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殊途同归+番外 by 暮朝颜(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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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网三]殊途同归+番外 by 暮朝颜(5)
·叶琛点头,确实很像大师伯的策略,大师伯奉行君子之道,绝不轻易与人起正面冲突·两师兄弟再闲聊了几句,叶浮便起身离开·叶琛将自家师兄送出门后又回到显得有些清冷的屋内。
一个人独住就是这点不好,他现在心里有一堆话想找人倾诉,可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找不到人聊聊·叶琛想起了道驴大师,也不知道大师与小清烛怎么样了他们应该早就回到落雁峰了吧不晓得瞧见自己给他写的信没叶琛一直没收到道驴大师的回信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下回见着道驴大师了,一定要好好说说他·还有毛毛,有没有乖乖吃药,练武则么辛苦他的小身板吃的消吗· ·☆、礼成· ·作为叶凡的函使,又兼任傧相,叶琛也算是有一丝丝的重要度,所以第二天午时,丝毫不敢怠慢的叶琛准时到了五庄主独居的院中。
院中早就来了许多人,进进出出都在忙活傍晚才举行的婚礼,叶琛仰头张望了一会儿,才在来来往往的人中找到了叶浮··叶浮正拿了个册子在院中清点红烛瓜果花钿等等物什,叶琛走到他身旁喊他:“师兄。”
叶浮抬起眼瞧了他,将手中的册子收好,伸手替叶琛整理整理衣襟:“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似的连衣服都整理不好·下回得和师父好好说说,为你相个好姑娘照顾你……”·叶琛干笑着解释:“哪家好姑娘愿意嫁我啊,大师兄你就别取笑我了,我也就是今天出来时候没注意……”何况,他心里已经有人了,当然没敢说出口就是了。
叶浮也听不见叶琛心里在想什么,替叶琛整理好衣襟后继续拿出先前放好的小册子清点起东西来·叶琛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便问叶浮:“五师叔呢”·叶浮用手中毛笔往屋内一指:“在屋里换衣服呢。”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叶琛走到屋前往里探头一瞧,五庄主双手撑开,背对着叶琛站的笔直,三四个侍女将五庄主围住,为他套上层层叠叠繁杂的新郎衣饰·叶琛回到叶浮身边感叹道:“成一次婚也是不容易。”
叶浮听了眼都没抬就嘴角一弯,笑笑没说话··叶琛人虽来了,但也没啥事情可做·大部分人都在忙,没有人管他,叶琛干脆就在五庄主的住处到处溜达,左瞧瞧右看看。
乘着没人看管,从桌上顺了两个大红枣出来,自己吃了一个,又往叶浮嘴里塞了一个··叶浮初时还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嚼了两口,香甜的红枣味就溢了出来,他这才反应回来,瞪了眼叶琛警告他别再胡来了,但也什么都没说把那枣子吃下肚。
叶琛嘻嘻哈哈地与叶浮勾肩搭背闹着,他师父叶晖就走进了院子,叶琛赶忙收起嬉笑的脸,一本正经地上前给叶晖行礼:“师父·”·“恩·”叶晖点点头,“你五师叔呢”·叶琛乖乖地回答:“在屋里换喜服呢。”
叶晖面色略带沉重地走进了屋子,不一会儿就见原本在屋里忙活着的人都走出屋外·叶琛好奇抓了一个奴仆问:“你们怎么出来了”·那奴仆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我也不清楚,二庄主只说让我们全都出来。
大约是有事要和五庄主商量·”·听完,叶琛与身旁的叶浮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模样,都猜到大约是为了霸刀山庄之事·没过多久,身着喜服的叶凡与叶晖二人同时走出门口。
只听叶晖道:“五弟,二哥刚刚同你说的话你可记住·”·叶凡:“恩,叶凡谨记二哥的教诲,这么多年来多谢几位哥哥们为我操劳了·”他们藏剑山庄的五庄主叶凡,叛逆了二十多年,如此乖巧听话的模样真的少见。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叶晖大步流星离开了小院·今日是叶凡成礼的日子,前来观礼的宾客已陆陆续续地到达,作为藏剑山庄的大总管,叶晖可以说是今日最忙的一人。
二庄主离开,所有人继续完成刚才暂停的活计,新郎官叶凡也被女仆们簇拥着回到屋内继续整理衣冠发饰··叶浮叹了口气道:“看来形势不乐观·”·叶琛自然也看出来了,他无奈地一撇嘴:“不乐观也没法子,大师伯与我师父都没法子,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咯。”
江南秋日的太阳落得偏早,太阳西沉,风中便带着一丝丝凉意·看起来神采奕奕的叶凡早早地带着一群藏剑弟子在名剑堂祭台处等待,此处是藏剑山庄祭祖之处,也供奉着剑宗欧冶子。
藏剑弟子分三排整齐地站在叶凡身后,叶琛就在第一排的最外侧,叶浮则站在他的身侧·吉时一到,叶凡举起三柱清香,跪于台前,郑重其事地磕了响头··早已隐退剑冢的老庄主今日特意回了山庄,他拄着拐杖站于祭台前,待叶凡磕完头道:“去吧。”
叶凡:“是·”叶凡起身,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门迎接他的新娘··藏剑山庄正门外,唐小婉所乘花轿已停在门口·这两日,唐小婉都住在藏剑山庄内的别院中,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唐小婉已经进门了,但面上该走的仪式还是得走,所以唐小婉则坐着花轿又出现在藏剑山庄的大门外。
为了安全,一群人将唐小婉所乘花轿围在了中心,最外圈是全副武装带着武器的唐门弟子,他们脸上无一例外都带着一个泛着寒光的铁面具,遮去了大半张脸·内圈则是唐门的仆从,唐小婉所坐花轿就在中央。
两旁乌泱泱的是观礼之人,既有藏剑弟子也有其他的江湖人士,还有普通的老百姓们·他们个个都争相想一睹新娘子的面容,不过站在最外围的唐门弟子个个端着森冷的千机匣,让人看了就不寒而栗,更不要说靠近了。
出得门外的叶凡在花轿前站定,一群手持毡席的藏剑女仆走出,越过叶凡直直走向花车,丝毫不惧怕唐门弟子手中的千机匣·原本将花车紧紧护在正中间的唐门弟子让开一条路,女仆们将手中毡席由花车一路铺到藏剑山庄大门。
待女仆们铺好路,唐门侍女这才掀开车帘,扶着唐小婉下车,走在才铺好的毡席上,一路脚不沾地走进藏剑山庄··叶琛站在叶凡身后,视线自始至终都系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端着手中千机匣,尽忠职守地履行着他的职责·只是嘴角微变,有些弯弯上扬,这面部表情虽微小,却逃不过叶琛的眼睛,他的心中一暖··可就在此时,只听远处传来一声爆喝:“叶凡有种滚出来”·在场宾客哗然,只见一队身着霸刀弟子服饰的人出现。
作为藏剑山庄总护院的叶名威喝道:“何人敢这么放肆竟敢直呼我家五庄主的名讳”·那领头的霸刀弟子喊道:“藏剑哈哈爷见一个灭一个。
有种就跟来”之后转身便走··叶名威哪忍的住对手的挑衅,二话不说领了几人就跟上··叶凡眉头一皱倒也冷静:“全部唐门弟子先将小婉护入山庄内,保护好小婉”所有的唐门弟子二话不说,听从了叶凡的命令拥着唐小婉进入藏剑山庄。
叶琛明显感觉到唐焰在经过他身侧时停顿了一下,就是这短暂的停顿,也让叶琛安心不少·之后叶凡又随手指着一人:“去喊二庄主来·”接着叶凡又遣人疏散了在场的宾客。
闻风赶来叶晖双眉紧锁下令:“来着不善,所有藏剑弟子,拔剑备战注意提防前来生事的霸刀弟子,若有觉察,一律拿下”·“是”在场的藏剑弟子轻剑纷纷出鞘,严正以待。
叶凡像是感觉到什么,突然大声喊:“有本事你便出来鬼鬼祟祟算什么好汉”·“哈哈”柳惊涛领着近百人现身大笑,“叶凡,你的好日子到头了,跟阎王爷成亲去吧”·叶凡剑眉一竖:“子曰,君子不夺人所好。
当初贸然带走小婉是我有欠考量,我愿挡着宾客之面向你赔罪道歉·小婉与我说她在唐家堡时便与柳庄主你说清楚,还望柳庄主你能成全我们·”·听得叶凡提起唐家堡一事,柳惊涛更是怒火上心:“废话少说,你我手底见分晓。”
话音刚落,扬刀砍向叶凡·叶凡也不含糊,提剑迎上·他二人一番刀光剑影,柳惊涛是刀刀狠毒而叶凡却是留有余地··游戏网游,阴差阳错·一番对战,二人拉开距离。
叶凡道:“柳庄主,我已让你三招,你再咄咄逼人休怪我不客气·”·柳惊涛冷哼一声:“休得猖狂我霸道山庄身为北武林第一世家,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只见柳惊涛忽然扬刀大喊:“霸王引”·叶晖大惊:“强行突破功力上限,柳惊涛这是拼命的打法,五弟速速退下,不可与他硬拼”·叶凡却不听,他目光冷峻,手中剑指地:“二哥,我与柳庄主的恩怨就由我来了解。”
说罢迎着柳惊涛的刀刃,又与他战做一团··见叶凡莽撞,叶晖心中焦急,他袖子一挥下令:“柳惊涛运功过度,神志不清,藏剑弟子速去助五弟一臂之力”·众弟子自然应身相助,可柳惊涛仿佛一点儿都不顾及后果,纵使倾尽全部功力也要抢回唐二小姐。
见藏剑弟子持剑上前,霸刀弟子自然也不能干看着,短兵相接场面顿时乱作一团··柳惊涛拼尽全力要与叶凡分个高下,自然不能让旁人来搅局·柳惊涛凝起真气将所有靠近他的人不论藏剑弟子还是霸刀弟子,一概震开,叶琛又与柳惊涛距离较近,只觉胸口一闷,顿时无力只能以轻剑杵地,勉强半撑着。
就在此时,就听有人呼喊:“看”·叶琛强忍着胸口难受,抬头一看,就感觉一阵劲风拂过,大庄主叶英御浮萍万里轻功犹如神兵天降,以气为剑,轻松格开斗的难舍难分地叶凡,柳惊涛二人。
虽被格开,可柳惊涛哪肯停手,扬刀砍向出来阻拦的叶英··大庄主不慌不忙,聚气为剑,挡下柳惊涛来势汹汹的刀势,渐渐由守转攻,轻松压制住杀红眼的柳惊涛。
剑锋刺向柳惊涛,但都避开了他的要害··对于霸刀山庄,藏剑弟子一向秉承着敬而远之的态度·霸刀山庄柳五爷对老庄主有着提携之恩,可老庄主又可以说间接害死了柳五爷的女儿,他们藏剑的三庄主夫人,这一笔笔糊涂账真是算也算不清。
大庄主实际一直对霸刀山庄怀有歉意,所以责令门下弟子不得招惹霸刀弟子,他自然也不可能杀柳惊涛,只能让柳惊涛知难而退··到最后,柳惊涛终是抵不过叶英,捂住伤口败下阵来,满脸的不可置信:“我……我……怎么可能……”·叶晖见状高喊:“柳庄主恐怕受了内伤,霸刀门人还是先带你们庄主离去吧。”
败局已定,几个霸刀弟子上前将柳惊涛扶走,其他弟子也互相搀扶着从来路离开了··叶英道:“五弟,随我回庄吧·柳惊涛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日后你要多加小心,不可像今日这般鲁莽。”
叶凡垂眼应着:“大哥教训的是·”·三位庄主都回了山庄,留下弟子收拾门口的残局··叶琛被叶浮扶起,叶浮问:“你怎么样”·叶琛摆摆手:“没事。”
叶浮明显不太相信的模样:“真的”·“当然·”为了增加可信度,叶琛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强撑着做了几个大幅度动作,叶浮这才相信,去帮其他人。
结束了一场闹剧,被中断的婚礼还是要继续·众人修整了一番簇拥着两位新人一路行至一早就准备好的吉地·叶琛的胸口隐隐作痛,不过他还是强忍着,别人看来根本瞧不出什么异常,只有他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和他有些紧绷的肌肉才显出叶琛的异常。
人群之中,唐焰看着叶琛,皱起了眉头··吉地之上搭起棚子,这儿就是两位新人行礼之地·叶凡坐左,唐小婉坐于右·两位新人在棚中坐定,女仆们便端着两碗肉饭,两人都吃了三口,接着便是合卺酒。
两个精致小巧的酒杯被端上,五庄主与唐二小姐各自端着一杯,两只手臂绕着喝下肚·接下来就由两位手巧的女仆分别在去两个新人的头饰,将两人各自的一缕头发梳合在一起,便是结发。
自此便礼成了··叶晖看着两个幸福的摸样,也不知是否是有感而发:“五弟,弟媳出生富贵,随你漂泊多年无怨无悔,是在可敬可叹,你要好好珍惜眼前之人才是。”
叶凡郑重其事道:“这是自然,二哥放心,我叶凡今生定不会有负于小婉·”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叶凡将手轻轻覆于唐小婉的手背,唐小婉羞涩地低下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婚礼的描写依旧来源于森林鹿的《唐朝穿越指南》第六章 如果你嫁给一个唐朝人·NPC对话依旧来自游戏,做了些许的修改·· ·☆、结发· ·繁杂的婚礼一结束,接着便是酬谢宾客的喜宴。
叶琛不太舒服,便借故一个人回到了他自己的住处,胸前的疼痛感越发的强烈,叶琛几乎是硬撑着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倒下··叶琛脚步蹒跚地回了屋,先是倒在床榻上大口地喘气。
柳惊涛不愧是霸刀山庄的现任庄主,功力之深厚叶琛根本无法与他相提并论·今日若不是大庄主及时出手,只怕当时在场的所有藏剑弟子包括五庄主在内,统统讨不着好。
叶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觉得好受些了,便起身走在屋内的铜镜前,扒开了衣襟露出胸膛,仔细地端详起来·泛黄的铜镜中清晰地印出了叶琛的胸前有块巴掌大小的不规则肿块,他用手一按,疼痛感瞬间袭来。
叶琛也不敢再剁手,想了想准备烧盆热水,用毛巾今咋热水拧干后敷在伤处散瘀,大约能好的快些··叶琛正想出门打水,院门就被人推开,唐焰就这么大喇喇地出现在叶琛面前。
毫无准备的叶琛一怔,第一反应就是赶忙把半开的衣襟整理好,倒不是害羞或是有伤风化什么的,而是怕唐焰瞧见自己胸前那伤··唐焰当然不会被轻易糊弄过去,他就是知道叶琛不太对劲才借口溜出来看看。
叶琛面上强装镇定:“你……怎么来了”·唐焰瞧着叶琛:“你受伤了”·叶琛眼神开始四周飘忽:“没有。”
唐焰也不跟他废话,几步走到叶琛跟前带着少见的严肃语气道:“让我看看·”·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叶琛只得拉开衣襟,一副满不在乎地摸样:“也不是什么重伤,我用热毛巾敷敷就好。”
唐焰看着那泛红的伤一阵心疼,这可比伤在他自己身上疼多了·唐焰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柔了些:“柳惊涛伤的你”·叶琛将衣襟拢好,重新提起脚边的水桶应道:“恩,技不如人嘛……我去打水……”他说的满不在意地就是不想让唐焰担心。
唐焰有些强硬地从叶琛手中拿过水桶,用带有命令的口吻对叶琛说:“我去打,你先休息·”·见唐焰这么强硬,叶琛干脆也不和他假客气,他真的不是很舒服,唐焰能帮他让叶琛觉得暖心。
唐焰拎着水桶出门打水,叶琛就回屋里躺着,迷迷糊糊之间就沉入了梦乡·等到唐焰回来,就看见蜷缩在床上睡着的叶琛··唐焰放下水桶,先是轻手轻脚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之后才提着水桶,到院子中烧水。
叶琛累的不行,这半天的压力不小又没处发泄,就在睡梦中缓解·等他慢悠悠地醒来,才发现胸前的伤处敷着一块温热的毛巾·叶琛起身将毛巾拿开,试着活动活动身体,顿时觉得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在看屋内,并没有唐焰的身影,只有桌上的一豆灯火下,几个瓷白的碗放着··叶琛起身又对着铜镜观察起胸前的肿块,看着比之前稍稍好了一些·他将衣襟拢好,走到桌前打开盖在碗上的碟子一一拿开,一碗米粥与几碟小菜,叶琛伸手摸了摸盛着米粥的碗,还有些温热。
叶琛看了碗里的东西许久,并没有吃,而是转身走出门·门外月亮挂在半空,清冷的月光洒下大地·现在大约也有些晚了,婚宴应该已经结束,藏剑山庄也归为沉寂。
叶琛并没有看见唐焰,他有些失落地重新坐回桌前,看着米粥与小菜并没有食欲··这些明显就是唐焰帮他准备的,难得的短暂相聚,叶琛就这么错过了··唐焰跨进屋内,就瞧见叶琛神色落寞地坐着,有些游离的样子倒是有些忍俊不禁,开口喊叶琛:“你在瞧什么呢”·听见声音,叶琛刷地抬头,看清面前的人,他眼睛里的神采都冒出来了:“你没走”·唐焰伸出手摊开,他手掌中有一瓶瓷白的药瓶。
那药瓶与之前在烛龙殿时,摆在叶琛帐内的那个无主药瓶一模一样·唐焰解释道:“我去帮你拿药了·”·叶琛接过那药瓶打开一嗅,清新又熟悉的味道让叶琛越发确定这瓶药膏就是与上次那瓶药一样。
那瓶药叶琛至今没用,被他好好收着·叶琛拿着药瓶问唐焰:“你从哪拿的”·唐焰有些尴尬,他没回答,而是岔开话题:“我帮你擦药。”
叶琛笑了一声也不拆穿·估摸着大约是他们这送亲队伍特意备着的,被唐焰偷了出来··唐焰用指尖挖了一坨白色的药膏,仔细地涂在叶琛的伤处。
叶琛坐在凳子上,为了方便上药,已经将上衣褪下,露出上半身·唐焰一只膝盖着地蹲在叶琛身前,叶琛居高临下看着认真为他涂药的唐焰,心中泛起阵阵波澜……·叶琛觉得上天怜爱他,但又残忍。
上天让他认识了唐焰,但却让他两相思不能相守·他能与唐焰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少的可怜,婚礼之后,唐焰很快就要回到唐门,等待着他们的又是无尽的思念·而他们两人之间的未来,依旧是一片迷雾。
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他不知道·人生短短数十载,若是不能与相爱之人相守,那还有是意义呢·唐焰不知道叶琛心中思绪早已转了千百回,他上完药后,叶琛穿回衣服,唐焰就将桌上的米粥推到叶琛跟前:“我知道你没吃东西,喝了吧,别饿着。”
穿好衣服的叶琛拿起勺子,也不客气地舀了一勺喝下·唐焰认真地看着叶琛一口一口将米粥喝完,他的眼睛死死地绕在叶琛的身上·描绘着爱人的轮廓。
叶琛的眉毛,眼睛,唇角……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撩起叶琛耳侧的发丝,与自己的头发编在了一起·叶琛呆愣着看着唐焰的动作,唐焰嘴角带笑:“你是我的了。”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他们两同为男人,或许得不到像五庄主与唐二小姐那般有大多数人的祝福,可是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拥有彼此就足够了··“叶琛,你愿意嫁给我吗”唐焰的语气中带着诱惑。
然而叶琛此刻却保持着特别的理智,他一本正经地对唐焰道:“是我娶你·”·唐焰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他也没反驳,俯身吻上叶琛的唇,长久的思念在这一瞬间将唐焰与叶琛包裹在一起,唐焰控制不住自己,用劲咬着叶琛的嘴唇。
叶琛也根本不在乎嘴上的疼痛,认真回应着他··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叶琛本来就还有些不舒服,被他吻得有些迷糊,眼角微微有些发红·唐焰心疼,手覆上叶琛的脸颊轻抚。
“阿琛……”唐焰觉得自己浑身冒着热气,他觉得燥热,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身体贴向叶琛的身体,妄图降温·唐焰又吻上叶琛的嘴唇,双手也没有闲着轻轻拂过叶琛的身体,叶琛只觉得被唐焰碰触过的地方迅速升温,他们两个都是正常的男人,思慕之人就在眼前哪里克制的住。
·叶琛被唐焰压倒在床榻上,他的发冠已歪倒,唐焰看着头发半散的叶琛道:“我们……”叶琛吻住了唐焰的嘴,将他后面的话都堵回了肚子中。
夜色正好……·第二天早晨,叶琛睁开了眼睛,身旁早已没有了人影·他摸了被褥,已经没有温度不禁有些失落,试着动了动身体,后面有些难受,但明显被人清理过了。
想象着唐焰帮他清理时的摸样,叶琛不禁有些脸红·唐焰对他很体贴,所以就算是第一次,叶琛也不是很痛苦·起身换好衣服,洗漱完才发现桌子上,药瓶下压着一张纸条。
叶琛拿起纸条,上面写着:记得每日擦药··只是简单的六字,却让叶琛心中温暖不少·他将药膏与纸条都收好,才走出院门·虽然此时天色尚早,不过整个藏剑山庄已经睡梦中醒来,昨日婚礼装扮物还未收起,衬得藏剑山庄依旧是喜气洋洋的。
叶琛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腰杆,虽然昨晚唐焰很顾及他的感受,但叶琛走了几步还是觉得有些不大自在·就在这时,一股强大地推力冲撞上叶琛本就不舒服的腰··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师兄”叶清辰嬉笑着从背后环抱住叶琛的腰。
毫无准备的叶琛被她撞得往前一趔趄差点摔倒在地··罪魁祸首叶清辰也是被吓了一跳,她原本只是想恶作剧,没想到差点害叶琛摔倒·她还恶人先告状对叶琛撒娇:“师兄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小心,以前我这样你都能站稳……”·叶琛真是有苦说不出,还被叶清辰“数落”了一顿,颇有些无奈:“你这小鬼还学会先告状了啊”·“嘿嘿。”
“小魔王”叶清辰装傻充愣是一把好手,她拉着叶琛边走边说,“走啦师兄,五庄主夫人要敬茶了,我们去瞧瞧新娘子·” 叶清辰拉着叶琛走到了楼外楼,门外早就聚集了一堆人叽叽喳喳地来看新娘子敬茶。
新婚第二日给长辈敬茶是老规矩,楼外楼内坐着老庄主与其他四位庄主,唐小姐一一奉上茶水·藏剑山庄已经长久没有这么大的喜事了,老庄主连同几位庄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许的喜色。
唐小婉漂亮,叶凡也是少年英俊,他们藏剑山庄的五庄主与五庄主夫人任谁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叶琛站在人群里看着两位新人,欢喜,羡慕,失落多种情绪融合在了一起,他想,他与唐焰大约是不会有那么一天,在阳光下接受所有人的祝福了吧……·面容姣好的唐小婉带着羞涩地笑容与叶凡站在了一块,两人相视一笑真是羡煞了门外一堆单身弟子。
叶清辰也是满脸羡慕地看着屋里的两位新人:“也不知道我以后能不能和喜欢的人这么幸福~”·看着叶清辰小孩子家家,一副憧憬的摸样,叶琛也是忍俊不禁:“你年纪还小,不用这么着急。”
叶清辰仰头冲着叶琛一笑:“阿琛师兄你就好了,樱姐姐那么喜欢你,我好羡慕·”·闻言叶琛敛了笑意:“你说什么”·才发觉自己说错话的叶清辰赶忙捂住了嘴巴,眼神飘移,口齿不清地想要辩解:“唔设么斗没缩(我什么都没说)……” 说完又觉得站不住脚,干脆抬脚就溜了,只留下叶琛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如今和谐遍地,我可耻地拉灯了,正好我不会写H~· ·☆、再别· ·叶清辰一句话对于叶琛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
虽说因为关系极好的缘故,也不是没有人将他与楚樱说成一对,但再叶琛看来都是玩笑话,他不当真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在他心中楚樱就是朋友··叶清辰人小鬼大,可小孩子不会撒谎,叶琛忍不住回想从前楚樱与他相处时发生的点点滴滴,越想心情越烦躁。
从前他没这种想法,如今再回想起来确实好像有些苗头,难道楚樱真的喜欢自己·这个念头使得叶琛有些慌,他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楚樱了·是和她说清楚还是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叶琛真是有些头疼,所以整天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下午叶琛跟在叶晖身旁帮忙,住在山庄中的贵客们临走前都会与二庄主告辞,这就使得原本就忙于山庄事务的叶晖更忙的转不开身,叶琛身为叶晖的大弟子自然当仁不让来帮帮自家师父,可是表现却不好。
叶晖也瞧出来他做事心不在焉的,反应较平常慢了不止半拍还常出错·于是叶晖百忙之中还挤出了些时间来和他徒弟聊天··叶晖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叶琛呆滞了一会儿才道:“没有啊……”这话完全没有底气,连他自己都骗不了,更何况叶晖。
然而叶晖也不拆穿他,只摆摆手:“今天你就先回去休息吧·”·“师父”叶琛有些猜不透自家师父的想法,“你一个人忙的过来吗”·叶晖道:“差不多了,放你早些回去休息还不乐意了”·叶琛也只好行礼,正想退下,大厅里进来了两个人。
来的两人叶琛都认识,一个名字叶琛虽然不知道,但是叶琛知道他是整个唐门送亲队伍的领头,另外一个人叶琛就很熟悉了,姓唐名卢·唐卢随队来藏剑山庄的路上与叶琛熟络不少,在赶路时,私下常常与叶琛说说笑笑,距离拉近了不少。
唐卢进门瞧见了叶琛,也有些惊讶,不过他只是摇摇地冲着叶琛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在正式的场合上,唐卢多是一副正经的模样,公事公办··叶琛生生地止住了原本要退下的脚步,想听他们的来意。
两人冲着叶晖行了礼,那领头的唐门弟子就道:“二庄主,在下是来向您辞行的·明日我会率其他师兄弟们回蜀中·”·唐门与其他宾客可不能相提并论,如今算起来便是亲家的兄弟,自然不能少了礼数。
叶晖很是热情地挽留他们再住上一段时间,当然是客套话,住的时间长了指不定发生什么意外,还不如早日送走比较好··唐门弟子自然也明白,但面上依旧笑着:“二庄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确实不行。
我们来时,已定下归期·”·叶晖一副惋惜的摸样,又与二人说了几句话才送客·叶琛便随着二人一起退出门来·门外,领头的唐门弟子对叶琛拱手告辞。
出了门,唐卢又恢复了平常的嬉笑摸样,很友好地拍拍叶琛的肩膀:“我先走了·”说罢,跟上他师兄的步伐··叶琛看着他二人走远,心中也说不出是失落还是认命。
唐焰是会离开藏剑山庄的这件事情他一直都很清楚,只不过此前不曾细想,或者说他一直都在回避思考这件事情·今日听到他们就要离开的消息,倒是坦然了··虽然他们也不知道何时会再相见,可唐焰说过他回来寻自己,叶琛信,这便够了。
叶琛走在藏剑山庄中,几个仆人正将挂在墙头屋檐下的红色绸带,大红喜灯笼拆下,过不了几日,喜气的藏剑山庄就会恢复成平常庄严的摸样,日子还是会继续·叶琛心中感慨,眼角瞄见不远处,张霞牵着叶清辰的手走过。
自从早上叶清辰跑走之后,叶琛想寻她问话,然而差不多翻遍了整个藏剑山庄都没发现这小鬼的身影·如今好容易发现了,哪里能让她逃走赶紧举步上前,想抓住她。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叶清辰浑然不觉“危险”临近,正兴高采烈地与张霞说话,只是突然间觉得原本阳光明媚的天又快阴影将她罩住·叶清辰一愣,疑惑地转头瞧见叶琛脸色不好地瞧着自己,下意识地绕到张霞身后,抱住张霞师姐的腿,怯生生地露出半张脸看着叶琛。
张霞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与叶琛问好:“师兄·”·叶琛板着张脸点头:“我找清辰小师妹·”·天真的张霞轻松将叶清辰从背后拽出:“小清辰,师兄找你呢”·叶清辰转头就想跑,可惜叶琛的反应比她更快,一把将想要逃跑的叶清辰拎了起来。
叶清辰手脚不停晃动,做垂死挣扎·叶琛哪能让她如意,死死地抓着,绝不松手··知道逃跑无望,叶清辰“哇”地一下就哭了出来,眼泪珠子不停地往外挤。
一旁的张霞心疼极了,虽说叶清辰平常捣蛋,但到底一直是自己带着教她武学,感情及深,护犊心切把叶清辰从叶琛的爪子下救了出来哄着·时不时还有些嗔怪地看着叶琛:“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弄哭了叶清辰,使得叶琛也有些不好意思。
叶琛原本只想问她几句话,只怪叶清辰这孩子太滑,不抓住她,下一秒她就能从你眼前跑走,再寻更麻烦·叶琛也是一时有些情急,下手才狠了些·叶琛向叶清辰认错:“是师兄错了,师兄只是想问你一些话。”
叶清辰自然知道叶琛想问什么,她知道今天早上说错了话,所以很有意识地想要避开叶琛,躲得过一时总不能一辈子都躲着,叶清辰也豁出去了眼泪汪汪地说:“是樱姐姐亲口和我说的,她还让我不要告诉你……结果我就说漏嘴了呜呜呜……”·于心不忍的叶琛用手擦她的眼泪,好言相劝:“别哭了别哭了,不怪你。”
叶清辰撅着嘴,还带着哭腔问:“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没了……”叶琛也有些尴尬··叶清辰拉拉张霞的手说:“师姐我们走吧。”
莫名其妙的张霞瞧瞧叶琛又瞧瞧叶清辰满脑袋的问题,没人解答,只好抱起眼睛哭的红红的叶清辰对叶琛道:“那师兄我们先走了·”·叶琛也没啥好阻拦的,看着两个师妹走远之后才一个人回了屋。
叶琛坐在凳子上想叶清辰的话:小孩子不会撒谎,是楚樱亲口告诉她的·他想起与楚樱相处的点点滴滴,好像确实有些事情不太寻常·他与楚樱从小一块长大,一直与她朋友相处从未往男女之情上想,后来遇上陆然,更不可能知道楚樱的心思。
那么如今他知道了楚樱的心思,又该怎么办是继续像以前那样当她做朋友吗还是应该与她挑明叶琛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再转念一想,若是叶清辰误会了怎么办例如楚樱说的喜欢与清辰说的喜欢不是一个意思呢·就在叶琛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时,他听见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叶琛走道房间门口就看见唐焰正缓缓地向他走来··唐焰在离叶琛几步开外停下,双眼看着叶琛一言不发··叶琛倒是先开口:“你来道别”叶琛是那种心里难受但永远不会表现出来的一类人。
旁人看着他像没心没肺,永远不知道他的心里早已经千疮百孔··唐焰神色一柔:“唐卢回来对我说碰见了你,我就猜你已经知道了·”·叶琛问:“你什么时候走”·“明日一早。”
唐焰道,“只能现在来与你道别了,你明日会来送我吗”·叶琛摇摇头·唐焰像是一早便知道一般,上前几步将叶琛抱入怀中,吻他的眉心:“等我。”
叶琛说:“我知道·”·唐焰没多作停留,他是挤出时间来偷偷与叶琛道别,没说几句便要回去住处·叶琛看着唐焰离开的背影心中苦笑,这一天真是没有什么好事情。
虽然嘴上说的豁达,叶琛心里却依旧有些失落·当晚他彻夜难眠,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想着与唐焰相处的点点滴滴·唐焰的脸,唐焰的眼睛,唐焰的头发……他不可能开口让唐焰留下,唐焰也不可能留下,他开口只会让唐焰难受。
第二天一大早,彻夜未眠的叶琛就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后,一路快步走到了藏剑山庄大门附近·大门口,唐门的弟子个个收拾好了行李,整装待发··叶琛不打算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他瞧见唐焰站在唐卢旁,两人似乎在说话·叶琛发现唐焰边与唐卢说话,眼神却不住地往周围游走,像是在找寻什么··叶琛就在远处贪婪地瞧着唐焰的一举一动,那是他爱深着的人,他们却不能手牵手走在阳光之下。
世人或许永远不会接受他们两人之间的爱情,可是只要谭梦两个人谁都不放弃,叶琛便有勇气继续走下去··唐门弟子出发的时间已到,他们秩序井然,离开了藏剑山庄。
队列中的唐焰忽而转过头,深深瞧了眼藏剑山庄的大门,才转头随着队伍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国庆快乐啊啊啊啊啊· ·☆、新年· ·唐门弟子离开之后几日,藏剑山庄陆续送走了所有的宾客恢复了往日平静的生活,因五庄主婚事而得了几天休息时间的藏剑弟子们又恢复了平常的生活,每日在山庄内准时习武听课。
叶琛没有继续用唐焰给的药,而是选择了去看大夫,实际上婚礼那日受伤的藏剑弟子不少,几乎所有人都选择暂时忍着,直到婚礼结束之后才来问医··当然这样对自己身体完全不负责任的做法让藏剑山庄的医师气的吹胡子瞪眼,给病人包扎时下手都不由重了几分,搞得一个个硬汉鬼叫不断,受伤人数众多,叶琛那半吊子医术又一次发挥了作用,给大夫打杂。
那些个被医师整怕了的师兄弟们更愿意叶琛来为他们包扎,起码不疼··叶琛受的主要是内伤,那医师开了一副药方给叶琛,让他每日煎服·叶琛心里有些忧伤,又要把自己屋里的药罐子给扒拉出来了……·游戏网游,阴差阳错·时间一日日地过去,等到叶琛身上的伤好了差不多时,今年江南的天气已经由秋转冬,冬日的冷风冰冷刺骨,叶琛换上了厚重的冬装,走起路来觉得有些累赘,不过也没有办法。
这天实在是太冷,身体强壮如叶琛也有些遭不住··叶琛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早上习武听大庄主讲课听沈夫子讲学,下午就去剑炉学习铸造,偶尔帮他师父叶晖跑腿办事,每天过的倒是充实。
待到晚上,就躺在床上想想唐焰,这样的日子让叶琛觉得满意··让叶琛想不到的是,他意外的收到了道驴大师从浩气盟寄来的信·信里说,他早就收到了叶琛的信,不过在那之后,浩气盟和恶人谷之间又发生了几次冲突,双方各有损失,所以他才没有时间回信。
如今,浩气盟得到消息,血眼龙王萧沙投靠了南诏王·恶人谷谷主王遗风得知消息之后,便带着小疯子莫雨去南诏找到萧沙想要了却恩怨,盟主谢渊得知后也领着毛毛也去往南诏皇宫。
道驴大师说的这件事情叶琛也知道,山庄里已经好几个藏剑弟子收拾行李去了位于苍山洱海的南诏皇宫,想要协助谢盟主·南诏王为了反唐,在中原潜伏多年,还举办所谓的“屠龙大会”骗去中原几大门派的掌门人,关押在烛龙殿中。
烛龙殿之事后,南诏王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可以说南诏王人人得而诛之·藏剑山庄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不过大师伯听到此事后倒是意外平静,他还下令门下弟子不得卷入南诏之事之中。
虽然有大庄主的命令,不过藏剑山庄一向都不阻止门下弟子出门游历,就叶琛所知,有好几人收拾行李后借口出门游历,踏上了去往南诏的路··除了道驴大师的信之外,叶琛还收到了另外一封信,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瓷白的药瓶子。
谁寄得自然一目了然,叶琛将这个药瓶子收好·看着三个一模一样的药瓶子整齐地排列好,叶琛就忍不住想笑·听说这药有些珍贵,也不知道唐焰从哪儿搞来这么多个,该不会是偷出来的吧·之后叶琛花了几日时间泡在剑炉,亲手打了几份小东西,铜盒寄给了道驴大师一对铜偶给清烛小光头,给了一个腰坠陆然,苏隐一面铜镜,打了一对小巧的铃铛寄给了楚樱。
他还从泊公的仓库中翻出了同心锁的图纸,这把同心锁打好之后叶琛便将它寄往蜀中·叶琛也有样学样,寄给唐焰的只有一把同心锁,没有信件也没署名,他一点儿也不怕唐焰不知道是谁送的。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功夫已到了年末,天气越发的寒冷·杭州城难得得下了一场雪,地上也积起了薄薄一层雪·不过风雪中行走可不怎么舒适,叶琛小心翼翼地踏雪而行还缩着脖子,完全抛弃了形象。
什么君子如风,等天气回暖了些再说罢··叶琛一路快走,进了楼外楼·楼外楼的屋子内烧着地龙,往常都是温暖如春,叶琛推开门,下意识地放松了身体,然而本该铺面而来的温暖却未如同往常般卷走叶琛身上的寒冷,相反,一股湿冷感将叶琛杀了个猝不及防,掉以轻心的叶琛打了个惊天动地的打喷嚏,吓得屋内的人都齐齐地将视线转向了叶琛。
不好意思的叶琛哂笑着关了门,恭恭敬敬地作揖:“师父,大师兄·”又转向了站在大开的窗户前,抱剑观花的大庄主道:“大师伯·”·楼外楼中之所以没烧地龙,大约就是因为叶英开着窗户观赏窗外在雪中绽放的梅花。
藏剑山庄中的弟子都知道,他们的大庄主叶英独爱赏花·当年年岁尚小的大庄主于庄内抱剑观花,当时路过的公孙大娘就曾赞大庄主已达剑道之臻·也不知是不是寒风亦或者是之前受伤还未大好的关系,叶琛瞧着他家大师伯面色有些泛白,越发衬得他额前的梅花花钿如血一般。
大庄主淡然地点头将窗户关上,又让人点起了屋内的地龙·温暖渐渐吹走了叶琛身上的寒冷,他舒服地抖了抖身体,冷的有些僵硬的四肢终于是恢复了些灵活,做起事来更利索了些。
临近新年,庄子里的事情陡然多了许多,所以叶浮作为藏剑山庄第三代弟子中的大弟子也义不容辞地来帮忙了··一旁,叶英端起桌上的杯子饮了一口茶水,还未等他放下,叶晖忽然一皱眉开口说道:“大哥,我看最近大唐的局势不太稳定啊……” ·“南诏对我们虎视眈眈,朝内外戚杨国忠专权误国,这北边那位拥兵二十万却是一个胡人,老百姓都看出他包藏祸心,偏偏圣人却不相信,如今内忧外患,只怕祸事不远了。”
叶英双目虽盲,心却如明镜·这些事情他早就了然于心,只是他也只是一个大唐子民,根本无法左右国运·叶英只能叹道:“此事自有天命。”
叶晖也不再多说,只好安心做事· ·叶琛与叶浮二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各有深意·叶琛瞧见叶英手中那盏茶却是迟迟未放下。
后来叶琛问起叶浮的看法·叶浮道:“哪有什么看法,这等国家大事也不是我们这些平民谈论的起的·”·叶琛有些感叹:“你说若是真的像我师父担心的那样,可怎么办啊”·叶浮思考了一番道:“真要变天了,谁也阻止不住,只是苦的都是一些平民百姓。”
叶琛想想也对,无论如何苦的都是最无辜的平民百姓,真的是亘古不变·他觉得心里难受,只能祈祷大唐能够度过这些难关,只是他师父的思虑过多·下一秒,叶琛便被一个硕大的雪球击中了头部。
那雪球在叶琛头部散开,形成了一座小坡·旁边是一堆小孩子的嬉笑之声·叶琛僵硬地转过头,微眯起眼睛瞪着那几个始作俑者·几个孩子笑的更狂了,忍无可忍的叶琛干脆抛下叶浮,也不顾寒冷从地上卷起一个雪球,就与孩子们闹成了一团。
几日之后便是除夕,整个山庄的人都活动起来,洒扫,准备除夕晚宴·除夕夜可以说是藏剑山庄一年中最隆重的一天,去年的除夕夜,叶琛是在落雁峰上的浩气盟中度过的。
若不是后来陆然到了落雁峰,叶琛大约要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节了·不过今年就不一样了,藏剑山庄上下这么多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要多闹腾就有多闹腾,想多闹腾就能多闹腾。
指不定你想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都找不着地方··到了除夕夜,一山庄的人不分辈分大小,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吃团圆饭·下人在楼外楼前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小孩子们争相将一节节竹筒丢进火中,空心的竹筒在火中噼里啪啦作响,搞得分外的热闹。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杭州城内每年都会有驱傩大会,人们带上面具,载歌载舞·寓意着驱散邪恶,保佑新一年平安·因为热闹,很受年轻弟子的喜爱·山庄的年轻弟子们在饭后大多都会选择上街凑凑热闹。
等到子时一到,几位庄主会在楼外楼中坐着,大庄主坐主位·上街玩耍的弟子们也会在子时前赶回藏剑山庄·弟子们几人一排上前给几位庄主行礼,说两句吉祥话,之后大庄主会给每人一定数额的铜钱。
这是庄子里多年的规矩,为了给山庄内所有人讨个吉利,是从老庄主处传承下来的··领完铜钱的弟子可以继续守岁,关系好的凑在一起玩闹,也可以回去睡觉了·叶琛伤口刚刚好了一些,就不再玩闹,选择回去睡觉。
只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也没睡着·干脆爬起来,将唐焰送给他的面具取了出来··屋外时不时传来一阵欢闹声,叶琛将那面具抱在怀中睡进被窝,他抱着那面具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新的一年就此拉开了崭新的序幕··· ·☆、上元· ·除夕过后十几日便是上元节·上元节是正月十四,十五,十六一共三日·本朝一直实行宵禁,天黑之后便不准老百姓出门。
不过杭州城离东都较远,所谓山高皇帝远,杭州城的宵禁并不太严格,逢年过节常常举办灯会·作为全年唯一三日能合法夜间上街游玩,观灯赏月的上元节,自然更加的热闹。
正月十五一大早,叶琛的小屋里就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长久未见面的楚樱此刻背着行李冲着叶琛笑·要说现在叶琛最不想见到的人排行,那他的这位青梅竹马便是排行第一。
叶琛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她,楚樱就自己跑来了,杀的叶琛是措手不及··叶琛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不想让楚樱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怎么来了,来之前也不和我说声”·楚樱拍了拍系在她腰侧的那对小铃铛,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我要去趟南疆,正好收到了你给的铜铃,顺道来趟杭州谢谢你。”
“只不过是一个小玩意,没必要亲自过来·”叶琛笑道,“去见你师父”·“恩·”楚樱回答。
叶琛把人领到之前她住过的客房,楚樱进屋放下行李忽然问叶琛:“今天晚上你有空吗”·“恩”叶琛初始没反应回来,再看楚樱眼光一直注视着自己,老老实实地回答:“恩,有空。”
楚樱脸上露出了笑意:“晚上杭州城的上元灯会和我一同去吧·”·看着楚樱,叶琛心思转了千百回,也没法说出拒绝的话,叶琛觉得懊恼极了,他一直将楚樱当做最好的朋友,根本无法开口。
他有极多的顾虑,若是把话说开了,他会不会失去楚樱这个朋友可若是一直不说,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总是要面对··叶琛觉得此刻自己面对的问题选择“斩立决”还是“秋后问斩”,结局都是一样的。
但是思考再三,叶琛还是选择了后者,只好答应:“恩,可以·”·楚樱赶了两日的路,有些困倦,叶琛从客房中走出来让楚樱好好休息·路过环湖碧舍时,叶琛意外地看见一堆穿着弟子服的人聚在一起,有大有小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看着很热闹的样子。
新年期间,藏剑山庄有一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假期·从年前三日一直到上元节最后一日,藏剑弟子都不必上课·现在还在假期,这么多人聚在环湖碧舍干什么呢叶琛心生疑惑,抬脚上前,有眼尖的人已经瞧见叶琛了,远远冲着他打招呼:“叶琛师兄”喊他的人就是沈明轩,经过沈明轩这一嗓子,其他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叶琛。
叶琛这才瞧见这都是相熟的一些人,于是走近了便问:“你们这么多人聚在这儿做什么呢这么怀念平常”·张霞回:“不是不是。
我们是在讨论晚上去灯会上逛逛·”楚歌很自然地邀请他:“师兄一起吗”·叶琛颇为可惜地摆摆手:“我就不和你们去了。”
一向脑袋灵活的叶清辰迅速地抓住了叶琛话里的重点:“那你要和谁去”·叶琛尴尬地用手指摸着鼻子:“你们先聊,我走了。”
话音刚落叶琛忙不迭地跑走了··看着叶琛离开的背影,张霞转头问楚歌:“你不觉得师兄最近有些奇怪吗”不用张霞说,楚歌早就发现了。
只是叶琛显然没有找人倾诉的打算,楚歌自然也无从得知其中内情·楚歌说:“感觉像是在烦恼什么事情一样·”一旁听着他们说话的叶清辰不由自主地浑身一抖,默默地移开了目光……·傍晚,叶琛来找楚樱,补了一觉的楚樱精神气明显好了许多。
女孩子要梳妆打扮,叶琛被赶到院子里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呆了好一会儿,楚樱才走出门来··楚樱并没有穿七秀标志性的弟子服,而是换上了一件青绿色高腰襦裙,头发挽起簪着一乌木发簪。
叶琛的视线在楚樱身上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停留在那发簪上许久才道:“你还留着呢”·楚樱手扶上发簪嫣然一笑:“是啊·”·看着楚樱的笑容,叶琛一怔。
他与楚樱相识多载,从未见过这样温婉的楚樱·叶琛一直将楚樱当做可以托付自己后背的朋友,却从未想过她也是个柔弱能让人疼惜的女孩子··楚樱伸手在叶琛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回过神来的叶琛迅速转移了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转移话题:“有些迟了,我们快走吧。”
虽然杭州城逢年过节常常办个花灯会,但他们的规模都不能与上元节这三天相比·几乎整个杭州城的人在上元灯会这三天都会选择出门赏灯,所以叶琛与楚樱看见的就是涌动的人群和一匹匹大马拉着的香车。
人车混行使得平日还算开阔的道路在此刻显得拥挤不堪··街旁是两排鳞次栉比的临时铺子,买卖的多是吃食,花灯和一些小玩意·摊主们的大声吆喝叫卖声各有个的特色,吸引着过路的人。
还有人趁着这时间在街头卖艺,吸引了一群人观赏··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叶琛在一个小摊上停下了脚步,摊主见生意上门立马卖力地推销着自家的东西:“诶,这位郎君,我瞧你这器宇轩昂的摸样,不买盏花灯送你身边的小娘子吗”·叶琛被摊主说的有些哭笑不得,这前半句与后半句有什么因果关系吗不过楚樱倒是很吃这套,笑着拿起了绘着兰花的花灯端详。
叶琛也从那一盏盏花灯中提起了一个莲花外观模样的花灯,递给楚樱:“想不想你之前送我的那盏·”·楚樱接过花灯左右看了看:“确实像·”·叶琛很干脆地就掏钱把这盏莲花灯买了下来,让摊主点上灯火递给了楚樱:“就当回礼了。”
楚樱也很干脆地接下了·两人又走到了湖边,瞬间就被湖水中漂着的盏盏河灯吸引住了目光·那些河灯形态各异,多为花状,也有四四方方模样,上面可以写上自己的愿望。
楚樱拉着叶琛一人买了一盏·楚樱选了一盏桃花模样的,叶琛就选的四方模样的河灯··叶琛提着摊主提供的毛笔,看着白纸做成的河灯迟迟下不了笔·写什么愿望呢身体健康武学更进一步还是早日见到唐焰·早就写完愿望的楚樱回来,捂着河灯不让叶琛偷看自己写上的愿望:“你还没写”·“恩。”
叶琛点头,“你先去吧,我过会就来·”·楚樱捂着自己的河灯先一步走下河道旁的台阶,将手中的河灯放入水中,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一副虔诚的模样。
叶琛看着楚樱的背影,灯会上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和煦的笑容,整个杭州城一副祥和的样子·在这样热闹的情况下,叶琛忽然想起之前师父叶晖与大师伯在楼外楼中的谈话,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提笔,在河灯上写下了四个字。
叶琛走到楚樱身旁也蹲下,将自己手中的河灯放入水中推开,那河灯与河道中的其他人的河灯会合在一起,往远处飘去,闭上了眼睛默默祷告··楚樱许完愿,睁眼看着叶琛问他:“你许了什么愿”·叶琛睁开眼,看着烛火忽明忽暗渐渐远去的河灯道:“盛世太平。”
楚樱抿嘴一笑:“你就写这么个愿望”·叶琛颇不好意思地用手撑着头:“一时也没想起什么好的愿望,就这么写了·”他看向河道微微发愣,新的河灯源源不断地被人放入河水中,带着每个人的愿望顺着河水飘远,叶琛早已经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我就贪心一些。”
时间有些晚了,两人打算回藏剑山庄休息·只是前方似乎有舞团在表演歌舞,所有人都想上前,叶琛二人人几乎是被人群赶着往前走·看见楚樱几乎要被涌动的人群挤开,叶琛伸手抓住了楚樱,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好好的护着,不让她再被挤开。
两人好容易才脱离拥挤的人潮,叶琛回头看着不远处依旧拥挤着的人群心有余悸:“刚刚差点你就被挤开了·”·楚樱却没说话,只是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叶琛之前怕楚樱被挤开受伤,所以一直紧紧牵着她·这样太过自然,叶琛一时也未察觉不对,所以现在他与楚樱十指相扣,很是亲密··叶琛慌忙将手松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借着街旁的灯火,楚樱打断叶琛的话,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清辰之前来与我道歉,她不小心说错了话。
我没怪她,或者说,我更想感谢她·清辰若是没有说漏嘴,我都不知道这份感情我还要埋在自己心里多久,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迟钝·”·楚樱一笑,深吸了一口气又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是本人说的都不做数。
所以阿琛,你喜欢我吗不是像朋友之间那样的喜欢,是普通男女那种喜欢·”·叶琛没有说话,却执拗地没有挪开视线·他不能逃避,那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这件事情总该有个了结,他皱着眉头,心里翻江倒海地在想怎么样回答楚樱··不等叶琛说话,楚樱解下了系在腰带上的那对小铜铃的其中一只,放在叶琛掌心中:“‘同心铃’传说两个心意相通之人互相带着,即使相隔千里之外也,只要一人摇响铃铛,另外一人的铃铛也会响起。
这些都是你在信中与我说的·”·叶琛低下头,看见自己亲手铸造而成的小铜铃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手掌中·楚樱继续说:“我从小就喜欢你,喜欢了快十年。
一个人这一生能有几个十年,所以我也不想再这么不清不楚地拖下去·阿琛,若是你愿意接受我这份感情,就将铜铃系在你的腰带上,若是不愿……那你就将手中的铜铃丢了罢。”
楚樱说:“我秀坊儿女,拿得起,也放的下·”·听楚樱说的决绝,叶琛也不禁叹了一口气,他不会收,当然也不会丢·他站在楚樱身前,将那铜铃重新系回了楚樱腰带上。
叶琛道:“阿樱,你值得比我更好的人·等你遇见那个对的人了,你再将这铜铃留给他,这也是我送你这对铃铛的原因·”·楚樱看着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叶琛,眼中积起薄薄的水雾。
将近十年的暗恋,换来如今的结局,再坚强的人也受不了·楚樱克制住心中所有的情绪说:“好,我明白了……”·· ·☆、比武· ·昨日的上元灯会,到最后不欢而散。
第二天一早,楚樱便收拾了行李独自一人离开了藏剑山庄,谁都没通知··叶琛去客房寻楚樱时,看着空荡荡地客房也是愣了许久·叶琛虽然感觉有些意外,不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楚樱是个有主见的女孩子,可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去往南疆的路途遥远,叶琛也不免会担心··只是如今再怎么后悔担心也无济于事了,叶琛后来又独自一人去了一趟灵隐寺。
给寺里捐了香油钱,上香·只求佛祖能保佑楚樱这一路平安,减轻些他的罪恶感··正月假期一过,江南也迎来了春季,万物复苏,草长莺飞·叶琛恢复到了按部就班的日子中,过得也算充实。
有时想起过往之事,觉得恍如隔世一般·这几年,他经历的事情太过曲折离奇,受伤更是家常便饭·他偶尔想起唐焰,楚樱,或是陆然,苏隐……这些个人像是一个个从他的世界里走开了,又只剩下他一个人独自留在原地,面对一摊子的烂事。
这种感觉不是太好受··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叶琛就每日在山庄里到处忙活,尽心尽力地给师弟师妹们上课,躲在剑庐里学习铸造,打铁冶炼,帮叶晖跑腿做事,就这样度过了几月。
天宝十四年注定是动荡的一年·南诏一事还悬而未决,东都局势更是几番动荡·杨国舅于朝中大权独揽,祸国殃民·胡人安禄山佣兵边陲,圣人却丝毫不疑其忠心,更准其以蕃人更换汉将。
·叶晖听得此消息时连连摇头,就连一向淡然的大庄主叶英也是轻轻蹙眉·后来叶琛与他大师兄私底下聊起这事压低了声音道:“圣人这是疯了。”
叶浮抬眼:“少胡说,你也不怕别人听了去告发你·”·叶琛装成一副颇为惊慌的样子看着他大师兄:“我可只跟你说过啊,难道师兄你要去官府告发我吗”·叶浮笑骂道:“滚蛋,我有这闲功夫不如直接抽打你一顿来的实在。”
叶琛自然不会当真,但是他眼珠子一转,后退几步与叶浮拉开距离,抽出自己的轻剑指地,自信满满对叶浮下战书:“既然如此,师兄请多指教·”·“呵。”
叶浮极为不屑,丝毫不示弱,抽出自己的轻剑·他嘴上虽说着:“客气了·”但下手却根本不像是客气的样子,两人双剑对擂,你来我往了几回,又同时抽出重剑,他们两人从小一起习武练剑,互相之间招式套路都很熟悉,一时很难分出高下,倒是引来了一群师弟师妹们围观。
两个人斗得难舍难分,谁也不想落了下筹·围观的师弟师妹们更是群情激昂,在场下拍手为他二人鼓劲加油·在藏剑山庄,你想瞧见两个弟子斗武很简单,可是你若想瞧见大庄主的大弟子与二庄主的大弟子斗武那可是真的有些困难。
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大半个山庄的人都来看这百年难得一遇的热闹,喧闹地连还在静修的大庄主也走出“一看究竟”··叶浮与叶琛二人作为藏剑第三代弟子中最先入门的两人,可以说他们彼此之间曾经亲密无间。
只是后来随着藏剑山庄开始大量收徒,两人又年岁渐长,性格上边有着太大的差异,使得他们两人开始出现了一些距离·这次比武是他们两人近十年来第一次,虽然起因有些玩闹的心思,不过练武之人都有自己的骄傲,两个人都拿出了真本事,想一较高下。
叶琛觉得自己又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今天我输你半招,明天我一定要赢你一招·这么拼命练习,为的是师父的一句赞扬·一样的剑法,一样的师父,互相熟悉对方的套路。
叶琛与叶浮比的不过是自己对四季剑法的领悟再加些运气··二人毕竟多年未在一起练武,初时都在互相试探对方,待到过了十多招,两人招数都凌厉了起来·叶琛毫不留情地攻向叶浮,叶浮格下招式立马回击。
叶琛的招式灵活多变,身法又快,别人看着他就像满场在跑,一刻都未停下·而叶浮则是一板一眼,招式不华丽,但游刃有余地格下叶琛招招进攻,并见势予以还击。
时间一长,叶琛的劣势便显现出来了·挥着重剑满场跑,叶琛也有些体力不支,额头的汗珠不断地往下滴落·一滴汗珠落入叶琛左眼,叶琛觉得不太舒服微微一闭眼,叶浮抓住了时机,一击将叶琛击开,接上“鹤归孤山”。
叶琛躲闪不及,正面被砸中,虽然之后及时脱困,不过大势已去,只好认输··叶琛还未来得及伤感自己的失败,就被四周震天的掌声吓了一跳·刚才那一场比武叶琛尽了全力,全身心都投入其中,丝毫没有察觉他二人已经成为整个山庄的焦点,大半个山庄的人都出看他二人比试,最要命的是,他还输了……叶琛本来就是喜怒于表之人,还有些好面子。
在这么多师弟师妹们面前输了,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他将手中剑回鞘颇有些丧气·叶浮也赢得不轻松,上前拍拍自家师弟的肩膀安慰道:“师弟承让了。”
叶琛当然不会示弱:“胜败乃江湖常事,我们下回再来”·叶浮握住叶琛的手:“自然奉陪·”他二人很是自然地互相一撞,就当做了约定。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哇师兄好厉害啊”·一时应声遍地,叶琛被师弟师妹们团团围住,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围着叶琛问东问西求指导剑法的更是一大堆。
叶琛挣脱不开,慌忙寻叶浮帮助想要脱身,往后一瞧,他还不如自己呢瞧见叶浮的窘迫的样子,叶琛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抬眼,看见不远处大师伯含笑“瞧着”他二人。
只是叶琛还未来得及反应,叶英就转身走了··之后叶琛与叶浮二人好不容易跑了出来,两个难兄难弟躲在山庄内一处僻静地墙角大口喘气,相视苦笑·眼光里都不约而同地透露出同一句话:“这可真比练武累多了”·在此之后,叶浮与叶琛这次武斗作为传奇在藏剑山庄流传了多年,只是之后的约定,却没能实现。
天宝十四年六月,年前去往南诏皇宫的人回到了藏剑山庄·叶琛得到消息在藏剑山庄大门前迎接,在黄澄澄的队伍中一个身着黑白服饰的人颇为显眼·叶琛瞧见那人,真的是惊喜万分。
他几步上前,重重拍上那人的肩膀喊道:“隐哥你怎么来了”·长久未见的苏隐依旧是叶琛记忆中的模样,温雅淡然地笑着:“不欢迎我”·“哪能呢”叶琛将苏隐接到自己的屋子。
苏隐将背后的背篓行李放下,接过叶琛拧干的毛巾洗脸之后,将叶琛的住处里外看了一遍,对他道:“你这屋子倒比我那草屋好多了,藏剑山庄真的名不虚传·”·苏隐表扬了藏剑山庄,作为藏剑山庄的一份子叶琛也是一脸骄傲,不过嘴上还是挺谦虚的:“哪能啊,隐哥你可真能胡说。”
苏隐笑道:“之前说好要来你这儿玩耍,如今我来了,你这之人可得负责把我招呼好咯·”·“那是自然,包你玩的开心·”叶琛拍拍胸脯保证完了又疑惑地问“隐哥,你怎么会和我们藏剑的弟子一起回来,你也去了南诏”·说到了正事,苏隐也收起了嬉闹的语气,一本正经地给叶琛解释:“我的确去了,南诏事完,干脆就与你们藏剑弟子结伴来瞧瞧你。
说起来南诏皇宫此行可真是……不简单啊·”·游戏网游,阴差阳错·“怎么说”苏隐意味不明的语气引起了叶琛的好奇之心。
苏隐压低了声音问叶琛:“你可知道建宁王李倓”·“自然·”叶琛回答,“可南诏与建宁王有什么关系……难道”·“就是你想的这样。”
苏隐道,“我与同门还有其他武林人士一起前往南诏皇宫助阵,却在南诏皇宫内遇见了建宁王·就是建宁王勾结南诏王欲以反唐·”·叶琛皱眉:“建宁王明明是王子皇孙,为何要勾结南诏王反唐,这对他有什么好处”·“我也不知。”
苏隐摇摇头,“李复先生似乎知道其中因由,但他也未与我们明说·”·李复叶琛此前也听闻过李复先生的大名,只是从未在江湖上遇见过。
江湖上对李复的评价也不过寥寥四字概括,“足智多谋”··叶琛正在沉思,苏隐忽然道:“我觉得建宁王大约是想自己做皇帝·”·一时之间,室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苏隐有些过意不去,摆摆手道:“算了,也是我个人的想法,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实际上,苏隐所说的,也是叶琛心里所想·否则一个王子皇孙放着好好的荣华不享,却通敌谋划叛乱又是为何只是无论谁胜谁负,受苦的都是无辜百姓。
到时候也不知道又会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叶琛想起了自己,饥荒将他变为孤儿,只是他命好,遇上了心善的老庄主·但是其他的孤儿能有他这么好的运气吗·作者有话要说:时间线不是太对……·要写安史之乱了,写完安史之乱,就完结啦~· ·☆、来客· ·当天晚上,叶琛从饭堂中打了几份饭菜,又特意拎了一壶酸梅汤。
苏隐与叶琛都是不喝酒之人,叶琛琢磨着这酸梅汤生津解渴,苏隐应该会喜欢··天色渐渐变暗,晚风徐过,正是藏剑山庄最热闹的时候,时时有人结伴嬉笑着从叶琛屋前走过。
叶琛与苏隐两人关上门,坐在院子中吃饭·自从叶琛离开万花谷之后,他两便再也没有像今日这般悠闲地坐在一起吃饭了··叶琛端着饭碗,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在万花谷度过的某个傍晚,那时候他虽然丢了记忆,但过的却很舒心,没有那么多糟心事。
平静的日子可能比较短暂,但叶琛甚为怀念··饭桌上气氛正好,两人很自然地聊起了往事·苏隐道:“我当年从南屏山断崖下救下你时,只当你是哪家的富少出门玩耍不小心掉下悬崖。
没想到当年的落魄少爷摇身一变,成了如今藏剑山庄的弟子了·”·叶琛笑了笑,那次运送兵器去往浩气盟时,为了方便行走,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那一队人马统统换下了藏剑山庄标志性的意思。
苏隐会误会也属正常·自从他在南屏山坠崖失忆至今也有两年了,这两年间,叶琛遇见了许多,体会了许多,也改变了许多·若说两年前的叶琛还是个任性的孩子,那如今的叶琛则显然成熟许多。
更重要的是,他还遇上了对的人·想起唐焰,叶琛心头一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苏隐见他一个人在傻笑,挪揄道:“怎么笑的这般傻想起了心上人”·“瞎说。”
叶琛收起笑容,为了掩饰尴尬还装模作样喝了一口酸梅汤··苏隐哪能放过他:“你看上哪家的女孩啊和你隐哥说说·是不是上次我在黑龙沼见过的那个七秀姑娘”·苏隐说的是楚樱,叶琛赶紧否认:“不不不,不是她。
隐哥你别乱说,毁了人家姑娘清誉·”然后叶琛生硬地转开了话题,问起了万花谷··苏隐也是个知进退的人,顺着叶琛的话题转了开:“自从你走后,我也很少回谷,多是在外历练。
谷中大约也无甚大事,新收了几名弟子,依旧有人不辞辛劳,千里迢迢跑来万花谷求药……”·实际上,叶琛也不是很想知道万花谷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他略微敷衍地点了点头又问:“我之前寄给你的铜镜你收到了吗”·“铜镜”苏隐疑惑问,“我一个大男人,你送我铜镜干什么”·叶琛坏笑:“你不要,可以送给祁荷师姐啊。”
提起祁荷,苏隐难得对着叶琛摆出了兄长的姿态:“你少胡闹·“·叶琛只好乖乖闭嘴,心里颇为无奈地想:师姐啊师姐,你和隐哥的事我真的尽力了……·吃饱喝足,夜色渐深,很快就到了就寝的时间。
叶琛抱出了自己的另一床薄被放在床榻上·他没打算让苏隐睡客房·两个人都是男生,叶琛房中的床榻也够大,两人并排睡觉也绰绰有余·都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更何况又不是没有和人同眠一张床榻过。
苏隐从外检洗漱回屋,很自然地躺上床,裹起被子就闭上了眼睛·等到叶琛洗漱回来时就发现他已经进入了梦乡·从南诏到藏剑山庄,这一路的路程不短,苏隐今日早上才到藏剑山庄,累了也正常。
叶琛吹灭了油灯,在外侧躺好,谁在他身旁的苏隐呼吸平稳绵长·只是叶不知道是否因为身旁多出一人有些不习惯,使得叶琛一时之间并无困意·夜深人静容易让人多思。
他想起这几年的种种·想起陆然,楚樱还有唐焰·他去了许多地方,认识了许多人,做了许多事·他有欢笑也有伤痛,但他从来不觉得后悔……夜,已深。
叶琛终于在苏隐有规律且绵长的呼吸声中睡着了··第二日,天才蒙蒙亮,作息规律的苏隐准时起床·万花谷的早课在每日的清晨时分,这是一日之中人记忆最好的时刻。
作为万花谷的弟子,虽然苏隐已不常住在万花谷中,但良好的作息他却一直保持着··叶琛也打着哈欠起了床,他显然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简单的洗漱之后,叶琛从饭堂端了早饭,同苏隐一起吃完后就等着一双硕大的黑眼圈去老位置监督师弟师妹们习武。
叶琛与叶浮不一样,在小辈面前从来没有师兄的架子,师弟师妹们也不怕他,时常和他一起闹·叶琛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这群小鬼自然不能放过这个调笑的机会,叶琛也不生气,还很配合地应了几句,逗得一群人武都练不下去了,齐齐倒在地上笑成了一滩。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每日巳时,在天泽楼前有沈夫子的课·自从大庄主在烛龙殿中受了伤,需要静养,谢夫子就接了大庄主的班·沈夫子可以说是大半藏剑山庄弟子的识字老师,为人是出了名的严厉刻板。
叶琛在做学问方面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学生,所以小的时候在夫子的课上挨了不少的戒尺,使得他至今在山庄里瞧见了沈夫子能躲就躲,一点儿也没习武之人的气魄……·原本大庄主就不强迫门下弟子每日来听课,但是大多数弟子都敬仰大庄主,愿意每日准时来天泽楼前听课,自从换上了沈夫子后,愿意来听课的人少了大半,叶琛当然也是其中之一。
不上课,叶琛就溜达到了医馆找苏隐·叶琛出门前,苏隐就问了他医馆的位置·叶琛当时还以为苏隐在南诏受伤了,细问才知道是想与山庄的大夫交流,这才放心告诉他位置。
等叶琛走到医馆中发现苏隐已经挽起衣袖在医馆里忙活开来了··南诏一战,回来了不少的伤员,苏隐作为杏林弟子,随着队伍来藏剑山庄的路上已经处理了不少的病患,伤的重的还是得送回山庄医治。
医者父母心,苏隐作为较为了解状况的人,到了医馆很自然地就帮起了忙··一屋子的伤病患,只有几个人在忙,叶琛瞧见了,左右无事可做,干脆也帮起忙来·叶琛懂些皮毛,他与苏隐搭手很是熟练,帮起忙出奇的顺利。
到了饭点,伤患走了大半,医官大叔留苏隐二人吃饭·两个药童领了饭菜,在桌上一一摆好,几个人围坐着吃·苏隐很自然地把叶琛撇在了一边,与医官大叔聊得开心。
叶琛往嘴里塞着饭菜略微郁闷,苏隐与医官大叔熟络地聊着天,搞得自己像是才与苏隐第一次见面一样·倒是有个小药童与叶琛搭话:“叶琛师兄,你什么时候能教教我们两怎么学武啊”·叶琛问:“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学武啊”·小药童有些不好意思:“看见其他弟子都这么厉害,我们也想像他们一样。”
小药童刚说完,那边医官大叔倒是发话了:“你们两个小鬼,药理还不够你们学的吗先学好药理再想别的事情不迟·”·两个小药童挨了训,乖巧地把自己的脸埋在饭碗里专心吃饭,再也不说话了。
苏隐笑着为他们解围:“这倒是不妨碍,在万花谷中,我们杏林弟子也会学习本门的武学·不说强身健体,日后在外游历时,有武功傍身也是不错·”·苏隐说的诚恳,医官大叔也不再训两个药童,而是把话题转向了叶琛:“我以前送你的那本医书你看的如何了”·“咳咳……这……”叶琛眼神飘移,那本医书厚重用语也有些晦涩,满打满算叶琛也不过看了不到半本,只能说学到了皮毛,哪有脸说啊。
苏隐倒是露出惊讶的表情:“你还看医书”叶琛不爱看书的毛病失忆了也没改变,在万花谷,常常是他去听裴大师兄的课,叶琛就在不远处的花海闲逛。
所以听说叶琛在看医书时自然很是惊讶··藏剑山庄尚武,大多数弟子都爱舞刀弄剑,医官大叔很少能碰见像苏隐这般在医术上有所长的青年,所以虽然只认识不到半天时间,但已经将他视为挚友。
医官大叔放下碗筷对苏隐解释道:“这是当然,有段时间啊藏剑山庄这些小子,有些小病都不爱往我这儿跑了,就找叶琛看病抓药·”医官大叔脸上带着喜色,一丝被抢了工作的厌恶都没有。
被夸上了天的叶琛赶忙摆手:“不不不,同门找我看的都是小病,我哪有什么医术啊,都是从书上现学现卖·”叶琛说的都是实话,有些师弟师妹们来找他瞧病,叶琛还得临时翻医书,再给人家写方子。
写完还得千叮万嘱,喝了没有起色就得去医馆看看··苏隐听了笑着摇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原来还以为你转了性子,喜欢上读书了,倒是我太天真了。”
叶琛真是反驳也不对,承认也不对·懵了半天,觉得还是学小药童,埋头吃饭才是正道啊··作者有话要说:沈夫子在前文略提过几次……应该没人记得了吧o(&gt﹏&lt)o发现妹子连苏隐都忘了是谁……是我更新慢的错,这锅我背了。
这段时间太犯懒了o(&gt﹏&lt)o· ·☆、天宝· ·苏隐到底是客人,到了下午,医官也不让苏隐再帮忙了·苏隐想着买些礼物带回万花谷,叶琛就领着他去了杭州城的市集逛逛。
杭州城这市集地方大,且出售东西齐全,两个人一直逛到了闭市时间,抱了一堆东西回了藏剑山庄··屋内,叶琛看着满桌的东西问:“这么多东西你都要带回万花谷”·苏隐收拾着行李回:“我长久没回万花谷了,师父同门的礼物理应备上一份。”
叶琛也帮着苏隐收拾行李,有些闷闷地问:“好不容易来看我一趟,你不在藏剑山庄再多呆几日吗”·苏隐笑道:“我就是来瞧瞧你在藏剑过的好不好。
如今你在这儿过的不错,我也能安心回万花谷了·”·叶琛虽然不太情愿,也改变不了苏隐的决定,只好帮着他收拾着行装,第二天就将苏隐送至藏剑山庄门前的码头。
苏隐站在码头上安慰叶琛:“我下回再来看你·”·叶琛撇撇嘴:“你这下会得要什么时候啊”·苏隐侧着头考虑了一会道:“年末吧。
年末我还会出谷一趟,指不定能在杭州多住上几日,到时候你可不能嫌我烦·”·“不可能·”叶琛笑着否定,“不仅让你住着,还好吃好喝地供着你。”
“一言为定”苏隐平举起拳头,叶琛也左手攥拳,轻轻撞击了苏隐的手··“一言为定·”·这时定着约定的叶琛与苏隐谁都没有想到,这年年末发生了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这件事不仅使得他们两人的约定再也无法兑现,更是差点覆灭了整个大唐。
送走了苏隐,叶琛又回到了他往日平静的生活中·自从收到那个没署名的药瓶之后,叶琛再也没有收到唐焰的任何消息·他也不敢写信给唐焰,生怕写信会给他带来麻烦。
叶琛也不是没想过去五庄主夫人那儿打探些消息,只是留在山庄里唐门中人的大多都是女流之辈,恐怕她们对唐门的事情了解程度还不如叶琛·问的多了,还容易招来怀疑,叶琛只能放弃了。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又过了段时间,叶琛从几个师妹处得知楚樱从南疆回到了七秀坊·叶琛思考了好几日最后还是决定去一趟七秀坊见见楚樱··上回在上元节,楚樱走的决绝,让叶琛后悔了几日。
他总觉得是不是自己的处理方式不对,让楚樱伤心了·所以他想见见楚樱,只是等他到了七秀坊中,却没见着楚樱·代替楚樱见叶琛的是她的师妹莫云霞,莫云霞年纪小小,却摆出了一本正经的模样对叶琛说:“樱姐姐不想见你。”
虽然来之前叶琛已经考虑好了所有最坏的情况,但楚樱避而不见还是让叶琛有些无所适从,就好像一拳砸在了软棉花上的感觉一般··叶琛不死心,柔声问莫云霞:“能不能再帮我与你樱姐姐传话,就说我只想与她谈谈。”
莫云霞考虑了半天,最后才松口:“你等等,我去问问樱姐姐·”·叶琛坐在凳子上等着,心绪有些飘乎·话虽然这么说,可叶琛根本没想好应该与楚樱说什么。
总不能说“虽然我拒绝了你,但请你不要太难过了·”这类的话,不被楚樱揍出门去已经算是天大的情面了··没过多久,急匆匆跑回的莫云霞对着叶琛摇摇头。
叶琛叹了口气,也不再强求·他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点心盒子递给莫云霞:“你樱姐姐不想见我也没关系,帮我把这盒点心送给她·”这是叶琛多年来的习惯,只要来七秀坊,他总会带上一些吃食送给楚樱。
莫云霞接过了点心盒子,乖巧地应道:“好·”·叶琛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有道:“要是她不想要……你就和你的小姐妹们一起分了吧,不要浪费了。
我就先回去了……”莫云霞年纪虽小,但也听出叶琛话语中的失落·她想安慰叶琛哥哥,可是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她其实不知道樱姐姐与叶琛哥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看着叶琛一个人孤单地离开。
叶琛心里不太好受,他并没有马上离开七秀坊,而是循着记忆,在七秀坊中走动,路上甚至还碰见了几个熟识的七秀坊弟子·她们与叶琛打了招呼,但并没有长聊。
有人还挪揄他:“又来瞧我们家的樱妹妹”·叶琛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叶琛小时常常随叶晖出入秀坊,那时的七秀坊还叫忆盈楼;那时的曲云不是五毒教主而是人人敬仰的昭秀;那时也没有德夯,只有七秀坊弟子孙飞亮。
叶琛一路走过,昔日种种记忆渐渐涌上心头,这条路是叶琛拉着楚樱跑过的,那棵树上结着累累的果实,小时候他爬上树往下丢果实,楚樱就在树下一个个捡起来,之后两个人坐在瘦西湖旁分着吃……在这七秀坊中到处都留下了他与楚樱的身影,只是如今就只有叶琛一人在此缅怀了。
叶琛的心里着实不太好受,他与楚樱这么多年来的情谊大约就尽于此了··只是叶琛没有发现,有两人一直远远跟着他,直到他乘船离开七秀坊··望着江上那块缩成小点的船影,莫云霞提着一食盒的点心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楚樱:“樱姐姐,叶琛哥哥都走了,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楚樱放弃眺望,转头牵起了莫云霞的手往回走:“盒子里的点心,你过会就分给其他姐妹吧。”
“樱姐姐你不要嘛”莫云霞有些奇怪的问,她不太懂,为什么樱姐姐明明非常在意叶琛哥哥,却不愿意见他··“不了。”
楚樱苦涩地摇摇头,“我怕吃了之后就再也放不下·”·没有见到楚樱,叶琛又回到了往日平淡的藏剑生活当中·只是表面上平静,各色消息从大唐各地汇总而来,叶琛眼见他师父叶晖每日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因为他常常帮着他师父处理山庄中的杂事,自然知道是因为如今在圣人面前最为得宠的胡人屯兵边关之事。
这日,除去离家出走至今未归的六庄主叶婧衣,五位庄主难得聚在楼外楼中商讨事务,为的就是东边的事情··三庄主叶炜问:“消息来源可是准确”·叶晖点头:“都是在范阳游历的弟子传回的消息,实际上朝中也早有安禄山要造反的言论,只是圣人并不相信。”
五庄主叶凡年少气盛:“圣人真是越发糊涂了,怎么能由着一个胡人在边关胡作妄为·几年前那雁门关之事明显存有疑点,可圣人却充耳不闻,可怜那群为国尽忠的玄甲军,被打上了逆反的罪名,真是岂有此理”·叶晖难得没有责备叶凡,他眉头紧锁“这安禄山越发的大胆,在边关动作不断。
如今朝廷腐败,我怕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大灾祸·大哥,你可有什么办法”·长久未说话的叶英面色也不是很好,刚才弟弟们的话他都一一听在耳中。
如今,圣人怠慢朝政,朝中大权由杨相独揽,杨国忠骄纵跋扈根本不是治事之才,只知收刮民财,百姓生活更是苦不堪言·再加上这几年时间,对外征战一直不断,局势不稳。
桩桩件件都是不争的事实·大庄主说到底也只是一庄之主,他最主要的就是考虑如何在未来可能发生的战乱中保全藏剑山庄,民生大计他无法考虑··叶英摇摇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屋内气氛凝重,让叶琛也有些无所适从,能让大庄主也一筹莫展的情况在叶琛的记忆中还是头一回·他下意识瞧了瞧同样在屋内随侍的叶浮·此时楼外楼中除了五位庄主之外,就只有他与叶浮,叶芳致师叔,叶子轩师叔还有千叶几人在侧。
他们几人此时都各自站在角落中,不敢打扰几位庄主论事·叶琛,叶浮两人目光相撞,叶浮眉毛一挑又快速地移开·叶琛也将目光收回,多年的相处经验,叶琛当然明白叶浮的意思:出去再说。
之后叶琛问起叶浮此事,叶浮道:“并不乐观,大约是十有八九·”·叶琛又问:“可是大师伯说的”·叶浮点点头:“师父说,安禄山羽翼已满,朝廷如今想收回兵权已是不可能的事情。
安禄山有造反的实力也有造反的野心,只是时间的问题·”·叶琛听后久久未语·实际上,叶琛对此事还是抱有一丝侥幸之心,这几年大唐实际一直在到处征战,一个小小的胡人在强盛的大唐王朝面前大约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如今的局势暗流涌动,平民百姓却对此一无所知,他们日复一日地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孰不知有人早已对中原虎视眈眈,只待时机成熟就反扑中原。
在那之后几日,不知是从哪儿走漏了风声,有段时间内藏剑山庄所有人都在私底下议论安禄山之事,也又有弟子来向叶琛打探消息,叶琛一概以不大清楚作为回答·本来就还是捕风捉影之事,这么回答也无错。
过了一段时间,大多数人都淡忘了,藏剑山庄才慢慢趋于平静··但是好景不长,上天可以说狠狠给了叶琛一个巴掌·叶琛于上元节许的愿望并没有用,叛乱还是发生了。
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年)十一月,安禄山以讨伐杨国忠为名于范阳起兵反唐,史称安史之乱··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安史之乱了……· ·☆、战乱· ·这次叛乱,安禄山谋划已久,大唐却毫无防备。
安禄山本就手握重兵,再集合了契丹,奚等少数民族的兵力,从范阳起兵·中原地区祥和多年,早已忘记战争的苦难·再加上安禄山蓄谋已久,朝廷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力。
短时间内,狼牙叛军就不费吹灰之力,长驱直入中原地区,控制了多个中原郡县·大堆的难民被迫背井离乡,纷纷逃离陷入了战乱的家乡··短短数十日,叛乱军一步步势如破竹般推进中原,所到之处血流成河,陈留,荥阳相继沦陷,洛阳也危在旦夕。
只是上天并没有眷顾大唐,当年十二月,洛阳失守,唐军惨败退守潼关·昔日大唐的神都,如今成了叛军的囊中之物··楼外楼中的叶晖收到东都沦陷的消息,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中的战报丢弃在地。
叶琛在外间被声响吓了一跳,但不敢进屋一瞧究竟·屋内,叶晖虽然生气,但还是很克制地压低了声音:“短短三十几日就丢了洛阳没用没用没用我看要不了几天这李唐的天下可以改姓安了”·一旁的叶英不动声色,没有说话。
他还在养伤,山庄所有事务依旧由他二弟叶晖定夺,只是叶晖还是习惯问问叶英的意见··如今形势严峻,叶晖急的在案前来回走动:“先是陈留,再是荥阳,如今洛阳也丢了大哥,你说大唐是不是真的气数已尽了”·“莫要胡说。”
叶英语气平淡,“如今的战况来看只要守住潼关,平息叛乱是迟早的事情·”·叶晖停下了走动的步子皱眉:“但愿如此吧,哎·”·战时消息传送的虽然较为缓慢,但洛阳被狼牙军占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大唐,若说此前还是有人抱着侥幸的心里,想着叛乱很快就会平息,那现在也只能接受这铁一般的事实了。
楚歌知道这消息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找到叶琛皱起了眉头急切问他:“师兄你可曾听几位庄主说起天策府现在如何了”·这个问题叶琛还真知道,天策府的李府主与大庄主还算有些交情。
南疆烛龙殿之战,李府主不仅出力颇多,还亲自带人杀入烛龙殿中,也算是有恩于大庄主,所以在洛阳沦陷后大庄主特意询问了天策府现在的处境,想着是否要派人支援··天策府是洛阳的驻军,洛阳失守,天策府的处境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听说天策府中将领齐齐退守府中,抗击狼牙军,而狼牙军暂时还未攻下天策府。
叶琛把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与楚歌说了,他知道楚歌有几个天策朋友,担心朋友的安危很是正常,所以他也没有隐瞒··楚歌嘴上未说,但面上的表情却不轻松,像是凝着一层寒霜似的。
叶琛宽慰他:“我也见过不少天策府弟子,他们个个都是英雄,没有贪生怕死之辈·狼牙军短时间内应该拿天策府没有办法·”·楚歌道:“短时间没办法,时间长了呢人都死了……徒留个英名又能如何呢。
他们个个都在浴血奋战,而我却躲在藏剑山庄里……”·叶琛没说话,他无法回答楚歌,他也明白楚歌的心情·若是将叶琛摆在楚歌现在这个位子上,陆然,楚樱或是道驴大师身处危难之中,他只怕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他们身旁去,与他们并肩作战抵御叛军。
但因为如今局势过乱,叶琛他师父二庄主叶晖却下令在山庄内的所有弟子未经允许不得随意出门走动·所有人都明白二庄主是为了保护山庄弟子的安全,但是这就使得许多饱含一腔抱国热血的藏剑弟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灾民流离失所,土地城池被狼牙军所毁,苦学多年练成的武艺无处可用,何等的憋屈啊。
憋屈归憋屈,二庄主的命令还是不能违抗·楚歌满怀心事走了,叶琛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中也不好受·让叶琛想不到的是,几日之后,一向注重规矩的楚歌留书出走。
留书出走差不多已是藏剑山庄的传统了·现在藏剑山庄中的几位庄主,出去大庄主与二庄主,其他几位庄主都曾留书出走过,甚至六庄主叶婧衣至今未归··楚歌在信上只说是要去洛阳支援危难中的天策府,与他同去的还有几位同门师弟们。
虽然此举明显违反了叶晖的命令,但叶晖知晓此事之后也只是微微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没有说·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楚歌的出发点也是好的··洛阳失陷已成事实,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安禄山会乘胜追击,以洛阳为据点一鼓作气攻向长安,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自从占领了洛阳之后,安禄山便再无大的动作。
潼关守军抓住这短暂的喘息机会,完善军备·只是好景不长,圣人听信谗言,处死了守城大将,又请出老将哥舒瀚加官进爵,送去镇守潼关··说起这消息,叶浮连连摆头,他私底下对叶琛道:“圣人果真是老糊涂了,阵前换将本就是大忌。
虽然哥舒瀚将军善用兵法,作战经验丰富,但如今圣人太过急功近利,这潼关,我看是守不住了·”·叶琛当时与叶浮两人窝在剑炉锻造兵器,烧的通红的剑身入水冷却,顿时升起大量的雾气。
虽然现在天气寒冷,但剑炉内却是热火朝天,人来人往·叶琛身着单衣,边捶打着在火上重新烧的通红的剑身,边问叶浮:“你就这么笃定”·叶浮眉毛一挑:“你若不信,咱们就赌一壶酒。
谁输了,给赢家送壶好酒·”·“行·”叶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不是他对潼关有信心,而是他潜意识里不希望叛军能胜·此前叛军在所占的城池内大开杀戒,叶琛不愿再听到这种消息了。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许下了赌注,叶琛继续用手中铁锤反复捶打着剑身,他们此时赶制的这批兵器是要送去朔方军营的,自从战乱爆发之后,大庄主便发出门主令,所有藏剑弟子敢有投靠狼牙军者,藏剑山庄定不能容。
在外游历的藏剑弟子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受难的老百姓·大庄主还下令清点庄中所剩兵器,并取玄铁于剑炉冶铸兵刃,就是叶琛现在所制这批兵器·剑炉人手不够,叶琛就与叶浮还有其他几个师弟们来帮忙,赶在预期时间内铸造完成由三庄主送往朔方军营。
对于大庄主下达的这一连串门主令,所有的藏剑弟子都鼎立支持·大家都是大唐的子民,对这个国家有着不一样的依恋之情·大难当前,自然是要同仇敌忾,共同抵御安禄山所领的狼牙叛军。
叶琛他师父叶晖也是特意从庄中拨出一部分钱财,用来购买粮食衣物,遣人送去战乱地区赈济灾民··月末,庄里来了几个身着铁甲的人,递上了拜帖指明要见大庄主。
守门的藏剑弟子迟疑着上下瞧了来访的人好几回,最后还是将拜帖送到了大庄主的手中·叶英听了弟子的禀报,面色依旧如常,片刻后下令,将来访之人领去楼外楼。
守门弟子依命领着几人去楼外楼,路上正巧遇上了背着一大筐子铁矿石的叶琛·那弟子恭敬地冲叶琛行礼:“师兄·”·叶琛眨眨眼,看清了守门弟子身后所站之人,把那弟子拉过几步低声问:“他们不是神策军吗你怎么给领进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几个人领头之人正是长久未现身的神策护军中尉杨欢。
自从上回这神策中尉遵守诺言撤出藏剑山庄之后,叶琛就长时间未见到过这群神策军了·说正经的,上回这个神策杨中尉信守承诺,叶琛还对他生起了几分敬意·但如今只要一想起神策的头领便是误国殃民的奸相杨国忠,这几分敬意根本不值得一提。
·那弟子也是一脸无奈:“他们是正经递了名帖,大庄主点头给请进来的,我也是奉命行事啊·”·叶琛放开了那弟子,几步开外的杨欢忽而开口:“小兄弟,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杨欢有官职在身,就连大庄主见了他也得行礼。
叶琛老老实实地作揖:“杨中尉还记得在下·”·“自然·”杨欢嘴角带着难以琢磨的笑意,“藏剑山庄二庄主叶晖的大徒弟,不然为何我会找你传话”·闻言叶琛抬头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杨欢,杨欢显然很满意叶琛的反应,他脸上的笑容不禁又深了几分。
其他人不知道杨欢与叶琛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他们面色如常·守门弟子没发现叶琛的异常继续领着他们去往楼外楼,而叶琛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远去,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杨欢刚刚那句话:不然为何我会找你传话为何我会找你传话找你传话·看见杨欢这一行的藏剑弟子无一不以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注视着他们。
叶琛平复了一下心情,揣着一肚子的疑问惊讶,抬脚也跟了上去··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人记得杨大人咩· ·☆、兵甲· ·叶家是江南铸剑世家,所以藏剑山庄以铸剑闻名于世。
景龙三年时的名剑大会由老庄主亲自打造的御神剑还未成型就被传为江湖十大名器之一,加之举办名家大会,藏剑山庄也因此声名显著··藏剑山庄炼剑之地名曰剑庐,剑庐中放置着由九州精铁和天外玄铁所打造的熔炼炉“炼天”,几把神兵皆出于此。
神策军对藏剑山庄中的神兵利器觊觎已久,两年前他们就曾借口搜寻刺客,堂而皇之地进了剑庐,全山庄的人都敢怒不敢言··原以为神策军好不容易进了觊觎已久的剑庐就不会轻易撤出,没想到十几日之后他们便全数撤走了,事后泊公检查剑庐,发觉神策什么都没带走。
这件事情也让叶琛疑惑了很久,按照常理来说,声名狼藉的神策军怎么可能这般就轻易撤出,又是什么原因让杨欢说出那般话·一个个疑团接着疑团,叶琛根本想不透这其中的缘由。
驻扎在杭州城的神策军曾经由两人指挥,一人是杨欢,另一个便是唐焰的刺杀目标·那人运气不好,虽然没有当场毙命,苟延馋喘了几日之后还是死了·朝廷也不知何故迟迟未派来替补官员,所以自那以后,杭州城的所有神策军都由杨欢一人全权掌控。
神策军撤离了藏剑山庄之后,两派相互之间再无交集,所以叶琛也渐渐淡忘了此事·但是一直毫无交集的神策军为何突然间又走上门来要知道如今是多事之秋,这段时间藏剑山庄为了援助灾民,襄助唐军,不仅大量购买食物衣物,还挖矿开炉,铸造兵器,动作不小。
叶琛一路跟着走到了楼外楼前,三个神策一一进入楼外楼,叶琛也想跟着进入,却没想到被门外守着的弟子拦住了··叶琛如今几乎每日都出入楼外楼,从未被拦下,他有些惊讶地看着那守门的弟子,那弟子满脸的歉意向叶琛解释:“师兄,不是我故意要拦你,是大庄主下令谁都不许进入。”
叶琛不死心,往屋里瞧了一眼,当然什么都没瞧见·轮值弟子尽心职守将大门关上,叶琛只好作罢,进不去屋,只能在外头来回踱步··轮值的弟子劝他:“师兄你别着急,这儿是藏剑山庄,神策不敢放肆。
你不如先回去再说·”·叶琛知道他是好意,但他更在意这件事情:“我还是不放心,还是在这儿等一会·”·见他态度这么坚决,那弟子也不再说什么,专心站岗。
差不多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了,杨欢先一步跨出门槛,他一抬眼就瞧了等候多时的叶琛·杨欢嘴角一扬,什么话也没说,领着身后两个人,跟着引路人往大门走去。
叶琛看着杨欢的背影陷入了思考之中,叶琛觉得杨欢此人城府极深,绝不像他表现的那般和善·他做的任何事情都有考量,就像那次叶琛在路上遇见杨欢,看似巧合实际很有可能是预谋已久的。
若不是今日杨欢点破,叶琛根本无法发现·只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叶琛想不明白··叶琛想的入神,丝毫未发现有人接近他·他只觉肩膀一沉,叶琛转过头看见师兄叶浮脸上带着些许愠色:“迟迟不回来,我当你是迷路了,原来到楼外楼前儿来偷懒了”·游戏网游,阴差阳错·看着叶浮不善的脸色,叶琛这才想起自己这一筐铁矿还未送回。
叶琛干笑想解释:“咳恩,师兄我真不是偷懒,其实我是……”叶琛话还未说完,就被人打断了··打断叶琛说话的守门弟子尴尬地说:“大庄主让二位师兄进去说话。”
比起解释,当然是大庄主比较重要·两个人对视一眼,不需要任何语言·叶琛将背篓放下,两个人默契十足地整整衣冠一起跨进屋·屋内,几位庄主都在场,但叶琛瞧了瞧除了大庄主之外,剩下的四位脸上都不太好的样子。
两人与几位庄主一一见礼之后低眉顺目地站着等着大庄主开口··叶英开口问起了两人的冷暖:“浮儿,琛儿,最近可是忙坏了”·叶浮答:“弟子不累。”
叶浮说的自然是违心话,剑庐这些天从早忙到晚,才将将赶出了一批兵器,几日后便要由三庄主带去朔方军营,说不累那是不可能的·叶浮回答在情理之中,换做谁来答都不可能喊累。
弟子的嘴上虽然答不累,但叶英心里如明镜一般,他又道:“知道你们辛苦,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们来办·我希望你们能再赶制一批兵甲·这批兵甲要送去城东的神策大营。”
叶英语气平淡,但叶琛、叶浮二人一起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大庄主·叶琛更是不明缘由:“大师伯,为什么……神策军明明……”·叶英语气未变:“我知晓你二人一定有很多的疑问,这件事情我也有自己的考虑。
只能辛苦你们·”·叶琛皱眉还想再问,叶浮却拉着叶琛示意他别说话·叶浮道:“弟子自当尽力·”·叶英点头让二人退下,两人出门,叶琛还是未想透彻。
他问身边的叶浮:“神策军作恶多端大师伯为什么要帮助他们”·叶浮道:“你当只有你知道神策作恶多端”·叶琛一愣,叶浮又道:“我瞧见几位师叔虽然面色不好,但谁也没有反对师父的话。
师父也说他有自己的考量,他身为大庄主自然不会做有害藏剑山庄之事,我们听他的话不会错·”·叶浮说的在理,叶琛心里虽然疑窦丛生,但也没有因此偷懒,还是每日认真地在剑庐中冶铸兵甲。
几日之后,三庄主叶炜带着刚赶制好的兵器,藏剑花重金买来的粮食衣物与一大批藏剑弟子赶去了朔方前线·叶琛在剑庐中忙的晕头转向,几日后才恍然觉得庄里的弟子少了许多,一问才知许多弟子自愿随三庄主去了前线。
叶琛不觉有些失落,比起在剑庐中忙的天昏地暗,他更愿意前往战场前线·但他也很快将这种失落抛之脑后,重新投入到剑庐中··如今安禄山的势力虽远未及整个大唐,只是北方大部分地区被叛军占领,江南地区还是一派和平的模样,未受叛乱影响。
但是如今江南百姓人心惶惶,谁都看得出现在的大唐王朝早已不复往日·与叛军战斗节节败退,虽然偶有小胜,但却撼动不了狼牙叛军汹汹的气势·若是朝廷再无反击之力,那江南地区沦陷是迟早的事情。
将近年关,北方局势一再动荡,还要防着派军奇袭,任谁也没有过新年的心思·往日热闹的杭州城内路人稀少,坊间大门大多都是紧闭·叶琛奉命去到神策送口信,他们的兵甲已经完成了。
这事本不是叶琛的活儿·不过叶琛私心想出门瞧瞧,便从师弟那儿揽过这事儿,没想到上街便瞧见了如今这冷清模样··他一路行至神策军营,很顺利就见着了主帐中的杨中尉。
主帐中燃着炭盆,将帐中烧的暖洋洋的,杨欢身披大氅,坐在案前看着手中所执之书,他瞧见进门的叶琛,先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继而笑道:“叶小兄弟·”·叶琛向他行礼:“杨中尉。”
“不必多礼·”杨欢放下手中的书册道,“叶小兄弟今日前来所谓何事”·叶琛道:“中尉所定的兵甲已制好,随时可来藏剑山庄取走。”
“哦”杨欢语气微微往上扬,“藏剑山庄果然名不虚传,我所求兵甲数量不少,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制好了,厉害厉害,辛苦叶小兄弟了。”
叶琛没心思与杨欢客套,他此行其实是有目地的·叶琛大着胆子问杨欢:“叶琛有一事不明,不知杨中尉能否为我解惑”·杨欢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打量了叶琛片刻才道:“问吧。”
叶琛问:“我想知道杨中尉是用什么方法让我大师伯愿意给你们神策军制造兵甲”·杨欢看着叶琛片刻之后抬头大笑,叶琛看着杨欢笑的如此畅快更是莫名其妙。
杨欢笑够了才道:“你们藏剑修君子之道,君子之交坦而荡荡,要说我用什么方法能让你大师伯愿意给我们劣迹斑斑神策军制造兵甲,只需一颗真心,无他·”·叶琛看着杨欢一时未体会出他话中的意思,在叶琛的心里,杨欢此人心思太沉,一般人很难揣摩出他话中的真正含义。
杨欢含笑摇摇头:“你不信任我无妨,你只需要信任你家大师伯便可·”·叶琛自然是信任他大师伯的,但叶英从不会像谁解释什么·大庄主幼年同老庄主学习叶家四季剑法时,反应木讷,用剑毫无章法。
老庄主便常常责罚他,但他从未解释一句,直到第二次名剑大会,得到公孙大娘称赞,老庄主才知原来是他每每出招时思量过多,不知缘由的人看来,显得动作笨拙·叶琛想知缘由,这才出次下策,没想到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杨欢又道:“若无他事,叶小兄弟便先回去吧,过几日我再遣人去藏剑山庄取回兵甲·”杨欢逐客,叶琛也不好赖着不走·他从杨欢帐中出来,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思索刚刚他与杨欢的对话,他想了好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几队巡逻的神策军人从叶琛身旁整齐走过,都忍不住打量着这个身着藏剑弟子衣衫的俊俏少年··天上忽而零零落落飘起了雪花儿·江南冬季飘雪颇为少见,叶琛这十多年统共没在杭州见过几次雪花。
他晃过神,仰起头见柳絮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情不自禁伸出手,想接着雪花·只是那雪花甫一落入叶琛手心中,便被手心的温度融化了·他有些遗憾地甩落手中的雪水,拢了衣襟,迎着风雪踏上了回藏剑山庄的归途。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 ·☆、潼关· ·三日后积雪化开,神策军派出了一小队人马从藏剑山庄中运回了他们的兵甲·泊公作为剑庐的总管一直盯着那队神策军的举动,生怕他们借机做小动作,叶浮也在旁帮忙。
而叶琛则在楼外楼中候着,等着战报··在安禄山起兵造反之后,叶琛一直都在关注着狼牙叛军的动向·藏剑山庄的情报网实际异常强大,很有规律地送来战况,虽然送到的战况几乎都是半个月前,叶琛借着职务之便,也算及时了解狼牙军的动向。
并不是害怕叛军杀来江南地区,自从战乱以来,大唐的驿馆再也不为普通老百姓寄送书信,叶琛送不出信件也收不到信件·如今洛阳沦陷,天策府陷入了战乱,叶琛隐隐有些担心,只能靠着战报了解外界的近况。
自从叛军拿下了东都之后,一连几月的战报都大同小异·安禄山似乎很满意他的成果,他稳坐东都,很长一段时间内派出自己的一部分兵力四处攻城,但是已经回过神来的大唐朝廷终于开始了反击,多地开始自发抗击叛军,捷报纷纷传来,虽然大多数都只算是小胜利,但对于大唐子民来说无异于看见了曙光。
叶琛自然也是高兴的,敌方没有进展就是我方的胜利··小年那日叶琛听到消息,驻扎在杭州城多年的神策军,全军拔营去往长安·叶琛听闻消息时正是午饭时间,藏剑山庄的饭堂中人声鼎沸。
坐在叶琛身旁一人正巧说起这事··“安禄山借口清君侧起兵造反,杨国忠心虚害怕,于是传令还在地方的神策军以勤王的借口进京,就是保护他·” 那弟子说到这儿摇了摇头道,“啧啧啧,可惜我们山庄里赶制出来的兵甲,都要拿去保护杨国忠这奸臣了。”
叶琛听完,胃口全无·他越想越觉得不值当,战场前线上指不定哪处缺少兵甲苦苦支撑,神策却拿着他们赶制出来的兵甲保护佞臣什么真心,果然是屁话·神策离开杭州进京的消息不到半日就传遍了整个藏剑山庄。
叶琛进楼外楼时特意关注着大师伯与他师父的脸色,正巧五师叔叶凡也在·叶凡自从成亲之后,便收了性子,一直安分地呆在藏剑山庄中,时不时还来楼外楼中转悠,这在前几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兄弟三人的面色如常,看不出一丝的不同,就连少年心性的五师叔也丝毫没有流露出对神策军的不满,叶琛的心中疑惑更甚·后来他与师兄叶浮私底下聊起这事儿,叶浮道:“其实也不难想,师父是何许人,这种状况他必然早就料想到了。
·叶琛有些困惑:“大师伯早就料想到了,为什么还愿意给神策军打造兵甲呢”·叶浮撇撇嘴:“师父的想法,我哪能猜的透彻。
要我说,有一点儿很重要,那就是圣人如今在长安·”叶浮的意思很明显,就当神策是去长安保护圣上的·叶琛思考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时间一晃到了新的一年,正处于内忧外患中的大唐百姓们自然没有心思置办新年·藏剑山庄也是一样,国难当头,怎么能有多余的心思琢磨着过新年往年的爆竹声,贺喜声早就消失殆尽,留下的只有人们匆匆走过的步伐……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天宝十五年的新年会这样冷清平淡地度过之后,传来了安禄山在洛阳称帝的消息。
消息传来之时,正是上元节·杭州城一年一度的上元灯会已经停办,藏剑山庄的弟子们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生活·战报送入楼外楼时,叶琛已蹲守了好一会儿,送入藏剑山庄的战报大约每十日一次,有时候会延迟或是提早一两日送达。
叶琛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会在楼外楼中蹲守着,以期能第一时间知道外界动向··战报依旧最先送到常年坐镇楼外楼的叶晖手中,叶晖接过战报仔细看了一会儿,面色平静,他将手中战报递给一旁的叶琛,对他说:“去一趟天泽楼,给你大师伯送去。”
叶琛接过战报,走出门去几步,就迫不及待地拆开·那战报上只有寥寥数字却让叶琛受到了不少惊吓:安禄山在洛阳称帝·安禄山抱着什么心思谁会看不出来但是没人想到他会这么快就等不及在洛阳称帝了。
要知道安禄山起兵时借口讨伐杨国忠,如今他不惜在洛阳称帝,全然不顾起兵时的借口可以看出,现在安禄山已经无所顾忌·叶琛不敢怠慢,赶往天泽楼··天泽楼前,叶英双目紧闭微微仰头“看着”前方的参天大树,这棵树自藏剑山庄未建立时就已屹立在此,大约有几百年的时间了。
叶英未卷入烛龙殿之前,常常在此传道授课·烛龙殿之事后,他受了内伤,虽不再管庄内之事,但还是保留了来此处静思的习惯·叶琛到时,就见叶浮与罗姑姑一左一右在他身后随侍。
叶琛行至三人身旁,对叶英行礼:“大师伯,琛儿有事禀告·”·叶英一动未动:“说罢·”·叶琛道:“刚刚收到战报,安禄山已经在洛阳称帝。”
话音刚落,罗姑姑倒吸了一口冷气·叶浮的反应倒是平淡,但是叶琛很敏锐地发现他眉头轻微地一皱·叶英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也未转身·微风吹落一片叶子,叶英抬起手,抽出他的配剑。
在叶琛的记忆中,他极少看见大师伯的配剑出鞘,·叶英一手执剑一手轻抚剑身,沉默了片刻才道:“我知道了·”·罗浮仙略为担心:“庄主”·叶英对罗浮仙摇摇头:“无事,你们先退下罢,我想一个人在这儿站会儿。”
叶琛与其他人一起行礼退下,离开前他转头看了一眼依旧一个人独自站在天泽楼前的叶英,风撩起他额前雪白的发丝·他大师伯叶英在所有的藏剑弟子心中是个如谪仙般的人物,他一生参悟无上心剑,叶琛觉得,若他不是出生于藏剑山庄,那如今的江湖上一定会多一个声名丝毫不逊于剑圣或是奇男子方乾的人物。
叶琛默默地转回头,随着其他人一同离开了天泽楼··安禄山在洛阳登基称帝这事儿好像改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毕竟除了叛军,这天下谁都不会承认安禄山是皇帝。
真要说损害了什么,大约便是李唐王朝的面子吧,就这件事情就像是往整个朝廷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天宝十五年,北方局势陷入了僵局,潼关有哥舒将军镇守,固若金汤。
狼牙军迟迟攻不下潼关,时间拖得越久,就越有利于大唐·毕竟安禄山越是深入中原,那么他的后路就越容易切断··游戏网游,阴差阳错·过完年,藏剑山庄又花了大价钱四处购买粮食衣物,这次却不是为了送去前线战场,而是为了杭州城中百姓。
江南地区虽然未受陷入战乱,但百姓的生活也不轻松·江南是鱼米之乡,一直以来的赋税本就沉重,北方大片地区陷入战乱,朝廷便开始征兵加税,三、四月份南方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之际,江南地区的粮食价钱一抬再抬,这对于本就过的清苦的普通百姓们简直就是灭顶之灾,杭州城中甚至出现了卖儿卖女的事情。
有藏剑弟子外出回来后将此事禀明了几位庄主,第二日,大庄主便下令让弟子尽量收购粮食,赈济百姓·可是谁都知道,这样只能缓解一时之急,要想解决这种事情的唯一办法,就是尽早的结束乱世。
值得庆幸的是,如今的战况正在往有利于大唐的方向发展,北方多地开始组织自卫,抵抗狼牙军·新年过后不久,朝廷两员大将李光弼、郭子仪进入河北,大败叛军,杀敌无数。
就在所有人都期待着大唐乘胜追击,一举歼灭狼牙叛军,光复东都之时,发生了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情··潼关久攻不下,安禄山便让手下精锐埋伏起来,又派出一些残兵,想引诱唐军上钩。
形势好转,各地传来的捷报使得圣人开始忘乎所以,他又听信奸臣杨国忠的谗言,下旨催促哥舒翰出城迎战,哥舒翰上奏禀明其中利害关系,但已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圣人依旧催促哥舒翰出兵。
哥舒将军无奈最后还是听从圣人的指令出关迎战,出战的唐军自然中了埋伏·唐军大败,残存军队退回潼关··变故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发生了,退回潼关的残存军队中,几员蕃将眼见大势已去,他们设计劫持了哥舒翰,向安禄山投降。
天宝十五年六月,潼关失守,老将哥舒翰被俘·消息传来,举国哗然·大唐的咽喉,被寄予了厚望的潼关,长安城最后一道防线就这样被叛军攻破了··潼关失守,使得大批城镇守备军纷纷弃城而逃,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们只能背井离乡。
作为国都的长安便是叛军下一个目标,昔日繁荣昌盛的大唐王朝再也不复往日的雄威··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我卡了好久……好久……好久· ·☆、请命· ·知道潼关失守的当日,叶琛当晚就提着一壶酒去了叶浮屋子。
两师兄弟难得举杯饮了几杯,边喝还边聊起了小时候的一些趣事,冲淡了不少这些日子来的阴郁心情·叶琛才明白,为何古人常常以酒消愁··叶琛硬是灌下了几杯,喝得头昏眼花。
他心情不好就喜欢逼着自己干不喜欢的事情·酒进肚,叶琛只觉肚中像是燃起一团火焰,灼得他五脏生疼·他喝得脸色发烫,于是用手贴着脸,想要降降温度。
起初还有些效果,但过了不久手上的温度差满足不了叶琛的需求,他干脆抱起酒坛子,将脸贴上··冰凉的酒坛大大缓解了叶琛脸上灼热的温度,他舒服地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叶浮就从他的手心里将酒坛子抽走,给自己满上一杯酒,眼都不眨就喝了下起··叶琛眨眨因酒意上脸而显得有些水汽的眼睛对叶浮道:“师兄,你还能喝啊”叶浮面色虽然有些泛白,但依旧不动如山给自己重新满上了一杯:“你这么小瞧我。”
叶琛傻笑着摆摆头:“哪能啊,我这不是担心你明个宿醉起不了床,耽误事情嘛·”叶琛几杯酒下肚已经自个儿不行了,在他的印象中,叶浮也不常饮酒,酒量比起叶琛大约也好不了多少,照现在这速度喝下去,叶浮明个儿怕是起不了床去监督师弟师妹们习武了。
叶琛眼见这叶浮又是几杯酒下肚,仅剩的理智使得他抢过叶浮手中的酒坛·叶浮大约也是喝傻了,他呆呆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那摸样与平日里沉稳的大师兄形象截然不同。
这难得一见的场景让叶琛当即就笑趴在桌上·也就是喝酒太多的缘故让叶琛的胆子肥了不少,若是换了平常他也不敢当面嘲笑叶浮··叶浮虽然因为喝了不少是的脑子和反应都迟钝了些,但他的武力值却丝毫没有收到影响。
他花上了好一会儿的时间才明白自己就是嘲笑对象,被叶琛那毫不遮拦的笑声激得火气直线往上冒·叶浮双手一撑,靠着自己的重量将叶琛扑倒在地,两人就这么毫无形象地扭打在一起,就连叶琛手中的酒坛被撞开砸碎在地也顾不上。
可叹两人在藏剑山庄众弟子面前都是有头有脸的任务,若是此刻有人推门进屋瞧见了像是两小孩大闹般倒在地上翻滚的二人,只怕得三观尽毁··两人打闹了一会儿谁也没占上风,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并排躺成了两个“大”字。
叶琛的头冠歪在了一旁,叶浮的衣襟也被扯斜了了露出内衬,两个人都没整理,倒是没心没肺都一起躺在冰冷的地上傻笑··笑完了,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默契地看着屋顶出神。
叶琛最先歪过头看着他家师兄道:“我来找你之前已经想好了,过几天时机成熟了我就去求大师伯,让我去北方前线·”·叶浮恢复了严肃的表情,转头看着叶琛。
叶琛瞧见了笑道:“师兄,你不要拦我,我的心意已决,如今潼关沦陷,我们再躲在江南,只怕迟早有天也是如同北方一样的结局·到时候一切都晚了·”·叶浮却说:“我不会拦你,我和你一起去。”
他话音刚落,叶琛顿时起身:“师兄,你可真是喝醉了,这怎么行你可是藏剑山庄的大弟子·北方前线局势太乱,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叶浮复又看着屋顶道:“我知道,我也没有喝醉,我很清醒。”
叶琛有些迷茫:“那你为什么……”·叶浮道:“这和我是不是藏剑山庄的大弟子没有任何关系,我和你一样,也想以自己的身躯护卫这个大唐。”
叶琛不说话了·他当然明白叶浮的心思,他们两个都是相同的想法,那就是能为大唐出自己绵薄的一份力·就如当年叶琛拜入藏剑时老庄主同他所说那番话:“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剑济江湖。”
叶琛再也没有阻止叶浮想要去北方前线这件事情·相反,有了叶浮的相助,让他们离开藏剑山庄的事情变得事半功倍·叶琛的本意是学楚歌偷跑出藏剑,但在叶浮的建议下,他们先偷偷集合起了一群与他们有着相同念头的藏剑弟子。
与叶浮,叶琛二人抱有同样想法的藏剑弟子不少,奈何二庄主下令使得他们没有施展拳脚的地方·待一切安排就绪,一群人特意挑在大庄主与二庄主都在楼外楼中的时候,齐齐来到楼外楼阶前的平地上,排排跪下。
他们这群人声势浩大,引得许多不知内情的弟子前来围观,一时之间,楼外楼前几乎聚集了大半个山庄的藏剑弟子··游戏网游,阴差阳错·此前早就被叶琛用糖葫芦买通的千叶小师妹见机一头钻进楼外楼中通风报信。
不一会儿,大庄主与二庄主齐齐走出门来··两人在阶前站定,叶晖皱眉扫了一圈跪在下方的几排弟子问道:“你们这是何故”·叶浮作为大弟子也是他们这群人的表率,他朗声回道:“师父,二师叔。
弟子几人想求您二人准许我们北上,襄助唐军·”·大庄主叶英沉默着并未立即说话,叶晖说话的语气重了些:“胡闹你们这是打算要挟我们”叶琛他师父叶晖是个极其看重传统之人,叶浮他们这群人所用的手段确实有些激进,叶晖说出此话也在情理之中。
跪着的藏剑弟子包括叶浮在内齐齐低下头,叶浮道:“弟子们不敢,只是如今不仅是洛阳,就连潼关也已被狼牙军所控制,只怕再无人作为,那整个大唐就真的完了。
师父,我们虽身在江湖,但亦不会忘忠君之念,所以弟子们才想要请求师父与二师伯,能准许我们去往战乱地区,我们空有一身武学却无法帮助同胞驱逐敌人,何等的遗憾。”
叶浮说的真切,句句都是所有跪着的藏剑弟子心中所思所想·围观弟子中忽然有人走出,也跪在了队伍之中·一时之间,其他弟子纷纷效仿,请命队伍壮大了不少。
叶浮朗声又道:“请庄主准许·”·叶晖气结:“你……你们……”·此前一直未说话的叶英忽而开口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意,只是此事还需的从长计议。
你们先回去吧,过几日我会给你们一个答复·”说罢,他便同叶晖转身回了楼外楼··请命的弟子一一起身,叶琛看着两位庄主离开的背影问叶浮:“师兄,你说大师伯会同意吗”·叶浮摇摇头,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或许吧。”
没过几日,这件事情突然有了转机·潼关战败对于大唐是个致命的打击,诺大一个大唐王朝的掌权者干出了一件让天下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当今圣上在奸相杨国忠的劝说下,领着禁卫军,中央官员与整个后宫仓皇逃离长安城,去往蜀中。
蜀中是杨国忠发迹之地,地势也是易守难攻,可阻挡安禄山叛军·就这样,没有守兵的西京长安就这样被拱手让给了安禄山·天宝十五年六月,叛军不费一兵一卒就占领长安。
这一消息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传遍了整个大唐,当然包括藏剑山庄·原本已经开始转好的局势,就这么被愚蠢地断送了·或许就是因为这一消息的刺激,几日后大庄主终于传令,藏剑弟子年满十五岁者,可自由出入山庄前往北方前线。
至此,藏剑弟子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前往战乱地区··有了门主令,一众早已迫不及待以身报国的藏剑弟子统统摩拳擦掌,准备收拾行装前往北方战区。
但是作为他们领头羊的叶浮却劝告他们,不要这么着急·他们人数众多,并且缺少必需品·不仅是干粮衣物,还有兵器马匹等等都是大问题,这也是当初叶浮劝诫叶琛不要偷偷跑走的总要原因。
有了门主令,他们便可以正大光明地使用藏剑山庄的物资·藏剑山庄是江南大户,虽然如今的大唐正处战乱期间,但家业依旧丰厚,短时间之内这战乱并不会影响到藏剑山庄。
叶浮打算再等上一段时间,到时候带上充分的物资,再前往北方·叶浮开始着手准备物资,于是叶琛便趁着这段休整的时间,去了一趟扬州七秀坊··虽然因为战乱,叶琛与大多数亲友都断了联系,但在他的印象中,他们大约都还算安全。
这其中,唐焰的安全是他最关心的·不过蜀中易守难攻,就连当今圣上也入蜀避难,唐焰反而是最安全的·但要说,他觉得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那大约就是他的青梅竹马楚樱了。
他伤的楚樱颇深,自从他回绝了楚樱之后,叶琛再也没有她的消息,所以他想在去往战乱地区之前见见楚樱,只是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再见自己一面·可是若是不去,等他北上之后指不定这辈子就没有机会了。
所以叶琛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轻装,踏上了去往七秀坊的路··江南地区虽然还未陷入战乱之中,但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使得各种事物都与平常有着不同,包括交通。
叶琛在扬州城的码头前等了足足半日才等来一艘愿意载客的小舟,头发花白的船夫摇着橹与叶琛攀谈了起来·那船夫说:“如今是乱世,朝廷征兵,家里的青壮年统统强制入伍吗,留下我们这群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和半大的孩子,还得为家计忙活,哎,这世道。”
叶琛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船家,在下船时多给了些船资,老船夫很是惶恐地想将多余的钱塞回叶琛:“诶要不了这么多,要不了·”叶琛当然没有收,他对老船夫说:“要是不您愿意载我,我还得再码头上吹风,这钱您就收下吧,给孩子买些吃食。”
老船夫这才千恩万谢收下··七秀坊是大唐三大风雅地之一,“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一首建立起七秀坊的前坊主公孙大娘以剑舞名动天下,往年的秀坊常常有剑舞表演,慕名而来的者众多。
如今的秀坊寂寥冷落,草木凋零··叶琛一路走去,所见皆冷冷清清,与他记忆中的七秀坊截然不同·别说是来观赏剑舞的文人雅士,就连七秀坊的弟子都见不着几个。
叶琛一路往内坊走去,迎面走来一位身着蓝白色道服,头戴发冠的青年人·他心中一揪,想起了如今应该还在华山的陆然··那青年人当然不会是陆然,只是叶琛瞧着他的面貌觉得有些眼熟,可又一时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正在叶琛努力回想时,青年道人已经走至他前方作揖:“叶兄好巧,别来无恙·”·叶琛虽然未想起对方是谁,但也恭敬地回了礼:“失礼,请问阁下是”·青年道人仿佛是早已料到一般,他笑着对叶琛道:“无事,我是莫云霞的哥哥,莫小北。”
叶琛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原来他就是在烛龙殿外,站在楚樱身旁的那个纯阳弟子·叶琛还曾误会他与楚樱,过往的记忆涌上心头,再联想起后来楚樱对他避而不见,让叶琛如梗在心。
莫小北虽然注意到叶琛脸色的变化,但未多问什么,仍是笑着:“叶兄来找阿樱她就在里面·”说着回身为叶琛指了方向··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叶琛小时常在七秀坊厮混,虽然年岁过去久远,但也记得那儿是秀坊弟子的住处,楚樱自然也住其中。
不过莫小北既然为他指路,叶琛也不想拂他面子,道了声谢·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才告别··叶琛一路行至楚樱的住处前站定,瞧着那扇虚掩着的门板,连吸了几口气,再缓缓吐出,算是稳定了心神,这才走上前推开门。
屋内,楚樱背对着叶琛忙碌,正在收拾东西·她听见推门声,手中的动作不停也未立即转身,只说:“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怕我食言”·叶琛一时语塞,他知道楚樱大约是把他当成刚离开的莫小北了,叶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好沉默着。
楚樱察觉到不对劲,转过身瞧见了站在门口的叶琛·叶琛瞧着楚樱,觉得她变了许多,但又说不出具体的变化,是一种很微妙的改变·他们两个人都僵立在那儿,似乎是同时失去了语言的能力,谁也没法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叶琛先开了口:“阿樱·”·楚樱撇开了视线,语气平淡:“你怎么来了·”·楚樱平淡的反应是叶琛意料之中的,我来同你道歉……这句话在他的喉咙里翻滚了几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叶琛看着楚樱道:“我是来同你道别的·”·闻言,楚樱将视线重新聚集到叶琛身上:“你……要去哪”·“北方,”叶琛道,“大约是太原。”
去太原是叶浮建议的,自从潼关战败后,李光弼大将军就率军撤回了太原城·太原是四塞要冲,叶浮推测太原必然是狼牙叛军下一个要夺取的重地·到时,太原城必然会面临人手不足的问题,他们正好可以帮上大忙。
“……太原·”楚樱喃喃自语,“这么远·”·“如今局势混乱,我也不知此行凶险与否,最坏的状况……”叶琛顿了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阿樱你一个女子,多保重。”
楚樱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不必担心我,七秀坊有叶师伯镇守我在坊中很安全·倒是你自己……一路小心·”·“我会的。”
叶琛问,“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我还没想好·如今秀坊多数姐妹都随着琴秀与燕秀两位姐姐去往北方,叶师伯前几日下令接收还未过舞勺之年的男孩进秀坊,要忙的事情太多,我……大约会留在秀坊。”
楚樱说完,两人又一次陷入沉默··“好了·”叶琛打破沉默,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我今日来就是与你道别,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启程回藏剑了。”
楚樱一言不发,死死地抿嘴看着叶琛转身离开,一直到叶琛的身影不见了她才慢慢松开被自己牙齿咬得生疼的嘴唇,脸色暗淡……·叶琛从楚樱的住处走出,也算是了却了一件心事,可他依然觉得不好受。
他走到秀坊码头,没想到又瞧见了一席蓝白道袍的莫小北站在码头前·莫小北与他告别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秀坊码头钱等了许久,他有话想对叶琛说··早就等待多时的莫小北瞧见走来的叶琛,一笑:“叶兄,不知可否赏脸与我同饮几杯”·莫小北的礼数周全,叶琛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拒绝。
两人乘船,从扬州码头上岸后,莫小北领着叶琛在扬州城中进了一家茶馆,茶馆的生意清淡客人寥寥无几,店小二给他二人上了一壶茶后就在柜台后无所事事地拨弄着算盘。
莫小北给他二人面前的茶杯都满上,示意叶琛喝·叶琛也毫不客气,一杯茶进肚后就开门见山地问莫小北:“你有话就直说吧·”·莫小北闻言笑了笑:“我起先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可等到真的能说了,我又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叶兄,你说我是不是很窝囊”·叶琛眉毛一挑:“人之常情·”·“呵……”莫小北轻笑一声,“不,叶兄你不明白,我是真的窝囊。
我连告诉自己喜欢的姑娘,我喜欢她的勇气都没有·”·叶琛沉默地看着莫小北,莫小北絮絮叨叨地说:“她是个傻姑娘,认定了一个人,就一门心思对那人好,旁人再做什么她也看不见了。
真傻,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她·”·“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妙,我第一次见她时,她把我当成了拐子,结结实实地揍了我一顿,我永远忘不了她那时的眼神。
若不是母亲把小妹送到七秀坊,我大约一辈子都不会遇见她·我偷偷溜下华山,一路披星戴月赶到七秀坊,只是想见她一面·如今长安城已经是叛军囊中物,纯阳宫也受到了狼牙军的严密监控,好在那群狼牙军忌惮我们祖师爷,不会轻易对纯阳宫下手。
我已经想好了,等到明日,我便北上,用手中三尺青锋斩杀狼牙叛军,也算不辱没我这身武艺和纯阳宫弟子的身份·”莫小北抬眼,笑看着一直沉默不语听自己讲话的叶琛道:“叶兄,阿樱是我的劫,我知道阿樱喜欢的人是你。
这辈子我便不奢望了,可是来生,我一定比你早认识她·”·叶琛提着茶壶给莫小北桌前的茶杯重新满上:“我信·”·莫小北“噗嗤”一笑,他摇摇头:“不说了,不说了。
叶兄你这人太没劲·”·叶琛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是真心诚意的·”·莫小北:“……”·茶喝完了,话也挑明了,莫小北终于打算起身告别了。
临行前,莫小北问:“叶兄,若是有缘,等到战乱结束之后,再与我共饮一杯吧·”·叶琛点头··得到了回答,莫小北一笑:“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叶琛看着莫小北离去的背影想,在这乱世之后,谁又能与谁再同饮一杯呢·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上个星期更新的,但是感冒了于是拖到了今天QAQ·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离开· ·与世人眼中神秘诡谲的唐门截然相反,夜色笼罩下的唐家堡显得宁静祥和。
一阵又规律的马蹄声划破了夜半的宁静气息,不远处一人骑马不紧不慢地走在唐家堡的主道上··行至外堡的城门前,那人忽然轻拉缰绳,停马·他端正坐于马背上,调转马头,微微仰起脸看着城门上因年代久远已经变得破烂不堪,无法辨识的牌匾许久,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双腿轻夹马腹,重新往出唐家堡的方向骑去。
道路两侧是唐家堡幽森的竹海,时不时有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显得四周虚无空洞··幽深的竹海中忽然窜出一道身影,直直掠向那一人一马的身影,惊得马儿嘶鸣一声,前脚高高抬起,马上之人紧紧抓住缰绳,才避免了被受惊的马儿摔落到地面。
骑马人好不容易安抚好受惊的马儿,才有空抬起头看着那道拦下他的黑影·今夜的月亮躲进了云层中,不愿现身,四下都是黑暗·那黑影身形娇小站的笔直,虽然看不真切但骑马人此刻心如明镜。
他翻身下马,视线无畏对上来人,手中依旧攥着缰绳唤道:“阿淮·”·阿淮一言不发,她不慌不忙拿出火折子点燃了她拿着的灯笼·摇曳的烛光在无尽的黑暗中劈出一块区域,暗淡的光笼罩着二人身上,借着那烛火,唐焰终于看清了阿淮的面容,他本以为阿淮应是怒视着自己,但出乎他的意料,阿淮的脸上一片平静,她一言不发,目光直直地盯着唐焰。
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唐焰叹了口气道:“阿淮,我……”·阿淮打断了唐焰的话,她问:“值得吗”·唐焰没有一丝犹豫:“值得。”
阿淮终于是忍不住了:“去你的值得如今中原腹地战火连天,门主下令唐门弟子原地待命,若无命令不得私自卷入战乱之中,否则就以门规处置。
蜀中富庶,可自给自足,叛军的爪牙也暂时无法伸到巴蜀来,就连皇帝也在蜀中避难,现今整个大唐哪儿也比不上蜀中安全,可你为了他,不惜违抗门主之令也要离开唐门我看你脑壳坏了”·“阿淮”唐焰的语气不由地重了些,“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又是怎么样”阿淮怒道,“唐焰,我只问你,在你说‘值得’的时候可还记得,生你养你的是唐门”·唐焰抓着缰绳的手一紧,回答道:“我自然记得。
可是阿淮,人生在世,并不是事事都能顺你心意·虽然你并不情愿,可还是要做出取舍·”·听了唐焰的回答,阿淮更觉生气:“于是你选择了那个藏剑,舍弃了整个唐门那个藏剑喂你吃了什么迷魂汤药,将你迷得这般神魂颠倒不辨是非”·“不是这样的。”
唐焰提高了些声音解释道,“阿淮,你听我说·让我做出这个决定很大一部分原因并不是叶琛,而是唐门·如今国难当头,江湖上数得上名的门派大多数都出力相助唐军,可是唐门呢门主却借战乱之机,秘密修建两座兵器库,私下里分别卖兵器给唐军和狼牙军,趁战乱发了一笔财。
这样做真的对吗”·阿淮沉默了·唐焰接着说:“我已经决定了,离开唐门之后会去往战乱地区,今日我私自离开唐门,虽然会被唐门视为叛徒,可我作为大唐子民问心无愧。”
·阿淮皱着眉,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强硬,她劝唐焰:“可那始终是门主之命,我们作为唐门弟子就要遵守·师兄,你听我一句劝,你知晓唐门对待叛徒的态度,一意孤行不会有好结果,在没有铸成大错前,随我回去吧……”·唐焰看着她,缓缓地摇摇头。
阿淮长叹一口气,将手中所提的灯笼随手丢在了一旁地上,从身后掏出千机匣,对准唐焰·被她丢弃的木质灯笼整个都燃烧起来,等到灯笼燃烧殆尽,火苗渐渐熄灭,四周又恢复成了黑暗的模样。
竹海发出沙沙的声响,阿淮手持千机匣一字一句说:“你想离开唐门,打败我·否则就随我回去,今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唐焰没有动作,依旧定定的看着阿淮。
阿淮提高了嗓音:“你没应道吗拿出你的千机匣”·唐焰依旧没有动作,阿淮只觉怒气蹭蹭往心头上冒·她很生气,她气唐焰选择离开唐门,也气自己。
因为她明白,就算自己端着千机匣指着唐焰,也无法阻止他离开的步伐·盛怒之下,她按下了手中千机匣的机关,一簇暗器纸质飞向唐焰,擦过他的脸颊,深深地钉入唐焰身后的泥土中。
唐焰感觉到脸颊上有股温热的液体流出,不多,他从头至尾都没有躲闪的动作,那暗器擦过他脸颊时,甚至没有眨眼··阿淮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有些颤抖的语气:“你……为什么不还手”·唐焰却笑了:“我说过的,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你。”
阿淮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走了一般,她怔怔地看着唐焰·十几年前,巴蜀曾有几个人贩,专拐小孩子让他们出去乞讨·她就是那群被拐走的孩子中的一个,那日她未讨到足够的钱被人贩拳打脚踢,唐焰就在这时如天神般出现,将正在打她的人贩一脚踢开,抱着遍体鳞伤的她轻声道:“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你。”
阿淮垂下了千机匣,冷嘲道:“可你也说过,你不会离开我·”·唐焰垂下眼:“ 抱歉·”·阿淮克制住自己想哭的欲望,收回千机匣侧身让出了路:“滚吧。”
唐焰有些讶异··“走”阿淮撇开了视线,“在我还没反悔之前快走·”·唐焰擦去脸上的血液,翻身上马,驱马继续前进。
走了几步后,他又停下对阿淮道:“阿淮,我走了之后师父他老人家就要拜托你了……”·阿淮不留情面地拒绝了他:“要尽孝,你自己去·”·“呵呵。”
唐焰有些苦涩地笑道,“我这一走,大约再也没有机会了·只能拜托你了·阿淮,我走了,你自个人也要多保重·”说完,他轻夹马腹,驱马继续前进。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马蹄声渐渐远去,阿淮努力克制住想要转身的欲望,闭上了眼睛,眼泪流出·等到马蹄声再也听不见时,从竹林中走出一个人影·那人走到阿淮身旁问道:“我特意来和你通风报信原想着你能拦下他,你就舍得让他走了”·阿淮抬起眼看他:“不舍得有什么用,我根本留不下他。”
唐卢抬手抹去了阿淮的眼泪:“别哭了,你要是真不愿意他走你就说声,我这就去把他绑回你面前·”·阿淮红着眼睛怔怔看着唐卢,唐卢有些不好意思:“我脸上没什么脏东西吧,你怎么这样看我”·阿淮没回话,而是伸手环抱住唐卢的腰,将脸深深埋入唐卢怀中。
唐卢浑身僵硬,一双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放,害怕阿淮反感,唐卢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用手环住她轻声安慰道:“没关系,不是你师兄走了就没人护你了,还有我啊,我也能保护你。”
唐卢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发出了轻声的呜咽声,他在心中叹了口气,用手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唐焰并没有急着离开唐家堡,而是在快到唐门地界的边缘时停下了马。
唐门地界上有个岗哨会对进出唐门地界的人员进行检查,这个岗哨一向由唐门弟子担当,看似严格,但是唐门弟子大多都知道一天中会有两个时间段没有岗哨,也就是每日两次的换岗时间。
每到换岗时间,有那么一段时间岗哨处只会留下一尊高大的守卫机关木甲,这些守卫机关木甲常年于唐家堡内行走巡视,识得唐门弟子的衣饰,不会主动攻击身穿唐门服饰之人,所以若是想要离开唐门,换岗的间隙是最好的机会。
距离晚上的换岗还有一段时间,唐焰将马拴在稍远处,自己一个人悄悄靠近岗哨观察,静静等待换岗时间·大约过了几盏茶的功夫,岗哨处几个人说笑了几句结伴走远了,只留下那尊森冷的守卫机关木甲站在原地依旧尽忠职守地守着岗哨。
唐焰见时机成熟,跑回马儿处,骑上马呼啸着经过岗哨,冲出唐门地界··那尊高大威武的守卫机关木甲感应到有人接近关卡,转动木质的头颅,“察觉”到是个唐门弟子之后便转回头颅,未作出攻击,“目送”着唐焰离开唐家堡。
唐焰很快就冲出唐家堡地界,待到新一轮守卫弟子到达时,早已恢复到原来的平静,没有人知道有人离开了··出得唐家堡地界,唐焰没有停歇,而是驱马一口气跑出一段距离后才慢慢放下速度,最后才在一处林中停马休息。
这片林子葱郁,唐焰将马儿拴在树干上,自己则几下爬上了树,选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坐好,背靠树干闭眼休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是北方的战乱之地,但去那儿之前唐焰还要去一趟杭州城。
自从安禄山发动叛乱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叶琛的消息了,唐焰想看看他,摸摸他,和他道别·等到他北上,或许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这片林子很安静,连一点儿虫鸣蛙叫声都没有,想着叶琛,一晚上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唐焰放松了下来,很快就进入了睡梦。
不过他睡的并不是很踏实,毕竟现在的环境不是很安全·所以天刚放亮,唐焰就从树下爬下,整理了一番之后重新骑马上路,·在离开唐门之前,唐焰暗地里进行了准备和计划,如今大唐处于特殊时期,他又无法使用唐门的资源,这样的条件夏不能让唐焰在短时间内快速地从渝州去往杭州。
唐焰从唐门带出的行李与马是他这一路上唯一的仰仗,在这乱世中马儿若是生病或者太过劳累,那就是个大麻烦,能找到适合的马匹还好,若是找不到不仅耽误行程,说不定唐焰只有靠双脚走去杭州了。
所以,唐焰很是注意马儿的状态,有意识地放慢速度,加长休息的时间,就这样慢慢向杭州方向行进··这段路程大约是唐焰走的最小心翼翼的一次了,为了掩人耳目,唐焰换下了所有与唐门相关的物件衣饰,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避难的老百姓。
自从北方大片土地都被狼牙叛军所占,当今皇帝入蜀避难,大唐的子民们更是看不见希望了,逃难的百姓数量激增,暂时和平的南方涌入了大量的难民,当地官方名存实亡,无人管治难民。
人一多一乱,冲突就多了·难民之间,难民与当地百姓之间,百姓与官府之间,唐焰这一路上见到了苦难一桩桩一件件,让他如鲠在喉,可他一个人力量微小,还有很多事情无法改变。
这一路上的见闻更是坚定了他北上的心,他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国将不国,徒留个唐门弟子的名号又有什么意思怀着一样坚定无比的信念,两个多月后唐焰终于来到了阔别已久的杭州城。
此时的杭州城因战乱的影响失去了以往的繁华景象,上回,唐焰来时是随着唐家小姐的婚队,四月草长荫飞,正是江南最美好的季节·那时的杭州与现在唐焰眼前的杭州就是两个不同的地方,但他还是很坦然的接受了。
因为从他这一路上所经过的城镇看来,杭州城已是受到的影响较小的··到了杭州城,唐焰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叶琛·他一路风尘仆仆,此时不用照镜子都知道形象有多糟糕,所以他想先寻个地方先整理整理。
杭州府衙旁有一个公共浴室,是府衙管理的·唐焰去时,那儿门可罗雀,只有一老头儿百无聊赖地守着浴室,见唐焰进门,眼皮也懒得抬,示意他先给钱·唐焰数出几个铜板递给他,那老头儿收了钱,继续耷着头,再也不理唐焰了。
整个浴池冒着热气,只有唐焰一个人泡着·唐焰也很是惬意,自从他从唐门出来,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再也没有像现在这般惬意地时刻了·唐焰痛痛快快地泡完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修修胡子,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这才满意地走出澡堂,再吃了些东西填肚子,接下来他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情,等。
天终于摸黑,唐焰一人潜入藏剑山庄·藏剑山庄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唐焰借着一些模糊的记忆小心翼翼地藏匿着自己的行踪绕开巡逻的弟子,慢慢摸向叶琛的住处。
想着等会叶琛见到自己出现是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唐焰就觉得欢喜,只是等到他翻进了院子,敏锐地察觉出了异样··院中的摆设与他记忆中没有太大的改变,所有的东西都井然有序地摆着,但是太过于整齐,完全不像有人住着,屋里也没有亮灯。
唐焰心里觉得不对,很不对·他三两步上前推了木门,木门轻松被推开,屋内原本就不多的摆设出现在唐焰眼前,床上被褥整齐地叠在一起,桌子上只放着一盏油灯,孤零零的。
唐焰走进了屋子,翻开了叶琛的衣柜,里面少了几件衣服,一些贴身的饰物·再摸了把桌面,指尖有些灰尘·唐焰皱眉,他意识到,叶琛可能已经不在藏剑山庄了,可是不在藏剑山庄,叶琛又能去哪儿呢·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唐焰脑子转的飞快,他想,叶琛会去哪儿呢扬州长安还是落雁峰浩气盟大唐疆域辽阔,哪里都有可能。
唐焰不死心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想要找到些蛛丝马迹,可是却一无所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唐焰待在藏剑山庄的时间越长,被发现的可能性越大,最后他也只好先行离开。
回到下榻的客栈,唐焰忍不住在房内来回踱步·他本想来此见见叶琛,却是真没料到会扑了个空·唐焰思前想后,做了个决定··接下来的几日里,唐焰潜伏在了藏剑山庄之中仔细观察藏剑弟子们的动向。
同是当今武林四大世家之一,藏剑山庄的护卫弟子在规模和质量上都丝毫不逊色于刺客起家的唐门,·唐焰是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潜伏着,从清晨一直待到夜半时分。
当然并不是只待在一个地方,唐焰此举是冒着天大的风险,稍有不慎他都可能被藏剑弟子发现,可如今为了能够得知叶琛去哪儿,唐焰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他有次甚至瞧见了二小姐。
二小姐由侍女陪着正巧从唐焰前方经过·唐焰瞧着她面容红润,想来她在藏剑山庄过的不错·心宽之余还是有些害怕,二小姐虽然是女流之辈,但好歹也是唐门弟子,对于唐门潜伏之术自然是了如指掌,他害怕二小姐看出不对,将他揪出,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但好在二小姐只是经过,并没有发现他·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了几日,终于摸清了些藏剑守卫弟子的动向·他的计划很简单粗暴,绑个藏剑弟子,问出叶琛的去向。
等到行动那天晚上,唐焰换上夜行服,将自己全身包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曾光明正大地在藏剑山庄住过几日,见过的藏剑弟子不少,若是有人认出他来也是个大麻烦。
准备好的唐焰潜伏在先前选定的一处角落,等待猎物上钩··唐焰所在之地是通向藏剑弟子住处的一条小道,过路人一般不多,是个好地方·已经走过几个藏剑弟子,只是都有伴不好下手,但是他的运气不错,没过多久,就又有一人奔奔跳跳地走来。
唐焰仔细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下判断,身形不高,一个人,应该是女孩子,就是她··成败在此一举·唐焰在拐角处静静地等待着无知地羔羊一步步走进陷阱中。
唐焰身形矫健行动迅速,猛地扣住来人的嘴巴,然后将人压在了墙上,制住她的手脚·为了保证成功,唐焰所用力气极大,技巧也精·不过几下,已经将人牢牢控制在手中。
唐焰:“”·唐焰看着被自己牢牢钳制住的女孩子也有些发蒙,要么说这就是缘分,被他制住的这孩子唐焰认识,不仅认识还很熟悉,就是拿了自己的面具引来了阿淮的那个女孩子,叶琛的师妹。
看见是熟人,唐焰下意识地一松劲,没想到叶清辰意识到自己被俘拼命挣扎:“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差点被她挣脱出来,唐焰只好又加重了力气。
等到叶清辰发觉自己挣脱不开,干脆放弃了挣扎睁着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唐焰··唐焰细心观察四周,并没有人接近·他压低了嗓子对叶清辰道:“我想你也明白,短时间内这儿不会再有人经过,而我不想伤害你,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所以,我等会儿会放开捂住你嘴巴的手,我希望你能不要乱叫,你要是胡乱叫喊,我只能砸晕你,那样你醒来之后就会很不舒服,明白的话你就眨眨眼·”依照他对于叶清辰的了解,这个孩子吃软不吃硬。
果不其然叶清辰眼珠一转,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唐焰松了些捂住叶清辰嘴上的气力,见叶清辰并没有叫喊的倾向,这才完全松开··叶清辰有些紧张得舔了舔嘴唇问:“你是谁你要做什么”·唐焰道:“这不是你该问的,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叶琛去哪儿了”·“我师兄”叶清辰皱眉看着包的严严实实的唐焰忽然转开了话题,“诶我们是不是见过面你看起来好面熟。”
唐焰:“……”·唐焰突然有些后悔,他想现在把叶清辰打晕再换一个人问话是不是还来得及……唐焰做为一个绑匪觉得自己有些失败:“我们从没见过,叶琛去哪儿了”·叶清辰的思维终于回到了正轨上:“我师兄他早就去太原了,你是他朋友”·没想到这么顺利就知道了答案,唐焰也不含糊轻道一声“对不起。”
便一个手刀,把叶清辰这个好奇宝宝打晕了·将晕倒的叶清辰轻轻靠在墙边,唐焰就想离开,但是转念一想,又脱下了夜行衣,盖在了叶清辰的身上,才依照计划离开藏剑山庄。
回到客栈的唐焰换下夜行服,收拾行装准备离开杭州,刚走到房门口才想起这个时间城门应该是关着的,怎么离开他无奈将行李放回桌上,合衣躺在床榻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早已在城门旁等待多时的唐焰,在城门打开之后,第一时间离开杭州城,一路北上··作者有话要说:2016年快乐· ·☆、陕州· ·漫天黄沙,空旷的黄土平原上一队人马顶着风沙艰难地前行中。
马队中所有人都用一块布包裹着整个头部,只留出眼睛·可是这样依旧会有沙子吹入搞得人苦不堪言··队伍最末端的叶琛将裹在头顶的布往下拉了拉,想挡住肆虐的风沙,然而都是徒劳,这些风沙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即使只有一点缝隙,他们也能准确地吹进。
叶琛无奈,这样的风沙天已经持续了三日,他们这些从小生长在江南玉米之乡的藏剑弟子哪里见识过这种恶劣天气一个个吃了一嘴的黄沙,后来实在遭不住了,有人提议用布包着脸,这才勉强上路。
只是嘴里的黄沙味怎么也淡不下去,搞得叶琛无论喝水还是吃东西,总有种在吃土的错觉··叶琛又伸手将布整了整,忽然听见前方有人在喊,只是风沙太大他听不真切。
只好跟着前方领路的人,驱马一路小跑·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是领头人发现了一处背风处·叶琛摘下了挡风布一抖,不少黄沙被抖落在地,再从马背上拿出水袋喝了几口,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这儿是个小土坡,虽然是个土坡,但也有四个成年人那般高,风沙吹不到此处·其他人都各自找了个地方休息,还有不少人在与自己身上的沙子做斗争,叶琛在四周扫了一圈却没瞧见叶浮,再抬眼往上一看,果然发现一人站在土坡顶,迎着风沙不知道在看什么。
游戏网游,阴差阳错·叶琛将布重新裹在脸上,拿着水袋爬上了土坡·他将水袋递给叶浮喊道:“休息一会儿吧”风沙太大,他们这几天交流基本靠吼。
叶浮收起手中的地图,接过水袋,背过身,将挡着嘴巴的布往下一拉,就着水袋喝了几口后,重新把嘴包好,将水袋递回给叶琛··叶琛又喊道:“还有多远”·叶浮回:“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大约还要三四个时辰才能到陕州。”
叶琛眉头一挑有些惊讶:“这么远”·叶浮无奈地点点头,示意叶琛随自己下去·两人回到大部队,摘下自己的挡风布。
在这儿就可以正常说话了·叶浮说:“这风沙来的不是时候·”·叶琛当然明白,本来按照他们预测,昨天就可以到陕州了·风沙来得突然,谁都没料到,速度就慢了下来。
天公不作美,这也不是他们能解决的,慢就慢了些,太急出事了就得不偿失了··这时,有人问叶浮:“大师兄,我们什么时候能到陕州”·叶浮提高了些声音,想让大伙儿都听见:“快了,现在先休息,都吃些干粮。
下回休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叶琛拿出了干粮,分了些给叶浮·叶琛吃了几口实在不好下咽,只好吃口干粮喝口水,就这么一点点地往肚子里咽。
叶浮瞧见了问他:“后悔来了吗在山庄里哪用的着受这份罪啊·“·“不后悔·”叶琛将多余地干粮放回行李中回答的很是干脆。
叶浮轻笑着将党风的布整个盖在自己脸上,也不顾地上平不平整,就地一到:“行了,我先睡会儿·”·叶琛也躺下了,但没有闭眼,他看着天空·漫天的黄沙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土黄色。
叶琛有些出神·他们从藏剑山庄出来至此已经一月有余,今天他们需要赶到陕州·陕州离太原城大约五六天的路程,太原便是他们三十几人此行的目的地··太原是四塞之要冲,自古以来是兵甲必争之地。
高祖李渊便是由太原起兵,建立大唐·如今整个中原地区都有大大小小好几处地方都在抵抗狼牙军,而太原无疑是其中规模最大,战略位置最重要的·叶琛他们这队人只能算是先头部队,藏剑一共派出数支这样的队伍,奔赴各地。
等到他们到达之后,后期还会有更多的藏剑弟子分批前来··风沙小了些,他们又重新出发了·也许是老天爷瞧着他们这队人这些天来确实不太好过,于是大发慈悲放过了他们。
肆虐了三天的风沙越来越小,直至消失,甚至还有些许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撒在了地面·他们终于能摘下挡风布,一扫三天来的灰头土脸,连带着行进的步子也快了不少,在天黑前就赶到了陕州城门口。
陕州城东据崤山关连中原腹地,西接潼关,北对晋地,是一条交通要道··此时陕州城大门紧闭,他们还未走近,就听见有人在城墙上喊:“站住什么人”·一行人停住了脚步,叶浮作为领队,驱马上前喊道:“我们是西湖藏剑山庄的弟子,想去往太原,天色渐晚希望能行个方便让我们入城休息一晚。”
他们这队人马一路北上,这样的情况已是屡见不鲜·自从圣上入蜀避难,昔日的大唐对地方上的控制已差不多消失殆尽了·如今北方的城池几乎由地方的军队接管,无人管辖的都成了空城。
为了保证不会有狼牙军混入城中,大多数城池都紧闭城门,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拒绝任何人出入·他们从杭州出发一路北上,被拒绝的次数也不少,大伙儿都习惯了,被拒绝就绕道走,谁也不强求谁。
叶浮说完,城墙上再无回音·站在叶琛前头的几个师弟在窃窃私语:“大约又要被拒绝了·”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失望·叶琛扬起头,他距离太远他隐隐约约瞧见此时在城墙上站岗的士兵所着铠甲配色有些古怪,还未来的及深想,陕州原本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众人喜出望外随即跟随叶浮进城。
·叶琛过城门时无意见瞧见了守门士兵身穿的铠甲,他心中一惊,再仔细瞧了士兵手中的武器,心中更加疑惑惊讶··不可能阿,这些兵甲武器怎么会……叶琛当机立断双腿轻夹马腹催马至叶浮身旁:“师兄,我发现……”此时,有人沿着,那人站定面色从容,叶琛、叶浮二人的视线同时落于他的身上,叶琛闭上了嘴。
那人依旧是老样子,微笑着永远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没想到阿没想到,不知几位庄主的身体都好”·叶浮下马作揖,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杨中尉有心了,都不错。”
杨欢摆摆手感叹道:“什么杨中尉,如今我就是个罪人,你们叫我杨欢就行了·”·叶琛也下了马,闻言,疑惑地问:“杨中尉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陕州,你不是应该……”·“在蜀中”杨欢依旧是笑着,从叶琛见他第一面起,杨欢永远都是这幅风淡云轻的模样,他仿佛只有两个状态,一个是面无表情,一个就是嘴角带笑。
就像现在,杨欢侧过头对身旁的小兵低语交代了几句后笑盈盈地对叶浮二人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位可否借一步我手下会带你们的师弟们先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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