大门派这方来说很不利,想要毫发无伤也属于奢求,只能求老天爷保佑,将损伤降到最低。
一到预定的进攻时间,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面上带着凝重严肃的表情,一个接一个从烛龙殿正门进入,接下来他们将面对一场不能输的硬仗··外援的气氛也很凝重,丝毫不比进入烛龙殿的人轻松。
作为外援要给予负责进攻弟子最大的支持·叶琛站在外侧的通道上,正对着烛龙殿的大门,因为离得有些远,门内的动静他一点儿也听不到·一旁苏隐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肩:“不要担心了。”
叶琛点点头,他明白现在站在外面的任何一个人的心情都是和他一样的·他转身想跟着苏隐走回去,就看见从烛龙殿大门冲出来一个人,他身后背着那人看起来像是受伤了。
苏隐也看见了,他两赶忙跑上去接应·在叶琛和苏隐的帮助下那人将伤者放在早已准备好的草席上,才瘫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苏隐顺便忙活开来,叶琛则问那人:“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游戏网游,阴差阳错·那人气还没喘匀:“呼……我们……一进去……就就遇到了……呼明教两位前护法……”·青翼蝠王武逸青和白眉鼠王胡鞑是明教的两位前护法,几大门派之前就得到了消息,在烛龙殿中看守几位掌门的都是现在江湖上声名狼藉的人,青翼蝠王武逸青和白眉鼠王胡鞑就是其中的两位,只是并不知道他们都各自看守哪个门派的掌门,具体位置在哪,就目前看来原先得到的情报没有错,胜算总算是多了几分。
那人撂下这句话就又跑回了烛龙殿,接下来源源不断地伤员被送出了烛龙殿,外援这儿瞬间忙碌起来·在进攻前,几大门派的前辈们就商议,为了将各大门派门下弟子伤亡降到最低,特意安排人将受伤的弟子送出烛龙殿疗伤,所以在外援弟子中留下的多是懂医术的。
叶琛被留下主要是因为伤病,当然也带有一点警告意味,不过叶琛在万花谷的那段期间内也学习了不少,在藏剑和落雁峰的时候偶尔也看看医书,虽然不在行,不过也能帮上一些忙,不至于像门外汉一样。
烛龙殿中战况似乎非常激烈,伤员已经将空地占得满满当当,各个门派的弟子都有,其中有伤的重的,也有轻伤被送出来,伤口刚包扎好没多久,就往烛龙殿中冲去,投入接下来的战斗中。
虽然忙的脚步离地,但叶琛还是长了个心眼,注意每一个送来的伤员中有没他熟悉的人·好在目前为止并没有,叶琛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松口气,里面情况太乱,叶琛他们外援也只能从伤者口中断断续续的知道里面的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情况不是很乐观。
现在烛龙殿中的战况趋势还不明朗,包扎伤口用的布带就用的差不多了·送来的伤员中受伤严重的大多是被白眉鼠王胡鞑的独门绝招“天地火”打伤,伤口流血情况严重需要大量布条包着止血,一时之间布条量锐减。
叶琛便自告奋勇去营地去拿新布条,他自认脚程快,一来一回也没费多长时间就带回了大量的布条,可是在他走开的短短时间里,又送来了一大批重伤伤员·有个伤员被两个万花弟子合力抬到了草席上,那伤员穿着唐门弟子的衣服,腹部流出大量鲜血,其中一个万花弟子喊苏隐:“苏隐师兄快来看看这个人他被司徒一一机关炸伤了,有点严重”·苏隐赶忙上前,看了眼那人的伤口就喊:“来个人搭把手,先给他止血”叶琛刚好回来,手头没事便上前帮忙。
那伤口确实恐怖,止血药撒上去就立马会被鲜血冲下来,根本没有用·叶琛见状,就拿了一块干净的方布,撒上止血药,将方布敷在流血不止的伤口上,鲜血很快将布染透,叶琛如法炮制,再换上一块新的,如此四次之后,勉强止住了血流。
叶琛刚松一口气,眼角就瞄见了那唐门弟子熟悉的眉眼,当即便愣住了·长久不见的唐焰此刻惨白着一张脸,安静地躺在那儿,陷入了昏迷之中··自从叶琛知道唐焰来了五仙岭,他就曾想过无数种他两见面时会是怎么样的场景,他自然没有想过会是现在这种状况。
好像有一个魔咒围绕在他二人身边一样,只要他两见面,总是会有一个人受伤··一旁的苏隐感觉到叶琛停下动作,转头看他,却见叶琛正死死盯着伤者的脸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苏隐手中动作不停轻声问叶琛:“你认识他”·叶琛恍过神来才觉的自己有些失态,他点点头问苏隐:“他现在怎么样了”·“老实说,不太好。”
苏隐道,“伤的有些重,能不能得看他的造化,我只能尽人事·”·苏隐这一句话差不多就是将唐焰打入了地狱,一时之间叶琛仿若置身于数九寒冬之中,他甚至觉得当他自己濒临死亡之时都没有现在这般绝望。
·止住了血就好办多了,在叶琛的协助下,苏隐很轻松地完成上药包扎等后续·最后他对叶琛道:“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你也知道这儿的情况,不比在万花谷……”·叶琛自然明白苏隐的难处:“我明白的隐哥,你不用解释。”
苏隐叹了口气安慰他:“头天晚上是关键,他既然是你朋友,你就多看着他些,有什么事情就来叫我·”·叶琛感激地对苏隐说谢谢··工作还是要完成的,伤员一批批地从烛龙殿中被送出来,叶琛强压住想要去看唐焰情况的念头,投入都接下来的事情之中。
每送来一批伤员,叶琛就会看看有没有他相熟的人送来,不过到目前为止,似乎只有一个唐焰,看来这家伙真是有些倒霉··外援的事情多而且杂,虽然被留下的外援人数不少,但他们也逐渐感觉到有些吃力。
到后来他们发现从烛龙殿中送出伤员似乎有着周期性··一段时间内可能会有十多个人一起被送出来,一段时间内只有一两个轻伤自己走出来,甚至可能一个都没有。
根据之前得到的情报上来看,这很有可能是因为各大掌门被分别关押在烛龙殿的各个宫殿之中·宫殿与宫殿之间相隔了一段距离,这才出现了现在这种状况·他们一堆外援乘着空闲时间商量了一下,觉得轮换比较好。
在空闲的时间离一批人先休息一会,下个时间段则换一换··根据断断续续从烛龙殿中传出来的消息来看,看管被关押的五派掌门的邪派高手都比较难缠,短时间内救不出来,所以这样安排也不至于所有人一整天都在连轴的忙碌中,能让人缓口气。
轮到叶琛休息时,他便到唐焰身旁观察他的情况·唐焰仍旧昏迷着,叶琛用手覆盖在他的手上,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有时实在累的不行,他就坐在唐焰身侧,背靠着石墙休憩一会儿。
等到轮换的时间到,他再起身继续做事,就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天摸黑·· ·☆、夜幕· ·夜幕降临,烛龙殿中的战斗却还未停止,叶琛他们这群人在外从断断续续传来的情报得知,大部队兵分几路已经将五派掌门一一救出,只是现在天色已黑,抓住罪魁祸首乌蒙贵需要推迟到第二天了。
毕竟已经过了一天时间,所有人都需要休息··烛龙殿中的战斗暂时中止,叶琛他们也是轻松不少,毕竟不会时不时的送来伤员了·所以他们一群人又聚起来商量了一番决定,将一些伤势较轻的弟子搬回大营的帐篷中,伤势较重的则留在原地,一来轻易搬运说不定会加重伤势,二来会留下一部分懂医术的人守夜,有大夫看守可以应付突发情况,更好的照顾重伤患者。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苏隐自然是留下来了,叶琛也自告奋勇要留下,本来苏隐的意思是叶琛医术又不太熟悉想让叶琛回去休息,但叶琛不肯,强调自己能干体力活,一众认识他的杏林弟子又帮他说话,苏隐也只得同意他留下来。
他们在空地上搭起了一个简易大架子,又在上方覆盖上布做挡风之用·杏林弟子经常在外行医,碰上瘟疫是常事,所以做起这种类似的简易“病房”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他们甚至还用布为伤员隔出一个个单间来。
伤势较轻的伤员一走,空地上瞬间空旷起来,没有白日里的喧闹和忙碌,叶琛倒是有些不适应了··晚上更深露重,夜风凛冽,一个一同留下守夜的万花弟子给了叶琛一条毛毯御寒。
叶琛将毛毯裹在身上,坐在仍旧昏迷着的唐焰身旁,恍然觉得现在这状况有些不真实,自己像是在做梦·自从唐焰同他师妹离开藏剑山庄之后,叶琛从未想过有天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唐焰身边,虽说此时唐焰还在昏迷中。
透过布与布之间的间隙,叶琛看见不远处的营地中,亮起的灯火如繁星般分布在整个营地中·因为不是夏季,就算周围树林枝繁叶茂,也没有一点鸟啼虫鸣之声,耳边只有切切私语声,为了不打扰到伤员休息,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响。
远方的天空之中,一轮弯月孤零零地挂着··这是一个与往常一样平凡的夜晚··留下守夜的人被平均分成了三批,叶琛则被分到了第一批之中·其实相对来说,第一批是最轻松的,毕竟不是人最困的时候,熬一熬很轻松就能挺过。
叶琛与其他几人忙活着给伤员换药,换上新的布带,喂药,很快就到了换人的时间··其实之后叶琛便能回自己的帐篷内休息了,不过他还是留了下来·来轮换的人见叶琛不走有些奇怪,叶琛向他解释:“我朋友受伤了,我守着他。”
人之常情·那人点点头,干自己的事去了··叶琛又回到了唐焰的身边,唐焰仍闭着眼睛,自从他上午被人送到这儿之后,这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为了保持唐焰的体力,叶琛给他喂了一碗糖水,因为没有意识所以非常的难喂,一碗糖水只喂进去半碗,还费了他好大一番功夫,也难为叶琛这个练武的糙老爷们··喂完糖水,叶琛整了整裹在身上的毛毯,背靠着墙坐着闭上了眼睛。
眼前这场战斗还没打完,他迫切需要养精蓄锐以应付明天发生的任何状况··叶琛睡了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地喘息声惊醒,他努力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睛,侧过头就看见唐焰脸色泛红,满头是汗,侧身弓着眼睛仍是紧闭着,但很明显看出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呼吸声,要不是叶琛守在他身旁,可能谁都不会注意到他的异状。
叶琛一时拿不准他是怎么了,下意识地想将唐焰扶正,手一触碰到他身体,只觉得像是碰到了灌满热水的汤婆子一样发烫·叶琛一时慌了神,他一手抬起唐焰的头,一手拍打他发烫的脸低声试探着喊他的名字:“唐焰唐焰”·可惜的是,唐焰并没有任何回应。
叶琛束手无策,想起白天苏隐的嘱咐,现在又正好是苏隐守夜期间,叶琛赶紧起身去寻苏隐·苏隐此时正坐在药炉旁休息,白天一直不停在煎药的几个药炉此刻也正处于难得的休息时间,不过为了方便第二天的使用,炉中的火并没有熄灭,后半夜温度下降很多,苏隐坐在药炉旁应该挺温暖的。
叶琛将唐焰身体发烫一事和苏隐一说,苏隐也不顾疲劳起身去看·中原医术讲究望、闻、问、切,苏隐娴熟的翻起唐焰眼皮,看他的瞳孔反应,又用手碰他额头估摸温度,最后诊脉,一番动作下来,具体情况大约是了然于心。
苏隐站起对焦急地叶琛道:“应该是他脚上的伤口引发的体温升高,这是正常反应,但是得帮他降温·”·“现在怎么降温”叶琛问。
这儿只是临时处所,不仅设施简陋连物资也很缺乏,确实是个难题·苏隐思考了一会儿简洁明了地对叶琛说:“烧水,用温水浸湿手巾敷在他的额头·温水擦身,给他喝温水都行。”
·叶琛赶忙拿水壶去打水,好在药炉中的火没熄,不用重新生火倒是省了他很多的时间·叶琛焦急地等到水壶中的水开,就赶忙往唐焰那跑。
苏隐早就准备好了冷水,脸盆和手巾,叶琛和苏隐二人一起帮唐焰用温水擦身,唐焰身上都是冷汗,为了不让他着凉,他二人动作飞快地将冷汗抹去,还要帮他换上干净的衣服。
苏隐将唐焰腿上包扎好的布带松开,换上新的草药,又用布带重新包扎·而喂温水,这个自然交给了有经验的叶琛·有了那一碗糖水的经验,叶琛知道这事不能操之过急,为了喂唐焰温水,叶琛觉得他这辈子的耐心都快用完了……·这期间苏隐又回到药炉旁休息了,叶琛喂完温水就用湿手巾敷在唐焰的额头上,再摸他的手臂,似乎没有原先那么烫人,而且呼吸也安稳了下来。
看起来确实有效果,也不枉他和苏隐忙了大半会儿··早已没有睡意的叶琛尝试着想唤醒唐焰,出乎意料地是,这回唐焰像是听到了声音,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初时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不过很快又找到了焦距,唐焰看见了满脸焦急之色的叶琛。
叶琛见唐焰睁开眼睛真的是喜出望外:“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昏睡了一天的唐焰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可是他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叶琛,你大师伯已经救出来了,不要担心……”·因为还病着,唐焰的声音虽然有些小,可叶琛却听的清清楚楚。
叶琛微楞,这消息他早就知道了,他大师伯叶英被关押在龙跃殿中,被青翼蝠王武逸青与白眉鼠王胡鞑二人看守着,是五位掌门中第一个被救出的·唐焰被司徒一一所造的机甲南之雷神所伤,昏睡至今才醒,并不知道五位掌门都已经被救出,刚刚更是因为伤口发烧,可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告诉叶琛让他不要担心。
叶琛一时百感交集,他抿起嘴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回答道:“我知道了,谢谢·”得到了回应,唐焰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松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叶琛怕他又昏睡过去,急忙又拍他的脸低声道:“你别睡你醒醒快醒醒”唐焰脸颊被拍的生疼,只好睁开眼睛,一副半死不活地抱怨道:“我只是想睡会儿,叶琛你的君子如风呢”·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对你没有那种东西”叶琛嘴上虽然是这么说,但还是哭笑不得地放了手。
唐焰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叶琛看着他的睡颜有些隐隐担忧,要是他又昏睡过去怎么办要是他又高烧不退怎么办要是他……叶琛不敢细想下去。
他裹着毛毯就这么看着唐焰熟睡的模样,直到天边开始泛白,他才站起身来活动活动有些僵硬又有些冷的身体··起初,不远处的营地之中都笼罩着一层清晨独有的薄薄的雾气,在随之而来的晨光的笼罩之下很快就散去了,世间万物都随着晨光的到来而渐渐苏醒,呼吸着清晨有些寒冷而清新的空气,叶琛站直了身体并闭上眼睛,做着深呼吸,很快他就觉得从昨晚起一直缠着他的疲劳终于是消散了一些。
此时不远处的营地之中,已经有人出来走动,很快,他所站着的空地上就会再次地被喧闹和忙碌所笼罩,所有人都开始投入到新一天的战斗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当时烛龙殿刚出时,乌蒙贵并没有开放,而是过了一段日子才开放,所以我就把这场写成了两天。
前几天懒癌发作,于是现在才更新……· ·☆、胜利· ·新的一天,天气晴朗碗里无云,连带着所有人的心情都好了一些·浓浓的药味重新萦绕在这片新辟出作为治疗伤者的空地之上。
新的一天,仍然有许多事情需要做,要给伤员们煎药,换药,二十几号人一起上阵忙的团团转,只恨不能再多生出几只手臂来··叶琛正帮一个天策弟子换新药,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古怪的嘈杂声,正巧他已经将天策伤员的伤口重新包扎好,起身转头就看见一群肤色诡异的尸人正缓缓走在通往烛龙殿的大道上。
他们个个身形与变为尸人的孙飞亮很相似,领头的尸人是一个女人,叶琛想起楚樱几日之前同他说的那番话,这个领头的女人应该就是唐门门主的大女儿唐书雁,就算她现在的皮肤是诡异的绿色,也能看出以前的唐书雁是少有的美人。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行诡异的尸人队伍吸引,这群尸人队伍的目的地似乎是烛龙殿,视叶琛他们这堆人为无物,目不斜视地走向烛龙殿·没有人上前拦,中原地区曾经出现过大量的尸人,尸人百毒不侵,刀枪不入,就连功力也是原来的几倍。
这群尸人不知是敌是友,贸然行动只会徒增伤亡··灵虚真人上官博玉,七秀菡秀苏雨鸾与楚秀萧白胭三位前辈不进入烛龙殿参战,而是留在外面,外援所有事情都由他们三人决策。
尸人大批进入烛龙殿在目前这个微妙的形势看来是主以影响战局的重要事情,他们三人现在面上凝重,看起来正在商量这件事情·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若是做了错误的判断,很可能会使得几大门派这方损失惨重。
在新的命令下达之前,所有人要做的只有耐心等待,此时叶琛听到一声轻咳,他侧身一看,只见唐焰面色不佳,他腿上的伤口真的有些严重,所以坐起身时有些费力,背靠着墙不住地喘气。
叶琛上前帮忙,将他身体扶正,又在他身后垫上毯子,让他靠着能稍微舒服一些··唐焰感激地冲他点点头:“多谢·”·叶琛没回话,唐焰倒是不在意,他知道叶琛对他生气是应该的,毕竟自己害他不浅,叶琛不对他拔剑已是天大的宽容了。
唐焰扭扭脖子舒缓下睡得有些僵硬的身体之后道:“大小姐也是变了许多,不过不需要担心,她这次的目标是乌蒙贵·”·叶琛抬眼看唐焰:“多少把握”·“十成。”
唐焰笑道,“烛龙殿之事唐门本来就不必牵扯进来,但是因为老太太知道大小姐在黑龙沼之后执意要来寻回大小姐,门主无奈,只得抽调了一批唐门弟子跟随老太太来此。
实际上,烛龙殿之事吃力不讨好,老太太也不想掺和进来,我们刚到达的那天老太太就去见过大小姐,劝她随我们回唐门,不过,大小姐一心要找乌蒙贵报仇,老太太这才留下来,想要住大小姐一臂之力。”
唐焰所说牵扯唐门家事,确实有很高的可信度·而另一边灵虚真人,菡秀,楚秀三位前辈也讨论出了结果:“按兵不动,静待其变·”与此同时,派一人进入烛龙殿中给大部队传送消息,让他们小心应对。
·叶琛将唐焰伤口重新上药包扎好,唐焰此时高烧已退,到底是习武之人身体硬朗,只是脸色不甚好看,再养上几日就该转好了·唐焰看着叶琛认真的侧脸,嘴角止不住微微上扬:“前几日,我师妹伤到了你,我替她给你道歉。”
“无妨,唐老太太也罚过她了不是吗”叶琛眼都没抬,手上动作没停·这事叶琛实际并不在意,肩膀上的伤口不痛之后他就没再管过,若不是唐焰提起他都快忘记了。
唐焰道:“我师妹……心眼不坏,那日我也在队列之中,阿淮应该是看见你之后,怕你对我不利,这才出手伤你……好在没铸成大错·”·“哦”叶琛语气之中带些揶揄,“她倒是挺维护你的。”
唐焰面上带些尴尬:“几年前,蜀中曾经发生过一起比较大的拐卖儿童的事件,唐家堡周边有几个村庄的孩子也被拐子拐走了·几个村庄一起勉强凑了些钱,请唐门出手。
那时唐门只派出了一个人,那是我第一次出任务·”·“事情很快就解决了,那群拐子都是些略懂三脚猫工夫的土匪,做事也不善后,很快就被我查到蛛丝马迹,端了他们老窝。
我救了那批孩子,连同土匪一起交给了成都府的官府,但是其中有个女孩子却不肯跟官府走,只死死抱住我的腿·那时候我也才十三岁,又是第一次出任务,无论我怎么说,那孩子都不肯放手,没办法我只好将她带回唐家堡。”
唐焰顿了顿,见叶琛看着他倒是一副认真听的样子,心中有些欣喜继续说道:“那时候唐家堡经过枫华谷大战已是元气大伤,也收非唐家堡出生的弟子·我将那孩子带回唐门之后,师父便收了她做弟子,那个孩子就是阿淮。”
“阿淮那时年纪很小,问她什么都记不得,只知道自己叫阿淮·不记得姓什么,也不记得父母是谁,更不记得家住哪里·师父保留了她的名,给她起名唐淮。
阿淮从小内向不爱说话,与她同岁的孩子都不愿意和她玩,时间久了大家都把她当怪人,不过她天赋不错,很多东西一点就会,一点儿也不必唐家堡出身的孩子差·大概因为是我将她从拐子中救出来,她只爱跟着我,她早年经历坎坷,我也是个孤儿,于是从小把她当成亲妹妹对待。”
唐焰娓娓道来,脸上带着些笑意,仿佛是回到了年少时光,“所以,她才会为了我出手伤你·”·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叶琛心中一颤,他在五岁那年因为家乡饥荒失去父母,最后在路边奄奄一息时被老庄主捡回藏剑山庄。
虽然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很多事情都已经忘了,但他完全明白阿淮为什么会出手,在困难时候给予你帮助的人对于一个人的意义非凡,对于叶琛来说,藏剑山庄就是他的家,而师兄弟们就是兄弟姐妹们。
只要有需要,他愿意为藏剑山庄给出自己的性命··叶琛起身,面无表情地对唐焰道:“多休息·”说完转身去做别的事情·唐焰刚刚才睡醒,此时当然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干脆就正大光明盯着叶琛看。
叶琛自然早就发现了,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两眼以示警告··唐焰仗着自己伤员身份,悠然自得,照单全收,就是不收敛·要是如同昨天一样忙的团团转那叶琛自然也有没有经历去在意唐焰的目光,但诡异的是,今天除了早上稍忙了些,根本没有一个伤员从烛龙殿中被送出来。
所有人都渐渐意识到这一点,灵虚真人,菡秀,楚秀三位前辈自然也不例外,他三人将苏隐以及几位年纪稍长的人喊了过去,几人围在一起似乎在商量对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一个人从烛龙殿中走出来。
就连早上派去送消息的那个人也没有回来·这意味着很可能大部队遇到了什么困难,难道乌蒙贵真的这么强大,可以拖住那么多人一种古怪的气氛在二十几位外援中蔓延开来。
另一边,几位前辈似乎已经商量完了,苏隐一回来就开始打包收拾东西·叶琛凑过去一看,包裹里大部分都是些止血药品·叶琛皱眉:“你要进烛龙殿”·苏隐点点头:“在外面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是我自己向灵虚真人提议的。”
“我和你一起去”叶琛也很关心里面的情况,“里面有很多我的亲友,再者说,我能保护你·”·苏隐回绝了他:“不行,里面太危险,一个人行动快些多个人太过累赘。”
背起包裹就要往烛龙殿走去,就看见一个人影从烛龙殿中冲了出来那人飞快地往他们这处跑来·所有人都认出那人影正是今天早上派去烛龙殿中传消息的那个人。
那传信人刚站定,还没缓过气来就被在外苦苦等消息的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就问起里面的情况,传信人深吸一口气,磕磕绊绊地回答道:“乌蒙贵躲在烛,烛龙殿的……的最深处,那儿地势低,不方便……往外往外送伤员……所以就……”·灵虚真人捏须问:“里面情况如何”·传信人终于喘匀了气息,一五一十地答道:“五大门派掌门都中毒,不方便动手,所以都是门下弟子出手。
我出来的时候战况还不明显,所以不是很清楚·”·虽然不是得胜的消息,不过好歹也吹散了些刚刚诡异的气氛·苏隐也放下了手中刚收拾好的包裹,既然有了消息,那么他就不需要再进烛龙殿了。
接下来又进入了漫长的等待期·叶琛深深觉得,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干等实在太难熬,他想要做那种身先士卒,与亲友一同战斗的人,可现实却是他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周围气氛也是低沉,大家都盼着能早些传来新的消息·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当天下午,不知名的鸟儿略过天空留下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微风拂过温度也稍稍下降了一些,沉寂了许久的烛龙殿门口终于出现了一行人。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那一行人的身上·这群人身着各派的衣饰,有些狼狈脸上虽带些倦容却丝毫掩饰不住喜悦之情·他们隔着老远喊,那声音虽谈不上多好听,却让所有人浑身一震:“赢了我们赢了”·· ·☆、祸福· ·自从叶琛到达黑龙沼五仙岭营地之后,他就从未想过烛龙殿之战若是败了该怎么办这次进攻烛龙殿的联军集合了纯阳宫,七秀坊,万花谷,五毒教,藏剑山庄,唐门,天策府,少林寺八大门派弟子,饶是乌蒙贵武功再高,天一教背后势力再强大也是没有赢的可能。
毕竟八大门派若是真输了,那么就真的没有在中原武林立足的资本了··当然凡事均无绝对,坚信的胜利与真正的胜利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在已经到手的胜利面前,叶琛还是情不自禁地抱住了离他最近的苏隐。
这段日子过得再怎么辛苦,有了这一刻一切都是值得的··率先从烛龙殿中出来给外援们带来好消息的这一行几人得到了如同英雄般的待遇,数人围着他们问东问西,一轮番问题问下来,烛龙殿中的情况大约了解了七七八八。
乌蒙贵被所有人联手废了经脉,日后再也不能出来兴风作浪,值得一提的是,乌蒙贵的女儿,五毒教前前灵蛇使玛索为救自己的父亲一命,愿意交出自己研制出的破解尸典禁术之方,有了此破解之法,塔纳一族或有一日能还回原面目。
这个消息倒是挺让人意外的,若是真能成功,不仅仅是唐书雁,其他被天一教制成毒尸的武林中人也能够还成本来的面貌,这么看来,烛龙殿之行倒是因祸得福了··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大部队终于是走出了烛龙殿大门。
就这样,历时多日的烛龙殿一战正式结束·五派掌门被救出,在烛龙殿外,经历了一场恶战的人抱在一起,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许久不见的叶英被山庄众弟子团团围住,叶琛挤不进去干脆就站在外围,大师伯安全了比什么都重要,然而他一侧头就看见阿淮单膝跪地在唐焰身侧,经过一场艰苦的战斗,阿淮身上的外衫破了几块,脸上也有些脏,不过似乎两个人都不在意,他二人挨的很近,阿淮像是在和唐焰说着什么,唐焰听的很认真,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场景在叶琛眼中有些刺眼,他不得不承认唐焰和阿淮在一起的这个画面很和谐,现在阿淮还小,等到几年后,阿淮再长大些,从小就一起长大的他二人完全可以称得上金童玉女,听唐焰的描述,阿淮从小就很依赖,他而也很照顾阿淮,他们两个人很般配。
叶琛觉得有些苦涩,他努力克制自己看着他俩的心情,勉强挤出些笑容看着刚获救的叶英··叶英双目紧闭,微微抬起头,透过一圈圈围着他的藏剑弟子们直直“看向”叶琛。
叶琛心中一颤,感觉他心中的那些小心思早已被叶英看的清清楚楚·他大师伯叶英十几年前闭关修剑,出关之后双目失明,可在那之后山庄所有人都有这么一个感觉,大庄主叶英虽眼盲,可心却不盲。
日常授课,他总是能第一时间指出你的错误;你满怀心事,他也能一针见血“看”出你的心病·这样的事例比比皆是,大庄主的心比谁都清明··游戏网游,阴差阳错·果不其然,叶英忽而抬起手,修长好看的左手冲着在外围的叶琛招了招,唤他:“琛儿,过来些。”
其他弟子迅速给叶琛让出了一条道,叶琛硬着头皮走到叶英跟前规规矩矩地行礼:“大师伯·”他此刻心思乱的很,很害怕叶英点出他的心事。
可叶英却微微一笑问起了叶琛前段时间在浩气盟过得如何·叶琛乖巧的简单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受伤差点死掉这件事情·叶英微笑着听完又道:“如此倒也不错,只是琛儿离山庄许久,二弟对你也甚是想念,这回便一起回去罢。”
叶琛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大师伯叶英如玉般好看的脸,心底升起阵阵暖意,驱散了刚才的纷乱思绪,大师伯感觉到他混乱的思绪,所以才将他叫道跟前,说了这么一番话。
叶琛努力克制自己,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回答道“好,琛儿听大师伯的·”·叶英被乌蒙贵喂了毒,现在虽并无大碍,但还需调养,所以很快叶英就回大营之中休息去了。
最后是收尾的工作,大部队回来了,叶琛他们几个外援又重新开始忙碌了起来·乌蒙贵到底有些本事,几派掌门都被他下了药不宜动手,虽然最后打败了他,但各派的弟子伤亡也很惨重。
空地之上又重新萦绕着散不去的药味··唐焰身边已经不需要叶琛的陪伴了,从烛龙殿回来的阿淮一直耐心地陪着他·喂药,喂食,事无巨细通通完成的很好。
叶琛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二人相处的画面,一心干着自己的事情··晚上还是需要人轮流守夜,叶琛抱着私心不想再守夜,吞吞吐吐地和苏隐商量了一下,苏隐听后倒是笑了:“不用担心,昨天守夜的人今天可以休息。”
所以天色转黑,叶琛便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之中·同个帐篷的叶小天与其他两个师弟都进入了烛龙殿,除了一个人的脸上挂了道彩之外,其他两个人都运气好没受什么伤。
此时散人都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在烛龙殿中发生过的事情,叶琛只得笑着听着,没法融入进去··叶琛少年时有些争强好斗,其实许多年纪还小尚不成熟的习武之人都会有些好斗*,再加上叶琛确实长了张好看的脸蛋,个性率真,所以在山庄之中还是颇讨人喜欢的。
之后他坠崖失忆再到恢复记忆,突逢大变,整个人都沉稳了许多·若放在从前,不让他进烛龙殿那怎么能行不过,如今叶琛思想成熟了许多,也不会只执拗地纠结这档子事情,只不过听着师弟们惊心动魄的描述,有些失落而已。
恰巧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人掀开,楚樱探进帐篷中带着笑意叫他:“阿琛”·叶琛看她:“怎么了”·楚樱道:“出来陪我会儿。”
叶琛在几位师弟羡慕又暧昧的眼神中跟着楚樱走出帐篷,楚樱换了身衣服,头饰也摘了下来,只梳了个辫子在脑后,还簪了发簪,看起来挺清爽的·叶琛跟楚樱并肩走到营地之外,五仙岭这地说不上有什么好风景,楚樱的心情看上去倒是不错,与叶琛天南地北地聊,看起来应该是不生气了。
叶琛心中想着其他事,心不在焉地应着,就连楚樱什么时候停下了也不知道,叶琛走开了一段距离才发现身边的早已没人,回过头才发现楚樱站在之间身后几步之外的地方定定地看着自己,他也看着楚樱,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夜风吹过旁边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最后还是楚樱打破了僵局,她看着叶琛直直地叹了口气才道:“阿琛,前几日对不起了,我不该乱发脾气。”
叶琛并不在意这点小事,他摇摇头笑道:“你不用道歉,是我太口无遮拦,你要嫁自然是该嫁你说好的人,我不该搭鸳鸯谱惹你生气·”·楚樱眨眨眼:“你觉得我是气这个”·“难道不是”叶琛有些惊讶。
楚樱有些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走吧,晚上风凉,我们还是回去吧·”·叶琛将楚樱送回她的帐篷前与她道了晚安才慢悠悠往回走,快到自己的帐篷时,鬼使神差地一转身,往烛龙殿前那片空地走去。
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在一到晚上就重归安静的空地之上,叶琛一眼就看见了靠坐着的唐焰,他似乎在闭目养神,身旁不见阿淮的身影·叶琛踌躇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上前,就听见身后有人道:“叶家哥哥。”
·丝毫未察觉有人近身的叶琛惊慌转身,只见唐焰那师妹阿淮手抱着一床薄被,正笑吟吟地看着他,叶琛惊慌的模样看起来很好地娱乐了她,不得不承认,唐门的弟子在隐藏自己行踪之上都有很高的成就,蜀中唐门是有名的刺客世家,素来以机关、暗器、毒药闻名江湖,刺客出身刺杀和隐藏的手段必须是本能,若是有点差池就得搭上自己的小命,丝毫马虎不得。
刚刚阿淮若是有心,能很简单地就将叶琛置于死地,叶琛惊出一身的冷汗,看着此时脸上带笑的阿淮,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二人的距离··阿淮将他动作看在眼里,笑意却是丝毫不减:“叶家哥哥不必担心,我答应过师兄不会再平白找你的麻烦。”
被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女孩子这么说,叶琛有种说不出哪儿不对劲的感觉,可又无法辩驳,因为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叶琛若是真的对上了阿淮,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制服她,唐焰也曾评价过阿淮,说她作为刺客的天赋很高,如今她年纪尚小,假以时日实力一定不可估量……·阿淮自然是不知道叶琛心思转个几个弯仍是笑着,眼睛里透出一丝叶琛看不懂的意味:“叶家哥哥可有时间”阿淮道,“能否借一步说话”·作者有话要说:*年纪小争强好斗,俗称,中二病。
 ·☆、谈话· ·看着比自己矮上好几截的阿淮一本正经地说想和他谈谈,叶琛觉得自己此刻的违和感突破了天际·不过,他还是同意了·叶琛还记得第一次在藏剑山庄见到阿淮时,就觉得她与藏剑山庄任何一个孩子都不同,山庄的孩子眼中都带着些稚嫩与纯真,可阿淮似乎与这些孩子应有的天性绝缘,大约是她过早地接触到世间百态,使得她与同龄人相比更加地成熟,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目标,该怎么做。
叶琛跟着阿淮走到了一处较为偏僻之地,远处的灯火隐隐约约勉强照亮此地,阿淮转过身,双手仍抱着那床薄被站定看着叶琛··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叶琛也看着阿淮:“你想和我说什么”·阿淮笑道:“前些日子伤了你,在这向你道歉。”
叶琛一挑眉毛:“你就为了和我说这个”·“当然不是·”阿淮笑意更浓,“我希望,叶家哥哥你能离我师兄远些。”
“……”叶琛看着阿淮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我并不是在和你开玩笑,”阿淮依旧笑看着叶琛道,“我是真心实意地在请求你,师兄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希望叶家哥哥你能够答应我。”
叶琛抿了抿嘴,虽然他说不上现在这状况那儿不对,但他还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阿淮的话最后摇摇头道:“对不起,这事并不是我一个人能控制的,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听了回答,阿淮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抱多大希望你能同意·”阿淮仍是笑着对叶琛道,“无论如何多谢你能听完我的话,失礼了。”
说罢,她对着叶琛又笑笑,抱着手中的薄被往回走··叶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他并不是很清楚阿淮突然来找他说了这么一番话的目的,阿淮说她并没抱着能得到叶琛肯定回答的希望,想来想去大约她的目的应该是要警告他。
叶琛不得不承认,阿淮确实很聪明··叶琛走回原地,只见阿淮已经回到唐焰身旁照顾他,她手上抱着的那床薄被此时正盖在唐焰的腿上,昏黄的火光之下,二人的脸色都颇为柔和。
叶琛不答应阿淮,主要是因为她的请求有些没头没脑,况且,别人的请求不该乱答应,答应了就该做到,叶琛自认做不到,他一个人站在那儿看了许久,到最后还是回了自己的帐篷中。
唐焰抬了抬受伤的那只脚,觉得伤势开始有些好转,起码已经有知觉了·阿淮将一杯水递给他,他喝了几口将水杯递回给阿淮道:“快些回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呆着也行。”
阿淮将水杯放回到身旁道:“师兄你为什么老是催我走,就这么不希望我陪着你”·“话不是这么说……”唐焰作为师兄,在师妹面前还是得有个师兄的样子,“你这些天也没好好休息,要是累垮了可不好。”
阿淮道:“我不是很累,你睡着了我就走·”·唐焰见她不愿走也不勉强,干脆盖上被子闭眼准备睡觉·阿淮看着自家师兄的脸一会,忽而又道:“师兄,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唐焰睁开了眼睛有些奇怪地看着阿淮道:“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因为我有预感你会离开我啊这句话在阿淮心头转了转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她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间又道:“把我从人贩子手中救出来的时候,你答应过我的。”
唐焰觉得阿淮今天实在有些古怪,于是他又坐起身摸摸她的头顶道:“我记得,但是你小小年纪就别胡思乱想了·我看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我没胡思乱想。”
阿淮的反驳显得苍白无力,可又没办法拿出有力的证据,只有她自己的预感,不能当真·看着师兄的脸有话又说不得,她觉得有些生气,生自己的气,为了不让唐焰发现异状,她干脆随便找了个借口赶紧走了。
唐焰与她相处这么多年,当然发现阿淮的情绪不是很好,不过既然她不想说,那唐焰自然也就不说破,让她回去了··阿淮相当于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对于她的性格自然很了解。
大约是小时候没有受到过多少父母的爱,所以对于从人贩子手中救她出来的唐焰太过依赖,小的时候还好,一旦长大了,弊端便会渐渐浮出·阿淮对他抱着什么心思,唐焰自然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唐焰觉得,如今的阿淮是没有分清爱情与亲情的区别,唐焰也是在还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所以他将阿淮当亲生妹妹一般对待以弥补他小时候缺失的亲情,对于阿淮他从未有过其他的想法。
唐焰看着阿淮离开的背影,觉得有些头疼··叶琛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身旁是几个绵长的呼吸声,他又失眠了,就连苏隐给他的那个助眠的香袋也救不了他·脑海里一会儿出现阿淮让他离唐焰远些,一会儿唐焰浑身是血了无生气地躺在地上。
一会儿出现陆然,只对着他笑笑一句话都不说·一会儿又出现楚樱,她看起来有些生气……过往叶琛遇到的所有人都一一出现,搅得他脑子一片混乱,使得叶琛更加无法安睡。
现在大约才刚过子时,夜还漫长的很,叶琛有些烦躁的翻个身,试图强迫自己入睡,过了很久他发现可以说是徒劳,今晚上他大约是睡不着了·于是他干脆小心地爬起身来,尽量不吵到身边睡得正香的三人,今晚月亮害羞似地躲在云层后面,抬眼往周围一扫都是黑暗,什么都看不清。
叶琛没法点灯,干脆便对着黑暗发起呆来··叶琛算是有体会了,世间最痛苦的事大约就是失眠了·在别人睡得香甜的时候,自己只能对着黑暗发呆,这是怎样的心酸阿。
当然,叶琛不知道的是,在另一边,唐焰也迟迟无法入睡,两个人有不同的烦心事,在同个失眠的晚上不约而同地思考起“人生哲理”……·第二天早上,五仙岭烛龙殿外迎来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场雨。
汉人虽有古语云“春雨贵如油”,但对于驻扎在烛龙殿外的几大门派弟子们来说,这场春雨却是个大麻烦,冒雨整理物资军械毕竟不是什么方便轻松的事情·救出各派掌门一事已经完成,如今各派首要任务便是收拾清点物资准备回程,一场春雨打乱了各门派不少的原定计划。
藏剑原本计划花一天时间整理物资收拾行装,第二日准备回杭州城,但是突如其来的春雨瞬间打乱了全盘计划,大庄主叶英重新下令,再延长一日,也就是第三天再启程··午后难得的休息时间,叶琛一个人坐在帐篷中听着外面是淅淅沥沥的春雨声,心中一片平静,迟来的困意袭来,叶琛刚想趴着睡会,楚樱正巧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叶琛有些艰难地睁开眼,楚樱冲着他一笑,将伞收起放在角落,很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道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道:“怎么大白天的就这么没精神”·“昨晚上没睡好,现在有些困了。”
叶琛有气无力地回答道··游戏网游,阴差阳错·楚樱听了倒是有点惊奇:“你也会失眠”·叶琛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语气,我也是个人啊。”
“像你这样性格的人会失眠,真的很难想象啊·”楚樱解释道··叶琛其实也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失眠这件事若是放在从前,对于他来说真的是很难想象的事情,大约一个人长大了,需要思虑的事情多了才导致的,一个人随着年龄的增长总是会改变很多,这是正常的。
叶琛用左手撑起脸看着楚樱:“不说这个了,你找我什么事啊”·楚樱双眉一竖故做凶象:“我就不能来找你说说话”·“行行行。”
叶琛冲她讨饶,“咱们说些什么啊”·“听说你们后天就走”楚樱问道··“是·”叶琛点点头,“这儿的事情都完了,大师伯下命令说是要取道成都,从成都走陆路回藏剑山庄。
你们七秀坊什么时候走呢”·“我们应该还会再留几日·几位师伯这么些年才见了师父一面都不着急走,想要叙叙姐妹情·”楚樱答道。
倒是合情合理,叶琛想·此番烛龙殿事件就数五毒教出力甚多,人力,物资等源源不断的往五仙岭输送·过去五毒教对于中原武林来说是一个非常神秘的门派,一但得罪五毒教,他们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所以江湖人士唯恐避之不及,但是经过烛龙殿一事,各门派弟子们对五毒教都有了改观。
“曲姐姐是个好人,是我师父没福气·”叶琛感叹道··楚樱有些不满:“现在提你师父干什么,我师父都说是过去的事了·”·叶琛知道楚樱一直不满叶晖过去的行为,干脆也闭嘴不谈了,省得惹她生气。
楚樱话题一转提起了万花谷:“因为下雨,师父下令把重伤患们统一转移到苗家人的房子里去了,万花谷的弟子们也要在此地多留几日照顾重伤患·我瞧着万花谷的弟子们个个温文儒雅,还医术精湛,难怪能救回你一条命。”
言语之间充满了对万花谷弟子的欣赏··叶琛想起了还受着伤的唐焰:“所有重伤患都被转移走了吗”·“对啊·”楚樱应道,忽而似乎想起了别的事,“哦,好像除了唐门弟子。
唐家堡离这儿不远,他们派人将所有受伤的唐门弟子都接走了·”·接下来再说了一会儿话,楚樱便告辞走了·送走楚樱之后,叶琛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桌子前,看着空无一人的对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的时候卡了很久,再加上五一出去玩了几天,所以更新的比较迟· ·☆、成都· ·在五仙岭的这几个门派中,最先离开的,也是最迟到达的唐门一行。
唐门本意就不是来救助五大门派的,所以在烛龙殿中救回各派掌门之后的第二天,唐门就派人将受伤的唐门弟子统一转移回了唐家堡,在纷飞的春雨中,悄无声息地撤出了黑龙沼地界。
第二个离开的则是天策府·烛龙殿一事使得南诏王谋逆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府主李承恩想尽快回禀圣上·接下来走的就是藏剑山庄·老天爷很给面子地停了雨,不过天气仍是阴沉沉的。
出发那日,所有藏剑弟子按照原定计划按部就班地将行李箱放上马车,其他门派弟子都出来与自己相熟的藏剑弟子告别·叶琛看见好几个他认识的万花谷弟子,但苏隐并没有出现。
叶琛一问才知道是跟着伤员们去了苗家,短期内估计要在那呆着了··叶琛与几位万花谷的弟子聊了几句告完别,楚樱正巧走了过来·楚樱道:“这一路回去路途遥远,要照顾好你自己。
回去之后多抽些时间来七秀坊玩玩,我虽然不欢迎你师父,但还是欢迎你的·”叶琛点点头:“知道了·我会的·”·叶琛归了队,楚樱站在不远处身旁站着莫小北。
叶琛视线撞上他二人遥遥冲着二人笑了笑,莫小北极有礼貌地回了一个笑脸,楚樱挥了挥手··队伍终于开始前进,大批人马一齐缓缓沿着下过雨后有些泥泞的路行走,远远看上去还颇为壮观。
按照原定计划,从黑龙沼五仙岭出发,先去成都休整队伍·五仙岭位置较为荒凉,长途跋涉需要的物资巨大,自古就有“天府之国”美誉的成都府作为附近最繁荣的城市是作为补给物资的不二选择。
所以大师伯决定先到成都,补充物资·烛龙殿之事已了,在成都的南诏王势力就不足为惧了··藏剑山庄一行花了两天功夫进入成都府境内,一路上有好几个师兄弟们离开队伍,继续他们未完成的历练。
藏剑山庄重武尚武,几十年前,老庄主叶孟秋放弃了考取功名的心思,重拾早已荒废许久的叶家剑法与冶剑之术,后离家闯荡江湖,短短几年的时间就以手中剑闯出“江南大侠”的名头,所以多数藏剑弟子都愿意在学有所成之后入江湖历练,在外漂泊的藏剑弟子数量不少。
此番大庄主被天一教及南诏王奸计所骗关押在烛龙殿中,在外游历的藏剑弟子们得到消息之后纷纷从各地赶来烛龙殿,如今已救出大庄主,自然要继续闯荡江湖··叶家作为四大世家之一自然家底丰厚。
三师叔叶炜极为豪气地在成都府包下了一座客栈供弟子们休息·叶琛分到了一间单间,虽然小,只放下一张床榻和木桌就满满当当的,不过他很满意··成都府地处巴蜀腹地,地势平坦,气候宜人。
更重要的是,现在太阳挂在半空,阳光正好适宜出门走动,不远的集市上又热闹非凡,叶琛自然是坐不住了,放下行李便出门溜达··巴蜀之地的民俗风情与江南地区很不相同,无论是房屋建筑还是衣着服饰、吃穿用度或者语言神态都带有强烈而浓郁的地方特色。
叶琛自小在江南长大,此前从未到过巴蜀,这儿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很新奇·市集上人来人往,叶琛顺着人流一路走来到处都有第一次见的东西摆在商贩的摊子上,最后他在一家卖头饰的摊子前停下了脚步。
这家摊子老板是个精明的妇女,一瞧叶琛驻足就操着一口带着浓郁方言味道的官话对着叶琛道:“哎呦,这位小兄弟来瞧瞧哈,给你的心上人买个珠钗簪子咯,相因(便宜)的很咯。”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叶琛勉强听懂了一些,他的视线在摊子上快速的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一个乌木发簪上·这个木簪通体乌黑发亮,不过在簪子头部却雕着一个绯色花骨朵,半开的模样。
叶琛将这木簪拿在手中端详了一番,看着挺满意的,与楚樱的气质还挺配的·想了想就问摊主买下来了·摊主喜笑颜开的将那木簪用油纸包好递给了叶琛,一个劲地夸叶琛有眼光,可惜的是官话不太好,叶琛大半没听懂。
付了钱接过那发簪,叶琛边走便琢磨着什么时候去趟扬州七秀坊,把这木簪给楚樱带去·没留神,撞了一个人·习武之人身板都比普通人结实,那人个子矮,身板又弱,被叶琛撞的够呛,一屁股就坐倒在地上,估计摔得不轻正在“哎呦哎呦”地叫唤不停,他手上原本还拿着一个青色瓷碗也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叶琛见撞到人了赶忙想将那人扶起来,哪想那人抓住叶琛的手臂就哇哇开始叫唤·他说的是蜀地的语言,再加上语速快,叶琛听不太懂··叶琛正一头雾水,周围却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那人一见人多了,嚎的更有底气了不过好歹说了句官话:“瓜娃子撞坏了我嘞传家宝,还不赔钱”叶琛瞧了眼地上碎成几瓣的青瓷碗耐着性子道:“我赔你钱,多少钱”·那人一听叶琛愿意赔钱总算是不嚎了,张嘴就道:“五十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五十两”如今一斗米只卖五文钱,五十两这是明抢啊叶琛脸色一变,现在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那人一瞧见叶琛脸色微变知道他拿不出这么多钱,于是指着地上那青瓷碎片道:“这可是我嘞传家宝值很多钱喽你必须赔钱不然跟我去见官”·那人不依不挠,围观的人看着他两指指点点,叶琛一下子就慌了神。
他本就不是本地人,在这儿没有人会帮助他,见官他虽不怕,可是撞坏了别人的东西确实应该赔钱,可这五十两实在太多他一时之间根本拿不出来··叶琛心急如焚,他的手臂又被那人紧紧抓住,就在此时,只听一声“哎呦”那人抓住叶琛的手突然松开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叶琛耳旁轻声道:“别慌。”
叶琛惊讶的转头一看,此时原本应该在唐门养伤的唐焰笔直地站在他的身旁,眼睛盯着那人说了一句巴蜀的方言·叶琛没听懂,可那人却听懂了·他在叶琛面前那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此刻的表情更是带着一丝惧色。
唐焰掏出一吊铜钱丢给那人,那人手忙脚乱的接住·唐焰道:“拿了钱快滚”那人看了眼唐焰,又瞧了眼叶琛,连地上的青瓷碎片都没捡愤恨地走了。
见事情解决周围看热闹的人一个个都走光了,叶琛捡起那几瓣青瓷碎片有些疑惑:“他怎么走了”·唐焰接过叶琛手中的碎片将他们丢在了角落里道:“也就你还没搞清状况,那人见你不是本地人在讹你钱。”
叶琛这才明白:“他是骗子”·唐焰点点头:“专讹你们这些看着有钱的公子哥,狮子大开口,若是拿的出来,就赚了了一笔,若是你们拿不出钱就说去见官,当然他们根本不会去见官。
你们怕了,目的就达到了,若是不怕,又会找其他的借口,能骗多少是多少·”·叶琛听后觉得不是滋味,他根本没想到那人是个骗子,若不是唐焰帮忙,他大约就得带着那骗子回客栈问师兄弟们借钱了。
事情解决,唐焰领着叶琛进了一家茶铺,要了几碟点心,一壶水·东西上桌了,唐焰瞧了眼叶琛不甚好的脸色劝他道:“喝点水·”说着给他的杯子倒满了水。
叶琛没动,抬眼看着唐焰道:“你怎么在成都”顿了顿又加上一句,“你的伤怎么样了”·“伤好多了,能走路。
我来成都散散心·”唐焰一本正经地对叶琛胡说八道··唐焰被同门被接回唐家堡,伤还未好全,只是勉强能够走动·听说藏剑山庄已经离开了五仙岭但会在成都府呆上几日,他便来瞧瞧。
本来只是想远远的看几眼,没想到叶琛被骗了还不自知,眼瞅着那骗子就要得手了,于是只得现身帮帮他··叶琛又道:“你说了什么那骗子怎么就这么干脆的走了”·唐焰正色:“我跟他说,这是我唐家堡的贵客,你也敢骗”·“……”叶琛瞧了瞧唐焰一身唐门弟子的装束,没说话。
唐焰喝了水吃了糕点,见叶琛什么东西都没动有些疑惑:“你不吃点,这些可都是成都府最出名的点心·”·叶琛瞧着桌上的糕点又问:“为什么”·“恩”·“为什么帮我。”
叶琛的视线从桌上的糕点转移到唐焰的脸上,“你毫无戒备地坐在这儿就不怕我动手杀了你吗”·唐焰似是很严肃地想了许久:“你不会杀我的。
你若是有心杀我,早就可以动手了不是吗”·叶琛抿了抿嘴看着唐焰忽然道:“唐焰,你回唐门去吧·”·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收到了新的设定集《龙争虎斗》,本来以为有藏剑和唐门的设定,结果只有藏剑的。
翻开藏剑设定第一页:“藏剑山庄择徒标准极严格,门下弟子不过五十人·”·我:……·原来游戏里遍地跑的小黄鸡们都不是藏剑弟子啊· ·☆、醉酒· ·唐焰一怔,看着叶琛眼神透露出不解。
他不是很明白叶琛为何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叶琛道:“你说的不错,我不会对你拔剑相向,我怎么可能拔剑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呢”·唐焰心中一跳,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惊喜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叶琛又道:“有人让我离你远些不要再来招惹你·”·唐焰着急了:“是不是阿淮你听我说,阿淮那孩子……”·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叶琛果断地打断了他的话:“确实是她说的,但是我没同意。”
唐焰又是一怔,叶琛继续说:“她和我说,她并没抱着我会同意的希望,我起初以为她是来警告我的,可后来再想,我呆在巴蜀只是暂时的,再过几日我会回到杭州,你仍留在唐家堡。
天高路远,再见面不知道是何时了·”·“所以你想快刀斩乱麻·”唐焰盯着叶琛的脸语气中带着质问的意味,“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去找你”·叶琛也看着唐焰。
唐焰语气里虽带着质问的意思,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就像他那个冰冷的面具一般·叶琛心中挣扎一点儿都不少,他不是没想过自己放下一切去找唐焰,也不是没想过唐焰是不是也愿意放下一切来杭州找他,可是现实就是残酷的,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永远只会发生在话本中。
在现实中,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羁绊,说放弃就放弃,哪有那么简单·所以他才开口让唐焰回唐家堡·叶琛自认为自己并不坚强,他会在陆然拒绝他后选择逃避,这一次,面对唐焰他依然选择了逃避。
“你不该来找我·”叶琛说,“藏剑与唐门本就因为我五师叔与唐家二小姐的事情有些嫌隙,你想过后果没有”·唐焰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确实没想太多顶着一口气就说出来了。
叶琛说的有他的道理,唐焰无法反驳·唐焰没说话,叶琛也没再说话了·茶铺中有对母女卖唱,母亲弹曲,女儿唱曲·那女孩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声音也是清脆甜美,她唱的的是《长歌行》,本是劝解人们发奋的曲子,被她用带些甜美的声调唱出来还颇有特色,只是此刻的唐焰与叶琛都没心思欣赏就是了。
最后还是唐焰开了口,他对叶琛说:“既然是你希望的,那我便听你的话,回唐家堡·”说完便站起身走了,留下叶琛一个人坐在原地··叶琛许久没动,唐焰走时,叶琛甚至不敢回头看看他。
耳旁是女孩子清脆的歌声,叶琛觉得自己想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一样·他就一个人坐在那儿,茶铺里此刻热闹非凡,叶琛身旁总有人来来去去,而他脸上平静如水,喧闹都与他无关……·也不知过了多久,叶琛还是起身喊来了店小二。
店小二脸上堆着笑,一路小跑着过来,一听叶琛要结账有些奇怪地对叶琛说:“哦,客官您这桌已经结过帐了·”·“结过帐了”叶琛一愣。
“是,结过了·”店小二又重复了一遍,赶忙去招呼其他桌的客人·叶琛也走出了茶铺,卖唱的女孩子早就换了好几首曲子,现在唱的曲子似乎是用本地语言唱的,曲子倒是挺好听的可惜歌词叶琛听不懂,他也没心思听。
市集上仍旧热闹,叶琛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念头,早早地回了客栈·走廊上,叶琛碰到了几个正要外出的师弟,同他们打了招呼之后自个回了屋·这间客栈被藏剑山庄包了下来,并无外人走动所以很安静。
叶琛一个人站在屋子中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周围虽然很安静,可他心里总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堵着·坐着不是,站着也不是,干脆绕着屋子走。
屋子很小,十几步就能走完的那种,叶琛也不嫌弃,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觉得心里好受些了,才躺在床上,模模糊糊地就睡着了··叶琛睡得很浅,甚至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梦见一年前在南屏山悬崖上,他坠落悬崖,耳边是呼呼作响的风声,眼瞧着唐焰的脸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唐焰,可是唐焰此刻离他太远,接着叶琛就醒了。
日薄西山,叶琛起身打开了房间的木窗向下看去,此时的客栈变得十分闹腾,外出的藏剑弟子们都回到了客栈中在客栈的天井玩闹,等待一起吃晚饭··烛龙殿这段时间大家过得比较辛苦,两位庄主体谅弟子早些时候就定下宴席,今晚吃一顿放松放松。
叶琛一下楼就看见大厅之中摆好了一桌桌美食,还冒着热气·等了一会儿,大庄主与三庄主就现身就准备开宴了,所有弟子坐定,三庄主叶炜说了些鼓励弟子的话,说完就开吃了。
早就饿了的弟子们纷纷拿起筷子开吃,等到酒菜下肚,觥筹交错之间气氛便热闹了起来,这么大的场面自然少不了美酒,起初有两位庄主坐镇,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不敢造次,之后两位庄主一一退席,这场面就控制不住了。
女弟子还好,都照顾着不会被灌酒,男弟子就逃不过了·一个个开启了疯狂地灌酒模式·吃菜菜有什么好吃的来来来喝酒,不喝酒不是男人。
这种单纯被灌酒的事,觉得酒很难喝的叶琛以往都是敬而远之,早早就借口离席,这次却不同,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有人来敬,他就喝,味道不好他两眼一闭,一口闷掉。
看着豪气万丈的样子,实际上是硬逼着自己无视心底最真实的情感·他以前总想不明白,酒这东西明明喝着发苦,远远没有其他饮品好喝,可为什么酒量不好的四庄主仍旧要喝,古往今来的文人骚客也独爱这杯中之物。
如今却是明白了许多··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喝下了地几杯酒了,二十杯三十杯数字没有意义,一杯杯下肚的苦酒没有浇熄叶琛的愁苦,反而让他觉得更加苦闷。
酒本该能让人忘掉愁苦,可是事与愿违,叶琛感觉自己越喝越清醒,越喝越冷静··年纪稍小的弟子与女弟子们已经纷纷离席,留下来的人早已经闹成了一团,人人脸上看着都发红发亮,酒量不好的有些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有些东倒西歪说着胡话。
酒量好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勾肩搭背费尽心思想让别人喝酒·叶琛混在他们之中,觉得自己像是没有情感的木偶,机械地与同门玩闹,机械地喝酒·喝到最后口干舌燥,双脚发软,终于撑不住了,借口小解才出得门来。
在门外被开春的晚风一吹,叶琛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在室内积攒下来的燥热被吹跑了大半,他踉踉跄跄地往客栈中的茅草走去·喝酒的时候还不觉得,等到走了一段路之后,叶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感觉每一脚都像踩在棉花上一般,毫无力气。
无法,只得扶着墙走路··叶琛这才发觉小瞧了酒精带来的副作用,并不是脑袋越清醒就说明你天生有个好酒量,那时酒精麻痹了你的神知,它狡猾如毒蛇,用毒液麻痹了你的知觉,慢慢将你的身体缠绕起来,最后吞入腹中。
像是有人在腹中翻腾,恶心的感觉袭来,叶琛脚下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扶着墙就开始呕吐·起初是他吃下去的食物,到后来就干吐水,吐到肚子里什么东西都不剩才停下来。
叶琛非常不讲卫生地用衣袖抹抹嘴,背靠着墙慢慢坐下,他仰起头,月光正好,温柔地洒在客栈的空地之上,而脚边是滩呕吐物,画面太美··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叶琛闭上了眼睛,他听到有人在离他几步之外停下,那人走路声音有些怪异,像是有伤在身,所以走起路来动作,发出的声响与常人不一样,这是很细微的动作改变,普通人根本辨别不出,叶琛听出来了。
并不是他武艺高强,而是因为今天叶琛碰见过一个人,因为关系他腹部的伤势,认真观察过他走路时的姿势动作··叶琛缓缓睁开了眼睛,皎洁的月光温柔的洒在唐焰的头发上,肩膀上。
叶琛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唐焰,视线不敢移开一丝一毫,生怕一不注意他就会消失··本该已经回到唐家堡的唐焰走上前,在叶琛身前蹲下,双眼看着叶琛。
虽然想说的话又很多,但他最后只是伸出左手将叶琛额前遮着眼睛的碎发拨了拨··叶琛紧紧地抓住了唐焰拨他碎发的左手,他看见唐焰漆黑的眸子中倒映出自己的脸。
叶琛冲着唐焰一笑:“真好·”·唐焰左手回握叶琛:“你喝醉了·”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刻意地压低了声音显得更加的低沉浑厚。
“可我喝醉之后就看见你·”叶琛这么说道··作者有话要说:告白了·关系算是近了一步了……吧_(:з」∠)_· ·☆、承担· ·早些时候,唐焰当然没有听叶琛的话,乖乖回去唐家堡。
他付了茶点钱,出得茶铺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一直看着依旧坐在茶铺中的叶琛·叶琛不动他也不动,叶琛回客栈他也跟着··唐门以高超的跟踪藏匿暗杀技艺闻名如今的江湖,就算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也没有人能轻易地发现他。
当然,在藏剑弟子落脚的客栈中,他不敢跟的太近,毕竟客栈中还有两位藏剑山庄的庄主,他们不能与普通的弟子相提并论,唐焰并不敢冒险··唐焰看着叶琛走进了客栈,看着他打开窗口向下探望,天色已由亮转暗,叶琛踉踉跄跄地大厅中走出,扶着墙吐得撕心裂肺,他终于忍不住现身了。
月色如水,叶琛微扬起,他双颊绯红浑身酒气,眼睛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看着唐焰,右手捏着他的脸往外一扯,继而傻兮兮地笑着:“和真的一样……真奇怪……”·“……”唐焰有些哭笑不得,叶琛大约是觉得自己喝醉了看到了幻觉。
唐焰将他从地上扶起:“我送你回房·”叶琛没有反抗,很乖巧地伏在唐焰背上··这世上有各色人,有酒品不好却嗜酒如命,如藏剑山庄四庄主叶蒙,明明平常是个和善之人,但每次喝醉酒就会狂性大发,山庄里谁都不愿意在他喝醉后接近他。
也有如叶琛,不爱喝酒但醉酒之后不吵不闹,如同乖巧粘人的家猫·不过这只醉猫个头不小,唐焰背着他在回去的路上,暗自庆幸叶琛没有随身带着那两把藏剑弟子标志性的轻重双剑。
唐焰背着叶琛专拣着人少的路走,东拐西拐终于回到叶琛住的独间,将他放回到床上·叶琛不知道何时闭上了眼睛,似乎睡得香甜··唐焰看着叶琛心中一松,他弯下腰将被子盖在叶琛身上,正想转身离开,左手又被抓住了。
唐焰回身一瞧,叶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睛正看着他:“你要走了吗”·唐焰点点头:“是·”·闻言叶琛又闭上了眼睛抓着唐焰的手却没有松开。
两人都没有说话,屋子里安静地只能听见二人的呼吸声·叶琛忽然开口:“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他什么都好,可惜和我一样是个男人·我想赌一把和他告白,可是从哪以后他就躲着我,所以我很绝望,从大师伯那儿求到了任务护送兵器去往浩气盟,那时候的我只是一心想逃离藏剑山庄,对于我来说去哪儿都一样。
可是就算是离开了藏剑山庄,我依旧吃不下东西睡不好觉,所以当你动手下药那时,我没有昏睡过去,因为我吃的很少·”·唐焰认真听着,他站的笔直微侧着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叶琛。
叶琛眼睛依旧闭着继续说道:“我不恨你,我知道你无意伤害我们,否则也不会下蒙汗药,如果我与其他的师兄弟一样多吃一些,或许就没后来的那么多事情了吧·”·叶琛实际上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想说的东西有很多,都在他脑子里不停地周旋寰转着,他借着酒劲,就像竹筐倒豆子一般,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我知道自己不正常,喜欢的人都是男人,可是我也不能控制自己。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或许是在藏剑山庄共同相处的那些日子里吧·”说到这儿,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似得停顿了一下又道:“对不起今天我说喜欢你,给你带来困扰了对吧。”
“没有·”唐焰皱眉,“我不困扰·”·叶琛有些惊讶地睁开了眼睛,唐焰忽然手腕一转,抓住叶琛的手臂,单膝跪在叶琛的床边,俯下头,嘴唇覆上叶琛嘴上。
这一切发展实在太迅速叶琛顿时瞪大了双眼,这是叶琛的初吻,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傻傻地任由唐焰动作··叶琛没有经验,唐焰也没有。
唐焰在他过去的二十多年人生中,每天做的事情无非就是练武,照顾师弟师妹,有些时候出任务,十天半个月在外飘荡·从前也不是没有年纪相妨的师姐师妹对他有过暗示,只是唐焰对她们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唐焰是外堡出身的孩子,他父母早逝,自小就呆在师父身边·他师父唐怀智是唐门四老之一,唐门现任的敏堂长老、逆斩堂堂首·光是繁忙的唐门事务就够他烦恼,就连师弟师妹们大多数都是由唐焰照料,自然没有时间来关心唐焰的婚姻大事,唐焰自身无意,也没有父母师父的催促,就这样唐焰过了二十多年的单身生活。
这吻来的快,结束的也快·叶琛双颊本就因为醉酒的关系微微发红,一吻过后更是满脸发红,活像被蒸熟的海味·叶琛再也躺不住了,他慌忙坐起身看着唐焰。
唐焰也看着他,毕竟也是第一次脸上有些不自在··叶琛红着脸,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你……喜欢我吗”·叶琛这话问的有些傻,唐焰也没资格笑话他。
恋爱中的人还有些智商已经是奇迹了,要知道今天在茶馆若不是叶琛让他离开在先,唐焰大约会在叶琛说完喜欢他时就把叶琛抱入怀中··游戏网游,阴差阳错·事实上,唐焰早就想这么做了。
叶琛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唐焰的,可唐焰却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叶琛的·在藏剑山庄门外那棵巨大粗壮的树上,唐焰一眼就瞧见了叶琛,就是那么一刻,他的样子自此就刻入了唐焰的脑海中再也抹不去了。
所以叶琛掉下悬崖,他连任务都顾不上,跟着下了悬崖·悬崖下看着奄奄一息地叶琛,唐焰更是不可能狠下心来将他射杀··刺客出身的唐焰对任务目标护送者一见钟情,真是三流话本中才会发生的狗血事情阿。
可现实就是现实,再狗血也是自己的生活,杭州城乞巧那晚,更是让他相信命运将他们两人绑在了一起·所以,他想要赌一把,无论未来如何,他都想要赌这么一把·唐焰看着叶琛坚定地说:“是,我喜欢你。
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你·我不怕任何后果,只要你愿意同我一起承担·我们可以找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叶琛认真地在考虑唐焰的话,说没有心动是不可能的。
可是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已经不是那个愿意赌一赌的叶琛了,他已经有自己的顾虑·现在的叶琛,做不到能够不顾一切跟着唐焰走·唐焰当然明白叶琛的顾虑,不要说叶琛,他自己也有。
唐门重礼教甚严,这是百年世家的通性·门下弟子若是说消失就消失,那还得了再说他父母早逝,唐门对他有养育之恩,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不会为了一己私欲一走了之。
他自己也需要一点时间·唐焰摸摸叶琛的头道:“你不必担心,我会给你时间考虑·这回我只告了一天的假,明日我就会赶回唐家堡,下次再见面时告诉我答案吧。”
唐焰起身:“你早些休息,我先走了·”·这回叶琛没有再拉着他,唐焰已经说的再明白不过了·唐焰没有走门,他拉开窗户就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叶琛一个人坐在床榻上看着屋子里的简单的摆设发呆,不过他也没想太多,你并不能指望一个喝醉的人思考什么人生大道理,不一会儿他便在酒精的影响下进入了梦乡·等他再醒来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
他有些茫然地坐起身,因为昨天晚上饮酒过量,就算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他还是觉得有些恶心,想吐··叶琛勉强起身想找件外套披在身上免得着凉,发现桌上有两个瓷碗倒扣在一起。
叶琛有些茫然的掀开当做盖子的碗,看见那碗中盛着一碗绿豆汤,还徐徐地冒着热气·叶琛凑近一瞧,绿豆汤中有甘草·绿豆加适量甘草红糖煎服,是很好的醒酒汤……·这碗醒酒绿豆汤是谁送的,自然不言而喻。
昨晚的一幕幕闪过叶琛的脑海,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嘴唇,然后顾不上头疼,打开木窗向外探望,意料之中没有唐焰的身影·再想起他昨晚说的话,叶琛赶紧换上了衣服,急忙喝了几口绿豆汤就往外赶。
路上碰到同门也只是匆匆打了声招呼,不多做停留··唐焰在成都府的住处他不知道,于是叶琛一路跑到了成都府外的大道上,挑了一块显眼的大岩石站着·这条道是成都通往唐家堡的唯一一条大路,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遇到唐焰,事实上唐焰很可能已经走了,他只是想等,或许就能遇上呢·这条路是成都府的主路,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没有一个是他心念的那人。
叶琛就站在原地,看着来往人群,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他们或面带笑意,或面露苦色,每个迥异的表情背后大约都有一段故事……·叶琛也不知道自己站在那儿多久了,大约是很久了吧,天上火红的太阳已经爬上了正中,路上的行人明显减少。
叶琛有些心灰意冷,他觉得自己确实太过天真,人生哪有这么多的惊喜,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的也是自己,已经花光了他这辈子的运气了吧……·日照中天,叶琛已经对能遇见唐焰这事不抱希望了。
不远处马蹄声渐近,叶琛微扬起头,正午的阳光照在来人的身上仿佛给他罩上了一层光·唐焰拉住马行进的脚步,他端坐于马背之上,远远看着叶琛·叶琛也看着他,满眼也只有他。
唐焰下马几步走到叶琛跟前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来了”·叶琛自己也不可置信,他原本就没抱多大希望,老天爷待他太好,最终还是将唐焰送来了他身边。
他也顾不得是不是会有人看见,双手捧着唐焰的脸快速地吻住唐焰的嘴··这个吻如同蜻蜓点水很快就分开,唐焰丝毫没想到叶琛的动作,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你这是……”·“我想好了。”
叶琛道,“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所有的后果·”·作者有话要说:终于亲到了……13多w字,终于亲亲了,老泪纵横·怎么说呢……写的跟我原来设想的不是很一样……是不是写矫情了……· ·☆、回程· ·心情不错的叶小天一边哼着江南的小曲儿一边背着收拾好的行李走出门去,烛龙殿事情已经解决,今天他要离开藏剑大部队继续自己未完成的江湖历练。
出房门刚走几步,叶小天就瞧见师兄叶琛正好从拐弯口出现,两人打了个照面·叶小天的笑容爬上面颊,上前几步寒暄道:“师兄,你回来了啊·”·叶琛点点头,看了看叶小天身后背着的包裹心中了然,这些天离开的藏剑弟子不少,叶琛也是见怪不怪:“你不和我们一起回藏剑山庄了”·“事情都办完了,我也该继续我的历练,等我完成了自然就回山庄。”
说罢,叶小天眨眨眼话题一转,“诶师兄,你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看起来这么开心”·叶琛心中一咯噔,心中暗叫不好难道真的这么明显他有些尴尬:“别瞎说,大师伯被安全就出来了,我这几天都是这么开心的。”
叶小天其实并没有多想,只是瞧见了随口一提:“哈哈谁说的,你昨天晚上吃饭时那脸色简直可怕,谁递酒都来者不拒,几个师兄弟还以为你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叶琛尴尬一笑决定不在和叶小天继续这个话题,“你快走吧,再聊下去是不是准备和我们一起吃晚饭。”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行咯·”叶小天丝毫没有察觉出叶琛的尴尬,“那师兄我走了·”说罢绕过叶琛往外走。
“小天”叶琛又叫住了他··叶小天停下正要迈出的步子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叶琛:“嗯”·叶琛道:“别在胡乱招惹别家的姑娘了。”
这是叶琛打心眼里对他的担心,叶小天这个师弟他很喜欢,但叶琛一直觉得他太过轻浮,之前在扬州再来镇调戏七秀坊的弟子,若不是楚樱出面,得够他喝一壶的··叶小天听了立马苦着脸抱怨道:“师兄阿,就算你不说我都不敢了。
我保证离所有的七秀弟子远远的”·到底是吃到了苦头长了记性,叶琛也不再多说什么,同叶小天摆摆手当作告别,自己一个人回了屋子··直到关上房间的门,叶琛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以前一直觉得叶小天的脑回路与普通人不太一样,不过也是挺敏锐的……自己真的表现的那么明显吗叶琛走到房间放着的铜镜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模样依旧,叶琛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叶琛从袖中拿出一个银色面具。
这是唐焰走前送给他的·这面具是唐焰人生中得到的第一个面具,看着很小·唐焰一直没有丢,保存的好好的,每次出任务都会带上,像是护身符一样的东西。
唐门面具对于每个唐门弟子来说都是意义非凡,手抚上冰冷的面具,叶琛想象着幼年时的唐焰从师父手中接过这个意义非凡的面具,在师父的注视下郑重其事地将面具带上。
冰冷的面具遮住他还略显稚嫩的脸庞··叶琛看着手中的面具又笑了起来,这次分开,唐焰回了唐家堡,叶琛也将跟随大部队回到藏剑山庄·两地相隔千里,短时间内二人是见不着面,所以唐焰才会将这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面具送给自己。
叶琛将面具小心翼翼地和前天买的乌木簪子一起放在自己的行李中,他看着面具想了想,又翻出一张油皮纸将面具包好,再放回行李中才算安心··藏剑山庄这一行人按照原定计划在成都府呆了三天。
这三天时间内补充好了物资,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上路了·他们于成都府出发,经白龙口瞿塘峡,过洛道扬州,一路上磕磕绊绊最后又在扬州休整了几日,终于回到了西子湖畔的藏剑山庄。
这一路相当于横跨了整个大唐,再加上人数众多,路上的天气等一些因素的影响,等到他们一行人终于到藏剑山庄时,西子湖畔已经是春意盎然,湖边柳絮随风飞舞,温暖和煦的阳光,波光粼粼的湖面,真是美不胜收。
还在藏剑山庄的人早已经收到了消息,所有人都站在山庄大门口等待着他们的归来,领头的便是叶琛他师父叶晖以及四师叔叶蒙·叶琛站在队伍中,看着面前一派喜气的见面场景,每个熟悉的人面上带着的喜悦,心中也是一松,一洗这几个月以来长途跋涉带给他的劳累。
叶琛他们在门外呆的时间不长,大庄主很体贴地免去俗礼让所有人都回山庄休息·叶琛回去前特意走到师父叶晖跟前冲他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喊了声:“师父。”
叶晖看着叶琛点点头:“先去休息吧·”·叶琛恭恭敬敬作揖之后才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院前·推开门,院中一切,屋中摆设就和他离开藏剑时一样分毫未变,就连灰尘都很少,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一般。
看着眼前的一切,叶琛鼻子一酸··叶琛年幼时家乡发生百年难遇的旱灾,他父母双双死于逃难途中·他亲手葬了父亲,之后又亲手葬了母亲,抹干净眼泪跟着逃难的人群继续往杭州城走。
可是他到底是个孩子,没人照顾,长期又吃不饱饭,饿的面黄肌瘦的他终于倒在了通往杭州城的路边·炎炎烈日炙烤着他,他觉得自己快死了,或许死也不错,他死后应该不用再忍受饥饿,最重要的是他又能看见爹娘了。
事情过去多年,叶琛已经忘记不少事情,可当时饿的濒临死亡的感觉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若不是之后老庄主叶孟秋正巧路过并顺手救起了他,那么他就应该死在那条路边,连墓碑都没用。
所以在他拜入藏剑山庄的那一刻曾经发誓,此后藏剑山庄就是他的家,所有的藏剑弟子都是他的兄弟姐妹·而这个誓言他却忘记了,只是因为小小的挫折他就计划从家中跑走。
叶琛在心中暗暗骂自己:叶琛,你真没用··叶琛放下行李看着熟悉的小屋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他觉得自己像是忘恩负义之徒,他背叛了“藏剑山庄”,可是“藏剑山庄”依旧用它广阔的胸怀包容了他。
门外传来了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叶琛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是他大师兄叶浮··叶浮瞧着叶琛脸色不好倒是没想太多,以为他只是太累了:“打扰到你休息了”·叶琛摆摆手:“没有没有。”
他侧开身让叶浮走进屋子想给他倒杯茶水,可长时间没在这儿住了,连水都没有·叶琛想拿着水壶重新烧水,发现柴火也没有了·叶浮喊住了他:“别折腾了,你也刚回来,我说几句就走。”
叶琛只好坐回凳子上有些歉意地看着叶浮··叶浮道:“让你们赶去烛龙殿救师父真是辛苦了·若不是山庄事务太多抽不开身,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去烛龙殿。”
叶琛当然明白,藏剑山庄有很多弟子没去烛龙殿救人,当然不是因为贪生怕死·他们有的还小,有的则走不开……偌大的藏剑山庄并不是靠一两个人就撑起的,很多人都有他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平安回来了就早些休息,几位师叔现在同师父在说话·二师叔让你申时去楼外楼找他·”叶浮继续说道··“师父”叶琛有些困惑。
叶浮点点头,他起身:“你可别忘了,我就先回去了·”·“大师兄·”叶琛喊住了他踌躇了一会儿才问道,“我这儿是不是经常有人打扫”·叶浮回头:“对,是二师叔吩咐的。
倒也不是经常,从你走后大约打扫了四、五次的样子·”·叶琛将叶浮送出门之后,回来就趴在床榻上一动都不想动·叶浮所说与叶琛自己的猜想差不了多少,心中愧疚感不减反增。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起初叶琛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之后才有些困意,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害怕睡过头,干脆起身换上干净的衣服,洗漱完毕等到申时一到,就动身走向楼外楼。
他师父叶晖心思缜密,做事稳重,山庄大小事务都经他之手处理的井井有条·叶琛还小时根本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师父与其他人不同,他从不舞刀弄剑,每日对着账本盘点庄内人事财物,所以他的所有武学都是大师伯叶英所教。
到如今再看,如果少了叶晖,藏剑山庄根本不可能有如今的蒸蒸日上·这么多年,叶晖所做的每件事情都有他自己的道理·就连对曲云闭门不见,大约也是有叶琛不能理解的道理吧……·叶琛走到楼外楼正门口站好,门外的守卫会主动进门通报,不一会儿守卫就出来让叶琛进门。
叶琛站在门外整了整衣冠才抬脚进门,楼外楼中一切摆设都未改变,叶晖坐在桌前写着什么··叶琛恭恭敬敬向师父作揖:“师父·”·叶晖放下手中毛笔看着叶琛半晌才问道:“这些日子在外过得如何”·叶琛想了想回答道:“不是特别好。”
“哦”叶晖听了倒是有些意外··叶琛垂下眼帘解释:“一个人在外常常想起师父,也想山庄里的每一个人·这次回来,弟子不想回去浩气盟,想留在山庄里。”
叶晖没说话,他看着叶琛许久道:“过去的事情我便不会多问,既然你想留下,我便书信一封给谢盟主,想必他会谅解·”·叶琛有些惊讶看着师父:“师父……”,在他去浩气盟之前,谢盟主就曾收到一份推荐信,那封推荐信大约就是叶晖的主意,如今他不想再回浩气盟,叶晖便为他再写一封信给谢盟主解释。
叶琛看着叶晖心中如刀绞,他欠藏剑山庄良多,这辈子怕是也还不完了··“你若是觉得过意不去,便留下多帮帮我的忙·”叶晖知晓自己的徒弟现在的心思,他摆摆手继续说道,“藏剑山庄的琐事太多,你师父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是”叶琛道,“弟子遵命·”·师徒二人说的差不多了,叶晖便拿起毛笔摆手道:“先回去罢,我还有事要忙。”
叶琛冲师父行完礼后才走出楼外楼,外头的阳光已经褪去了热度,微风吹来还有一丝凉意·叶琛目光所及之处走过的都是身着黄衫的藏剑弟子,他不禁想起了千里之外的唐焰。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千里· ·在离藏剑山庄千里之外的蜀中唐家堡,唐焰抱着一箱子干玉米走过外堡热闹的市集慢慢吐吐地往老屋走去,老屋是唐焰家的祖屋,在唐家外堡,是唐焰父母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自从他父母去世后唐焰便住进了内堡,与其他师兄弟们同住,很少会回来·屋子虽说空了下来,但还是需要人照看,唐焰偶尔会回来打扫下卫生,住上一晚·经过了这几个月的休养,唐焰身上的伤口早就长出了粉色的新肉,到底是年轻,伤的虽重,好的也快。
唐焰回到了老屋,打开门就看见阿淮双手撑着脸,满脸不开心的样子一动不动地坐在老屋的石阶上·唐焰把那箱子干玉米放在一旁才去瞧他师妹:“怎么了”·阿淮起身有些闷闷不乐:“你到这儿也不和我说一声,要不是我找不着你去问师父,我都不知道你回外堡了。”
唐焰笑了笑也不解释,他伸手将一旁的箱子拖过来,把干玉米一个个绑成超大一串玉米串,挂在房梁上·阿淮给他帮忙:“你晒这么多玉米在这儿干什么,你又不经常回来。”
“……备着呗,反正又不容易坏·”唐焰回答道,“等哪天临时回来了,没东西吃,也能吃些玉米垫垫肚子·”说完他回身从屋子里搬出一张破旧的木桌,两张板凳,这是老屋里仅剩的几件家具,摆在院子中,招呼阿淮:“过来坐。
现在天气虽然暖了,坐在地上也会凉·”·阿淮乖巧地在凳子上坐下,唐焰看天也不晚了又打算升炉子,给阿淮做顿晚饭,也没啥好东西,刚拿回来的玉米煮熟了就差不多凑合着吃一顿。
这儿已经长久没人住,炉灶里早就冰冷一片·好在唐焰会回来打扫,起码没长蜘蛛网·柴也没有只得临时劈……唐焰忙上好一会儿才算把东西准备的差不多,柴劈好整整齐齐地码在炉灶边,碗筷和铁锅也洗的干干净净的,他坐在灶头正努力生火,一直看着盯着唐焰动作,许久没说话的阿淮开口:“师兄……”·“恩”唐焰正努力得将火烧旺,应的漫不经心。
“你果然是忘了,今天是我生辰……”·唐焰转头看着阿淮,阿淮的脸色发暗··阿淮是唐焰从人贩子手中救回的,她被唐焰带回唐家堡时除了名字什么都不记得,唐焰当时便说:“那就今天当做你的生辰吧。”
所以,阿淮拜入唐门的当晚便过了有记忆以来的第一个生日·唐焰算算日子,确实是这段时间··唐焰有些尴尬,他确实是忘记了·阿淮看着师兄有些僵硬的表情已是了然,心中的失望更甚。
唐焰舔了舔嘴唇,放下手中吹火的竹筒,起身将手上的脏东西很没形象地往衣服上擦·唐焰没穿唐门发的弟子服,而是穿着一件粗布衣服·这衣服是他在街边卖的成衣里随手挑的,很便宜,擦上脏东西也不心疼。
他一边嘱咐阿淮:“你先等等·”一边出了门··阿淮坐在板凳上一动不动,心中的委屈都快化成眼泪溢出来了·前几日眼巴巴地数着日子等今天,到了日子欢天喜地的找师兄,找遍了整个内堡都找不到。
直到问了师父才知道这家伙一早就告了假,回了在外堡的祖屋·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到这儿,等来的却是早就把她生辰忘到九霄云外的人·气的阿淮只想回内堡揍练习用的木桩·唐焰出门没多久就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灰扑扑不起眼的袋子和两个鸡蛋。
他又从屋子里拿出一个铜盆洗干净,再将袋子里的东西倒在铜盆中·阿淮一瞧,是面粉·这面粉是他刚刚跑上市集临时买回来的,还顺路买了两个鸡蛋·接着唐焰在阿淮的注视下和面,揉面,再将面饼擀成面皮,切成细条状。
忙了好一会儿,面条初见雏形·唐焰想又转身继续烧火,阿淮却接过他手中竹筒帮他烧火··游戏网游,阴差阳错·两人都一笑,多年的相处让他们两人生出了不少的默契,只消一个动作,就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有了阿淮的帮忙,唐焰倒也轻松不少·烧水煮面,他还在面上卧了两个鸡蛋·两碗热腾腾的汤面出锅,阿淮那碗放着两个明晃晃的鸡蛋,唐焰那碗只有白花花的面条。
唐焰这个大老爷们厨艺只能说一般,他自己活得粗糙,什么东西能吃就行从不在意味道·这碗面入口,唐焰自己也觉得味道不是太好,可阿淮吃的倒是挺开心的··日落西山,傍晚的凉风拂过大地,吹散了白日残留下来的燥热,在现在的天气里吹的人很舒服。
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下肚,阿淮什么气都消了,跟着唐焰帮他洗碗,打扫老屋的卫生,脸上至始至终带着笑,就是个孩子··天色一黑,叶琛的小院中迎来了一群客人。
长久不见的楚歌领着一大群人闹哄哄地进了叶琛的院子中,有大人有小孩,他们一行人是不请自来的,拎了果酒和一些吃食·叶琛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尽心尽力给他们在院子中腾了地方,还从饭堂那借了张圆桌面,架在他的小木桌上,摆上了碗筷。
从饭堂又多买了些菜·楚歌带来的果酒虽然度数低,但小孩子们不能喝,叶琛就又买了些酸梅汤给楚歌带来的这群孩子们解解馋·一大群人就在叶琛的小院子中闹了起来。
·沈明轩哈哈地拍拍叶琛的肩膀向他敬酒:“师兄我知道你不爱喝酒,可这果酒是楚歌家的特产,度数低着呢,我们这么久不见了,你可得给我这面子”·叶琛其实挺爱喝这果酒的,再加上他回了山庄确实高兴,在浩气盟,他呆的时间短,活动范围又小,从来没有像在藏剑山庄这样,一大群人围在一起快快乐乐地吃上一顿饭。
他不驳沈明轩的面子,豪气万丈地道了声:“好”咕咚一口就把杯子里的果酒悉数灌进了肚子里··一旁地楚歌见了皱眉道:“少喝点,这也是酒。”
“就是·”张霞柔柔地说,“这家伙的面子不要给,等会就蹬鼻子上脸飘飘然了·”·沈明轩心大,知道大伙同门都是玩笑话,捧着酒杯嘿嘿的笑:“我的错我的错。
我自罚自罚·”说着就又灌下一杯酒,打了个酒嗝,引得一群孩子哈哈大笑,其中就数叶清辰笑的最欢,她指着沈明轩酒劲上来涨红的脸笑道:“哈哈哈明轩师兄像被蒸熟的螃蟹”·被叶清辰这么一喊,整桌人都笑翻了。
张霞捂住嘴边笑边说:“哈哈哈哈还别说,哈哈哈哈还真像”·沈明轩老脸一红,轻咳一声龇牙“威胁”叶清辰:“清辰小师妹,你是不是皮痒痒了师兄帮你挠挠”·叶清辰小朋友发挥了她不怕死的精神回绝了沈明轩:“才不要被你的大钳子夹了怎么办”·沈明轩起身就要抓叶清辰开揍,清辰小朋友仗着自己目标小,像是个小泥鳅似得灵活地绕着院子乱跑,沈明轩抓都抓不住。
正巧,院门打开,叶浮抬脚走了进来·清辰小朋友眼睛尖,脑子一转,跑到大师兄跟前脚一蹬灵活地窜上了叶浮的背,像是八爪鱼似得死死抱着叶浮不撒手·叶清辰也是正阳弟子,是叶浮的嫡传师妹,她人又可爱,很得山庄里人的喜爱。
叶浮自然不会恼,还用手撑着清辰小朋友,怕她从自己的背上摔下来··沈明轩见大师兄来了,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笑嘿嘿地冲着大师兄问好,然后瞪了叶清辰一眼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叶浮背着叶清辰笑道:“听着你们这儿挺热闹的,我过来瞧瞧蹭口酒喝·不嫌弃我把”·在座的人异口同声道:“哪敢啊”·身为主人的叶琛赶紧搬了凳子,摆上了碗筷。
叶浮也不客气,他将叶清辰放回位子上才入座··叶浮作为藏剑山庄第三代的大弟子,平常都很稳重,在师弟师妹面前大多时候都是不苟言笑的,所有弟子对他都是敬重有加。
他一入座,台面上的喧嚣就平下去很多,几人互相交谈的声音都不是很大,就连最闹腾的叶清辰小朋友也是难得的乖巧··叶浮几杯酒下肚就同坐在身旁的叶琛说起了话:“听说你不回浩气盟了”·叶琛点点头:“是,不回去了。”
叶浮笑笑:“倒是不错·明明有家,干什么不呆去那劳什子浩气盟呆着·”·叶琛笑了笑没说话,将杯中的酒喝完·有些事情不能跟别人说明,别人也不懂你的感受,多说反而无益。
叶浮又道:“明天起来我和二师叔分摊些事吧·”其实这次叶浮并不是偶然路过,而是特意来找叶琛的·本想着只有两人说说话,没想到遇上了他们一伙人在聚餐,反正也不是什么隐秘的大事情干脆也就不另找时间了,进来蹭口饭吃也挺好。
叶琛一眨眼:“师父知道吗”·“当然·”叶浮道,“就是他授意让我来找你的·”·叶琛也就不推辞了,应了声:“好。”
他抬眼看着挂在半空中的圆月,心中觉得梗的慌,明明是件好事,他为什么觉得不开心呢·而在千里之外的蜀中唐家堡,唐焰连夜带着阿淮回了内堡。
他将阿淮送回女弟子房间,自己一个人慢悠悠的往回走·偌大的唐家堡此刻像是空无一人一般,只有巨大的唐门机关木甲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从他身边走过,尽心尽力地守卫着唐家堡。
唐焰停下了脚步,抬眼看着天边的明月,想起了此时应该远在西湖的那个人儿,脸色不由地柔了下来……·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夜晚··· ·☆、日常· ·第二天,叶琛起了个大早。
现在江湖上数的上名的各大门派都有上早课的习惯,每个门派的早课内容都不同,藏剑山庄则是练习基本功·弟子们分成几堆在不同的地方各自练习·十岁以下的一堆,由楚歌和张霞领着,就是叶琛还未恢复记忆时呆着的孩子堆。
10岁到15岁的一堆,由藏剑大师兄叶浮看着,这堆孩子正是处在有些尴尬的时期,一个个把叛逆当个性,难带,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大师兄坐镇,起码有点威慑力·叶浮昨天晚上来他那儿主要目的就是把这差事交给他。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叶琛本来不想接的,这活可不轻松,耐不住叶浮一直劝他·他与叶浮关系是真的好,两人年龄相仿又同在叶英手下习武,开始的时候藏剑三代弟子只有他二人,他两一起习武学字吃饭休息玩闹。
小孩子玩性重,两人一起偷懒一起被罚,建立起了坚定的患难友情·直到长大了,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叶浮身为大弟子自然得有大弟子的模样,整个人稳重了许多,而叶琛又遇上了陆然……·时间就是这样,它会悄无声息得带走你一些东西,但它并不会全部带走。
虽然叶琛他二人不会再像小时候那般长时间腻在一起,可过往坚定不移得患难友谊还是在的··叶浮确实有难处,他身为三代的大弟子,许多事情都要经过他的手,可以说的是,藏剑山庄中最缺不了的两个人,一个是叶琛他师父叶晖,另一个就是叶浮。
叶浮有些苦恼地对叶琛道:“若不是确实太忙了,我也不会来麻烦你·师父刚从巴蜀回来因为中毒元气大伤,还需要静养·那群小崽子个个精力旺盛难带的很,能镇的住他们的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了。”
话都说的这个份上了,叶琛也只能接下来·他的主要职责是看着那群小崽子们练习不要偷懒,因为是第一次,叶琛干脆起的早些,防止有什么突发事情,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小崽子们早早就等在了那儿。
有个小崽子老远就瞧见了叶琛走来,亮出一口白牙喊:“叶琛师兄你怎么来了”·喊他的那小崽子叶琛认识,这堆人中的“小霸王”迟册,他是叶浮特意让叶琛关注的对象。
·叶琛站定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喉咙才朗声道:“叶浮大师兄被你们气跑了,所以以后就由我来看着你们这群小崽子”·叶琛话音刚落,小崽子们就笑成了一片。
每日不变的练习在一片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开始了·叶琛是故意这么说的,叶琛自己也是从他们现在这个年纪过来的,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心眼不坏又很单纯·昨晚上他想了半宿,觉得和他们做朋友,以朋友的态度接近他们更容易被接受。
叶琛看着一个个努力练习的小身影觉得自己应该没想错··这个活说难也不难,说累也不累·每天清早练习亮刻钟,然后就是早餐时间,叶琛最大的责任就是看牢他们,有的时候指点一下。
难就难在他管的这堆小崽子年纪还小,一个个都还不太懂事,又有男有女,有些时候不太好把控·所有十五岁以上的藏剑弟子才会男女分开练习··第一天算是平平稳稳过去了,吃早饭时,叶浮特意来找他问练习情况,听了叶琛的回答点了点头,末了又忧心忡忡道:“我总觉得他们会闹出点麻烦。”
有了早上的成功,叶琛觉得叶浮是太过紧张了·万万没想到,几天后叶浮的乌鸦嘴竟然灵验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起因是小崽子们觉得无聊了,想“斗武”,这其中小霸王迟册喊的最响。
为了调动积极性,偶尔变换练习内容很正常,叶琛想了想就同意了,结果迟册就把人给伤了··受伤的那个孩子年纪小,个头小,还没巴掌大的脸,只有眼睛大大的,但是此刻蓄满了眼泪,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一样的左手泣不成声。
叶琛脸色阴沉的看着罪魁祸首迟册,迟册眼神飘忽不定左摇右摆就不看叶琛··叶琛扶额:“你下手怎么这么重……”直接把人家给砸骨折了,多大仇阿。
迟册显然也知道错了,嘟嘟囔囔地说:“……我会负起责任的·”·叶琛一愣:“你要怎么负责”·迟册双手放到身后,眼神又开始飘忽不定,就是不说。
当天下午,给他家师父跑腿的叶琛就看到了迟册拉着那个受伤的孩子从不远处经过,两小孩看起来关系还挺融洽的·后来叶琛才了解到迟册果然是负起了责任,帮着那个受伤的孩子洗脸,洗衣物,铺床,打饭……从前的“小霸王”活生生成了“管家婆”,吓坏了不少人,他们都以为迟册被脏东西附体了……·叶琛看着迟册倒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透过迟册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几年前,他背着扭伤了腿的陆然满山庄跑·虽说往事成烟,可有些事情是深刻入骨髓的,怎么都无法忘记··在藏剑,叶琛四平八稳的生活也算是重新开始了。
清晨照看着一群小崽子,有时会帮师父跑跑腿·藏剑山庄事务多且杂,有时候叶琛得满山庄的跑·虽然会忙的四脚朝天,不过叶琛倒是觉得日子过得挺充实的。
叶琛之后给道驴大师写了封信,告诉他自己不回落雁城了,谢谢他以前对自己的照顾·道大师之前给了他很多的帮助,叶琛一直记在心中没忘记·在刚过去不久的烛龙殿之战,少林方丈也是被关押的门派掌门之一。
叶琛曾经去过少林弟子所在的营地找过他,不过少林弟子告诉他,道驴并没有来·叶琛觉得挺遗憾的··给道驴大师的信写好了,叶琛又提笔想在写一封信给唐焰。
可是笔尖一碰上信纸他就停住了,笔尖在白纸上晕出一大块墨迹·怎么写呢又该和他说些什么呢·叶琛写了几个字又停下,不满意,将信纸揉成一团丢在一旁,又重新提起笔写,还是不满意,重写就一会儿的功夫,桌面上已经有七八个纸团了。
叶琛怒了这是人干的事儿么他将笔一丢,放弃了给唐焰写信的想法··叶琛将写给道驴大师的信封号,交给山庄门口准时收信的信使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中翻出了唐焰送给他的那个面具。
叶琛将那面具覆在自己的脸上,可惜面具太小根本遮不住叶琛的脸·他将面具拿在手中看着,他还记得唐焰带着贴合脸部的面具站在他跟前时帅气的模样·没有事情的时候,叶琛就喜欢这样一个人呆着,想着唐焰。
当然为了防止出现上次叶清辰小师妹在他不在屋子的时候把面具给拿了,叶琛将面具好好的收在自己唯一的衣箱子中·衣箱中还放着一个黄油纸包好的乌木簪子,是叶琛准备送给楚樱的。
不过他一直没有机会去七秀坊,也就一拖再拖,这簪子始终没有送出去,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衣箱中·若不是叶琛经常需要打开衣箱,怕是早就忘了这簪子的存在了。
叶琛想着再过些日子,等事情不太多了,就去和师父告个假去趟七秀坊看看楚樱,毕竟之前也是答应她·顺便还能把簪子给送了·但是,让叶琛意想不到的是,几日之后楚樱就到了藏剑山庄。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那时候叶琛正挽着袖子帮叶清辰从水井中打水,装满水的水桶在叶琛的拉力下晃晃悠悠地靠近水井口时,楚樱就被叶浮领到了他跟前··叶琛感觉到有人走近,百忙之中抬眼一瞧看清了来人的脸,手中劲一松,半空中的水桶就倒栽葱似得掉回了井水了。
“啊我的水”叶清辰喊道··叶琛回过神来,重新将水桶提了上来给叶清辰的水桶里倒满了水·叶清辰眨眨眼睛甜甜的与叶琛说了声谢谢师兄,再瞧瞧大师兄与楚樱又道:“我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我先走了。”
说完就提着水桶哼次哼次地走了··叶浮也急着走:“师弟,人我可把你带到了啊,快领人家去客房住着·我就先走了·”说完他转身就跟上还没走远的叶清辰,帮着她提着满满的水桶。
叶琛有些尴尬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楚樱:“你怎么来了,也不和我先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楚樱道:“我左等右等你不来,干脆就自己来看你了。
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惊喜”·叶琛挠挠头:“惊喜没有,惊吓倒是不少·”·楚樱抬起袖子遮嘴,笑的很是开心。
两人不能干站着,叶琛就领着楚樱往藏剑山庄的客房走··藏剑山庄也是杭州城的大家大户,来往客人也多,为了安顿好客人自然客房不能少·山庄专门辟出一块地方建了客房,每天都有专人看着。
叶琛登记了信息就顺利地领到了房间的钥匙,便将楚樱领到房间中··楚樱将手中的行李放下,环顾了房间一周感叹道:“真不愧是藏剑山庄,家大业大连客房都比外面客栈的上房要好。
我上回同云霞来杭州城时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下,早知道就来你们这儿了,客房舒服还不花钱·”·楚樱说的就是上次乞巧节那晚,那回楚樱带着莫云霞正巧路过杭州城,碰上了乞巧节灯会,干脆就停下在杭州城住了一晚瞧瞧热闹,谁想正巧遇上了叶琛,那时候叶琛还未恢复记忆,楚樱又不说破,搞的叶琛云里雾里。
此前楚樱确实没来过藏剑山庄,都是叶晖领着叶琛往人家七秀坊跑·后来曲云远走南疆,楚樱气叶晖没担当,更不可能来藏剑·之后叶琛也偶尔会去七秀坊看看她,好在楚樱没将双方师父的爱恨情仇算在叶琛头上,对他一如既往。
不过曲云与叶晖的事情还是成了他俩极力避免触及的禁忌··大约是时间过去确实很久,又或者是在五仙岭看见了曲云的态度·总之楚樱这次来藏剑山庄就表示她将这件事情翻过去了。
这是件好事·叶琛想··楚樱脸上没有一丝疲倦,她对叶琛道:“走,乘着现在时间还早,陪我去个地方·”·叶琛满脸疑惑地问:“去那”·楚樱看着叶琛笑道:“灵隐寺。”
· ·☆、灵隐· ·杭州城的灵隐禅寺始建于东晋年间,地处西湖以西,是杭州城香火繁盛的寺庙之一·十里八乡的人都喜欢去灵隐寺求神拜佛。
叶琛从马厩中牵出了两匹马,他与楚樱一人一匹,从山庄正门出发,往灵隐寺骑去·藏剑山庄距离灵隐寺说远不远,二人骑马大约半个时辰就能到达··虽是初夏时节,但是骄阳当空,叶琛也是觉得一阵闷热。
两个人两匹马在地上拉出斜斜的影子·叶琛转头看着身侧的楚樱,她脸上平静看不出一丝情绪变化·叶琛想了想干脆问她:“你怎么突然要去灵隐寺”·楚樱没有一丝犹豫地回答他:“当然是去烧香拜佛,顺便当做游玩,多好阿”她说得太有道理,叶琛根本无言以对。
一个时辰后,他与楚樱二人站在了灵隐寺的大门口·道路两旁摆满了卖香火的摊子,来灵隐寺上香的香客一直络绎不绝,附近的村民们看出了商机,一个个都在灵隐寺外摆摊卖起了香烛。
既然来了,自然要烧烧香·叶琛随便买了香给了楚樱三支·他虽不是佛教徒,但之前与道驴大师交流过,知道敬香一般只要三支,分别代表佛、法、僧三宝。
多烧无用,心诚则灵··灵隐寺依山而建,寺中有规定,大殿之中不可烧香,殿前有个巨大的黑色香炉,以供香客们上香·叶琛二人拿着香点燃,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拜一次,算是进了香,把香插在那个黑色的香炉之中。
接着便是进殿拜佛,灵隐寺主要有天王殿、大雄宝殿、药师殿、直指堂、华严殿五殿,旁边则分散着五百罗汉堂等建筑·几个大殿之中分别供奉着各色佛像·各个佛像都有各自的典故,可惜叶琛不懂。
若是道驴大师在,大约能引经据典说上很久··楚樱每进一个殿门,就双手合十,闭上双目跪在蒲团之上冲着高大的佛像跪拜·叶琛倒是没有像楚樱那样行大礼,他只是在楚樱身后站的笔直,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头微微下低。
叶琛他倒是没想许愿,虽说来这儿的香客大多数都是有所求的,可叶琛一向觉得求人不如求己·虽然不信佛,可他也觉得毕竟是佛门重地不可以不敬·所以叶琛双手合十挺虔诚的样子,心里却在琢磨着等会就催楚樱回去,别等到到时候天黑了,路不好走。
楚樱拜的很用心,叶琛就像是护卫似的跟在她身后,灵隐寺人多且杂,楚樱又不是杭州人,若是两人走散了可不好··二人走进了华严殿,华严殿是灵隐寺中所处位置最高的殿,叶琛与楚樱一路拾级而上,这华严殿也是最后一个大殿,殿中供奉的是华严三圣,中间释迦牟尼佛,左右为文殊、普贤二菩萨。
楚樱这回如前面几殿中一般,虔诚地拜着华严三圣,之后她并没有马上站起身,而是拿起香案上的签筒,闭上眼睛抽出了一张竹签·她起身笑吟吟地和叶琛道:“你等会我,我去解个签。”
叶琛点点头··楚樱高兴地拿着签文站在了华严殿中一旁等着解签的队伍中··叶琛就站在原地看着楚樱的侧脸·楚樱长得很好看,她身着淡粉色的七秀坊弟子服饰更衬的她肤白如雪,在一堆来进香的香客中如同鹤立鸡群一般的显眼。
他们这一路上,打量楚樱的目光络绎不绝··叶琛还记得楚樱小的时候就像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老爱跟在他身后喊他:“琛哥哥·”叶琛那个时候觉得女孩子麻烦,只爱找孙飞亮哥哥比试武艺,楚樱就和她的几个师妹坐在秀坊屋檐下的石阶上看着他和孙飞亮切磋,当然,几乎都是他输的惨就是了……·游戏网游,阴差阳错·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叶琛今年二十岁了,楚樱比他小两岁,今年十八。
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若不是入了江湖门派,只怕是早就结婚生子··楚樱那边,终于是轮到了她·楚樱将手中的签文交给了解签的庙祝,二人交谈了几句之后,叶琛就瞧见楚樱的脸上的表情趋于平淡,过了一会儿她便拿着签文走回叶琛身边。
叶琛问:“怎么了”·楚樱摇摇头:“也不是什么大事,抽到了下签·”·叶琛安慰她:“这些事情不能做真。”
楚樱将手中的签文收好,换上了些轻松的表情对叶琛道:“没事儿,我不会当真的·也就求个安心罢了·”说罢她垂下头又道,“我有点累了,去外面坐会。”
叶琛点点头,他知道楚樱心情不好也不拦着她:“我也去抽只签,你在外面等会我,我来找你·”·楚樱点点头走出殿门·叶琛则跪在蒲团之上对着华严三圣三叩首,然后从签筒中抽出一个竹签。
签上写:“范睢相秦·梦中说梦获多财,身外浮名总莫猜,水远山遥难信定,贵人一指笑颜开·”·每一签的签诗都是一个典故,范睢相秦这典故叶琛知道,范睢为秦国丞相,他提出了“远交近攻”的策略为秦国将来统一六国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不过外行人光看签文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叶琛也去排队等着解签··轮到叶琛时,叶琛将手中签文递给了解签的庙祝·庙祝捋了捋他的山羊胡子道:“小兄弟求什么”·叶琛想了想答道:“问家宅。”
“可惜了·若你问前程这签可是上上签,若是问家宅,就只算是中平签·”庙祝眯了眯眼道,“范睢少贫,后官至秦相·若是家宅,这‘梦中说梦获多财,身外浮名总莫猜’只能说平平淡淡。”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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