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同人)信仰无上+番外 by 画染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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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同人)信仰无上+番外 by 画染绝
 ·文案:· ·     你是我师父,那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可现在,我却不想做你徒弟了·· ·你是这世上待我最好、最疼我的人·......· ·那一吻,像是蝴蝶轻落唇边,只一点点。
 ·本着不黑原著的任何一个人物为目标开了这个坑·中长的样子,表示可能更新略慢·· ·原创小受,表示顶了竹染大师兄的位置,剧情需要。
小受为摩严脑残粉,噗~就是天大地大师尊最大·· ·希望有一个理解摩严,关心摩严,无条件站在摩严身后的人·· ·摩严各种宠溺有,秀恩耐有,但是虐也是不会少的,可能以我心里的摩严,哎~是很难接受自家徒弟那啥的。
所以最后结局,再说吧【捂脸】· ·内容标签:强强 怅然若失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流音、摩严 ┃ 配角:竹染、花千骨 ┃ 其它:·==================· ·☆、章一· ·章一·夜凉如水,月华洒了一地银白。
长留三殿凌空悬浮·自瑶池一战也过了一月有余,长留先前离开的弟子也陆续回来·流音先前为摩严挡了花千骨一掌的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一切都好像再次步入了正轨。
只是......流音仰头又是一口烈酒入喉,脑中空白,心里却是闷的让人发慌·竹染离去时的话不停的回荡在耳边,“师兄,多少年了,到现在你还认为你自己可以坦然的说只希望以徒弟的身份待在他身边么可别露了马脚啊,呵呵,如果让他察觉了,师兄,看看花千骨的下场,你觉得你会如何”·我会如何我又能如何所有人都不明白,一向不与任何人私交过甚的流音为什么独独对花千骨友善,而只有流音自己知道,他第一次见到花千骨时的她看着白子画的模样,不过是,兔死狐悲。
流音无力的闭上双眼,又是狠狠灌了一口酒·若是醉了,是不是心上会不会轻松些··一口又一口,本就不见得有多好酒量的人,一小坛子酒还不见得见底,人就已经握不住酒坛。
“咚”的一声酒坛落地,流音放任自己向后倒去,地那么凉,他迷迷糊糊的却想起了少时的事··长留收徒拜师都有规定的流程,这百年来也只有一个流音破了规矩。
而原因也很简单··流音是世尊摩严下山游历时不小心再一个山涧里捡到的,小小的婴儿在襁褓里头还没睁眼呢·流音也是命大,不知从那个地方顺水流来被摩严捡到。
摩严见他襁褓精致却被人弃在木盆里,家室定是复杂,便想着不若找个人家了这个孩子,可谁知道流音一睁开眼睛见着摩严就笑,“咿咿呀呀”的说话也不哭。
人都说小孩子是记不住事的,可流音却隐隐觉得他记得·记得那时候的世尊的脸上没有那一道伤疤,记得失了几分岁月却依旧威严俊挺的脸上带着好奇的看着他,他甚至还记得世尊抱住他的手姿势并不准确让他有些不舒服,可是却意外的温暖与安全。
可能是因为流音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便是摩严,骨子里头又带着不知哪里来的血脉里的傲劲·往常摩严带着要多乖巧有多乖巧,饿了也是瘪瘪嘴示意要吃东西·可每一回摩严要将他送人那可就是洪水海啸一般,哭个不停。
可人家的孩子哭那是打旱天雷般的惊天动地,流音他哭就是不停的掉眼泪,不吃不喝就是一股子势要把眼睛哭瞎的劲头··这么个一二会儿摩严哪敢再往外送·想着自己救了这孩子也是个缘分,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说没感情也是骗人。
加上这孩子他自己看着也是喜欢,根骨也好,大不了就收了做徒弟呗正好他缺一个·名字其实他早就想好了——流音,顺水流来,山间泉水泠泠。
很好·于是摩严开始自己的养娃生活,先是各种翻书看养娃一百招,又去讨教家里养着小孩儿的邻居,学了几个月觉得自己可以出师了就抱着孩子天下山水到处的跑。
直到流音五岁才回到长留·那也是摩严难得的一段悠闲日子··可回到长留后麻烦就来了,首先,摩严要开始天天呆书房了,长留八千弟子各种大小事务多的要命,完全没有给摩严留下带孩子的时间。
以前师徒两天天同起同寝,现在流音睡了摩严还在书房,流音起了身边的床榻早就冷了·于是流音不开心了,被摩严喂得圆滚滚的小脸蛋也见了尖·摩严看了心疼的不行,当然以摩严的性格是完全不会表现出来了。
只是虎这个脸,亲自给流音喂完饭就找奉命照顾流音的那个弟子算账去了··结果那弟子哭丧这个脸说,流音师弟早起的时候笑着对他说:“没关系的,阿音可以自己来,何必劳烦你。”
吃饭的时候说:“师兄可还有其他事情,阿音自己料理就好,师兄站着我不习惯·”晚上的时候,哦,晚上的时候他说:“这一日劳烦师兄了,只是世尊卧房阿音熟悉,师兄休息去吧”劳烦个妹啊他一天什么都没干,光被杵在那儿赶了。
流音看书他杵着,流音练字他杵着,流音想世尊,他还是杵着··摩严一听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阿音看着对谁都笑,可其实对谁都不亲近,就听自己的话·正是摩严烦着怎么照顾徒弟的时候,九阁长老那边来话了,简单着说就是五岁大的娃你养着多不方便,要收徒我们不拦你但你也要按着长留的规矩来呀先放到十二偏殿里让他跟着长留新收的弟子一块学学,孩子长大点了你再在仙剑大会给收了也就得了。
现在住在贪婪殿上名不正言不顺,让人家看了也不好啊·摩严细想想,觉得说的也有道理·流音打小就跟着自己太过依赖了·多跟些小弟子处处也不是坏事。
自己没时间陪他,他如果多交些朋友也好··摩严的想法当然也是好的,放在一般小孩儿身上可能也能起到不错的效果·小孩子也就刚开始闹一闹也就过了。
而流音在白日里见到摩严开心的直接就扑过去抱住摩严腿就蹭,他也是太开心了·摩严当然见徒弟这样心里也是开心的,但是面上还是要训训他“没规矩,多大了走路好好走,不能跑。”
·流音笑眯眯的应:“是,阿音下回不敢了·”可下回真的就不敢了,不不,流音就是典型的虚心认错,坚决不改·看这不搂着腿的手紧紧抱着呢么摩严也对着小徒弟无奈了,弯下腰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头将长老们的话一说。
方才还笑的跟朵太阳花似的笑脸立刻就蔫儿了·但连闹都没闹一下,就是低着头·摩严问他乐不乐意,他就闷闷的点点头·摩严知道流音是不开心的,但想想过两日也就好了,就抱着人御风到了下殿,到了门口把人放下后才觉得不对劲。
蹲下身抬起小脸一看瘪着个嘴不停的掉眼泪,还看天看地就就是不看摩严·得,闹脾气了··要说摩严也不是没看流音哭过,可那会子流音连世尊都还不会喊呢。
现在他一哭摩严立刻就慌了手脚,可思来想去就是不知道该这么哄,只得手无措的搂着小小的孩子给他拍背顺气·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流音哭起来没声没息的,就是不停的眨巴眼睛,被摩严重新抱回怀里的时候,委屈终于完全爆棚,伸出短乎乎的小手搂着摩严脖子,就喊:“额......额......师尊......额。”
哎,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全是哭嗝,话都说不整句··摩严心疼的“恩”了一声,继续努力顺气·“想说什么慢慢说·”·结果这一句刚落,流音这些天的委屈全部涌上心头,居然直接啜泣出声,“师尊,呜呜,你一回来就不要阿音了,阿音都......额......都见不到你。
你......你不要不要阿音·阿音乖乖吃饭乖乖睡觉,师尊......阿音......额,阿音不给您添麻烦·您别不要阿音·”·摩严一听,心就软了,一句话都不说,抱着孩子就往回跑。
将刚来迎接的桃翁直接晾在了身后·他管他什么九阁长老,方不方便,大不了他不睡了,白天陪孩子晚上看公文不行吗反正他修为高也用不着睡什么觉,再说以他家徒弟乖巧程度绝对好养,一定是这段时间他闲太久公文堆太多了没时间陪孩子。
对,没错,以后他没时间也得抽时间,养这么大的孩子,那里撒的开手··流音一路也是紧紧的抱着摩严脖子,但又怕太紧了世尊难受,太松了又怕再次被抛下·一路上继续掉金豆子。
摩严会了贪婪殿,看流音,没法子了,将流音放到自己的书案上,刚好是略弯身就可以直视的高度,轻轻的用干燥温暖的手抹去他的眼泪,憋了好久终于憋出一句:“师尊不会不要你的。”
威严低沉的声音,原来有一天也会有轻语温柔的一天·流音拿走了摩严心上最柔软的一块·他摩严亲自用自己的双手呵护过一个完完全全独立己身之外的令一条生命。
无法割舍的那一个··......·流音伸出手挡住刺目的阳关后缓缓睁开双眼,天,亮了·明明以前是一日都离不开世师尊的自己,怎么现在却可以离开他三年五载后都不敢回来流音心里默默的问自己,又自己默默的回答:因为我有一件永远不能让你知道却又想让你知道的,秘密。
· ·☆、章二· ·流音撑坐起来,宿醉之后便是一阵又一阵的头疼·还好,贪婪殿有九曲回廊,回廊曲折的转角种上了不少花树,站在回廊的一头是看不见另一头的景致的,而流音住处又是与摩严相连的,处在摩严房间的转角处,像是自成了一个小小天地,平日里少有人来,来了也都止步于摩严门前。
流音放纵,也不怕被人见到··真是不该啊早早跑了不好么闭关也好游戏人间也好·只是见到那个小丫头啊,总是,不忍。
流音将头埋在双臂里,也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他闭关十年出来·谁都知道长留山最最神秘的不是尊上,而是世尊的徒弟,长留大弟子流音·因为尊上你到底还能在长留各类大小祭奠上看看他的影子。
而大弟子流音你却是连他何时闭关何时出关,何时下山有何时回来都不知道··贪婪殿本也无什么禁地,只是摩严给徒弟静心修炼腾出来个地方·贪婪殿本也没几个弟子,便是有也不会来这最偏僻的小角落,所以每回流音一出关就是御风往自家世尊那里跑。
整个贪婪殿除了摩严也每一个人能发现得了他的踪迹·流音也乐得一个人清净··说来也是好笑,流音每回出关,做的第一件事既不是给他家师尊请安,也不是跑回自己房间收拾收拾,而是一个闪身钻进摩严的房间。
也不知这些年服侍的弟子合不合他心意,流音站在门后叹气,窗前的书案,床前的檀木雕百鸟屏风还有檀木衣柜旁与床头作为一对的琉璃灯盏,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流音又是无声的叹了口气,走到书案前将笔墨书册一一理好,将摩严随手丢在床头,矮几上上的杂谈、古籍一一系上红绳记下了,再仔细的放回书架。
又打开衣橱将外衣、里衣、长衫一件件的叠一件件的摆好·他不在哪里有人知道摩严看似严禁,对生活小事却是一点都不上心的··例如衣服吧,小弟子们给洗了送来,他便随便的往橱子里一放。
看书看到一半的随说放了又不许别人乱动·因为若是动了就难以找到,摩严的房里可是放了满满一面墙的书籍·也只有流音和摩严自己才知道那一本书要放到那一排把一列哪一个格子里,也只有流音才会做出一条又一条书签子,仔细的夹在书页里,长长的流苏一看就知道读到了那里,是那一本书册。
流音出关是日头还在上头,待他理好了屋子日暮便已是西斜相·流音算着摩严应该还在贪婪殿的书房里忙着,便快步回到自己房里,数年如一日的摆设,第一回离开多年自然惆怅,时日一久,便也没了那么多的心思。
快手快脚的将墟鼎中的茶具、茶叶摆到桌上,流音有着一手好茶艺,陈年的茶叶,在他的手中细细的烹出的茶,别有一番余韵··贪婪殿一直是安静而威严的·流音一路走来也没见到几个人,见到了他也早早的避开。
到摩严书房时便是一个人也没碰上面,而书房门前也是少有人在的,只有摩严需要的时候才喊两个人来·只是流音蹙眉,这么觉得今日格外的静些·流音边心里疑惑,边轻声推开书房的门。
摩严大约以为只是端茶来的弟子,对推门声恍若未闻,依旧坐在桌案后盯着个折子看,也不知是什么难解的事,眉头紧蹙的能夹死只飞虫,只可惜贪婪殿上没有那些个东西。
流音被自己逗乐了,在看到那个威严无双的人的那一刻所有思念被填满,心上涨涨的厉害,使得他走到摩严身边是眉梢上还带着消不去的笑意,“师尊,喝茶·”双手恭敬的端着青瓷的杯盏。
·摩严最不喜欢的便是他人打扰了自己的公事,可这回也不知是不是还在想事,他没有觉得任何不妥,自然的结果杯盏喝了一口后又递了回去·流音乖乖给接了放到不容易被打翻的桌侧。
直到茶水过喉摩严才惊觉不对,一转头,那个低头掩袖的人可不就是应该正在闭关中的徒弟么·“胡闹·”摩严瞪流音一眼,他不用想也知道袖子下的一定是张灿烂的笑脸。
“出关了也不告知一声,入殿也不敲门通传·几年不见,越发放肆了·”·流音闻言,赶忙放下袖子“世尊说的是,弟子下回不敢了·还请世尊谅了弟子这一回吧”说着还真大大作了个揖,只是弯腰行礼时又不忍不住上勾的唇角。
摩严摇头,“好了,起来吧已到造化了”他本欲在训上两句,奈何面前这个是他一手养大的徒弟,又看他乖乖认错,也就罢了。
流音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偶尔为之,也不过师徒间的一个顽笑,不必太过计较··流音赶忙收敛了笑意,挺直脊背,“是,已到了·待师尊事了,便可查验。”
每一回他有所精进摩严总会抽出点时间与他对上几招,以看成效··“嗯·”摩严点头,似是满意模样,又端起茶抿了一口,转题道:“明日是沐剑节,你出来的正好,到时候不许躲着,也出来看看新来的弟子。”
明日是沐剑节,该死,他竟是忘了·流音嘴一抽,真是乐极生悲,古人诚不欺我·只是师尊开口,流音那里有拒绝的余地,真能乖乖答应,声“弟子晓得了。”
摩严也不看他,将茶一放又重新提笔,便看折子便吩咐,“行了,晚间我去寻你,你退下吧”·这样冷淡的,不苟言笑的,与他永远也多说不了几句话。
流音心里叹气,面上行礼称着:“是,弟子告退·”·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出书房,和上门·失落自然是有的,思念了那么久的人,能说的话却不过寥寥,怎么会不失落呢只是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他会一直是他最乖巧通透,得他心意的徒弟。
而他也可以做他永永远远的师尊,他叫他师尊,会开口说话的第一句便是师尊二字··作者有话要说:表示各种贪婪殿模样全是作者各种脑洞,原著有一句三殿出来白子画其它两殿只有各自徒弟和服侍的弟子。
还有表示有一点点倒叙的感觉,那纯是作者手贱【捂脸】,下面都会正着绕回来,不然主角变化会各种大啊最后摩严大大,嘴硬心软,各种护短,还有作者想再被竹染背叛前的摩严也是一个严肃却更温柔更温暖的一个人吧原著里也有写到。
所以想写个威严却内里柔软的一个人·关心却不说,会教训人,作风严谨,却对在意的人比别人多一些宽容·· ·☆、章三· ·夜色沉沉,流音坐在房门前的石阶上,半个身子靠在回廊的红圆柱子上,膝头放了本平翻开的《南华经》。
夜里风急,吹得经书不时“哗哗”响上两声,却无人理会杂乱的书页··摩严疾步走在回廊上,没想他一看公文过了时辰,也不知阿音是否还在等他,以那孩子的性格怕是还蹲在大门口呢摩严再转过一个转角,果不其然,淡蓝的衣摆轻扫着地面,一个淡色的背影映在夜色里分外单薄。
摩严不由放轻了步子,走进一看——几缕碎发散乱在颊边被风拂来吹去,流音双目紧闭,眉峰微蹙似是睡的不是很安稳·黑衣的人像是被触动了心口最柔软的一部分,伸手想将人抱回去再说,夜里风凉。
可指尖刚触及肩膀又止住了,孩子到底大了,哪里能再像小时候一样抱来挪去的·摩严想着便要将手收回来,一只冰凉的手却截住了他··“师尊,来了,怎么也不叫阿音”刚刚醒的人,还带着两分倦意,像极了小时候撒娇的语气。
流音微微眯起眼,醒来就见到人的他显然心情不错,可脑袋也绝对还没清醒,边说就边拉着摩严的手站起来了,结果膝上的书一滑·摩严拉起流音有立刻一弯腰捞住那本《南华经》,递还给显然把书给忘了的徒弟,板着个脸道:“睡熟了的人倒是敢问,下回不许睡外头,累了就回屋去。”
流音咬唇笑,将书收进了墟鼎:“这不是无心的嘛·哪里知道靠着就睡着了·”·“强词夺理·”摩严负手而立,一派严师之风,奈何,“今日是为师之过,先回去睡吧招,明日再过。”
说着,便准备走,流音立刻反应,一把扯住自家世尊的袖子,“何须明日师尊诸事繁忙,夜深些也不妨事·”·摩严回身,流音也顺势放了力道,摩严淡淡开口:“就现在”·“恩,就现在。”
流音点头··话音一落,迎面就一凌厉掌风袭来,流音反应也快,立马向后一跃,人在半空中左手虚划,湛蓝刀芒一闪而逝·奈何他快摩严比他更快,流音玄湛刀刚入手摩严便已到近前,流音也不慌忙,在空中以风借力身体半转,刀不躲不避,刀锋凝芒,刀芒化作利刃朝摩严竖直劈下。
刀,要的就是出鞘的那一刻所集聚的势·势一旦弱了,就代表已经输了,所以流音下手的一刀又狠又厉,连摩严也只得暂避其锋芒,侧身一让··然,一让不过一瞬,下一刻摩严已乘流音招预散未散之际以掌成利器一掌拍去。
流音立马收招横刀相挡,玄湛发出一声脆响,流音顺着掌力重回地上,一落地便抢先一步手腕急转自下而上竖砍,似是断敌一臂之招·摩严不发一语,一旋身,手掌顺着流音的刀便滑了过去,流音立刻就要变招后退,却不及摩严,一把被他拉住了手腕。
流音一惊之间已被摩严反手一剪,压制了左手·流音一慌,脚步急换·可还没等他离卡摩严,就已被摩严以手成爪扣住了脖子·从远处看就像是流音被摩严搂在了怀里。
虽然说他现在也和在怀里差不多了·流音僵硬··“哼·”摩严轻哼一声放开了流音,“你着刀法巧而不灵,势急,力道却不够·刀剑双修是好,可贪多嚼不烂,好好想想刀之神韵。
过两日再试试·”·流音低头,握刀行礼,应着,“是,弟子知错·”那样恭敬,心中叹若非您老动作吓徒弟一跳又这么会一败涂地,他悟的刀意可还没用便输了。
·摩严看了他一眼,自家徒弟哪能不懂,于是放缓了语气:“晚上早些休息,下回对敌切不可大意走神,回屋去吧”·流音闻言抬头看摩严一眼,又立刻垂下头去将刀收回墟鼎。
他有一刀一剑却都是无鞘的兵器,平日里都是收起的··“那,弟子告退,师尊也早些休息·”流音又行了一礼,才快步跑上台阶,推门而入··摩严见流音回屋了也上街回房。
流音反手关门,人靠在门后,看摩严的影子消失在转角不由抿唇笑起,他的师尊啊,一直都是个嘴硬心软的啊·摩严三步两步走到房门口,一推开门便绝不对,走进房门后反手一和。
随手取过书案上摞成一叠的书最上面的一本,淡蓝的流苏摇摆,一翻便是他先前看到的地方·摩严向来严肃的脸上也不由放柔了棱角,这样的方法也只有流音这孩子肯细心去做了。
摩严将书放回原处,再一打量自己的房间,知道流音怕是全数打扫了一遍·他收了这么多个徒弟,只有流音最与旁人不同·没有一个人明白亲手呵护一个生命长大对于摩严来说是一件多么触动心灵的是,如果这个徒弟还待你至真至诚的话,那么这一种重要没有感受过的人永远不会懂。
没有人会不想要人心的关怀与温暖,流音给了他··一个流音,摩严再大的脾气在他面前也都收敛了不少,更甚说是柔和,若不是,若不是.......竹染被逐......· ·☆、章四· ··曦光堪堪破晓,一缕温光落在贪婪殿大殿展翅欲飞的屋檐上,瞬间光芒万丈,照亮了一整个贪婪殿。
“嗒嗒嗒......”早晨侍候摩严梳洗的小弟子端着一应物件快步走在青石台阶上,鞋底与石面叩出一阵轻响·小弟子心里头着急,恨不得御剑飞过去,他上贪婪殿没多久,今日是沐剑节,他竟然给起晚了,虽说不会误了大事,可世尊历来严苛。
这这,简直是死的不要太惨啊·一路匆匆,小弟子赶到摩严房门前,却见房门已开·“不会吧难道世尊已经走了”小弟子心里打鼓,小心翼翼的伸进半个脑袋,一看,愣住了。
晨间光芒温暖而柔和,小小的两三缕穿过窗户纸落在端坐在桌案前的玄色身影上,使得有一双素白的手穿梭的乌发都染上了淡淡的金色·小弟子倒吸一口凉气,那人是谁正给世尊束发的那个·两个笼罩在晨曦里的人面容不清,朦朦胧胧,美好得让人不忍打破、不容进入。
小弟子不由看得呆了··直到一声,“还要站在门口多久”威严而低沉的声音吓得小弟子手一哆嗦,连忙抬脚进去··“我来吧”这个声音清脆如溪流滑落山涧,小弟子闻声抬头,一副呆呆的模样让流音不由莞尔。
伸手接过木盆,转身放到放木盆的三脚架上,再亲自取了面巾润湿了·小弟子愣愣的站在原地,盯着流音看,似是一时还弄不清状况·流音倒是没多大感觉,摩严却是一蹙眉,喝道:“还不下去。”
“啊是,是,弟子告退·”小弟子看也不敢看摩严级威严的面孔,连忙行礼快步退了出去,过门槛时还手脚不调给绊了一下,好险没摔个底儿朝天。
“噗嗤·”流音一转头便见到这一副画面,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边将面巾递给摩严净面边笑道:“世尊,那里寻来的,这般......嗯活泼”·摩严沉着脸擦完,又沉着脸将面巾丢回给流音,直到用青盐漱完口后,开口:“一般罢了,与你少时还是比不过的。”
流音一皱鼻子,倒是不管什么礼数,瞪了自己师尊一眼,“阿音哪有”似是小时候撒娇的模样··而摩严看他一眼,视若无睹,抬脚就往门外走,“烧厨房的时候。”
流音听了,面上一红,连忙跟上,师尊又拿这个笑话他,口上争辩着:“那是意外·”·摩严闻言回头,“你可记得这‘意外’有多少回光贪婪殿就给你烧了五次,还不算上在人间的几处房屋。”
流音跟在摩严身后无语望天,完全没有办法反驳怎么办师尊啊师尊,您日理万机怎么连你徒弟这么点小事都记得如此清楚啊他那时候不就是对厨艺感了兴趣,想亲手做一碗长寿面给自家世尊嘛哪里知道......他怎么没天赋。
算了算了,君子远包厨么,君子远庖厨流音摸摸在心里安慰自己··一路跟着自家师尊往大殿走,流音低头,他几年没出来了来着好像,应该......·“拜见师父(世尊)。”
流音默默站在门边看着摩严走进大殿,连背影都是高高在上,都是威重无双·他就知道,这些年世尊恐怕已经是桃李满堂了··摩严坐上主位,端起早早便摆好在桌边的茶,抿了一口后放下,淡淡了看了下首的一众弟子,道:“起来吧。”
“谢师父(世尊)·”落十一等低头起身··摩严抬眼看了一眼门外的流音,“阿音,进来,见见你的师弟师侄·”·“是。”
流音收起眼里的意思怅然,微微勾起唇角,温润如玉·他缓步走到落十一等人身旁,这么多人里也只有落十一见过他两面,于是落十一主动行礼,喊:“流音师兄。”
尹上飘等也都跟着叫:“流音师兄(师伯)·”·流音一笑,“落师弟,恩,我许久未出来走动了,倒是不知几位名讳”·伊上飘性格天真迷糊,笑嘻嘻的对流音道:“我叫伊上飘,是师妹,不是师弟啦”这是明着说摩严刚刚没把她包括进去。
“尹师妹·”流音点头,笑好个活泼的姑娘··尹上飘听过长留的大弟子,咳咳,那一本神奇的《仙人志》上·长留最为神秘的人,不过他的神秘神秘在容貌不知,行踪不定。
他的神秘让他在《仙人志》人气排名第六,传闻中的他和闲杂站在面前的,还真是相差无几,一席蓝衣似水,一眼望去似溪水过涧,泠泠淙淙,或许以景来描绘一个人并不准确,可伊上飘觉得这是她最真实感受到了,其他的文字都无法述说流音这个人。
流音,流音,真是取对了名字···后头的狐青丘、霓漫天、朔风也都一一说了名字,见了礼·摩严看着差不多了,总结一句“日后若是修行上有问题便去问他。”
后,便让人先散了··人一走,流音就笑不出来了,看着摩严··摩严低头喝茶,流音继续看·摩严抬头看他,流音对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是长留的大师兄,一味躲懒,像什么话·看看你的师弟师妹都已经在长留授课,十一那更是不用说,忙上忙下·你不是擅长水系和土系法术么给我下去授课,没得商量。”
摩严放下茶杯,很铁不成钢这个词说不定和他此时的心情差不山许多··流音低头,踩蚂蚁,哦,贪婪殿没有这种生物,“师尊,阿音......阿音......额,我们早些下殿吧许久没下过贪婪殿,想看看长留了。”
瞧这言语生硬··摩严无声叹气,站起身,“那就走吧”·“恩·”流音低头跟上·不料摩严走了一半突然停下脚。
流音一个不妨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还好稳住了·一个急忙的抬头间,听见那个低沉却好听的声音·“长留山一直没变·去看看·若还是不愿,也随你吧”他看也不看的说完,看也不看的就走。
流音的身体先思维一步跟了上去,脑中摩严的话一直徘徊不去·“好”不是一个有准确定义的词汇·可流音从小就觉得,摩严很好·长得好看,声音好听,还有对他,很好·师尊,阿音此生何其有幸啊能够遇见你。
流音想着想着,御风下贪婪殿的时候不由笑了出来·有什么事情比一个事事为你着想疼爱你的人用他独有的方式待你好,更让人觉得温暖他有一个全世界待他最好的世尊。
摩严听到后头一声轻笑,不知怎的心头一恼,瞪后头,“胡乱想什么”·“没,没有·”流音赶紧收敛,手按住不停抽搐的唇角,可眼里分明是遮也遮不住的笑。
摩严眼角一抽,就想教训教训不知礼数的徒弟·可也只是想想,重重“哼·”了一声,不等流音就加速落在了天坛上,恼羞成怒啊摩严是一个待你好却不会说的人。
如果你戳破了他,他说不准还和你生气·流音看着他一生仰望的背影·欢喜中又不可抑制的一酸·他不肯接触长留事务,那里是因为躲懒·如果可以,他又何尝不想像十一一样替他分忧,让他少些疲惫。
可,不能·他,不敢·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下面各种多人物出没,尽量不蹦。
 ·☆、章五· ·章五·大典即将开始,长留掌门却姗姗来迟·流音与落十一几人站在天坛之下,看长留掌门乘风而来,白衣渺渺,仙姿卓绝·奈何,流音低下头,难得见掌门师叔发冠不正啊正心里忍耐,憋住了不能笑,一却感觉到身旁多了一个人。
一偏头——方才堪堪及他胸前的绿裙小姑娘正站在他身旁,目光被他腰间所佩的坤龙所吸引,今日是沐剑节,他不得不将世尊从海底伸出扒拉上来的,听说那一片区域尸骨累累,一把从极险之地挖出来的剑,自然厉害却也凶气。
见小丫头似对坤龙十分喜爱,想想坤龙身量模样是长得讨女孩子喜欢的,可惜太凶·便传音道:“坤龙脾气不好,是没有鞘的·”·花千骨从天坛上跑下来,反正大家都熟悉,便跑到离天坛最近的落十一那一排,一站定后发现不对了,旁边的这个师兄她怎么没见过啊花千骨好奇的偷偷打量着,无意间被他腰间的剑吸引去了目光。
好漂亮的一把剑剑身通体湛蓝如幽幽海水,剑刃却又单薄如蝉翼,可薄又不影响海的深邃广阔,因为阳光照耀下,海水波光粼粼,竟然像是有一条苍龙盘旋剑身而上。
似海无边,又似龙腾飞,更像是一条活的苍龙在无垠大海肆意遨游·让她不由好奇想摸一摸那鳞片是否真实··可花千骨手还没动,边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如溪水流淌过耳边的清脆声音。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蹭了蹭手,抬头只见俊雅清秀的面貌,淡淡如春风拂柳的笑容,呆了一呆后又连忙转过头去,心想:“这位师兄真是好脾性,说是剑脾气不好,实则是告诉她这剑不好乱碰,会伤人的。
这样说话,也不使她尴尬·”想着,便又不由朝那人多看了几眼·流音只是挂着温和的笑,也随她··他一向是不会气恼的,这是认识他的不太认识他的都知道的一件事。
但也只有渺渺几人知道,流音不是不耍脾气,他只是,只和摩严耍脾气·咳咳,小孩子找大人撒个娇而已,但是这件事打死流音他也不会承认的··大典开始,弟子们一路按照规程办事,流音也乖乖洗剑,洗完了坤龙将玄湛也拉出来溜溜。
还不时以手接贪婪池水淋在剑身,在摩严看向他的时候·可做完之后,流音又在心里笑自己,这是做给谁看·每一回,每一回,到这个地方,总是不由想起那个从五岁开始边由着少年的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竹染·那么出尘的一个名字,悠悠君子般的名字·这个名字的主人,也有着如名般的容貌,可那一副皮囊却生生在这池里毁了大半,红的伤,绿的疤,动情动贪,然后,万劫不复。
或许对于摩严来说,竹染那是一个辜负了他期望的不孝弟子,可对于流音来说,那是他当弟弟疼爱的放在了心上的人·流音这一生在乎的人很少,对于流音来说,在乎的便是放在了心口上。
可人的心那么小,流音的心更加难走进去,可偏偏一个摩严占据了一大半,一个竹染又将剩下的一小半抢了去··也正因为两个人他都在乎,所以二十年多前的那一件事,才让流音感怀至深。
只是流音也知道,不管怎样,他都只会站在摩严的身后,那个人,是他永远都要仰望,敬爱的人·只是耳边响起的却又是竹染的声音:“师兄,哈哈,你敢吗三生池水我敢跳,你呢你敢吗不敢承认吧师兄啊你信不信他现在可以对他这样,以后,他如果知道了,也不会放过你就算你这个傻子将他看得再重又怎么样。
师兄,看在师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劝你一句·你将他一个人当成了全世界,可你到底有没有看过世界究竟又多大,不想他摩严心里又装了多少东西·”他说的那么恨却又难得语重心长的对着给他上药的流音说:“你将你自己的天地缩的太小的小的连你自己的容身之处都没有。
摩严或许还看不出来,但是师兄你自己呢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他知道了,是会心软放你一命,还是直接一句话让你自裁了自己·”··流音将刀剑收回墟鼎,那他呢他当时又是怎么答的好像只是报复性的加重的包扎的力道,看他疼的龇牙又隐忍着不叫出来,然后,平静的嘱咐他在蛮荒小心,对他说:“阿竹,我从不认为你做错了,也不认为自己错了。
如果世尊要我的命,那他尽管拿去,反正我的命本来就是他给的·你说他是否会心软留我一命,看看你,我再大逆不道比得上你么他不也是下不了手,硬生生护住了你。”
那个时候他也是口头上在安慰自己吧 大典结束,流音连忙跟着摩严准备回贪婪殿,结果被摩严一瞪,给瞪去落十一那儿拉着走了师尊,我对和师兄弟们交流感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啊喂奈何流音在摩严那里只有言听计从的份儿。
于是,给拉去认识一众师弟、师侄去了·跟着落十一等一块儿离开的时候,流音有不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远去的背影··阿竹,你所做的事我从来不认为是错的。
人凭什么以自己的是非观来要求别人·凭什么为天下就是对,为了自己就是错·凭什么喜欢上门当户对的就是金玉良缘,而喜欢上......就是大逆不道,天怒人怨。
阿竹,喜欢上他对他来说或许错了,可我认,我只求能再他身边多一日便是一日·如果哪一天他想要我的命了,我也希望不是他动的手,而是我自己甘愿奉上·这样,我想我会少痛些。
“师兄,前头比射箭呢一道去吧”是落十一叫着有些失神的人··“好啊”抬起头对着落十一一笑,依旧温润宛如玉。
· ·☆、章六· ··章六·一日都耗在了沐剑节的比赛上,流音回到贪婪殿时天色已经晚得很了·可流音见摩严书房的灯还亮着,便又去新沏了杯茶送去,和摩严说了几句话,报告自己回来了,再请个晚安后才回到自己房门前。
可到了房门口流音又不想睡,修道之人,哪里有那么多的觉要睡··夜凉如水,流音站在风里,一时倒是被无边月色给迷住了·树影婆娑,绿叶相撞交错。
流音突然起了舞刀的兴致·这一刻明月被乌云遮挡,下一秒玄湛入手,光华点点灿若星辰··刀启式横立在腰前,招起,刀刃自下而上划出一弯上弦月后已过头顶,势却还未止。
流音人随刀动,腰一弯人一仰·月光此时离了乌云的遮挡落在小院之中,柔和的光晕铺洒在蓝衣的人上,姣好的面貌像是掩了一层细纱,朦胧飘渺·摩严在回廊的转角处,负手而立。
流音保持后仰的姿势,闭上双眼,一瞬静默后,他动了抬腿飞旋而起,玄湛贴近后腰横身而过,一刀斩腰之招,明明是狠厉之招,与流音演来却像舞姿一般优美。
他的刀很快,有着剑的轻灵又不失刀的本真·一招过腰后流音手一放,玄湛刀背顺着流音腰身不停转动,一片湛蓝星光·流音手腕一翻,反手握住刀后,一抽,自腰向上刀光凌厉一招断首。
刀脱手飞旋,下一刻又再入手中·明月无声,光华星辰·都是月明星稀,星浓月淡·这一刻流音舞刀,好一番月明星浓的奇景·哪怕着月在天上,星星只停留在半空。
“哗哗哗·”夜风一紧,玄湛更急,一招自顶而下将夜风斩开两边,风一瞬静了,流音落地,风又起了··摩严和流音别人一看,真是两个极端。
流音不像摩严,不管是性格也好,容貌也好·若说摩严是威严而高高在上,那么流音就是温文而平易近人·曾就一回从来不怕死的儒尊趴在摩严身上指着流音笑,“我说师兄,你是怎么养出来怎么软乎乎的娃的我看小流音横看竖看,怎么看都不像你。
你说说,这到底是长歪了还是骨子里太直了怎么养都不歪小流音,你说说,恩”·那时候流音小,回答不来,只是歪着头疑惑着看儒尊小师叔作完死后被自家师父教训。
但流音越长大就越觉得儒尊说错了一点,他不是横看竖看都没有一点像师尊的,至少他的法术全是师尊所教,一招一式全是他的影子·虽然流音也不明白为什么习字读书也是摩严教的,性格想法却和他一点也不一样。
或许如儒尊所言,血脉里的东西涂改不掉··流音收刀正想着方才的招数,一个威严而低沉的声音在转角响起·“不错·”摩严自拐角处走进,流音手一紧,下一刻又松开,勾唇一笑,恭敬而温良,“师尊。”
弯腰行礼,纵不行跪拜,每一作揖也比跪下来的真心,虔诚··“起来吧”摩严走进他,挥袖随意·他看着笑看自己的徒弟,静默了一刻后开口,“你这刀法虽然巧妙,但是若是遇见了比你快的敌手,漏洞太大。
你为了追求威力使得刀每一次都要脱手一回,而你用速度弥补了这个缺点,可只要剑比你快并抓住你的刀不再手上的一瞬间就可以伤了你·”·“那,师尊可有解法”流音双手扣在身后,眨巴着双眼睛,眼巴巴的看着摩严,“阿音实在是没法子了,这招修了改,改了修,来来回回许久了,还是使不得。”
说着便有些低落··摩严看着徒弟,“还不差,过些时间给你答复就是·”·流音一听眼睛一亮看着摩严时像是只心满意足的猫,“师尊可得说话算话啊”·“才一点小事,看你这样子,没出息。”
摩严偏过头,显然现在心情不错,但还是虎着脸教训,低沉的声音,略厚,略粗·却分外温暖,像是那一双牵着流音走过年少的粗糙却干燥的手··“是是,弟子错了。”
流音收敛不住的笑,嘴上说的顺溜那都是练出来的,人还不是站在摩严身边,拉着人家的袖子不放·师尊,你知不知道,在你身边,很安心·· ·☆、章七· ·章七·不得不说流音是个听话的徒弟。
在沐剑节后的第二天就真乖乖去做他的夫子去了·每天贪婪殿长留山两头跑·还要不时抽空应付师弟师妹们的问题·日子忙碌起来,不想他在《仙人志》上的排名也是蹭蹭的往上走,人气直逼落十一。
而原因也很简单·听听下面的话··“流音师兄真的好温柔啊天哪笑起来好帅”这是女弟子甲。
“就是,就是·流音师兄不但长得帅,人更是博学多识,上课还有趣,不懂的不管再问多少遍他都会说·”这是女弟子乙···“啊”这是冲进教室的女弟子丙,“不行了,我刚刚看到流音师兄在教人剑法,舞剑的姿势真是,......不可方物。”
就算词语消音,但这也阻止不了一群女弟子冲出去围观··女弟子丁傲慢看一眼,“哼一群花痴·”然后拿出一个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传音螺,里头是不知何时流音拿竹叶吹的一首阳春白雪。
呵呵,当然,这些流音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他现在在意的是自己师尊已经因为太白山炼妖壶被夺和掌门师叔离开了四日·也不知事情进展的是否顺利。
流音难得闲散的看看长留的风景·却见前头溪边站着落十一的两个徒弟,而花千骨摔倒在地上·流音每一蹙又展开,脚步无声也没惊动正闹着的人··一阵银铃般清脆好听的得意笑声。
霓漫天,还有朔风两人在溪边应该是正在练习水系的法术·正巧看见花千骨飞过,便把她打了下来· ·“仙剑大会上你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现在这么不中用连个小水滴都看不到躲不过,不要告诉我你伤还没好啊” ·花千骨懒得理会她,拍拍群上的泥土站起身来。
一抬臂,断念自动飞回手中· ·霓漫天愤恨的看了那剑一眼,她起先都不知道这剑竟是尊上给她的,只可惜了她的碧落·虽说做落十一的徒弟也是她心中所愿,但是掌门弟子就这么被她赢了去了到底还是心有不甘,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积怨更深。
 ·“哟,现在好歹也是长辈,我该叫你一声小师叔了,不要不理人嘛这掌门弟子做了也近一年了,应该从尊上那学了不少东西,指导侄女一两招如何” ·流音远远看着,眼见霓漫天举剑就要攻上去。
无奈一笑:“漫天,朔风·”声音温柔··霓漫天一听,手一顿,不情不愿的收了剑,还不忘瞪花千骨一眼后和朔风一起对着那悠然而来的人行礼, “师伯。”
·花千骨也喊了一声:“师兄·”,脸上不显,心里却安定,觉得今天着架是不用打了··流音也含笑看了花千骨一眼,叫的却是:“花师妹。”
·花师妹和漫天那个跟显亲近,明显是后者·霓漫天神采飞扬,得意得看了眼花千骨,不管哪一方面,只要不花千骨好,她都开心··流音走到霓漫天一面,笑着问:“在做什么两个人一块儿学习术法么你们是十一的弟子,他要帮师尊处理长留大小事务,难免忙。
有顾不上你们学习的时候·他这个师弟忙,我这个师兄倒是闲·有什么不懂的,或是,想要比划上两招,倒是我比较得空·”·流音不问花千骨一句,独独与霓漫天说话,一番话下来听得霓漫天舒舒服服,心里头得意,看看连长留大弟子都主动说愿意给我喂招却理也不理你花千骨,你算是什么东西。
而面上欢喜的人赶紧谢着:“谢师伯·”·“这有什么好谢·”流音扶住她,心里叹不过是孩子心性,爱争了些·便笑着指了指一个方向,“我不过是在你师父忙的时候帮点忙。
现在他这在那头授课呢不妨去吧”·一听落十一霓漫天自然开心,看了眼站在一旁默然无语的花千骨,知道这一回流音在她不好动手,可方才流音那一番言语足够她心甘情愿一点去找落十一了。
朔风看了一眼流音后也行礼跟着霓漫天走了··等人走完了,流音才转过身,含笑看着一直站着的小丫头·发现花千骨也看着自己,看着自己转过身便开口:“流音师兄你真是个好人。
明明你一句话就可以让霓漫天停手,也可以当做没看到远远躲开·”孩子气的脸笑起来,“多谢师兄·”·流音摇头笑,“既然有办法缓解,又何必惹人不快。
一个是我师妹,一个是我师侄·我不会偏袒·”他方才就闻见一丝丝血腥味,想来是跌下剑是伤到了··花千骨疑惑的看着流音从墟鼎里取出个小瓷瓶和雪白的帕子递给她,疑惑不解的看着流音。
“方才不跌伤了么擦点药吧”流音将东西放到花千骨手里,解释了两句后,就转了个身,离花千骨远了两步·“你自己可妨事擦完药后我送你回绝情殿。”
“噗~”花千骨算是明白了,她自己都要忘了刚刚的小伤,让流音知道了,她笑师兄原来还是怎么个细心的君子·男女授受不亲嘛她虽然小还是明白的。
可就是想啊,世尊这么个性子是怎么教出个流音师兄的,听说流音师兄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成了世尊的徒弟了··花千骨对流音没了距离,也就和朋友一般边给自己涂药感叹流音师兄的药真好用,冰冰凉凉的一涂上擦破的地方立马就不痛了,边问流音:“师兄,你真的是跟着世尊长大的呀”·“这个问题自小便有不知多少个人问了。”
流音自己也笑,“只可惜我的确自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师尊·”·花千骨涂好了药,想还给流音,流音随手送了她,他平日里随手研究的,哪有给了再拿回的。
花千骨也不矫情,到了声谢便收了起来·刚想说师兄不用送了,流音就已经率先走了,花千骨也不好拒绝··跟在流音的身后,突然想起了糖宝,便问流音,“对了,师兄,糖宝在十一师兄哪儿,还好么”·“闹着找你,被我见着儿了,我告诉它你有事出去了,明日回来,今早刚送回绝情殿去。
不然,你以为落师弟会有时间给其他弟子授课”流音淡淡的答··花千骨心上笑,也对,糖宝闹起来十一师兄肯定上火,努力哄·可,花千骨一想流音的话,心上突然一跳,流音师兄为什么帮她说·还不等花千骨问,流音便已经接了下去,“昨日见了你和一弟子在一起,后山,我不小心也在。”
流音两句话,花千骨心上狂跳,流音见了,笑:“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也怕别人知道·他修为高上我许多,早知道我在那儿,没杀我,是知道我不会说。
师妹啊我要和你说的可不是这件事啊”·流音说话总是让人信服,花千骨放下了心,低着头到:“谢师兄·不知师兄想要说什么”··“我想说,掌门师叔当众说一生只收你一个徒弟。”
说道这里流音心上是羡慕这个小小女孩儿的,他的师父啊可都有五个徒弟了,他大了,可心里还是不大舒服的·“长留上仙的徒弟没有那么好当,或许于你而言修为如何并不重要,你师父他也不会在意。
但是,你在不在意在你名字前面加上长留上仙四个字呢”·说着说着,已到绝情殿下·流音的话花千骨不是不明白,方才霓漫天要动手的那一刻她已经有所感触,只是现在目标更加明确了。
花千骨仰头就要谢·流音看花千骨也有了干劲儿了·一笑,先开了口:“可被再谢了,你这一日光和我说谢字了你是掌门师叔的弟子,我不过是做我应该做的。
总不好让掌门师叔和师尊回来后看到一个不开心的徒弟·”·花千骨听了,也笑,“那我就不谢师兄了”小丫头还俏皮的玩笑呢·“呵”流音轻笑,“那便回去吧。
我也回贪婪殿了·”·“恩恩,师兄再见·”花千骨摆手目送流音御风离开··然后边御剑回绝情殿,便喃喃自语:“流音师兄是世尊养大的还是不信怎么办。
两个人真的差别好大啊流音师兄那么体贴,还那么细心,心胸也宽·”·呵呵如果这话让流音听见了,怕是立刻就反驳了,师尊难道就不体贴,不细心,不心胸宽广了么信不信他立刻就小心眼了在他眼里他家师尊值得比这些跟好的词。
也却是,对于摩严在意的人来说,摩严还真是这样·通俗点,就是护短·流音觉得,或许这一点他也很好的吸收接纳到了自己的性格里,只是,对象限制比较大。
                       ·作者有话要说:只能表示在一段摩严各种少戏份之后就是大量秀“师徒爱”出没~不着急不着急哈~不过最后的结局是看亲们的意思哒~在一起还是......咳咳,所以亲们不要大意的说出想法吧~· ·☆、章八· ·第八章·一个月师尊一个多月了才回来流音下了课便急急回贪婪殿,明明一去多年也不曾这样过。
流音笑自己·可路上再急,到了贪婪殿也是先去煮了茶,待摩严安顿的差不多了,等落十一禀报的都禀报了,才去了摩严书房··阿竹,流音求的从来不多。
所以不怕会走到那一步,那时的流音这样想,笑着扣开门,拿着摩严扔给他的书册,听着那低沉而又无限威严的声音,说:“你上回舞的刀招,我给改了一下,又给加了两招应对的,你看看,不行,就自己看着办,不许再靠着我。”
流音知道其实还有一句,实在不行了再说··高高在上的天神其实不过是不善表达,严于律己了一些·流音懂得,所以他笑·也所以他不愿意让摩严一个人,明明是最操劳的那一个,却没有人懂得他,心疼他。
流音愿意去做那唯一的一个··所以以前隔三差五就出去一回,下山行医,入山修行,在贪婪殿总呆不长久,这一回却不知道为什么,离不开了,再难忍也愿意忍着不离开,陪着他,能让他开心,那么他也开心。
于是看着长留的春雨饮了一年又一年,冬雪酿了一壶又一壶··而他十多年第一回下长留是摩严一句,:“十一要带着弟子们下山历练,太白山可能会出事,你跟着有事就出手帮个忙,传个信回来。”
于是,流音不甘不愿还是御风一路小心跟着落十一一行·只是要他一路跟着也无趣·流音有时在云端看上他们一会儿,有时便落地采点药材,见他们无碍又跑到镇子里做两天大夫,难得的自在。
可其实流音又觉得没有那么自在,在外面的鸟儿不管怎么飞总是要回家的··七月十四日,流音在小镇上微观众人,一数,却不见了花千骨·七月十四鬼门打开,她不与众人一道应是怕连累了他人,可她也不想想,这些天就她那见了鬼就腿软脚软的模样,怎么护着自己。
流音眉尖微蹙,细细寻找花千骨的踪迹,不一刻流音已见花千骨身在何处·可以一见她流音差点乐了,心也就放下了·看她忽悠二鬼的模样,真是古灵精怪的很。
看她有二鬼照看,想来有鬼也无妨了·流音收回神识,想想还是跟着落十一走吧··......·一路跟着他们走了一个多月,还有几日便到太白了,流音见还有几日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心情甚好,难得拿了坤龙出来溜溜。
在云端之上看落十一等就要过山谷,心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只觉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只好御剑又离他们近一点,以防万一··流音一见蓝色光雾飘散,银铃声响便暗自蓄力,小心的隐住身形,见落十一势微也隐忍不出。
现在出去也没用,一击制敌才是他存在的用处··一直提着心,知道花千骨一声骨哨伤了莫小声的那一刻·坤龙入手,一声龙啸直冲天际,半空中幽蓝苍龙从天俯冲直向莫小声而去,龙吟之声打散了催泪攻势。
莫小声也不料这突然一击,躲避不及,只能正面硬接了流音一招·莫小声一时气血翻腾,狠吐了口血,就再度出祭催泪铃·流音立即泪眼迷蒙,心中绞痛不止,却硬撑着一把接住反飞而回的坤龙。
借由坤龙未尽之势直冲莫小声而去,为落十一他们出谷拖延时间··莫小声一见,用尽十成功力催动手中神器·流音也倾尽修为注入坤龙,“哄”一声巨响,坤龙竟幻化出巨大苍龙腾飞而起与蓝紫色烟雾凝成的利矛狠狠撞在一起。
瞬间,半空中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中投入了一块巨石,蓝色紫色的光芒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花千骨众人连忙躲开四射的余波,流音处在力量中心,再加上莫小声手中的神器便是坤龙也不能匹敌,一时心肺受损,一抹血迹冲破了紧咬的牙关从唇角滑落。
流音不欲再硬斗,将修为尽数投入坤龙,眸中淡然,双手握剑用力刺出··莫小声没料到流音如此当机立断,一时震了开去,又吐了一口血才稳住身体·流音也借着力道往后飞去,花千骨忙给一把拉住,“流音师兄,你没事吧”她连惊异流音怎么在的时间都没有,流音也没解释,不动声色的抹去唇边的血迹。
“我没事·”·莫小声被连番攻势所伤,心上更恨,一稳住就摇铃不止,铃声尽数朝落十一那边冲去,流音一见连忙御剑,却还是来不及·还好落十一全给挡住了,奈何太过逞强伤重晕了过去。
流音恰好给接了···“师父·”是霓漫天着急喊人呢流音便抛到她怀里·而这边慌急,那边骨哨凄厉之声骤响。
流音眉头紧蹙,心上也有点急,立即赶回花千骨身边·只看了一眼同样而来的朔风便将双手抵在花千骨背后输了不少真气给她,她修为不高怕坚持不了多久·朔风也站到花千骨身后将自身真气度给她。
花千骨断后抵挡,不停的吹出哨声拖延·正当内力用尽之时,突然感觉一股热流倾注到自己身上·回头一看,却是朔风和流音· ·“朔风,流音师兄” ·朔风对她一笑,眼神平静温暖,清澈如水。
流音也一笑悠然温和,道:“加油啊我可没什么乐器好用”·花千骨心中一震,继续全力御敌,只要其他人逃得越远越好 ·莫小声已到她面前,甚为惊异的看着她:“你是何人竟能在催泪铃下撑如此之久么” ·花千骨大声道:“花千骨长留上仙白子画的徒弟”说着哨声高作,撕破耳膜。
她早已看出莫小声双眼失明,全靠双耳视物·她若是听不见声音,便也就看不见了·陡然间断念剑激射而出,直穿通莫小声腹部· ·莫小声一声惨叫,疯了一般摇动手中催泪铃。
朔风再撑不住,眼中流出血泪,晕倒在地·流音无奈扶起逞强的小师侄·轻声对花千骨道:“他没事,你放心,援兵也快......”·流音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句,“死骨头你不要命了接着” 。
流音扶着朔风到一边,没他什么事了··· ·☆、第 9 章· ·章九·一道银光直飞入花千骨手中手中·花千骨双手轻抚,伏羲琴光芒大震,彩色铃音的的幻雾顿时被逼退。
流音将战场留给了花千骨,他早观微知晓火夕、舞青萝会来,还好时间拖延的成果还不错·流音想着,突然心口一痛,“咳咳·”一缕血丝溢出了唇,流音一把擦了个干净。
跟个没事人似的··可咳虽轻到底被火夕听见了,“师兄,没事吧”话语里两分担忧,也是,流音这些年和长留众人处的都还不错。
流音无所谓的一笑,“无妨,只是要劳烦师弟照看一下朔风·”说着流音将朔风交给火夕,“他受了点伤,我已经给他喂了两颗药·你扶他会儿。”
“啊”火夕接过人,没闹明白他抱着和自己抱着有什么区别是,就见流音已经御剑向上飞去,得赶紧去看看霓漫天他们·后头花千骨也收拾了莫小声跟了上来。
流音抬头看天,后头火夕花千骨的谈话也传到了耳朵里——“拴天链拥有不可思议之力,据说能拴住一切万物,不管是妖魔,还是神佛,甚至时间,甚至是宇宙和天地,同时也有着惊人的毁坏力量。
如果不及时解开拴链的话,我们便都只能死在这里·” ·不妙啊流音心里头叹气,只听见一阵巨大而狂放的笑声,抬头望去,只见众人面前,有一个巨大的海市蜃楼的图象。
图中黑袍高冠的男子傲然而立,手臂上缠绕着一圈一圈金色的锁链· ·霓漫天,轻水,云端,还有舞青萝等人站在前面护卫着身后伤势眼中的弟子,而落十一依旧昏迷不醒。
 ·流音看也不看崔嵬一眼,先去给落十一疗伤了·轻水和糖宝看见花千骨回来,一起跳入她怀中· “千骨你没事实在太好了”·崔嵬巨大的幻影在半空中俯视他们猖狂大笑:“太好了,伏羲琴也来了,正好全部让我收入囊中。”
 ·“你休想”花千骨一想到他手中的拴天链是几乎屠了茅山满门抢来的就满心的怒火·操琴便欲控制他的心神· ·崔嵬哈哈大笑:“别幼稚了,你以为我会像莫小声一样傻傻的被你控制么你见到的只是我的幻影罢了,我怎么会让真身也进入这拴天链中呢” ·花千骨知道他人根本不在这,伏羲琴对他无用,一时心中也想不出办法来了。
 ·那拴天链随便一抽动便是地动山摇,随便一勒紧他们就不都变肉泥了么·正当无计可施之时,突然听见远处一声火凤长鸣,一个如神似仙的身影高高矗立在烈火飞羽的凤凰之上飞掠而下,眨眼间便停在了众人面前。
 ·火凤长鸣啊流音一笑,花千骨有多像青璃他知道,那么杀阡陌来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师尊有多讨厌门中弟子与妖魔交往流音是知道的,如果当初不是受青璃所托他也不会认识杀阡陌,当然现在他和他也照样不熟,他还是安安静静的救治伤员吧·流音手上速度加快,见霓漫天过来,便将落十一交给她:“过会儿就醒了。”
“多谢师伯·”霓漫天赶紧接过来,真心诚意的道了声谢·流音微微摇头,“不必的,他是你师父就不是我师弟了不成你照看好他我去瞧瞧其他人。”
说着就去看后头的弟子了,接下来的事他准备一句话都不插·舞青萝问的话,他也只当没听见,一帮大惊失色的人中站着一个淡然若清风的人,杀阡陌低头扫了他一眼,流音却也恰好抬手将散乱的发揽到耳后,挡住了杀阡陌的目光。
杀阡陌浑不在意的低头看指甲,他有着一双纤纤秀美的手·流音也微微一笑·看伤去了··只是脑中却又不由想起青璃,纵然她不再爱他,却还是在乎。
不要伤心,要快乐·是青璃留给杀阡陌的最后一句话·为这一句,他不得不去告诉杀阡陌·这世间有太多的情,太多的执了··流音忍不住一叹心上浮现的又是那个威严不可侵的人。
结果不想正在被查看伤势的小弟子一脸惊恐,结结巴巴的道:“师......师伯,我,我这伤不会很重吧呜,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啊”看这哀伤的脸,流音一愣这孩子想什么呢流音摆摆手,道:“没有,吃个药休息两天就好了。”
又见小弟子还不太信的样子,又加了句:“真的·”·小弟子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嘀咕,“那干嘛搞的好像很严重似的叹气,好吓人”··流音微笑着给另一个弟子上药,抱歉啊不小心听到了·流音处理伤势很快,又有弟子们相互帮忙。
等杀阡陌嫣然一笑,扶摇千里而去,他也完成了任务·提了坤龙一把踩了上去,不等和花千骨他们告别,也不打个招呼便直飞云端··坤龙是把有灵气的剑,虽然无法和神器相比,但除了神器之外便少有兵器能与他相比。
当初摩严寻来坤龙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心力··坤龙长三尺半,宽四指,比一般的剑要大上一点,流音伏在坤龙的剑身上·“噗”的一声吐出了两口血,刚刚死撑的太久,许久才缓过来。
那催泪铃真是直指人心的利器,痛死他了··流音双手交合放在剑柄处,将头靠在手背上,长舒了口气·离太白还有几天的路,十一他们上太白山,他就在太白山下吧有事支援也方便。
师尊啊你这差事可累死你徒弟了·流音笑着,竟比身旁的流云还要暖上几分·这样半趴在坤龙上,双目半阖,眉梢含笑的人,可一点都不像方才平静入水的哪一个。
师尊,鸟儿想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为什么要写那么多呢重点都在后面花千骨的心思在太白被看穿,流音一直都是默默的喜欢,甚至还有过对自己感情的怀疑,他希望只是亲情不敢表现出来,可又隐隐的不甘。
摩严对于他是全天下,是所有感情的归属,当他看到花千骨的时候被触动了,加上后面,咳咳,不剧透啊不剧透~且看流音后面的表现吧~· ·☆、章十· ·第十章·八月十三日,崂山急传飞信,妖魔大军进犯崂山。
太白众仙一个个御剑飞离太白,花千骨等人因为落十一和朔风伤势还未痊愈,于是留下来照顾·流音在太白山下感到众人离去的气息,心中虽有疑惑,却还是在太白山下静等消息。
还好她没走,八月十五日,妖魔大军故意声东击西,调虎离山·春秋不败利用上古神器昆仑镜,瞬间将所有兵力压至太白·上古神器昆仑镜,拥有自由穿梭时空之力,虽然还没有被完全解开封印,但是瞬间移动却是完全没有问题了。
流音在太白感到不对,立马往太白赶,可到的时候花千骨正和紫薰浅夏斗香,流音也只好不动声色隐在一边,而妖魔二界攻打太白应该是胜券在握,却不想最后的结果,却是......·天边一个白色身影乘风而来,赶在杀阡陌强行突入制止住花千骨之前,顶着向外辐射逸散的强大真气,先一把把她抱入了怀中,迅速封了她身上几大穴道,不尽内力如连绵之水滚滚输入,不多时便平复了她体内四处奔涌的真气。
 ·花千骨睁眼看到他又惊又喜,简直做梦一样半天不敢相信·末了紧紧搂住他脖子,一头扎进他怀里· ·“师父——” ·流音发现自己就是个打酱油的,他无奈的躲在暗处,这一路情势他先是去了是杯水车薪,后来是完全用不上他,也就花千骨遇危两次他可能帮得上忙,到底解毒他是在行的,可,总有人快他那么一点点。
他就光在太白站着了·等到掌门师叔一来,流音望天,已经完全没他的事了·那师尊叫他来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流音抱胸靠在太白大殿的角落,唇角含笑,花千骨,真是个不幸又幸运的孩子。
命途坎坷却又一路遇贵人·最好的朋友,姐姐,哥哥,还有说一生只要这一个徒弟的师父·看着太白大殿前的师徒二人,心里便又想起了摩严,不独独属于流音,却是流音心里最无双的那个。
算了反正没他的事了,回家咯·流音直立起身,传音给白子画,:“掌门师伯,太白危解,弟子先行告退。”
白子画微微颦眉,冰凉而淡漠,温润如玉又云淡风清·仙姿秀逸,孤冷出尘,长发如瀑,眼落星辰,单是举手投足,已是江山失色·他站在那里,,面上不动声色,流音耳边却已响起那清冷淡漠的声音:“嗯,去吧”·流音听言,利落的转身,当真是归心似箭。
只是转身一刻无意一瞥看见了花千骨·只是那时他满心满意的都是他家师尊,哪里有心思细细思量·直到御剑飞到半路,猛然想起花千骨看着白子画的眼神——崇拜的,向往的,却又带着深深恋慕的。
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流音一惊,吓得差点跌下剑去,还好他御剑术纯熟,人一转一扭稳住了剑,不然长留大弟子竟然御剑,御着御着居然掉下天去了,那可就真闹笑话了。
只是坤龙稳住了,流音的心却是“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花千骨喜欢白子画花千骨喜欢白子画流音不知道嘴里突然冒出的苦涩是怎么回事。
只是一句话不停的在脑海中盘旋,一对师徒交叠相依的身影不停的回放··花千骨,你多好,你比流音幸运·永远做一个孩子多好,可以无所顾忌的扑到师父的怀里不会尴尬,可以毫无隐藏的看着师父也不用心虚,可以随心所欲的牵着师父的手一直走一直走。
如果可以不长大有多好,可惜流音已经长大了·如果可以不懂得有多好,可惜流音已经懂得了·甚至已经到了连自欺欺人都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的地步··流音无力的捂住脸,长留山已经近在眼前了,师尊他,在长留山,在贪婪殿。
贪婪殿啊总是静静的屹立在长留山上,安寂而威严·像是他的主人··夜深人已静,整座贪婪殿却只有一点光亮犹存,那是摩严的书房。
流音端着泡好的茶落地无声,心上的感觉叫做心疼·他不在师尊又不好好休息可他在,又能有多大的差别呢流音抿紧了唇。
还不是磨不断的徽墨,写不干的狼毫,燃不尽的琉璃盏·世尊世尊这个听起来尊贵无比的称号,给那个人背上了多少负累·他是师兄,他是师父,他是长留山的世尊,可是他也是摩严呐他也会累,也有喜怒哀乐,可想想那些弟子私下又是怎么看他的。
说他脾气差爱记仇的时候,可曾想过操劳长留最多的,不是仙姿秀逸的尊上,也不是儒雅风流的儒尊,而是那个明明已经成了仙修为极高却还是磨砺了棱角的世尊··可惜除了流音又有几人看得到那一夜未熄的烛火。
而流音能做的也不过是在明明急切的想要见那个人时,耐着性子净了手泡了茶再到那人的书房前·而原因不过是想讨那个人欢喜,告诉他不论天下人如何,总有个人会一直陪你。
摩严不知道,流音一手的好茶艺只是为了一句说不出口的永远,积年累月练出来的,而他的茶也永远为了一个人了而三沸后入杯···里头,是摩严·外头,是流音。
摩严在书案前低头不知在沉思什么·流音,他小心翼翼的将手按在雕花的木门上,“吱呀”上好的雕花木门被推开,流音挤进门里再反手关上··摩严头也不抬,这么晚还能来他书房的他数不出第二个人来,他提起极好的狼毫下笔,笔锋锐利有如刀剑,“进来也不敲个门,还有没有规矩”·流音抬眼,不答话,只看他一眼就低头将新茶换了桌上的残茗后,再退下书案比青石砖的地面高出少许的阶,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弟子给师尊请安。”
摩严停下笔,“起来哼,怎么一会儿没规矩,一会儿又改了个样子·这一个多月,在人间玩儿野了”·流音听了一愣,他那里玩儿去了,这一路他也算是尽忠职守的看着他的小师弟小师妹们了流音抿唇,又一想不对,其实这一路就算没有他,也不过是在对战莫小声是少了个人牵制,少了一个大夫治伤,并不见得有多重要。
那就是......流音恍然大悟,心头一暖,忍不住唇角上勾·他就说这一路他光跟着十一他们了,哪里做了什么正事,原来是师尊怕他在长留待久了无趣借机给他下山放风的。
还有十一,虽然处事妥当但到底修为不如他,师尊的意思也是让他帮着些十一·摩严的想法流音全然明白了·只是面上却死死忍住了不能笑,摩严除了看着冷漠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他偷偷的对你好还要装着端着,千万千万不要戳穿他哦·摩严许久不停下头的人回话,抬眼看去,流音一看摩严看自己,赶紧收了表情:“不不是”流音努力勾起一个看起来正常的微笑,却被摩严看的越来越僵,最后只得低头低声道:“师尊说的哪里话。
阿音不是一直长得这般模样还是一个多月不见,师尊连自己徒弟的面貌都不记得了”·乖乖,还是赶紧转移话题为妙啊·“伶牙俐齿这舌头道是比你的功夫好用”摩严却不为所动,眉峰紧蹙,声音低沉,却隐隐的透露了怒气。
“上来”他一喝··流音一缩脖子,师尊啊,阿音真心没笑您,阿音哪里敢呐流音心里头哀嚎,面上是低着头挪到了摩严身旁,头上阴影袭来,流音一缩脖子连忙闭眼,可下一刻眼前又立刻光明,只是手腕一紧,被一双温暖而宽大的手用不会伤了他却又不容他反抗的力量一把将他的手拉了过去。
流音蓦然瞪大了双眼,呆住·                        ·作者有话要说:嗯哼看出来了么,看出来了么摩严会为这点事生流音的气请看下回分解【顶锅盖笑】·不过一句当局者迷不过一句怅然若失·感谢@小白一个的地雷~请收下偶的感动□□,这是两个大写的肯定啊~·  一放假就高产~在此感谢评论的亲,感谢收藏的亲,感谢踩踩的亲~(づ ̄3 ̄)づ╭?~表示有人看就是我更文的动力~表示后面三天绝对至少一天一更~这是承诺~~·然后下面放摩严~秀(恩)师(耐)徒~咳咳,耐·【最后结局是在一起还是虐是看评论大家的意见定哒~】· ·☆、章十一· ··第十一章·两手十指,为一生巧拙之关,百岁荣枯所系。
而摩严的一双手,宽大却不难看,不见得有多白皙却也说不上黑,只是因为习武连掌,手心手背全是练武的痕迹,长长的指也带着长年执笔的烙印··而现在这样一双手,一只拖着白皙却显得瘦弱的手腕,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抬在半空,粗糙的手指搭在经络分明的手腕上。
·手指的温度从手腕一路顺着经脉直达耳尖,流音看着摩严的手包裹着他的,好像只要再进一点点,只要摩严再合拢一点点,只要他再将自己的手往他的手中放一点点,就可以两手相握,不留丝毫缝隙。
可惜,如果就代表着只能想想而已··流音耳尖发烫,带着薄茧的手指搭脉时微微用力下压摩挲着细腻的皮肤·微痒,让人心跳如鼓·流音看着摩严低头为他号脉。
想看他更清楚一点,却又小心翼翼怕他发现,长吸一口气想压下心头鼓声,又怕动作大了反而惹摩严注意·明明想靠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可真到近了的时候又惴惴不安,真是,流音心里骂自己,果然没出息·以琉璃做灯罩的灯,光照极稳。
可摩严的脸色就是一点点的黑了下来·手下的脉搏轻按不得,重按乃得·脉气鼓动无力,则脉沉无力·分明是脏腑虚弱,心肺受创·摩严甩开流音的手,再一看虽然不大明显却还是一眼就能看得出苍白的脸色,摩严的火气噌就上来了。
“砰”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就骂:“玩儿都能玩儿出伤来,这些年你是越发出息了不是”·流音将手背在身后,连忙答:“弟子不敢。”
在摩严身边你要学会的一大技能就是不管到底是不是你得错都要秒认错·不但答得要爽快,态度还要诚恳,显然流音已经练至登峰造极·并一边低头虚心认错心头暗暗喜悦。
如果有一个人会为了你的病痛而大发脾气,那也是一种幸运·流音看的一向比他人透彻·他看的到摩严紧蹙的眉下的关怀··“不敢不敢你三更半夜带着一身伤回来”摩严吼完觉得这话好像不太对,话不由一顿。
流音连忙钻空子解释,“路上遇见了莫小声,她拿着神器·事出意外,师尊,阿音也没想到·”·流音低了摩严半个头,此时整个人都笼罩在摩严的阴影里,微微抬头看着摩严是,明明是中规中矩的解释,却又好像是在和长辈撒娇似得。
摩严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声师尊叫的摩严火气一消大半··“下回遇见打不过你还跑不了么修为不高,本事不够,解释便是遮掩·”罢了罢了,到底是一手养大的孩子,生他的气除了说他两句还能怎么样上手打一顿不成·流音赶紧顺着摩严的话接,躬身一礼:“是阿音懈怠,日后定当好好修习。”
摩严看他一眼,“哼”了一声坐下,“这般听话”·“阿音的性子师尊不是最了解不过了·”流音蹭到摩严身边,心中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过关了。
·“为师是了解一些·”摩严似笑非笑的看了流音一眼,手一挥瞬间整整齐齐的书案上除了笔墨纸砚,折子书册之外多了各种大的小的,陶瓷的白玉的瓶瓶罐罐摆满了空白的桌面。
流音倒吸一口凉气,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收回上面的话行不行,师尊你不了解啊不了解··摩严看着流音一脸震惊,瞬间觉得心情甚好·随手取了一个大人手掌大的白玉的瓶子往流音怀里一扔。
流音手忙脚乱的给接住,好险没掉地上··“师,师尊......”流音看看手上的东西,再看看悠然喝茶的摩严,欲哭无泪··“这么,方才不还说为师了解你么既然为师这么懂得你,那么你不懂为师”低沉的嗓音少了两分威严多了两分人气,“既然如此,你难道就不应该多了解了解你的师尊。
这些,可就是因为太知道你特意准备的·还不喝了,一滴都不许剩·”·流音瞪大了眼看摩严,像只受惊的猫·摩严也瞟他一眼,却面无表情。
流音继续低头盯着手上的瓷瓶·摩严已经将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扫到一边,继续看公文,边看还边说了一句:“没听见我的话喝了·”长居高位习惯了的命令口吻。
流音觉得舌尖还没有开始喝就已经发苦了·天哪要他喝药简直是比用刑还痛苦啊他的舌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苦的味道特别敏感,对别人来说微微苦涩的味道在他的舌头上就被放大了三倍以上,完全不可忍受。
所以纵使自己就是大夫,流音不论大病小病一律到不得不喝药的时候才给自己硬灌点下去放了大量甘草的药··所以说有时候太听话也不是什么好事·至少现在流音硬着头皮拔了瓷瓶的软塞时是这样没错。
摩严手拿着折子,余光看见流音一脸去刑场受刑的表情,将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逼得青白了两分·心里头无奈,这孩子,真是太乖巧也太将他的师父想的不尽人情了。
于是摩严又有点不高兴了,他辛辛苦苦去找的药,到流音那里瞬间就不值钱了不说还被嫌弃可惜了,打死摩严他都不会承认他因为关心徒弟还被徒弟不放在心上这样的事恼火的,说不定打死流音还有点可能。
咳咳,摩严就是那只煮熟的就剩下嘴硬的鸭子··而流音则像是一只被逗弄了小奶狗·一口吃下以为十分难吃的东西却发现原来是投喂的人逗弄他,其实一点都不难吃时,亮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典型的记吃不记打,虽然摩严并没有打他这一说。
当流音紧闭双眼大口吞下第一口药,再灌下第二口,第三口,直到再倒不出一滴仙露为止,舌头上的味道不过是清清凉凉像是加了薄荷的微苦,如果对他来说都是微苦的话,那对别人来说就是完全没有味道了。
都说良药苦口,摩严给的是良药,却不苦口·也不知道摩严是费了多大心力寻找的这么多··“师尊·”流音呐呐的唤了一句,却说不出下文。
摩严也不看他,“什么事那个药只能吃一次,自己是大夫就将这些全收着,什么吃你自己知道·”末了,摩严又加了一句,“不许躲,必须在我面前吃。”
万语千言是说不出来的,而说出来了反而少了真心,流音默默的将东西收进墟鼎,应道:“是·”他想,这个人他要还他对他的好,流音要对摩严很好很好。
可不说出来要怎么样让那个人知道,自己的心情与心意呢·流音站在摩严身边,见摩严伸手取笔,蘸了墨汁润好笔尖低头写字·而砚台中的墨已经不多,流音想了想默默上前一步,伸手拿了墨条,就着清水墨起墨来。
摩严写完字看他一眼·琉璃灯明亮,流音低垂眉目,长长的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越发显得面目俊秀,气质儒雅出尘·在美人集聚的仙山长留,三尊气度自是不必说,落十一温润英俊,火夕虽说性子活却也是俊俏优雅,而流音不是顶顶出彩,却在静默眉眼的时候,在宁静无声中悠远如远处东海隐隐约约飘渺的海浪声。
让人看着,很舒服··流音专心致志的磨墨,却是不曾发现·直待到一碟浓淡适宜的墨研磨好,才抬头·摩严的声音也恰好在此时响起:“磨好了就下去,天晚了。”
“师尊知晓天色已晚阿音还以为是灯太亮让师尊不知日头早已西沉·”流音放下墨条,话看似随意,但里头埋怨的意思,不用深思便已经意会。
摩严难得被徒弟说了还没反驳,只道:“胆子倒是大了·这儿看完我就回去·”·“那阿音陪您·”流音撩摆子也不管高阶是不是脏,随便就在摩严脚边坐下了,他喜欢仰着头看着摩严,却说不出原因。
摩严低头对上一双映了灯火璀璨如星空的眸子,眉习惯性的蹙着,没说话··流音盯着摩严深邃的叫人一眼望不到底的眸子,心头一慌,装作无意的低下头:“等师尊的事儿完了,一起回去。”
“随你·”摩严淡淡的转过脸··流音忍不住笑,微微的勾起一点点弧度·外头夜色沉沉,里头却是琉璃灯,灯火温柔·摩严、流音,两个人皆默默不语,流音头一偏,靠在了摩严的膝上。
摩严停笔一看,说是要等他的人,已经不知不觉的睡去,唇畔却依旧含笑·摩严不着痕迹的动了动腿让流音靠的舒服些·其实有些东西他不用想就知道,太白一时路有消息传来,而流音一定是太白事的一完就赶了回来。
要他说他什么好,偷懒都不会么平日里看着挺好,怎么一到了外面就不懂得照顾好自己呢· ·☆、章十二· ·第十二章·摩严放下最后一本折子。
伸手想唤醒流音,·手却在碰触到发顶的那一刻停下··“师尊”·摩严一动,流音迷迷糊糊的有点感觉·半睡半醒之间双眼都没张开。
习惯性的喊,声音糯软··摩严的手停在流音的头顶,流音微微抬头柔软的发从指间擦过·然后柔软却微凉的发变作了,额,摩严好笑的看着无意识拿脸蹭自己手然后又睡回去的徒弟。
像是小时候,一睡着就喜欢抱着他的手不放·只是徒弟越长大越不似少时喜欢黏他·这些年虽然也是天天见,却永远是为了那几件事,梳洗、请安、奉茶、过招。
·摩严不是不知道流音的拘谨大部分都是出自于他·可每一回总是不经意见想到流放蛮荒的哪一个·同样是从小养大,同样是悉心爱护,竹染,那个比流音多了一丝血脉之情的孩子,背叛了长留,背叛了,他。
到底不是铁石,那道疤刻在脸上也映在心里·不是信不过流音,只是,心结难解·摩严无声的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叫醒流音,轻手轻脚的将人抱起·琉璃灯盏一瞬全熄。
摩严抱着流音走在长长的回廊上·他只记得竹染留着他的血,却忘了算上流音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摩严·他所有的岁月都有着摩严的影子·而竹染他空白了五年。
月淡夜浓,一路走来树影斑驳,只有月光照亮前路·晚风一吹,不大却是寒气十足·摩严双手不由抱得紧了一些·想想上回抱流音还是个少年模样,十多岁的年纪,一只手就可以抱起他。
现在一只手提起着没二两肉的人倒是容易,要抱着他走路可是确确实实要两只手搂着他的肩膀和膝弯才可以,孩子长高了长大了·从个小萝卜丁长成了翩翩少年郎··摩严心上感叹,又想怀里抱着的人也太轻了些,明明看着也不是那么瘦弱,可一抱进怀里就觉得太轻。
“平常不吃饭的么”摩严心里想,不料低喝出声··“师尊,阿音都辟谷好些年了·”怀里传来一个声音回答。
然后,两个都愣住了··完了暴露了这是流音··好啊竟敢装睡这是摩严。
于是摩严脚步一停:“下来”·不行,这么好的机会,死都不能下来·在可以被师尊抱的巨大诱惑下·流音终于硬气了一回。
双手紧紧搂住摩严的脖子,将脸往摩严胸前一埋·他刚刚说话了么没有啊他刚刚听见什么了么答案当然还是,没有·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听见啊。
对了对了,他要睡觉,对,睡觉··摩严被流音这幅样子气乐了·“醒了,就自己下来走·”·话音刚落,流音就猛摇头,蹭着摩严的胸膛,难得没脸没皮一次:“还没醒呢。”
说完,流音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但是好不容易师尊抱他一回,绝对绝对不要下来·流音心口狂跳,却不知是为自己羞,还是为这难得的意外收获而让他觉得他与摩严又近了一步。
胸前有着另一个人的体温,磨蹭之间胸口也隐隐发烫·流音小时候也爱将脸埋进他的胸前,撒娇着喊他:“师尊·”·“师尊·”是流音。
声音不似孩提时软甜,清流激荡宛若名字般的清脆声音却又的确是流音··摩严觉得是不是真的如凡人见言,小别之后容忍心总会大上许多,还是真的只有流音真的开口想要他都会尽量满足。
竟真的没有放下他,抬脚继续走··摩严走路很稳,一点都不晃,只是流音忍不住动,他缓缓放开摩严的脖子,却又不想松开,便轻轻的环着·心中又是欢喜又是紧张,小心的移动脑袋,等脑袋靠在摩严的胸前忍不住心里头一阵欢呼,脸上的笑遮也遮不住,还好夜色深沉。
结果乐极生悲,只听“叮当”的一声脆响··流音手立刻一僵,摩严闻声低头,却只见青丝三尺失了束缚顺着肩膀滑落,跟着微风飞扬··“怎么了”摩严问。
“没,没什么·”流音一开口,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谁让他心虚,“发簪没束好,掉下去了,应该是摔断了·”·“恩·”摩严点头,继续走。
他记得流音束发的那一只,一回流音下山在人间买的羊脂玉的簪子,流音似乎很喜欢那一只一直带着·玉的质地脆,这一掉下去怕是段成了好几截不止··流音见摩严似乎没有要让自己去捡发簪的意思,送了口气。
一支发簪换师尊一瞬温柔,值··风静月无声,只有摩严的脚步响在耳畔·流音只希望着声音可以响的久一点,再久一点·可以久到岁月的尽头·只可惜除了人生再没有一条可以让人走一辈子的路。
再长的路都有尽头,更何况从摩严的书房到达卧房最久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所以当摩严顶在他的房门,将他放到床上的时候,他只恨人生太长,路太短·只是摩严都将他送到床上了,他还能说什么,除了睡觉他还有什么可说·流音这么想,摩严显然也是这么认为了,放下了徒弟转身就想走。
可人心贪婪,总是不满足·摩严走了两步就发现袖子被扯住了,回头一看,流音凭着黑夜摩严看不清楚自己,任由嫣红自面庞燃至耳尖,“师尊·晚安。”
然后放开了玄色的广袖,手还不经意的碰到了摩严的··“恩·早些睡吧·”摩严似乎一点都没有发现,转身就离开,在他跨出门槛的一刻,房门也自动合上。
流音抱着被子,一边抱怨摩严连晚安都不会说,明明小时候都搂着他睡的·一边又骂自己人心不足,这样还不好·已经超越了往日的界线了,还不够·可是不管怎么说自己不该,骂自己不对。
摩严那一刻极尽的温柔却还是像一颗火星跌进了心里,肆意燃烧,烫的五脏六腑一片炙热·如果,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多好,如果,如果,可以离他再近一点多好·这么一想,便觉得脏腑之间满满的全是烈焰焚烧的灼痛。
流音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往被子里一蒙,似乎这样就可以缓解胸前的灼热·流音啊流音,你真是入了魔障··你该记得你是他的徒弟·你与他该就是孺慕之情。
可是,可是孺慕会像他这样么不停的想他,相思绕了一圈又一圈紧紧的缠绕着他让他动弹不得·孺慕会像他这样么看见他便觉得胸口满的像是要涨开,有什么东西像是急切的要溢出来。
孺慕会像他这样么靠近他的时候总是想要靠他近一点再近一点,而想要碰触什么自己却又不知道·这是孺慕么这是么·答案其实早在心里了,只是不愿意去承认。
一团火,光明温暖,让飞蛾愿意不惜性命去扑·哪怕燃烧成灰也不后悔··流音抱着被子滚,想的全是摩严,一个两个三个不停的在脑海里旋转,面目一下清晰又一下模糊。
师尊·师尊·师尊·流音无声的喊·他怕以摩严的性格一旦知道了他的心思不活活打死他,这份师徒情谊也定然破碎·可不说就好了,不说就代表事情没有发生么他不想等到真的握不住那个人的手时再后悔,现在,现在说不准他还有机会呢摩严对他的好都像是毒药,一点一点的累积,最后让他病入膏肓,这一次的温柔像是最后的一次猛药,让他再无药可救。
·长留大弟子,这一日没有成功掉下剑去表演一个空中飞人·却因为和被子滚的太激动,神思不属,“咚”的一声,脸朝地滚到了床底下·也不知让流音选,是摔下剑丢脸还是掉下床更加没面子。
作者有话要说:流音:作者你认真的(温柔的笑)·画染:啊嘞大师兄(双眼冒光)您怎么光临寒舍寒舍蓬荜生辉啊·流音:客气了。
只是在下听说作者大人最近手似乎有点闲呐·画染:有么有么我最近手可忙了(装傻装傻)·流音:“哦是这样啊(和蔼可亲的笑,然后手反手一抽刀)坤龙·画染:哇啊啊(作者已被坤龙抽飞)·流音笑眯眯擦刀:在下觉得还是作者大人被在下一刀抽飞跟丢脸一点呢空中飞人呵呵·不知名的小岛上挂在歪脖子树上的画染:(宽带泪)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流音啊,就算喜欢你家师尊大人也不要什么都和他学啊暴力解决不了问题,记仇更是不好啊·流音:阿拉我好像听见作者说了什么呢罢了,不重要。
(微微一笑,如沐春风·手中坤龙华美)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作者先前和我说过要拉拉评论来着评论定结局啊呵呵,你们想不想坤龙版的空中飞人改进装不要银子哦所以该怎么做呢你们明白的,对不对(温柔的笑,唇角的浅浅的梨涡显现)·好吧好吧这就是在明目张胆的求评论~第一次写小剧场,也不太会玩儿幽默。
大家将就着吃吧然后,评论扔上来~· ·☆、章十三· ·章十三·金鸡报晓,晨曦东升·流音揉着脸跑到摩严房门口,还好他昨晚反应快先护住了脸。
不然,真是没脸见人了·摩严的房门是开着的,流音疑惑的进门发现摩严正背着他在净面·“师尊”流音疑惑的叫了一声,今日怎么了这么早·“恩。”
摩严将面巾放回水盆里,然后转身坐到凳子上:“过来吧”·“是·”流音走到摩严的身边熟练的替他束发,可眼睛还是不由的围绕着水盆打转。
摩严的房里从没有镜子这等东西,自然也看不到流音眼神乱飘·只是摩严本着一个师父对徒弟的理解,开口:“看什么自己起得晚还不许别人早来”·流音听言,手一抖,他本来就因为昨晚的事情心里头发虚,再摩严这么一问,纵然说者无心,到了流音的耳朵里也像是他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吃醋似得。
他又不是姑娘家,哪有那么小心眼,什么醋都吃··“师尊何意阿音不过是想着是哪一位师弟这般尽心,早早的便来了·阿音也不可能永远待在师尊身边,总有离开的时候。
想有这位师弟伺候师尊阿音在外也放心·”流音终于将双眼的目光都放在了手上的事情上,看似是专注的盯着摩严的头发,语言也不过平常,师徒两随意说两句话。
可也只有流音自己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话的··可这平常的话,摩严却不知为何听着不舒服,低低“哼”了一声,“才刚回来就又想着下山,被外头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了。”
“没有·阿音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世事无常·”流音给摩严带上发冠,弯下身偏头笑看摩严:“难不成阿音还能天天跟着师尊不成像这一回不就一去月余”·“依你的年纪在凡间早是可以远游入仕,不必硬留在家中。
你若现在要走,我自然不拦你·”摩严不是一个善于逃避的人,明明流音的话一句没错他却不想答,也回答不出来·只能不动声色将话题一转·他看流音一眼,流音低眸笑。
长长的发微微散落,洁白的发带松松的系在脑后拢住三千烦恼,比往常挽得端端正正的发多了两分风流潇洒的意味··摩严不禁伸手扯下流音的发带,“这么头发弄成这样”·流音被摩严的动作吓了一跳,却见摩严似乎要帮他将发束好,于是乖顺的俯下身跪在地上,笑答:“不是昨夜将发簪折断了么,今日一时找不到能用的便随手拿了条发带先扎着。
师尊觉得梳得不好”·“确是不如挽发·”摩严最不会正面夸人了,流音也只笑笑·一时间两个人都静了下来,摩严许久不曾动过手了,似乎在流音会自己束发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帮他梳过,到现在反而是流音为他日日束发。
流音和竹染不一样,摩严不由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深邃的眼神一时难言··流音低着头看不见摩严,也正出神,是他出去的月余里发生了什么事了么为什么师尊会突然,突然变了一点点流音不由又将目光放低了低,胸口的跳动也快了两分。
他也不想胡思乱想,可脑子要想什么基本不归人管,昨夜的事,又不由浮现在脑中·流音连忙闭眼,要死了·摩严给流音绑好发。
将刚刚流音落在耳边的发全给束了上去,干净利落,绝对摩严的风格·只是这样流音的一张脸便全部暴露了出来,一点遮挡物都没有·摩严一贯的黑脸,还放在流音头顶的手顺手给流音了一记。
流音反射抱住脑袋,瞪着眼看摩严,一脸受惊的小猫样·晨曦的光照进来,流音背光跪着,面容模糊·可摩严还是看到了流音傻兮兮的样子·但是作为一个威严的师父,怎么能作弄笑话徒弟·呢。
于是板着脸道:“想什么是怎么出神还不起来·”·流音瘪瘪嘴,什么话也没反驳,乖乖起来·摩严看流音上道,不由轻咳了两声:“罢了。
走吧我要去长留殿,你也该去授课了一起下去吧”·流音看着摩严率先走出去的背影,在摩严跨门槛的那一刻突然开口:“师尊,阿音在想依阿音的年纪若是在凡间不是远游,而是早就儿女生了一打,孙子都会满地跑了。”
摩严背影一顿·说不出话来·在流音小心的跟上来的时候,气呼呼的甩袖:“哪有这么多的如果·世上本没有如果一说·整日想东想西,还不如多看些书修习写法术。”
“是,是,弟子知错·”流音快速认错,然后默默在心里道:“可是师尊啊这个如果可是您先提出来的呀·阿音是跟着您说的呀”当然这样的话流音也只敢在心里念念。
·一路直接御风下来山,快要落地时流音才后知后觉·刚刚的话题好像有点不太对啊,虽然说他是另有目的,可师尊一不小心理解错误以为自己一心想要下山怎么办。
本来嘛一到长留山师徒两个就分开来走·摩严一落地甩袖就走,流音赶紧给拉住,他觉得他有必要解释,于是摩严疑惑的回头看流音,见流音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便问他:“还有什么事”·“恩。”
流音低头,手拉的太快了语言还没组织好啊,“阿音只是又想到了凡间的一句话——父母在,不远游·”所以你在这儿我就在这儿,仙人的寿命无尽头,我也愿意无止无尽的一路走下去,陪你。
虽然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流音还是觉得耳朵发烫·摩严听了这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呢·流音就已经快速放开摩严的袖子,赶紧行了个礼,转身就跑··每一回总是流音看着摩严离去的背影,摩严看着流音的身影一点点变小。
摩严的一生一共三次无言的看着流音的背影消失不见,目送他走远,这是第一次·有风轻送,淡淡的水蓝衣裳,飞扬的三尺乌丝,秋水般的秀逸清华·摩严心里突兀的升起一股奇异的柔和,只一瞬间还来不及摩严抓住就已经溜走。
只有摩严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微笑的唇角,表明那一刻真的出现过··摩严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一直到流音的背影消失在如画的风景里才转身去长留殿··流音一路小跑,直到确定摩严完全看不见他了才停下,也还好这一路弟子不多,不然看流音这个样子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流音缓下步子,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到的却只是长留一贯的深红色,深灰色还有金色交相掩映,肃穆庄严又大气华重,却偏偏没有那威严伟岸的玄衣人。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是,那心中的失望又是为了什么那个人还会追上来问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成··别说倾尽这一辈子,就是三生三世轮转他怕是也等不到那一天。
他能做的只有紧紧的跟劳摩严的脚步,这样才看得见他·流音默默回头,神色淡漠在外人看来最是平常的温润·可他真正的心思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他在叹。
他的寸寸相思到了摩严那里不过是师徒情谊·那一句“不远游”在流音这里是许诺,在摩严那里是孩子随口一说··没错流音是忐忑纠结,摇摆不定,一面想要做他的徒弟,一面心里又想着另一件喜欢。
他想要将摩严的思绪引去他要的喜欢,却又害怕他发现,半道上又拿师徒搪塞··人的感情不止情爱一种,流音在摩严身上寄托了太多的感情,若单单论一个情字未免太轻。
流音又是一口气叹出口,停下了脚步·原来已经是午殿到了,他出去的一段时间摩严已经免了他的课·今日他刚回来摩严就将他拉了过来,看来是已经打过招呼了。
他想想要他教的是什么呢该是要教御剑之术了吧·这头流音到了,那头摩严也走进慢慢被两侧站的弟子推开的异彩鎏金镶满宝石而又高大沉重的门。
· ·☆、章十四· ·第十四章·日头渐渐升高,流音双手环在胸前,靠着枝叶茂盛的紫荆树下,看着一众师弟师妹怎样花样百出的驾驭海轩木·紫荆树早春叶前开放,无论枝、干布满紫色花朵,艳丽可爱。
叶片心形,圆整而有光泽,光影相互掩映,本就颇为颇为动人·而流音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清湛而专注,微微抿唇,笑容淡淡,仿佛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清雅悠远··如果说紫荆树是可以入画的美丽风景,那么现在流音站在那里便是最好的画师也难以下笔。
笔墨难描说的怕就是这样的绝佳风采··风景美 ,人更是清俊雅致·惹得一众大小师妹全都忍不住往那边瞄,又怕被流音发现瞄一眼又回头假装认真的学御剑。
其实她们完全没有偷偷摸摸的必要,现在的流音哪里会注意到这些·他看着这些师弟师妹磕磕绊绊的御剑,思绪早跑到了少时摩严教他御剑的时候·如果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不管再做什么事,总能想到那一个人呢·流音摇摇头,温暖的笑意不由无奈苦涩。
恰好此时,钟鼓响彻长留·流音收敛了表情站起身,拍拍手:“下课了·”又是那个流水般清俊的淡漠师兄··“师兄再见·”众人纷纷收剑,行礼。
流音一笑,衣袖一挥,御风而起,蓝衣潇洒··下头女弟子双眼瞬间发亮:“流音师兄用发带束发也好帅啊感觉好风流好潇洒啊”·“是哦虽然流音师兄以前挽发也很好看,但是看着太规矩了,束着放下来反而跟加觉得亲近诶”·“是了是了,不过你们绝不觉得流音师兄就算是拿发带扎头发也太一丝不苟了么跟世尊扎的似得”不得不说,这位姑娘真相了。
但是其他弟子纷纷表示,:“不可能,你想多了吧世尊会给徒弟束发,你想想那是谁啊是世尊诶就算流音师兄很得世尊喜爱也没有到这样的程度吧你还不如说尊上会给花师姐梳头发都比这个靠谱。”
那个弟子也不过随便一说,说完自己也不太信,再被其他人七嘴八舌的一说,也喊:“我就是随便说说的·你们这么当真干嘛其实我也觉得猜的不靠谱。
世尊太威严太高高在上了·虽然比尊上多了点人气,但是对人都是一样的冷漠·”是啊对于这些弟子来说,摩严是一个严苛冷漠高高在上的人,可真正的摩严是什么模样。
·是现在长留大殿里被笙萧默起得跳脚,追着那个嬉皮笑脸的狐狸就要打的人··“喂喂喂,师兄师兄,我听着呢,我真听着呢·不就是说太白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掌门师兄也该回来了。
我说既然掌门师兄都要回来了,你等他回来和他商量事情怎么说都和我好啊·我这样子一看就不是个商量事情的好对象啊·”笙萧默一把紫玉长箫横在胸前,连连摆手。
摩严气势逼人站在他前面,“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可你既然是长留儒尊,不好商量也得给我乖乖听着·整日每个正形,像什么话·”·“哎呦,我说师兄你是第一日认识我不成啊我这副模样都几百年了,不像话你们也习惯了不是,这么今天好像火气特别大,是不是小流音回来了。”
笙萧默一挑眉眼,慵懒精明如白狐···“哼·”摩严甩袖,他是对这个师弟没法子了,也懒得再理会他,转身就走··可笙萧默来劲了,“师兄师兄”叫着拦住摩严,“我猜对了啧啧,这么早就回来了,师兄他们都还在路上呢,一定是日夜兼程太白事一搞定就跑回来了。
师兄,你就不感动小流音这个样显然就是想你了呀”第二个真相了··“你整日便想着这些”摩严喝骂。
“我不想着这些我想什么师兄,你害羞啊我是说真的·我前几日和你说的你放心上了没·小流音不是竹染,说句良心话啊他,我们是看着长大的,整个长留你找出个比他还乖还孝顺的徒弟出来。”
“笙萧默看似玩笑,眼神却难得认真:“他是什么品行师兄你比我清楚,可当年竹染的事过后你摸着良心告诉我,你有没有疏远他,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你虽然还是关心他却怎么都比不上以前的亲近。
其实我也不想管那么多呀可你们这样前些年一直不见面还好,一见面你们不揪心我们看着的人都觉得不舒服·”·“你到底想说什么”摩严暴躁。
“哎,我想说师兄心结这种东西要的不止是时间还要你自己愿意·你的心结也影响到了流音你没发觉·流音是个什么资质的,那根骨多好啊可现在还没到飞身成仙。
他当年才十几岁的年纪就靠自己修出了仙身,可自竹染被逐去蛮荒后他修为就慢了下来·之后去了人间游荡了十几年,回来后又立刻闭关了十年,出关后修为是精进了,可这几年却再没寸进。
你不想想这是什么原因”·摩严沉默,长留殿一时寂静,许久才听摩严开口:“修道之人谁都会碰上瓶颈,阿音资历尚浅,也是正常·”·“你平常就是怎么安慰自己的。
是,修道之人碰上瓶颈了正常·那我们做长辈的总得想想这么帮他把这瓶颈过了得道成仙吧”笙萧默也是对自己师兄死鸭子嘴硬无奈了,“而帮他的关键就在你这里,只要你放下了当初竹染的背叛,多信任流音一点,你信不信他立刻就能得道。
别你这个做师父的还没我这个做师叔的对他有信心哦”·“阿音悟性根骨我当比你清楚·”摩严瞪一眼笙萧默,笙萧默连忙举手做“你说的对”状。
然后等摩严继续说··然后,长留殿又安静了··“......”这是笙萧默··“......”这是摩严··师兄弟两个大眼瞪小眼,终于是笙萧默先忍不住了,“然后呢师兄,然后你准备怎么做”·“这。”
摩严难得结巴,想了许久后叹气:“你的话我有记得,昨夜阿音回来,我也试着和他亲近些相处·他,很开心·可到底有些东西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他不是竹染我比你清楚,可清楚不代表就可以毫无隔阂·我......罢了·你知不知道哪里的玉簪好”·“哈”笙萧默刚想点头,说师兄你这样做就对了。
结果摩严的话题一转,笙萧默表示它反应不过来,刚刚不是还好好的谈着流音的事么还有“师兄啊,你问我这个我哪里知道啊这种事情你随便抓个女弟子问都比问我来的有用吧”·“是阿音的发簪断了我给他在买一根。”
摩严甩袖,想想也是,自己问着小子有什么用,他知道么·笙萧默摊手,笑着逗摩严,“师兄你告诉我这个也没用啊,我还是不知道啊。”
“你,算了算了·”摩严绕过他,“我自己想办法·”·笙萧默摸摸鼻子,心想师兄真不经逗,没意思·“诶,师兄,我虽然不知道哪里的玉好但是我知道有一个东西比玉跟适合小流音啊雨这种东西我们长留一抓一大把,随便抠个地砖就一大块,多没心意。
你是觉得多哄哄流音说不定他那道坎儿就过去了吧那听我的呀·”·摩严停下脚步,过滤了他认为不必听的话后,抓住他知道有一个东西送流音更好的重点,回头看笙萧默,“那就快走,称现在我有时间。”
“行行·”笙萧默笑··......·东海广袤无垠的海面·“快点·”摩严御风边跟着笙萧默边对笙萧默的速度不满。
“师兄我已经够快了·”笙萧默回嘴,“真是有了徒弟忘了师弟啊”·“闭嘴·”摩严忍无可忍。
· ·☆、章十五· ··第十五章·流音回到贪婪殿,径直就去了摩严的书房·一看师尊还没回来,立刻钻进摩严的书房,快速的反手合上门·跟做贼似得。
好吧对于流音来说也的确是跟做贼差不了多少了··他跑到摩严的书桌上,快速的将摩严笔架上的笔一收全收进了自己的墟鼎,然后又从墟鼎里扒拉出一套卖相不错的笔一支支按照顺序挂了上去。
挂完之后满意的用手指把玩这其中一支的笔尖,轻笑出声,又立刻咬住自己的唇·眼神缱绻··他老早就想送师尊个礼物,可师尊什么都不缺,送无用的东西不若不送,正好他见师尊的笔似乎到了换一套的时候,在凡间遇见了好的便买了来。
看着还不错··做完“贼”的人一身轻松,一转身双手背在身后,早上在外头热出一身的汗,洗澡去··......·等摩严自东海回来时,流音已经在洗完衣服擦干了头发,站在摩严书房上手磨墨了。
见摩严进来便放下墨条弯腰行礼:“师尊·”·“恩·起来吧”摩严点头,走到书桌后坐下·绝口不提簪子的事情。
·流音奉上茶,“师尊喝茶·”然后余光瞄一眼笔架,心里紧张··摩严喝了口茶,也没发现流音的目光·随手将茶盏递给他后便自顾自的看起新送上来的折子。
流音将茶盏放到一边后继续磨墨··摩严看折子看了会儿,伸手去拿笔,流音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可等摩严润好了笔写完了字也没说什么是,流音除了觉得失望外也觉得理所当然,说不定若是师尊说了什么他才是被吓到呢。
可明明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的·流音低头,还好他刚洗了发,经他自己手束的发留下了不少头发挡在额头前,一低头挡住了大半张脸,便看不见眼睛里装着什么···今日的事也不大多,不过两个时辰摩严也就处理的差不多了,等摩严招呼了小弟子送走之后,流音也准备退下,不想被摩严喊住:“阿音,过来。”
流音疑惑,“师尊还有事”·摩严看他一眼:“蹲下来·”·“啊”流音张大眼,却还是乖乖蹲在摩严面前。
然后面前的玄色的衣摆飘啊飘,流音满鼻子摩严身上的沉香味·摩严的卧房与书房却是燃沉香较多,衣服染上一点也不奇怪··可师尊他第二次为他束发这就奇了怪了啊虽然开心是有,但是忐忑也不少啊流音端端正正的跪着,蹲着要好看太难了,他直接跪着比较方便。
此时流音满脑子胡思乱想,就是降低眼睛和鼻子的感觉·早上他跪在摩严身侧摩严坐着他跪着他还不觉得怎么·现在他跪这挺直脊背,摩严站在他面前给他扎头发。
摩严长长的袖子不时扫过他脸颊耳朵,痒痒的不说,还擦得他耳朵发烫,直烫到心口··再加上身高问题,摩严是弯着腰的,这就导致流音只要把头往前蹭蹭,准蹭到摩严胸口。
巨大的诱惑就在眼前,流音赶紧闭眼,要规矩啊·他是忘了早上的教训了,当脑门再次被弹了一记的时候·流音无语揉脑袋,好想用控诉的眼神看师尊啊怎么办结果流音还没来得及实施,摩严就已经挥挥手,“好了,你这头发下回记得好好束。”
“是,弟子告退·”·......呵呵,流音这个没出息的屁颠屁颠的就退出了书房·整个背影都写着我很开心四个大字·还控诉呢,出门一刻他还想着,不然他故意一直这么梳好了,反正他本来就不会拿发带将头发束的和师尊一样利落,嘿嘿,每天让师尊改一改。
若是摩严愿意天天为他束发,他天天被弹脑门恐怕都甘之如饴·流音,笑眯了眼,连平日因为笑的浅未被人发现的左颊上浅浅的一个小梨涡都出现了··然后恭喜流音,发现了第三个真相,心愿得遂。
自那天以后一连一个多月都是流音替摩严束好冠后,摩严再将流音的发理一理··直到一日清晨,流音觉得摩严用的时间格外久些,不由开口:“师尊,阿音今日要上早课呢”话外音就是,师尊您快些,不然您徒弟就要迟到了。
这句若放在往常流音绝对说不出口·可这一个多月,师徒二人隐隐的都慢慢往三十多年前走·流音在摩严面前也没有那么小心谨慎,放开了许多··“好了。”
摩严发开手·流音抬头看他,鬓角上的两缕发勾勒着白皙的脸庞,流音觉得不对,疑惑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指尖触摸到一支凉凉的东西,形状扁扁的像是扇骨。
摩严拨开流音的手,伸手又给他整了整簪子,淡淡的开口:“你那套白云笔的回礼·”·白云笔师尊知道流音心一动,对上摩严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鼻子突然一酸。
连忙低头用法术凝出了面冰镜假意看头发,“师尊什么话您那套笔本来就是要换的,阿音不过自作主张先给换上了·倒是您原先都是用狼毫,而白云笔以狼毫为心、羊毫为被相,也不知道您用不用的惯。”
“还好·”摩严回答“你选的是上品·”·“那就好·”流音捧着镜子,却全没看进去··不想摩严问了一句:“看着可不可以”·“啊”流音赶紧偏头认真看,一看却愣住了。
如墨的发中斜插这一支扇骨状的簪子·那簪子似玉似石,却又都不太像,一眼看去通透晶亮更像是玉与水晶的结合,最奇妙的是那簪身竟和坤龙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丝一缕幽蓝的纹路游荡其间,像是东海的海水又像是神秘的美丽生物。
看过一滴墨在清水中缓缓晕开时的奇妙美丽么这一支簪子是一场华美的永不落幕··“师尊这......”流音一时找不到语言形容··摩严伸出手,流音呆呆的将手放上去,任由摩严将他拉起。
“东海产的一种植物死后身体会变成一种胶状的东西,等它硬化后像是玉又像是水晶,这么摔都摔不坏的·”·“师尊......”流音心中有事欣喜又是酸楚。
不想摩严看了他一眼后加了一句,“半盏茶的时间你赶得到午殿”·“什么师尊,阿音先走了。”
流音慌忙对摩严行了个礼,转身就跑,冰镜被他随手一扔,他忘了他快迟到了·摩严看着他慌急的离开,不由笑了起来,“傻孩子·”这是摩严第二次看着流音的背影。
而第三次,谁都没有想到会是那样的不堪回首·· ·☆、章十六· ··第十六章·时间,对于仙人来说是最没有意义的·月月年年,对于他们来说不过弹指一瞬间。
而一瞬间的弹指有时也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想来也是好笑,也不过是普通的一日,摩严又在书房忙到天黑,流音便去陪他·结果也不知怎的心气浮动,端茶时脚一歪,本来么依照流音的本事赶紧换个姿势站稳还是可以的。
奈何书案旁地方太窄,往前走是摩严,往后走铁定要跌下台阶·而摩严那时候刚好站起来准备接他一把,然后,没有然后了··流音一紧张,人是被摩严抱住了,热茶也烫了自己一手。
摩严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徒弟,给他的手抹药的时候流音进阶了··“......”流音表示那一次进阶不是累死累活,这次他虽然前两天和摩严打完架他就隐隐有点感觉,但他实在是卡在造化上一分未进太久没,没放在心上。
结果,就这么丢脸的进到了飞升,到了只要再进一步就能成仙的地步·感觉还是略奇妙·差点摔了一跤就进阶了你说一个比他还逗的出来看看。
而摩严给娃涂好药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进阶了走吧去外面过两招·”·最近摩严找流音对练的频率呈直线上升状,也不知是不是被掌门师叔带着花师妹下山历练刺激了。
其实说对练也算不上,只是流音单方面的卖力,摩严给他喂招··但打多了腰酸背痛腿抽筋流音一样没落下,摩严则是跟没事人似的·但是这样一来两个人就像是倒退了三十多年,回到了最亲密的时候。
流音真是累死也甘愿啊···乖乖的喊了声“是”就跟着出去了·结果到了外面,流音都坤龙还没有拿出来,就看见摩严脸色突然一变,低喊一声“子画”后跟流音打个招呼都来不及,“嗖”的一声就往外跑。
流音一愣,掌门师叔出事了连忙就追着摩严跟了上去·可惜被摩严百忙之中还抽空喝了他的一声:“回去,到销魂殿找你师叔,叫他到绝情殿等着。”
给吼去了销魂殿,然后再和笙萧默一块在绝情殿干着急··当看见白子画的时候,他手中抱着花千骨,摩严则站在一边脸色铁青·笙萧默赶紧就跑过去问:“出了什么事了没事了吧”·而流音默默的行礼:“掌门师叔,师尊。”
白子画淡淡的说了一句:“没事·”摩严重重的“哼”了一声表示白子画没事才怪·可白子画没有理会,反而对流音说道:“小骨和我去救人,虽然人救回来了,神农鼎也夺了回来,但她受了重伤,真气耗尽。
你医术高,帮我给她看看·”·“是,掌门师叔·”流音看了眼摩严,发现他什么也没表示,便低下头,知道有些事不用他知道,走到白子画面前接过了花千骨。
白子画指了一个方向,告诉他:“小骨的房间在那边·”·流音点头应是,但抱着花千骨的手还是僵硬,他除了和摩严外甚少和人亲近,更何况花千骨还是个女孩子,虽然模样看着年纪小,但是个女子的事实假不了啊让他一介男子去照顾一个姑娘,会不会不太好。
流音为难的开口:“诊断病情弟子是略知一二,只是师妹的闺房弟子实在是不便·不若找个女弟子上来照看师妹·”·白子画微微蹙眉似乎也在考虑。
反倒是摩严先开口说话了,“要你照顾你就给好好看着·其他弟子上绝情殿才是不方便·”·流音低头,知道事态紧急少一个人上绝情殿就少一个人发现师尊他们瞒着的事情。
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摩严看事情差不多了,拉着白子画就要走,白子画顿了顿步子,还是说了句:“你若不变便让轻水上来吧便说是我特批的。”
然后被摩严硬生生拉走了·流音看了看怀里的人又看了看远去的被桃花模糊了的三个身影·叹了口气,心里隐隐觉得要有大事发生了·但摩严不想让他知道他便不用知道,还是先看看花千骨的伤吧。
流音僵着身体将花千骨放到了她的床上,想想还是先给她把了脉,开了药方,到医药阁抓药的时候顺带把轻水带了上来··待花千骨悠悠转醒之时,惊异的发现居然已回到绝情殿自己的房间之中。
 ·难道,这也是幻觉么·“师傅——”她一坐而起,环顾四周· ·“千骨你醒了”轻水正端了一碗药进来,激动的把碗随手一放,扑到她身上,“你吓死我了你知道不知道” ·花千骨不可置信的捏了捏她的脸:“你……真是轻水” ·“我是啊我是轻水”轻水紧覆住她双手,眼泪直在眼眶边打转,“你受伤不轻,流音师兄说尊上特别批准我上绝情殿来照顾你” ·“师傅我师傅呢他在哪” ·“我也不知道,回来之后就没见他,流音师兄说他好像是闭关去了。
只交代我们要好好照顾你” ·“怎么可能他伤那么重” ·“什么伤尊上受伤了么没有啊流音师兄亲眼看着他回来的,说他一切都好好的,只告诉师兄你们去救人,虽然人救回来了,神农鼎也夺回来了,但是你受了重伤,真气耗尽。”
 ·花千骨愣住了,师傅为什么要瞒着大家呢还有异朽阁的人到哪里去了是谁把他们送回来的难道说师傅的毒已经全解了·“糖宝呢糖宝到哪去了”莫非太久没见,一回来就去落十一那了·轻水茫然的摇摇头:“从你们回来就一直没见过它。”
 ·花千骨震住了:“糖宝不见了那我们怎么回来的” ·“你当时候昏迷不醒,尊上把你抱回来的,然后流音师兄叫了我过来料理你的伤势,然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他看起来怎么样一点事也没有的样子么” ·“就面色有些苍白,其他没什么了·千骨你们这次出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轻水一脸焦急的看着她。
 ·花千骨心里七上八下,到底师傅的毒解了没解呢难道异朽阁已经把师傅治好了,却把糖宝带走了作为救人的代价不会的,不会的 ·“我去找师傅” ·花千骨拔腿往外跑,不顾轻水在身后的呼喊。
来到后山白子画闭关的塔前,却怎么也进不去· ·“师傅——”她焦急的在外面喊· ·“什么事”白子画平淡无波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好像一切从来都没发生过。
 ·花千骨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你……你的毒……”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回,回师傅,弟子已经没大碍了,可是师傅……”那么厉害的毒怎么可能说没事就没事了呢·“那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花千骨在门口走来走去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师傅,我们怎么回来的,糖宝又到哪去了” ·“糖宝在异朽阁,过些日子就回来,你别担心,好好养伤。
还有两个月就是仙剑大会了·” ·花千骨心里又是一惊,为什么这次要她参加,往年不是都不参加的么上次仙剑大会的惨败她一直还记忆犹新。
 ··“是,弟子定不辱师命……只是师傅,你没有跟师伯和大家说你中毒的事么” ·“不用了,免得他们担心。
你快回去吧,没事就不要过来了·” ·花千骨踌躇良久,心里始终不踏实,可是又没有办法,只得躬身拜退· ·流音飞上绝情殿,他修为更近一步,耳目也更加灵便。
不用看就知道花千骨不再绝情殿,她不再绝情殿回去哪里呢结果一目了然,肯定是担心白子画去了后山白子画闭关的塔前·流音踌躇了会儿,还是在后山门口等着,刚好他一到,花千骨也正好从里头出来。
花千骨见到流音惊讶的喊:“流音师兄·”·流音点头一笑:“掌门师叔闭关前吩咐我要好后照看你,可你看看我刚回贪婪殿一会儿,我的病患小师妹就不见了。
若是我师尊或是掌门师叔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走吧长辈们做事有他们的理由,我们做小辈儿的他们让我们知道什么我们就知道什么就好。”
两个人的师父不同,性格想法也相差许多·对于流音来说他只要跟着摩严走就好,可对于花千骨却又有点不同·“可是,师父他......”·“有些时候可能我们不知道更好。”
流音无奈,迟疑的抬起手,拍拍她的头,像是安慰:“当然这只是对于我来说·每个人都不一样,掌门师叔如何你可以不必对我说·”·“流音师兄......”·“走吧回绝情殿。”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原著里摩严的笙萧默现在都还不知道白子画已经中了毒的事情,直到花千骨想杀霓漫天那次笙萧默才知道了白子画中毒,但摩严一直都不知道。
 ·☆、章十七· ··第十七章·流音带着花千骨回了绝情殿·一到,轻水就扑了过来,拉住花千骨:“千骨你伤还没好,不要乱跑,我担心死了。”
流音站在一边,偏头看一边的桃花纷飞,想要不然再留点时间给她们叙旧·“我没事,轻水·”花千骨在一边安抚轻水,好哄歹哄,轻水终于放下心,下了绝情殿。
“好了,进去吧你身子还虚,进去躺着·我再给你把把脉·”流音道·花千骨听了,乖乖照做了··流音坐在花千骨床边给她把脉,好吧,他一进这个房间就不抬自在,女孩子的闺房啊混蛋但是总不能站在外头·看病吧·流音心里默默叹气。
花千骨看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流音师兄,我师父他回来的时候什么模样”·流音收回手,先说了他的病情:“你主要都是些皮外伤,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而掌门师叔,我大多都和轻水说了,想必她也已经告诉了你·他抱着你回来,除了面色有些苍白没有一丝不对·我师尊似乎也急着问你师父的情况,可依我师尊现在干着急不得劲儿的表现看,他也不知道,你师父也没有告诉他。
所有人都知道长留上仙的功力,他会受大伤,那可真是笑话了·可这也是所有人的思维误区,长留上仙白子画到底是仙不是神·”·“你是说我师父他......”花千骨面色惨白,一把就要弹起来。
·流音按住她的肩膀·“我不是这个意思,毕竟依你师父问鼎天下的能力实在是很难有人可以伤他·我是想告诉你,你是唯一知道整件事情经过的人,你需要的不是我这个局外人的判断,而是你自己,你愿意怎么想。”
“流音师兄”花千骨抬头看他,似乎是疑惑,有似乎看懂了什么··流音放开手,“其实我也不会劝导别人,我只能说跟着你的心走,做你认为对的事,信你自己想要信的答案。
我是一个矛盾的人,也一直被困在矛盾里,而你不一样,在看太白山上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和我不一样·”·流音的一席话又说的花千骨一蒙,而流音已经跟她说了句“我先走了。
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我想再一会儿轻水也会上来陪你了·”·花千骨眼睁睁的看着流音关上她的房门,然后低头沉思·跟着心走么·流音站在粉红的花海里,真是,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什么叫“你和我不一样”啊还在太白山流音紧抿着唇,随后无奈的一笑,到底怪自己,他在花千骨的身上隐隐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明明与人也不过点头的交情,可在有些时候总会不由自主。
就好像,就好像想要寻找一个人的认同·可他流音哪里需要别人的认同他得优柔寡断,想说又不敢说只是单单针对一个叫摩严的人··流音深吸一口气,总结了一句今天不理智了一回啊后,突然发现鼻尖直至胸腹的桃花清香,淡淡的带点香甜。
流音一挑眉,伸手接住飘落的粉色雨点,盯着小小的花瓣看了许久......·......·花千骨的伤多调理调理,吃点仙丹玉露,恢复的非常快·中间落十一、朔风、朽木清流等人来看过她几次。
世尊和儒尊将她叫去问话,她也只得将白子画中毒之事瞒了下来,只说他正在闭关·摩严和笙箫默等人皆知道白子画的功力,自然是不信他会受何损伤··而流音成了除轻水外上绝情殿最勤快的人,摩严为了这个已经脸得可以吓死一群大笑弟子了,而流音,呵呵,他还在绝情殿。
花千骨打开房门,不意外的看见桃林里挎着个小竹篮认真挑花朵的流音师兄·别人都以为流音师兄上绝情殿是为了看她,而只有她知道,流音师兄分明是冲着绝情殿的桃花来的。
花千骨无奈,走近两步·看着桃花里的人,它见过无数风姿绝代的人,美艳如杀阡陌,出尘如白子画,却没有一个像流音这样,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就可以融入万物的感觉。
有的人风姿太盛,人到那里那里的风景便霎时无物·而有的人却是一抬手一投足都像是风景里原本就存在的东西·难得一向着蓝衣的人,一席广袖白衣,唯有袖口襟边由白渐渐染上点点蓝色。
有风轻送,拂起衣袂,身形修长,清秀宁静之气,一时不可言·不再是无声起涟漪的海,更像是远远站在山的一头看着山的另一边,一条清澈溪流泠泠淙淙流远,远到一线淡蓝的天际。
·“流音师兄,你有在采花啊这到底做什么用做菜么”花千骨惊叹完师兄的风采,充分认识到没有绝世容貌的人未必不可以用风采无双来形容后忍不住好奇的问。
流音将一朵完整的桃花放入篮子,回身笑答:“也没什么,不过突然想起师尊的口味数十年如一日,喝来喝去也不过那几种茶,便想给他换个口味·”眉眼温柔,唇边的一笑像是一些道不明的颜色。
“果然能让师兄如此用心的也只有世尊了·”花千骨立刻理解说··流音一笑,并不解释什么,转身摘下枝桠上粉嫩的红·眸中九分柔情,一分趣味。
也不知他家威严稳重的世尊见到这小女儿的颜色是何等表情哈哈,一定不差··花千骨低头踩地上的小草,说到流音的世尊自然不可抑制的想到了自己还在闭关的师父,这都快近小半个月了。
她不管是送去什么饭菜什么丹药他都不吃·实在是让人担心·然后又是不经意的一抬头,看见了流音不加掩饰的微微抬着头,在桃花影里也埋不住的眼眸·情深不可名。
花千骨的心突的一跳,瞪大了双眼看着流音··流音疑惑的回头,“怎么了,这般看我”·“师,师兄”花千骨知道自己的心意,也隐隐懂了些。
今日乍见流音的神情突然开了窍,“你是不是,是不是......”花千骨咬着唇,想问却问不出口··流音看着她,一身白衣缥缈,“是·”他承认的那么干脆利落。
花千骨瞪大了双眼··“怎么,觉得我大逆不道,败坏师门”流音毫不在意的一笑··“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只是震惊·”花千骨连忙摆手··流音看着她,收敛了笑,突然认真的问她:“那么,师妹你觉得喜欢上自己的师尊如何对于你来说,你要怎么办”·“我,我......”花千骨被流音发出的凌厉气势惊的不由后退一步,了悟流音也早看透了她的心思,可她不知道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
“我想我会一直陪着师父,做他最乖巧的徒弟,和以前一样·”·“和以前,一样么”流音咀嚼着这句话,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他低垂眉眼,又是那个如玉般温润的长留大弟子。
“我以前也这般想·只是,你知不知道情不由己有些情你越想不在意越是在意·越是压抑它越是日渐增长,直到突然有一天就压制不住了。”
“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会一直做师父的徒弟,陪着他·”花千骨郑重而坚定的说,像是对天起誓的,风雨不可破的承诺··流音看着她严肃的小脸,“罢了,这是你的选择,那就好好走下去吧而我,还不知道呢或许,像现在这样就已经是我最大的满足。”
流音轻轻扫去花千骨肩上的花瓣:“我总是在你的身上看到我的影子,可说到底我们两个也不过一句同病相怜便可总结·花千骨,你不是我·我们一点都不一样,真好。
花采够了,你的伤也差不多了·我也该少来这绝情殿了,不然我师尊可是要气的上火了·”·“那师兄你慢走·”花千骨也一笑,听到后头就垮下脸,天哪谁来告诉她世尊怎么可以这么讨厌她啊·流音笑出声,“人的心太小,我师尊也不过是将在意的东西看的太重,将,不太放在心上的东西便不太在意。
他性子严苛脾气也不好,只是真对一个人好就是很好很好,而且对你好还不想让人知道·他啊”流音明眸眼神柔软似水流流转,“只要你规规矩矩的,他也不会为难你的。
好了,我走了·”·花千骨点头:“嗯嗯,那师兄再见·”心里嘀咕,恐怕世尊也只有对待流音师兄才会露出很好很好的那一面了··流音转身,对她挥了挥袖后,抱着一篮子的花回来贪婪殿。
当然他没忘记在竹篮口盖上一方青蓝的棉帕,防止花被风吹飞,也防止被人看见·他一个男人抱着篮花,怎么看都不像样啊·· ·☆、章十八· ·第十八章·说来也巧,流音准备先回房,结果在半路上看见了摩严的身影。
都说小路通幽静,摩严一身黑衣负手站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小路的两边高高低低都是树,其中香樟成排而立··流音心念一动,轻声走到摩严背后··“你还知道回来。”
结果还来开口,就被摩严压低了却还是威严无匹的声音··流音眨眨眼蹭到摩严身边:“阿音哪里不知道回来呢”然后笑着朝着摩严看的方向望去。
摩严身前是一丛灌木矮树,刚刚好够挡住树后人的身影,又不遮挡住树后看前头贪婪殿最大的草坪的视线·平日里上上飘、落十一他们都爱到这里比武练剑·流音也来过几次。
只是,这帮师弟师妹怕是不知道,他们的师父一有空闲也不观微,跑到这树的后头来看他们的修习情况吧··流音心里头明白,却还是明知故问:“师尊在看什么看师弟师妹们修习法术么”·摩严转身就走,“哼,作为师兄还不如下头的师弟师妹们用心,你的剑法又练到几分熟,别以为不用参加仙剑大会就不用提升修为,怠慢修习,就知道偷懒。”
摩严绝口不提流音日日逗留绝情殿,可话里话外那一句不是说他与花千骨太过亲近·只是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就是不直接说出来,叫流音不许再去绝情殿,离花千骨远一些。
流音连忙跟上摩严,道:“是是,阿音懈怠,阿音知错了·师尊,便放过阿音这一回,好不好”该听出来的流音都听明白了·笑嘻嘻的跟在摩严身后,那还有方才一派大师兄的风范,流水的丰神。
摩严听徒弟认错的这么快,不由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流音不解的看摩严停下,也站住脚步,微微抬头看着摩严··微风起了,几片微黄的樟叶颤巍巍的落下树枝,在空中悠悠的打了个旋,空气中弥漫樟树清馨怡人的味道,自然淡雅的幽香,留香持久沁人心脾。
使人呼吸舒畅,神清心宁··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树下,一个黑衣浓重如重墨渲染,威严若天神·一个白衣清单淡如轻笔描绘,温润似美玉·这一幕当真是浓淡相宜,岁月静好。
·流音不由放轻了呼吸,仰视着高高在上,一派威严的黑衣人·耳边是那一抹低沉的温柔:“你长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做师父也的确不该管束你太多。
绝情殿你也不是不能去,这长留山的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我可以去你也可以·但是,那个花千骨命格奇糟,一身煞气,千载祸星·与她走得太近对你不是什么好事情。”
流音心中酸涩,他知道摩严厌恶花千骨从来不是其他的什么,只是怕她的命数会连累了白子画连累了流音连累了长留山,这些他放在心上,付出在乎的东西·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最最敬爱的,认定了只能仰望一生的师尊,那个向来做事不需要理由,下头的人只需要听他命令就可以的人,会愿意这样语重心长的对他解释,对他说“这长留山的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我可以去你也可以。”
这般恩重·流音握紧了手中的竹篮,努力忍住内心的激荡,勾起唇,笑着举起手中的竹篮,揭开上头的青蓝的棉帕:“世尊瞧瞧,这些花开得好不好”·摩严一皱眉,不明所以。
流音捧起一捧桃花,艳丽的颜色映照的白皙的手展示在摩严的眼前:“如果阿音说想要将这些用来给世尊泡茶喝,世尊会不会喜欢”·一瞬天地静了,摩严不说话,只看着在风中颤动的桃花。
流音抵不住摩严的目光,低垂了眼眸,长长的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挡住他不安躁动的情绪··一阵风景,发丝在脸庞飞扬,白衣黑衣皆是衣袂飘扬·桃花终于受不住风的吹拂,落下手掌,那一·刻摩严动了。
他接住落下的桃花中的一朵,流音也恰好此时收回手掌,忍不住抬头看向摩严是却被宽大的黑色锦缎绣以苍龙暗纹的广袖遮住了视线·而后就是头上被一只大手一动。
“我倒是觉得这花用来泡茶不若用来配你·”摩严收回手,说了句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的话,施施然的走了··流音愣在原地,呆呆的伸手摸头发,然后再摩严送他的发簪边摸下了——一朵桃花。
流音沉默的看着手中的娇艳的花朵·表情一时扭曲··他是男的啊一朵桃花和他配饰什么歌意思啊喂好想把它扔掉算了,但是,这是师尊送的啊扔又舍不得啊怎么办·流音纠结,最后还是木着脸将桃花收进了袖子里。
师尊给的,就算是□□也要笑着喝完啊,何况是一朵小小的桃花·摩严走了许久,不见人跟上来·于是停下脚步,远远的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人。
流音一见连忙将桃花重新盖好,跑了过去··摩严见流音跑来,回头继续走·流音跟在他身后·觉得师尊似乎心情不错·有人千金买心上人的一笑。
他,也不在乎用一朵发间的娇艳,换得师尊的欢喜··两个人的背影渐渐淡去··也不知是那个小弟子刚巧路过,一脸疑惑的捡起地上的桃花,挠挠头看了看四周:“奇怪,贪婪殿哪里来的桃花啊”·是啊贪婪殿那里来的桃花这要问现在正在书房里提笔准备批示公文,却又下不了笔的长留世尊呐。
摩严站在书案后,蹙眉提着笔许久·最后还是搁下笔,从被徒弟收拾的整整齐齐的桌案边取出一张宣纸来,拿镇纸压好,又取了小号的白云笔仔仔细细的润好了笔。
低头,在纸上描画起来,下笔轻柔,连一向凌厉的笔锋也收敛的锋芒·像是一把入了剑鞘的绝世名剑·他写了一手的好字,却极少画画,不是不会,只是没这耐心,也没有那份感春伤秋,观赏景色的兴致。
小半个时辰后,摩严放下笔·端详着纸上不加花青朱砂 ,只用淡墨勾勒的人·画上的人半敛眉目,手中捧着一捧桃花,清雅安静,似水风华·摩严看了许久,又重新提起笔,笔尖在将要碰触发间那一只宽簪时又停下,犹豫着,最后还是搁笔不添。
阿音这孩子,当得上君子如玉,檀郎何须娇花配·美则美矣,却失了该有的风采·这样干干净净的,最好·摩严取过画,唇角竟是可以称之为笑的弧度。
那一刻的温柔,没有人知道,而摩严也从未想过深究·他看画墨迹已干,便随手将画夹在另一边专门放置一些他平常翻看的书籍里·然后专心看起折子来··摩严在画流音,而流音,他也在提笔。
他在画,负手而立,威严的站在高大树木下反而更加伟岸高大的黑衣人·那个人微微低头,眉峰微蹙,眼神深邃·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作为一只一天上六天半的学生党,只能是周更,每周一更是一定的,但是会不会多两章,得看老师们大手一挥给不给放假Q-Q· ·☆、章十九· ·第十九章·自那日之后流音便再也没有去过绝情殿。
每日上上课,陪陪摩严,再研究研究花茶,抽空还要应付摩严不时的过招,日子充实的不得了··也听说尊上已经出关,只是一直不得见·加上再没多久又是一年一度的仙剑大会,众人都或忙着筹备或加紧练功。
流音也被拉着帮忙,直到仙剑大会他才终于闲空了下来·乖乖的站在摩严身边,看着大会上的比试·这届各门各派参赛人数比往年更多了,打斗十分精彩··只是,流音的不动声色的看了几眼花千骨。
他这些天忙的脚不沾地,再没有遇上过花千骨·这么这些天不见脸色隐隐有着苍白·尊上出关了,她的伤也他亲自确定无碍的,怎么现在看着憔悴了,也瘦了。
流音心上隐隐有所猜测,一面假装看比赛,一面偷偷观察花千骨·这一届因为落十一等做了师傅的人不用再参加比赛,流音也一向不参加·丝毫没有悬念的,拜师组最后进入四强的是花千骨,霓漫天,·朔风还有云端。
 ·这次最后几场比赛的场地范围大大的拓宽了·可上山下海,可飞天入地·花千骨对上了霓漫天·流音心里头清楚以花千骨现金的修为可是比自己的笑师侄呀高多了,而自己的小师侄又是个极其要强的姑娘,非常不喜花千骨。
他也听说当初这两个姑娘拜师的时候那一场真是打得激烈无比,双双见红··而现在这一场......霓漫天停在半空中,手持双剑,二人相对,你来我往,拳脚相向·花千骨的断念始··终没有出过鞘。
流音不由蹙眉,花千骨在顾虑什么依她现在的本事完全没有和霓漫天僵持这么久时间的必要·到底是因为什么呢让她打得束手束脚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可又差了一点点。
花千骨、霓漫天二人越打越激烈,人也越飞越高·霓漫天剑上伸出巨大藤蔓,牢牢将花千骨束缚其中,然后又一层层将二人笼罩其中,形成一个巨大的绿球,掩住众人视线。
流音盯着绿球眉越蹙越紧·摩严在他旁边轻咳了一声,面色不善,显然是发现了流音对花千骨的关注·流音连忙收住面部表情··就在此时白子画突然出手,流音一惊,只见一阵巨大的光波破蔓重重的打在花千骨的胸口上。
花千骨老大口鲜血猛然喷出,从天上重重的摔到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还未待花千骨和众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个白色身影已飘然掠到她面前· ·花千骨仓促的抬头:“师……” ·重重一巴掌打在脸上,花千骨飞出几丈远,又吐出一口血来。
 ·“师傅……”她用力挣扎爬起,惶恐的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 ·全场几千人全都傻眼了,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更离奇的是从未见过白子画发那么大脾·气,当场打了自己的徒弟。
流音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花千骨后,又看了一眼背上全是冷汗,腿微微颤抖着的霓漫天··白子画看着跪在地上吓得拼命发抖的徒儿,唇无血色,面如铁青,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怒火。
 ·一甩袖子,转身御风而去,直接回了绝情殿· ·花千骨的整个脸迅速的红肿起来,嘴角带着血丝·眼睛里空白一片,全无神采·轻水慌忙跑过去抱着她使劲摇晃,她却痴痴傻傻半点反应都没有。
 ·“师傅……”她仿佛又陡然醒过来般,不顾众人阻拦,飞快的往绝情殿飞去· ·流音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仙剑大会结束也没有什么表示。
最后霓漫天胜出,摩严奖赏给她两本秘籍时,流音也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等人都出去了,他便给摩严研磨,等了一会儿,耳边摩严的声音果然响起··“阿音,今天这件事你怎么看”·流音心里叹,果然只要是掌门师叔的事他师尊啊就件件关心。
“阿音能怎么看呢师尊,掌门师叔多久没有动过气了反正阿音这么些年就没看过掌门师叔有什么情绪·再说说,花千骨与霓漫天。
花千骨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下头的弟子看不出来,您还看不出来么明显让着我的小师侄呢·但是掌门师叔是绝对不会因为这样就发这样大的火。
那就是在绿球里两个姑娘单独打斗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只有掌门师叔能感觉就我们却无法知道的事情了·”·流音一点点分析下来,最终的答案却不说出口·摩严其实也知道,他不过是想听听流音的想法。
结果,很好,两个人观点一致·摩严的笔一顿,看了流音一眼,流音低头··花千骨有把柄在霓漫天手里,被霓漫天逼迫在仙剑大会上输给霓漫天·可在绿球里的时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花千骨对霓漫天起了杀心,因为断念虽然被花千骨使用,但它的上一任主人是白子画,所以白子画能感觉到花千骨那一刻的杀气而出手阻止。
“啪”摩严一掌拍的书案上,上好的金丝楠木的书案差点一个受不住散了架·“这个花千骨·”摩严气急,气竟有弟子在他的眼皮子低下动杀心,气白子画明显是在维护花千骨,最气的是惹事的是他最看不上眼的花千骨。
越想越是气急,“哗啦啦”一声全扫到了地上,抬脚就走:“这件事绝对不能就算了·”·流音站在一旁,一直低头不言,见摩严要去算账连忙就给拦住了:“师尊去哪里”·“还能去哪绝情殿”·流音拉住摩严:“师尊先被生气,您坐下来,先听阿音说完您再决定去不去绝情殿,好不好”·摩严看了眼流音,顺了口气,甩袖站在原地:“说吧你想说什么你也要护着那个花千骨不成”·流音眨眨眼:“师尊什么话,阿音向来是站在世尊这一边的。
这次阿音谁都不说,只说掌门师叔·掌门师叔今日的做法显然是要护着花师妹的·想想也是,虽说掌门师叔对人对事一向淡漠,但到底只有花师妹这一个徒弟,亲眼看着长大,手把手教的徒弟。
哪有不在意的·世尊若是现在去不是表明了不给掌门师叔面子么一言不合若是争吵起来,岂不是伤了师尊与掌门师叔多年的情分”·摩严蹙眉,沉吟。
流音见他听了进去,略后退了两步,任由摩严自己想·他轻手轻脚的替摩严将方才全给扫到地上的宣纸呀,折纸呀,书籍呀,字画呀·诶,等等,字画·流音看着地上从书籍里掉落出来的一张人像,在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用这辈子最快的手速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啊他刚刚坐了什么么没有啊·“但那花千骨......”摩严还是不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摩严一出声吓得流音手一抖,赶紧低头快手快脚的整理东西·“师尊在疑虑什么您想想今日场景,那里需要您去,掌门师叔就不会轻轻放过。
我想日后花师妹一定不会再犯了·师尊就当买掌门师叔个面子,装作不知道也就是了·”流音说道这里心里不由一叹,是啊光白子画就够那个丫头吃不消了,也正是因为白子画所以不论怎样的惩罚对她来说都是太重,重到不可忍受的地步。
摩严转身回位子坐下,流音将东西重新整理好,放到桌子上·每一回摩严发脾气似乎只要流音一出马,就没有平息不了的怒火·不论是怎样的滔天怒火,碎桌子还是砸柱子,吓得下头的弟子战战兢兢,生不如死。
只要流音一来波涛汹涌的大海瞬间风平浪静··是流音的口才够好够了解摩严也不会害怕摩严的暴躁脾气或许是有这些的原因吧可只单单这些是不是单薄了一些谁知道呢。
摩严看着流音将东西仔细的整理好,心里头突然有点心虚轻咳一声,“算了,你放下吧这些事让下头的人来也就是了·”··流音手一僵,让下面的人来,发现了东西不见了怎么办低头让碎发挡住面部不自在的表情:“这些事怎么不能阿音来,纵然是再小的是,只要是师尊想,阿音都愿意为师尊做到。”
摩严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哪怕他根本没想自己为什么会不自在·流音也是耳边发烫,一想到那幅画,他那一腔心意便像是滔滔洪水,压也压抑不住,直要从喉头涌出来。
说就说了,他认了·“好了,说什么傻话,东西弄好你就先下去吧这段时间你也累,早些休息吧”摩严假装拿过折子来看,但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流音放好最后一张宣纸那镇纸压上,“阿音不累,阿音去给师尊泡杯茶就回来·”说着捧起放在桌子一角未被摩严的怒火波及的残茗,不等摩严答应就小跑这出去了,当然出去后他没忘记把门关上。
流音一路跑,直到确认离得够远了,才小心翼翼的将藏在袖子里的画抽出来,仔仔细细的看,画里的人是他,师尊画的他·流音不由将这薄薄的一张纸贴在心口,似是在感受摩严作画时留在这纸上的温度。
心“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灼热无比,却在若有似无的墨香下渐渐平复··流音将画塞进衣襟里,决定把这张画和他画的那张裱在一起,然后天天带着。
让摩严放过了花千骨这件事,还收获了摩严亲笔的画像一张的流音泡好了给摩严的茶,在端过去的路上遇见了匆匆忙忙的落十一··落十一也见着了他,快速的行了个不标不准的礼,喊了句“师兄”就要走。
流音拦下他:“十一等等,这般匆忙,你是要那里去·”·“额,这个,糖宝回来了,我去看看·”落十一似乎有点小尴尬··流音一笑,糖宝回来了,那么......“它是怎么回来的现在在绝情殿那你可上不去啊。”
落十一“嘿嘿”一笑:“是东方兄带着它回来的,我知道它肯定和千骨有很多话说,我,我就去看看·”·东方彧卿来了,看来他也不用以治伤为名再上一次绝情殿惹师尊不高兴了。东方彧卿陪着花千骨怎么说都比他去好了无数倍。“如此。
那你帮我个忙·帮我将这瓶伤药带给她,我最近新做的,比之其它药要好上不少,给她,涂脸用的·”·流音从墟鼎里拿出个青瓷的小药瓶,落十一接了,“好的,我一定带到。”
“多谢·”·“不用·”落十一将东西收进墟鼎后,赶紧就说:“那师兄我先走了·”·流音点头,看着落十一健步如飞,真是,情之一字啊,总是让人方寸尽失。
不论平时再稳重的人遇上了也只能随着心走,不由理智控制··流音摇头一笑,转身去了摩严书房·· ·☆、章二十· ··第二十章·之后便又是一个多月。
长留山迎来了仙剑大会后的沐剑节· ·沐剑节,顾名思义,是长留山两年一度举行的祭剑大典·所有弟子,会按照仪式将自己的剑在三生池水里进行洗涤,除垢去污,使剑犹如人身一样脱去秽气,更具灵性。
 ·这个节日虽没有仙剑大会的规模,却比其更加盛·大和热闹·因为仪式后会举行各种活动,有竞技类的有益智类的也有游戏类的,都是娱乐为主,没有打打杀杀。
夜里海面上会燃起一堆堆篝火,夜空中会飘满一盏盏五光十色的花灯,有各种各样的节目和表演·欢声笑语,曼舞轻歌· ·例如竞技类的节目有御剑射箭,即踩着飞剑在天上飞,然后把一个又一个星星一样的光球拉开弓射下来,射得越多的奖励越多。
还有一些在空中蹴鞠,在海底寻宝捉鱼,回答桃吉等老学究的提出问题的游戏·有些无聊有些有趣,不过是让拼命修习法术的大家能够有个机会休息放松,多亲近动物和自然,早日接近所谓的天人合一。
 ·往年流音大多是被自家师尊一把扔给落十一,要他好好和师弟师妹们相处·但他一般也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看着一帮师弟师妹们玩耍,实在是推不了了才被拉过去陪着玩一会儿。
今年却是不一样,流音爽快了和摩严道了声:“师尊,弟子和十一去那头了,晚些回去·”然后欢快的,跑掉了··流音完全不知道摩严再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一黑。
明明以前流音不肯去要陪他,是他一把就给丢给落十一,流音不去他就不高兴·这回流音主动提出摩严反而更加的不高兴·心里愤愤的的想:“是不是玩野了,和师弟玩比陪着他这个师父都重要”。
心里头越想越不自在,摩严一甩袖回了贪婪殿,连背影都气哼哼的··可惜了,流音不知道,他正和落十一一起呢·落十一找到了花千骨和轻水··“糖宝跟我去玩吧我们去海底看表演好不好”落十一一脸无害的微笑。
流音好笑的看他这幅样子··“呃……”糖宝调过头看看面色苍白的花千骨,它想多陪陪骨头,这些天她都累坏了· ·花千骨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然后笑着跟糖宝挥挥手:“去吧,玩得开心点,我有些累了一会早点回去就不等你了。”
 ·望着落十一远去的背影,花千骨微微皱起眉来,同样的温文儒雅,但是落十一就如一块久经打磨的玉,稳重圆滑,和云隐身上隐隐透出的傲然,东方彧卿身上透出的狡猾,笙箫默身上的慵懒又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他总是很小心的隐藏自己的锋芒和个性,也不知道是怕戳伤了别人还是为了保护自己。 ·除了在糖宝面前会展现出完全不一样的一面来,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成熟内敛,是个让人放得下心依靠和倚仗的人。
做事永远完美无可挑剔,就连世尊也总是信任的把长留大大小小的事交予他去做·这样的男人霓漫天会喜欢上是很自然的事情,花千骨却隐隐有些忧心· ·流音看了眼花千骨,似是随意的摸了摸她的头,这么亲近的姿态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两位师妹,十一这个师弟呀,有了糖宝便将我这个师兄忘了,我若与你们搭个伴可是唐突了。”
·轻水看流音难得的玩笑模样,也笑了:“怎么会·和流音师兄同游是多少的师妹巴不得的事情·”·“那就打扰了·”流音听见后头一句知道是玩笑,但还是纯情的红了耳朵,只能假装不知道了。
轻水看到他这个样子偷偷的笑,心想流音师兄真好调戏,说两句就耳朵都红了··花千骨站在边上心头沉重根本笑不出来,又想着流音师兄方才的动作似乎另有深意,看了眼流音,他也只是笑。
一路上,轻水拉着花千骨四处转悠,流音便不远不近的跟在她们身后·耳边不时传来她们的笑声·轻水不时的跟花千骨提起轩辕朗·但是花千骨毕竟和他接触的时间太短,轻水的很多问题她都答不上来。
 ·例如轩辕朗喜欢什么,平时都爱做什么,喜欢吃什么等等…… ·花千骨羡慕轻水提起轩辕朗那种毫不掩饰的幸福的笑容,不像她需要埋藏的越深越好。
 ·周围到处都一片欢声笑语,平时修炼太苦,压抑太久的弟子们都在尽情戏耍·花千骨觉得大脑里嗡嗡一片,吵得头晕·便跟轻水说要随便走走,轻水道她大伤未愈,不放心的再三叮嘱,终于流音说他陪着花千骨走走,轻水才放她离开。
 ·花千骨御剑飞出长留山几里远的海面上停下来,因为今天节日,所以长留山附近百余里都可以自由来去·流音便安静的跟着她··“流音师兄,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么”还是花千骨先开口问。
“恩·”流音上前两步:“想带你去个地方·”·流音看了眼花千骨,“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让我看看我的病人身体如何吧”流音伸出手。
花千骨不由将手往后缩了缩,低头不语,不是她信不过流音师兄,只是有些事她不能将他卷进来·他们有着一样的坚持,所以更加知道什么事情应该说,什么事情不应该说。
就比如师父身中剧毒,以她的血续命,而她要偷盗神器用女娲石救师父这件事他就不该让流音师兄知道,若是有一日让世尊知道流音师兄知情不报而惩罚他,那就是她的过错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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