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双龙]很久+番外 by 淑猫君(2)

分类: 热文
[无间双龙]很久+番外 by 淑猫君(2)
·“疼……阿龙快点把我放下来·”郁夫捶着他的背抗议着··“已经没什么力气的人就闭上嘴安分点·”龙哉不由分说地走出仓库,往停车场走去。
本来还在折腾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身子顿时变得软趴趴,郁夫无力地任由龙哉扛着,一边用不大不小刚好龙哉可以听到的声音嘀咕:“阿龙……阿龙……”·是糯糯的可怜兮兮的叫声。
龙哉不理他··“啊胃好难受,头倒过来晕死了,好想吐,阿龙……啊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又是一阵碎碎念··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在跳动,但是还是好好考虑了这个姿势确实比较难受,龙哉抽搐了下嘴角,无奈地将肩膀上的人翻了过来,换了个横抱的姿势。
郁夫终于停止了碎碎念,将毛茸茸的头舒服地靠在龙哉胸前,安静地待在了他的臂弯中···静默的一路上无时不刻都感受到了怀里的人若有若无的目光,龙哉终于忍不住低下头问:“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嗯……感觉今天的阿龙特别帅气·”郁夫一脸天真又认真地望着自己,“你是去干什么了”·龙哉无语,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毫不怜惜地把郁夫扔进副驾驶座。
“今天还不是为了救……”“你”字被硬生生地憋回肚子里,龙哉“啪”地合上了车门··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身边的人突然开口了。
“如果报仇成功了的话……”郁夫的表情有点沉重,“那么以后要怎么办呢”·龙哉的动作停止了,他回过头望着郁夫,没有回答。
“我们……会不会分开呢”郁夫冲他笑了笑,但是是个悲伤的笑容,“我的话,真的很想一辈子和阿龙这样子下去·”·真的真的很想待在你的身边。
郁夫望着龙哉,笑容渐渐地褪去,眼眶里早已经充盈了泪水,却睁大眼睛不让它留下来··龙哉看着他想要听到回答,却又害怕的姿态,手不由地伸了出去,抚摸到了郁夫松软的头发,将头轻轻地勾了过来,龙哉闭上眼吻了上去。
理智时常会因为他而短线··没有喝醉,神志十分清晰,也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感受到了郁夫的泪水沾湿了自己的脸颊,柔软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但是自己只是想撬开对方的唇齿一味地索取着,掠夺着。
这个吻就是回答··“围巾上的血液检测出来,是嫌疑犯的血,但是围巾却不是他的·”化验课的人翻着手上的报告单,对楪野说着··“那他知道这个是谁的吗”楪野晃了晃手上袋子里的围巾。
“不知道·”化验课的人摇摇头··不知道还会沾上自己的血吗明显在隐瞒些什么·楪野往回走,立刻申请了审问。
“说吧,围巾的主人是谁”楪野把围巾狠狠拍在桌上··田中抬起头,却沉默不语··“你在顾忌些什么”楪野对这种反应很是奇怪,“他就是把你弄成这样的人吧。”
田中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大概是怕说出来会揭露自己的罪行吧,楪野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就当是失物招领吧·”好奇心占了上风,楪野立刻作处妥协的语气,“我保证不对来者进行审问。”
与此同时,龙哉正在输液室陪着郁夫输液,刚刚在车内突然间的接吻使目前的气氛十分尴尬,而后者因为连续几天的折磨而困倦不堪,头前前后后地摇晃着··伸出手把郁夫的头强行掰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侧过头,龙哉望着他安静地睡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真的跟个小孩子一样··接着又是一路横抱到停车场,抱上车,抱下车,抱回自己家,一路上无视了许多路人的眼光··龙哉感觉自己像在运送货物··“阿龙……”而怀里的人还不安分地扭动了下,有点醒了过来。
“你就睡着吧……”不忍过多打扰到他,龙哉轻轻地将郁夫放在床上,帮他脱衣服··一颗颗解衬衣扣子的动作有点糟糕,解皮带,拉裤拉链的动作看起来更加糟糕,当郁夫只穿着一条内裤躺在自己床上时,龙哉发现这个场面和几年前自己喝醉酒时候的情景重叠在一起真的是要命。
叹了口气,龙哉随便找了件自己的睡衣给郁夫套了上去··熟悉的感觉再一次回了过来,即使换了房子也换了床,郁夫睡着睡着又把头埋进了被子里,靠着龙哉的胸口,手不自觉地环上腰际,大腿也搁了上来,把自己活脱脱变成了一只抱枕。
龙哉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下拉了拉,让郁夫把头露了出来,发现自己的手根本没地方放,只好被迫地抱住了对方··“这家伙有好好在吃东西吗”·跟之前比明显瘦了好多都可以感知到背上的肋骨了,大概是一个人住就不太注意饮食吧,明明胃不好还这样·心里有些郁结,又没有办法改变现状,郁夫很容易被利用,而自己又将他推往复仇的深渊。
心疼和痛苦在潜移默化地发酵··明明这一切自己承受住就好,他的话……他的话,只要能够稍微开心一点地活下去,自己就会很满足了吧··然而目前,这些都是空话。
在淡淡的,有点熟悉的早饭香气中醒来,郁夫发现自己睡在一张根本不知道是哪里的床上··愣愣地坐了起来,房间很大,装修和摆设很简洁,却充斥着自己熟悉的味道,郁夫将偏大的睡衣的袖子挽了起来。
“话说这个睡衣是谁的啊”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房门突然打开了,龙哉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醒来了的话就出来吃早饭吧。”
然后房门又合上了··郁夫眨了眨眼睛,清理了一下脑内的思路,也就是说最后自己被送到阿龙家里了·自从阿龙升为松江组二当家后便般离了原来的住所,自己还是第一次来。
找了半天没有找到自己的衣服,郁夫扭扭捏捏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掀开了被子跳下床··睡衣的长度刚好到大腿根部,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觉得自己快要抓狂了,郁夫忍住强烈抽搐的表情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阿龙……我的衣服在哪里”觉得说了一句话自己的脸就已经开始红了··“洗衣机·”简洁的回答,龙哉泰然自若地看着自己。
郁夫瞬间无语,手指不安地绞着睡衣下摆··龙哉没有多说,从餐桌前走到郁夫身边,将一件黑色长款外套披在了他的肩头···混合着淡淡的烟草的香味,不知道是从衣服上还是身上发散出来的味道,靠近自己的阿龙挡住了光线,将自己笼罩在阴影之中,昨日深沉的吻还清晰地可以记得,是阿龙熟悉的味道,很久很久,都不曾感受到的味道。
阿龙帮着自己整理了一下衣领,又自然地帮着挽起略长的袖口,温热的指尖不经意轻轻滑过皮肤·静默,暧昧,习以为常,又像家人又或者是恋人一样的举动··“谢谢……”被自己“恋人”这个想法吓一跳,有点局促不安,只能支支吾吾地说着感谢的话语,郁夫僵硬地坐到桌边。
怎么可能呢·桌上已经放了煮得软乎乎的粥,稻米的清香刺激了好几天没有进食的胃··拿起勺子,一开始还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到后来就完全变成了狼吞虎咽。
“喂吃慢一点吧”龙哉在一旁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开始吐槽··“唔……”塞满嘴抬起头,睁着大大的无辜的眼睛,郁夫不清晰地说着,“因为……很久没有吃到阿龙煮的东西了。”
龙哉愣了愣··很久,真的很久了,都快三年了吧……从刚入学时郁夫搬到自己家暂住,到现在快毕业,不知不觉地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每天回家空荡荡的感觉,却在这个人突如其来的时候,一瞬间回忆起了很多之前的时光。
有点嘲讽地笑了笑,龙哉往后靠到椅背上,眼睛里是意味不明的神情:“你平时有在好好吃东西吗”·郁夫摇了下头,又赶紧纠正,不住地点头。
暴露了··完全没有好好顾及一日三餐吧··“你的胃撑到现在还真是不容易·”龙哉冷眼瞥了下他,站起来离开了餐桌,把自己的碗浸到了水槽里。
郁夫将勺子沒进粥里,垂下眼帘··确实,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就像离开了阿龙就少了一个关心自己的人一样,觉得怎样都无所谓,怎样都可以,反正也是孑然一身,自己怎样他都不会知道,没有关系。
这么一直逞强着,麻痹着强烈的心情··很孤独,很孤独很孤独很孤独··手机震动声打断了思绪,桌上的黑色手机响起,龙哉接起电话听了一阵,表情严肃了起来。
“我要出去一下·”合上手机,龙哉披上外套,“药在茶几上,记得饭后吃·”这么淡淡地嘱咐了一句··就像在一起生活的感觉,郁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点恍惚。
门合上,重归平静·· ·☆、萌黄(二)· ·“少当家,到了·”深町把车子平稳地停在警局门口··“你进去·”龙哉在后座懒洋洋地靠着,冲他挥了挥手。
深町愣在原地,少当家从昨天晚上就心急火燎地叫自己找丢失的围巾到今天早上发现警局的失物招领,总感觉像是故意设个坑,但是自己居然要跳进去··“只是一条围巾而已,你帮我拿回来吧。”
龙哉偏过头··“我以为,您是让我去拿回丢失的水果刀·”·“什么”龙哉觉得意味不明··“您上次切断田中手指的那把刀,是平时我用来给您削水果的。”
“哦,这和拿围巾有什么冲突吗”·“没有·”·看着少当家一脸不容拒绝的表情,深町深呼吸一口,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楪野一直在猜想这个神秘的人物到底是怎样的人,直到门打开之后··个子不高,微卷的头发,不知道是该说面无表情好还是严肃冷静,整个人的感觉和自己想像中的有许多不同。
“我是来拿围巾的·”深町开口了··楪野没有说话,把围巾递给了他··“谢谢·”深町道谢后,便转身打算离开。
“酒吧事件那天,很混乱吧·”在深町开门之前,楪野从后方不冷不淡地飘出这么一句话··“是啊·”深町微微侧过头,“混乱得连自己的围巾都没保管好。”
楪野皱了皱眉头没有继续说话,就任由深町离开了··“有意思……”搓揉着自己前额的头发,楪野的嘴角微微上扬。
郁夫一个人无聊地在家里踱步,和自己家不同,阿龙搬家之后家里又多了一些神奇的东西,例如……古玩之类的,摆在了各个地方,郁夫一会儿碰碰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突然在书架上,看到了一本相册。
好奇心蠢蠢欲动,郁夫把它拿了出来,轻轻翻开一看··第一张就是阿龙高中时候的毕业照,众多人之中他很明显地跳了出来,倒不是说身高很高或者是长得很帅什么的,因为阿龙根本没有在笑,在一群笑得很开心的人之中,他的表情平静得好像根本就是与周围隔离了一般,与年龄严重不符的冷静与……沉寂。
是一个没有融入进生活的人,或者说,是一个目的单纯,而其他事物就削弱了存在感,变得漠不关心··手指翻动,后一页便是空白··郁夫惊讶地发现相册后面什么照片都没有,一整本相册也就是这么一张例行公事般的照片。
抬起手打算将相册放回书架,手一滑,相册掉落了下来,落在地上翻开了最后一页··没想到在相册的最后还有一张老旧的照片·照片上自己和阿龙两个人互相搭着肩,自己笑得很开心,眼睛都快看不见了,阿龙则是挂着淡淡的微笑,却是舒心的表情,背景是碧蓝的海。
拍照片的人是结子老师,没想到阿龙还保存着··郁夫坐到了松软的地毯上托着头,两张照片时间跨度有点大··在我高中遇到你之前,你是怎么度过的呢··楪野走进超市,傍晚十分总是挤满了上班族。
冷柜上的牛奶所剩无几,确切地说大瓶的只剩下一盒了··正打算伸出手去拿,手指还有几厘米就要触碰到,有一个人快了一步,从货架上拿走了牛奶··啧……在内心默默发了下牢骚,楪野瞥了眼那个人,而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也回过头来。
怎么说,非常不符合超市的气息,金边眼镜,西装,酒红色围巾……酒红色围巾·楪野皱起眉头,围巾的颜色和样式吸引住了他,怎么看都和今天还回去的围巾十分相似,甚至是一模一样。
“不好意思,我就拿走这瓶牛奶了·”龙哉晃动了一下手上的牛奶··一般不是都会谦让一下嘛·听到了有点出乎意料的回答,楪野撇撇嘴,转身走开了。
这个围巾最近很流行吗·他开始揪起了头发··深町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少当家喝牛奶,但是少当家买牛奶的次数是很频繁的··这回去超市又是买牛奶。
把少当家送回家里后,深町在停车场思索了一下,难道是因为只是想在家里喝吗·龙哉回到家里的时候,屋内昏暗一片,看到郁夫把头枕在沙发上熟睡着,窗口外昏黄的灯光洒了进来,柔和而又静谧。
在内心默默吐槽了一下这个可以随时随地睡着的家伙,龙哉没有开灯,走到卧室拿了条毯子,轻轻地盖了上去··接下来便是久违的煮饭煮菜了,自从荣升为松江组二当家之后,常常因为各种应酬,自己做饭的机会也减少了很多,而外卖便当什么的郁夫大概平时吃的也很多。
所以还是决定亲自下厨,龙哉走进厨房··一切都看似平常又熟悉,却已经默默过了很长的时间,重拾起来带着些感慨与怀念··自己究竟在怀念些什么呢·锅里的水翻滚着,腾起的雾气将镜片模糊,龙哉摘掉了眼镜。
“阿龙……”·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回过头,看到郁夫靠在厨房门边,静静地望着自己··“你回来啦。”
“哦·”·怀念的人,怀念的声音,怀念的对话,怀念的生活方式··龙哉装作不经意地回头,淡淡说了句:“冰箱里面有牛奶……”·“哎真的”郁夫立刻两眼放光地打开冰箱。
“不要喝太多,等下饭吃不下·”·“知道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龙哉把切好的蔬菜放进锅里,盖上锅盖··到了睡觉的时间无疑是最尴尬的时候,和之前的房屋布局不一样,昨晚郁夫睡的是客房,龙哉睡的是主卧。
已经习惯跟龙哉睡的郁夫在尾随他走进主卧后,又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退了出去··隔壁的房门打开又关闭,周围恢复了平静··龙哉默默关上了门··莫名的生疏感瞬间涌了上来。
已经有点渐渐变暖的春季弥漫着一股潮湿又燥热的气息,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龙哉把被子往下扯了扯··耳侧隐隐约约居然传来了轰隆隆的雷鸣声··春雷吗·思绪不经意又回到了过去,那个家伙每逢打雷必定会跑过来跟自己睡,胆小的话不如说缺乏安全感,或者说对自己过分依赖。
隔了那么多年,郁夫还是会怕打雷吗·感觉大脑更加混乱,龙哉从床上坐了起来,窗外已经可以听到淅沥的雨声了,远远地传了过来··结果就是直着身子坐了很久很久,隔壁还是没有什么动静,房门也没有被打开。
真的没关系吗·干脆起身,龙哉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来到郁夫的房间门口,却又停了下来··也许只是睡着没听到吧,自己想太多了吧··重新回到房里躺下,却再也没办法睡着了,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自欺欺人什么的,真不像自己的性格,明明知道一定是他不敢过来,还这样踌躇在原地··犹豫了下,重新走到郁夫房门前,伸手打开了门··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帘被拉得死死的,借着短促的闪电的光,龙哉一眼看到床上缩成一团的郁夫。
像个小孩一样,没有安全感的动作,隔了那么多年,还是没有改变··“郁夫”龙哉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我没事……”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嗓音,但一听就不是没事的样子。
有点没辙,龙哉僵持着姿势一只腿跪到床上,又一次拍了拍他··“喂你又打算把自己闷死吗”还真是喜欢埋在被子里。
被子里的人抽动了一下,往床里面挪了挪··“阿龙……我没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知道想要脱离某种依赖了。
龙哉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在郁夫身边躺了下来··“如果不想让我冻死的话就把被子借给我·”面朝天花板,龙哉又一次弯起手指叩了叩身边的人。
静默了几秒钟,被子渐渐缓慢地挪了上来,郁夫翻过身,将一半的被子有些吃力地盖到了龙哉身上··郁夫的卷发拂过脸颊,带着一种痒痒的触感和淡淡的好闻的味道。
即使在光线十分弱的情况下也能看得到郁夫眼睛里透出的光亮,像小鹿一般的湿润的大眼睛,近在咫尺··手不自觉地触碰到他的头发,郁夫回过头··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的距离,龙哉立刻放下了手。
觉得有些尴尬,郁夫撇过头···终于盖好被子,又重新躺了回去··窗外依旧雷声轰鸣··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维持着静默,但是却有着久违的特别的舒心。
睡意很快袭来,龙哉翻过身,闭上了眼睛··在觉得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感觉到一只手臂环上了自己的腰,接着,郁夫把头靠了过来··背部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来了暖暖的温度。
龙哉没有动,就这样任由他从背后抱住自己,短暂的温存变得有点难以得到,看起来奢侈得不行··· ·☆、若叶(一)· ·“你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珍重的人受到杀害,毫无预兆地,骤然离世,看到了凶手却怎么也想不起当时发生的事情,内疚与无助,度过了很久,很久的岁月。
“又是噩梦啊……”躺在床上的郁夫把手放在额头上,天已经微亮,每日的太阳依旧升起,照耀着这个充满光与暗,善与恶的城市··一年前从警校毕业,在派出所执勤了一段时间之后调到新宿第二署,在阿龙的暗中帮助之下成为了破案率最高的人,目的是可以希望可以快点升职,获得权限,查到金表男的信息。
最讨厌刑警,却成为了自己当刑警的理由,·郁夫带上白色手套,拉开警戒线走进案发现场,从六楼失足摔死,大腿骨头骨折,脖子跟肋骨也都断裂,忽略过眼前的人的惨死的状况,他蹲了下来,用灵敏地鼻子嗅着。
但是很快自己很快就被扯了起来,拖到了一边··“案件搜查是有分配的,你不要乱来”日比野美月双手叉腰,眼神犀利,“验尸的结果是自杀,你是不是又要说这是他杀什么的……”·“是……”郁夫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笑了起来,“他在死之前吃了饺子,还是大份的。”
“所以呢”美月揉了揉太阳穴··“一般人死之前会吃得那么多吗不是会清淡一点吧·”郁夫手足无措地开始比划。
“你死之前会吃什么”美月斜着眼看向他··郁夫愣了一下,笑着的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微微地下头,眼睛里划过一丝忧伤··“蛋包饭……”·“那不就好了,没什么变化吧”美月不理他,走向前去和鉴定课的人询问详情。
在卷帘门边上坐了下来,双手抱膝,郁夫愣愣地看着在眼前走来走去的人们,耳边若有若无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个人感觉还真的是搞不懂状况啊·”·“新宿第二署刑事课里的讨厌鬼……”·“每次看到他都是一肚子火。”
“像他那种少根筋的人居然是破案率最高,真的假的·”·闲言碎语只不过是对当事人的一种遐想与猜测,混杂着嫉妒与憎恶的人类的产物,孤独感一下子袭来,眼前闪过一个人的身影,猝不及防。
大概是不会让我参与调查了,郁夫起身,沿着马路边缘往回走,突然发现又一张小小的东西掉在了边缘,捡起来一看,是死者的通勤车票,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上一家三口,幸福感穿透照片可以直接传来。
有了对自己相当重要的人,还可能会去自我了断吗……·新宿,混杂着各种各样的人,发生着各种各样的事情··走到一棵大树边靠着,掏出手机,按下熟悉的号码,嘟嘟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起。
“好久不见,阿龙……”·“的确很久没见了,郁夫·”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传来,郁夫握紧了电话,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亮。
“最近好像都很平静呢……”龙哉淡淡地说道,“对了,我要感谢你上次提供警方要临时检查违法DVD仓库的情报··“哎呀,那没什么啦”·“你太大声了,笨蛋。”
电话那头龙哉立刻提醒了他,”我们地关系要是曝光,对彼此都不好吧”·“既然这样,就不该选在人潮众多地地方……”郁夫用指尖揉了揉鼻头,声音底了下去。
听到郁夫委屈又糯糯的嗓音,龙哉轻笑:“这世上最不关心别人的生物是什么”·“什么……”郁夫完全摸不着头脑。
“答案就是都市人·”·郁夫嘟起了嘴,好吧,难以反驳··“对了,你什么时候会晋升啊,郁夫”·“哎”·“你不是破案率最高的知名刑事吗那些学弟妹应该很尊敬你吧……”·尊敬……怎么可能,郁夫尴尬地笑笑:“哎……应该快了……”·“那好吧。”
龙哉换了一个严肃的语气,“你的管区不是有个上班族跳楼自杀吗”·“那个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停顿了一下,龙哉继续说道。
有点震惊,郁夫瞪大了眼睛··“你不要回头,郁夫·”龙哉又一次提醒他,郁夫强烈忍住想要回头的冲动,眼睛平视前方··舒适地靠在树上,龙哉咬住一根烟,点燃:“那位身亡的上班族出勤的公司,好像是坂田组的关系企业。
·坂田组……郁夫皱起眉头··“最近跟我们组争夺地盘的武门派黑社会,对方资金来源注意是靠贩卖从中国走私进口的改造□□……而且为了躲避警方的查缉,在关系企业的仓库里,藏了大批的枪械。”
龙哉停顿了一下,“根据我私底下得到的消息显示,无意间发现那批□□的上班族打算向警方告密,结果就被封口杀害了·”··电话那头没有传来回应,龙哉用手指夹住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这样主嫌就好查了。”
“我会去解决的·”郁夫低低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点陌生··“其实我想说的是……这种事情我来处理就好……”·“没有关系”话被打断,电话那头声音骤然变响。
龙哉没有说话,漠然挂断了电话,往前走去··郁夫从树后走了出来,捡起龙哉丢在地上的烟蒂,看了一眼后丢进了边上的垃圾桶··【坂田组泷川将司】·阿龙在烟蒂上留下的文字。
抬起头望着龙哉的背影,依旧是那么熟悉,跑几步就可以追上的距离,但是只能让他不断地远去,远去,装作陌生人··周围的行人不断从两旁穿过,很快,已经看不到他的背影。
在赶到医院的时候,郁夫看到日比野的表情很是黯淡··前几天跳楼自杀的上班族,他妻子跟女儿所搭乘的车子沉到了东京湾里被人发现,女儿险些拣回一命,不过妻子就……·本以为是追寻丈夫而去,但是解剖的结果发现肺部完全没有水,溺死的尸体通常在溺水时会大量地吞下水,也就是说,母亲是在遭人杀害后才沉入海中的·病房里小女孩还沉睡着,郁夫轻声走了进去。
这个女孩已经没有家人了,跟我,还有阿龙一样……·突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郁夫回过头,看到了边上桌子上摆了一只可爱的泰迪熊··是阿龙的,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妈妈她已经死了,对吧……”身后传来了女孩微弱的声音,“刚才一个陌生的大哥哥已经告诉我了,他说‘你的爸爸跟妈妈被坏人杀死了’。”
女孩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但能感受到强忍的悲伤,“是这样子吧……”·“啊……你放心吧,我们警察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既然我没有被杀死……”女孩的声音突然颤抖了起来,“那我就要,杀了他们”·郁夫愣在原地。
郁夫……不管花多少年……一定要揪出凶手··找到他之后,将他杀了·就靠我们两个人·面朝着平静暗藏汹涌的大海,自己还抱着膝盖泣不成声的时候,阿龙已经可以站着平静地对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没有过多的表情,好像一瞬间丧失了所有生活乐趣一般的,只有复仇的阴暗的眼神。
猛得一脚踹在脸上,龙哉看着眼前的人痛苦地倒了下去,拿出抢抵在头上,揪住头发,那人立刻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我们是因为被泷川威胁所有才去帮忙的,没想到,真的把他们杀了”·“你们今晚去警方自首。
就说是泷川的命令才去协助杀人的·”·“我……我我我知道了·”被挨揍的人,满脸鲜血,吓得不住地点头··“还有……如果你敢把我的事情说出来……”龙哉摘下眼镜,嘴角扯起弧度,“你们那些心爱地家人朋友就会变成产业废弃物……”将眼镜随手放回口袋,打开车门把人往地上一丢,龙哉拍了拍衣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千万别小看黑道……”·空旷的停车场传来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泷川回过头,发现眼前站着一个一头卷发,向自己微笑的人。
“我是警察……”郁夫亮出刑警证件,将泷川变动的表情净收眼底,“有人通报这里有可疑人士出没……你有看到什么吗”·糟糕……要是被发现我有枪……泷川不自觉地伸出右手摸到插在裤腰上地枪。
“你的右手怎么了”郁夫继续微笑着向前,“方便我检查一下吗”·这小子居然在傻笑,泷川后退一步,要是被发现我伪装杀人的事……干脆还是把这个小鬼给做了吧……·“你去死吧”泷川猛地拔出了枪。
“呯!”·泷川发现自己正在往后倒去,喉咙里发不出声音,眼前原本看似纯良的刑警露出了可怕的,抓狂的眼神··龙哉靠在停车场的柱子后面,侧过头微微望向站在原地低着头的郁夫。
原本每天对着自己面露天真笑容的郁夫,跟此时此刻站在那里的,根本就是两个人,自己明明说过这种动手杀人的事情可以不用他解决结果还是……·“阿龙的话……也有不方便的时候吧。”
大学毕业的那一天,在校门口,郁夫揉了揉自己有些毛躁的头发··“所以,让自己双手沾血的这种事情,我也可以做……”·明明内心很反感,却还是对自己说出了这种话,而自己也没有拒绝,为什么·“从今以后,我们就不能时常见面了。”
龙哉开口,却是这么一句话,眼前的人的眼神骤然黯淡了下去,但是表情却还带着微笑··“嗯……”糯糯的,乖巧的嗓音传来··“就算在大街上看到我,也不要看起来像认识我一样。”
龙哉继续说道··“嗯……”郁夫低下头··“那就这样……我先走了·”说完,龙哉便转过身,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往前走,但是手却被拉住了,郁夫冰冷的手的温度从指尖传来,撕扯着自己的神经,不管春夏秋冬,郁夫的手都是凉凉的温度,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温度。
“怎么了”面无表情地回过头,透过镜片,看到郁夫的表情透露着惊慌和不安,手有些颤抖,但是却一言不发···“没事……”·过了许久,手被放开了,有种突如其来的虚空感,龙哉将手放进了大衣口袋,决绝地转过身,离开了。
只是想要最后,再感受一下你的温度……·郁夫缓慢地蹲了下来,抱住了头……·· ·☆、若叶(二)· ·警察与黑道,在彼此的领域出人头地,看似绝对没有交集的正与反,这就是我们的关系。
龙哉在柱子后默默地看着郁夫,停顿了几分钟后,离开了现场··压抑住了想要走过去的冲动,也不知道自己的安慰是否有效果,相反,像是要逃避什么一样地,离开。
“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当美月赶到现场的时候,各种人都在议论纷纷说龙崎郁夫在执勤时听到枪声然后就发现了泷川的案发现场。
四下里找了下他的影子,结果在角落里发现郁夫安静地坐着,目光没有焦距··“龙崎……”想要喊他,却被瞬间抬起头时的眼神所吓到,那是什么刚刚的眼神·结果就是像什么都没有看到似的一步步离开了,美月站在原地,望着郁夫离开的方向。
“与其说是警察,更像是犯罪者才有的眼神吧·”·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人,美月被吓了一跳··楪野一下一下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望着郁夫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哟,日比野,不错的搭档啊·”·这算是挖苦吗美月冲他笑了笑··在由纪菜的阿姨将她带回去的那天,天气出气得晴朗,就好像一切都重新绘制了一遍一样,焕然一新的感觉。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郁夫蹲了下来,保持和她一样地高度:“太好了,由纪菜·”·“有什么好的”少女的脸上是平淡的表情,“阿姨的家在千叶的乡下,到涉谷要一个多小时,跟学校的同学放学后也没有地方可去,手机收讯也很烂,再加上……”由纪菜原本抱怨的语气突然哽咽了起来,鼻头泛起红晕,眼里突然噙满了泪水。
“爸爸跟妈妈也不会再回来了·”·毫无预兆地,郁夫伸出双手,轻轻地拥抱了她··“那么你跟我,一样呢·”·你跟我,是一样的。
就像小时候龙哉拥抱住因为被当做没有爸妈的小孩整天哭哭啼啼的自己一样,郁夫拍了拍她的后背··“你要保持笑容,你的爸爸妈妈一定也是这么希望的。”
郁夫凑近她的耳朵,“坏人,已经消灭了哦·”·泪水从睁大的眼睛里不断掉落,由纪菜抱紧了手中的泰迪熊··“请你不要太过分了,龙崎先生”·在新宿第二属的办公室内,美月的声音从门外就可以听到:“只差一步就要追到嫌疑犯了,为什么你却要擅自行动”·在追捕嫌疑犯的时候独自跑出去去追一个惯偷,把自己抛在一边,简直不能理解·美月叹了口气。
“有人找你们·”三岛课长突然出现在身后,吓了郁夫一跳,“他们是四谷北属的刑事·”·来的人分别是四谷北属的石森警部和小泽巡查部长。
“这个人……”石森掏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今天早上因为抓惯偷而漏掉的嫌疑犯猿渡,“希望可以将猿渡的所有情报提供给我们四谷北属。”
“请等一下,他是我们在追捕的嫌疑犯,你们究竟有什么权利……”·“废话少说,快点交出来”小泽突然暴躁地往前两步,却被拦了下来。
“他被人举报是嫌疑犯,买卖毒品……以及杀害药头,盗窃跟杀人,你们认为哪一个要优先搜查呢”石森微微扬起头俯视着郁夫和美月,“你们好好想想吧。”
“他们算什么东西啊”·“啪”地把手拍在桌上,美月气氛地浑身颤抖,“竟然抢了我们的嫌疑犯!”·“冷静……你冷静一点,日比野。”
郁夫倒了杯咖啡递给她··“一年前把他抓进来的时候,他的性格似乎很直率,不仅吐槽了我的发型叫我爆炸头刑警,还说什么都招只要有猪排饭吃·”·美月冷静下来,静静地望着他。
“我劝说让他不要再做坏事了父母会担心,然后他说……抓到我还可以立功,每个人都可以高兴,真的是一个看得很开的人啊·”郁夫望向窗外。
这样的人,真的是像小泽巡查说的一样吗·新宿管辖内发生的事情,警方应该都会留下被害人,加害人针对该事件的详细记录,但是找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
郁夫垂头丧气地走出档案室··唯独20年前的事件··“阿龙,估计是有人想隐瞒那件事·”郁夫走到楼顶,早已在那里等待的人回过头,在栏杆边上趴着。
郁夫缓慢地走过去趴在龙哉身边,并没有抬眼看他,天台的风有些大,郁夫将头埋到手臂里··“虽然不清楚理由,但是会做那种事的人想要销毁一些记录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龙哉沉稳的嗓音传来,郁夫微微把头抬了起来··突然一瓶冰冰的东西贴到了脸上,郁夫吓得往边上退了两步··“哎哎哎”·发现只是一瓶牛奶的时候,郁夫松了一口气,又渐渐地挪动脚步靠了回去,从龙哉手里接过牛奶。
“谢谢·”打开瓶盖默默喝着,郁夫偷偷地瞥了一眼龙哉的侧脸,“关于那个毒贩的情报……”··“哦,这种小人物应该不会跑远,顶多就是窝在小巷子里发抖吧,如果是杀人犯就另当别论。”
“那是不可能的”郁夫的语气有些坚决,“猿渡虽然会偷窃,不过并非坏人·”·龙哉默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其实他是个善良的家伙,当初去当毒贩是有理由的·”·“你回想一下20年前的事吧,郁夫·”龙哉脱离了栏杆,转过身往回走去,“就算不是坏人也可能是罪犯,这世上也有些好人当中其实是坏人。”
·郁夫回过头,看到龙哉的脸在夜晚的灯光下忽明忽暗··“说不定凶手其实……就在身边··话音刚落,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郁夫赶紧掏出手机。
“你快点来抓我吧,刑事先生……”·郁夫惊愕地望着龙哉,手机里继续传来声音··“我早上不该逃走的,当时一看到警察就吓到才会……不过你应该不一样,因为你是个好警察……”·“猿渡你是猿渡吗喂喂”郁夫握紧手机,不停地吼着。
“我真的没有杀人……”手机那头传来的话语的语气明显转变了,“请你相信我,但是,我的确是个药头,我妈她得了很重的病,需要钱,那个人说只要我当药头就可以给我钱。
我已经没救了对吧……”·“那个人那个人是谁”郁夫的额头渗出冷汗。
“我们可以见面吗到时候我再说给你听·”·“好的我现在马上过去,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刑事先生……我还有一个请求……”·“什么你尽管说……”·“下次能不能请我吃猪排饭啊……”·声音戛然而止。
郁夫放下手机,无措地望着龙哉··大概是被杀人灭口了·龙哉点燃一支烟··猿渡的尸体被发现在河里,带着遗书,看起来像是畏罪自杀,但是……看到头部方向有个枪伤痕迹,应该是近距离射杀,死亡时间是昨晚一点到三点左右,正是通话结束的那个时间段。
和日比野走回警署时,马路对面走来一人,龙哉从边上走过,将装有情报的纸条塞到了自己手里,短促的温热骤然离去,郁夫垂下眼帘,放慢脚步,打开了字条··猿渡所属的药头集团,基本上在市场是不会有纯度100%的毒品流通,很多都拿其他的药来鱼目混珠或用水来提炼增加重量,反过来,因为配方不同就容县查出来源了,猿渡所卖的毒品跟去年被警方破获的毒品是一样的。
所以说……那些毒品是从没收的证物所流出的··那么凶手果然就是……·“石森先生……”·“你是……新宿第二属的……”·“我叫龙崎。”
郁夫从巷子的暗处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微笑··“难道你对四谷北属还有意见吗”·“没有·”郁夫摆了摆手,“我只是想知道搜查状况,感觉揪出凶手挺困难的,药头平时接触太多罪犯了。”
郁夫往前走了两步,“以目前来说,要查出源头就是件难事了·脸上的笑容在一秒钟内消失了··“我看……源头就是你吧。”
哗啦一下,石森抬起手,握着□□,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怎么会穿帮了呢,真是伤脑筋·”·“早就闻到了,第一次见到你时,一股毒品成瘾者才有的酸甜味道。
不对,那应该是沾满金钱跟欲望……腐臭的野兽味道·”·“哈哈哈……警方内部还没曝光就已经处理掉的案子多的是呢这种丑闻只是冰山一角,新宿里还没处理的毒品还有很多吧,你是要拿去卖呢,还是为了什么狗屁正义而死呢。”
石森拉开枪的保险栓··郁夫的眼神瞬间凛冽了起来··突然间,阴暗的巷子瞬间投射过来一道强光,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穿了过来,越来越近··一辆摩托车冲了进来,将石森撩倒在地,在他将要爬起来之时,郁夫冲上去,一个回旋踢踹了过去。
石森被踹倒在地,龙哉从摩托车上下来,踢远了他摔在地上的枪··“呯!”一声··郁夫开枪打在石森的手臂上,一阵惨叫传了过来,几滴鲜血洒在了周边的地上,看起来刺目不已。
“你……你……你们到底是谁”石森想要挣扎着爬起来,但是却无力撑起··“我们只是两条龙而已。”
龙哉低沉的嗓音在小巷中响起,他缓慢地走了过去,蹲在石森面前,“戴金表的刑事,你知道吗”·“20年前的事吗你们疯了吗连调查报告都没有,我怎么会知道……”石森往后挪了一点位置。
“那就辛苦你了·”龙哉举起了枪··“慢慢着等一下”石森吓得变了声音,“如果20年前属于金表组的话,现在肯定是25万名警察的高层”·“龙……龙崎你放过我吧”石森爬到郁夫面前,抓住了他的衣服摇晃着,“我们都是警察不是吗拜托要钱的话……”·郁夫面无表情,举起了枪。
感受到了异样的气场,龙哉察觉到郁夫的表情有点陌生,紧接着,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阵枪响传来,跪在郁夫面前的石森倒了下去···“郁夫……”龙哉有些诧异,轻声叫了下他,但是面前的人并没有回应,眼睛里暗淡一片。
“郁夫……”走过去将他举着枪的手臂扳了下来,龙哉将手放到他的肩上,摇晃了两下··“阿龙……”眼神渐渐了有了焦距,啪嗒一声,枪掉在了地上,郁夫的手颤抖了起来。
“不是说好了这种事情我来就可以了吗”龙哉的语气有些埋怨··“没事……”郁夫冲他笑了起来,但是笑容间有些苦涩,“我没事的,阿龙。”
突如其来的陌生感袭来,混杂着莫名的隔阂,眼前站着的人不是那个之前对着自己撒娇犯蠢的人,龙哉垂下眼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自己应该从郁夫毕业的那一天就应该想清楚的,是自己亲手把他推往复仇的深渊,就不要抱怨还能不能找回之前的郁夫,相处的时间在缩短,绝大部分时候都装着陌生人,煎熬的、痛苦的,像是在折磨一样地伪装着自己的情绪。
“啊……突然口好渴·”郁夫低下头摸了摸自己有点被冻红的鼻头,“阿龙我想喝牛奶·”·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出现在耳畔的,有些撒娇的语气。
现在已经很晚了,应该没什么关系了吧,龙哉一边想着,一边把头盔扣在郁夫的头上,帮他系好··“超市应该没有关门吧·”·呼啸着飞驰在夜晚空旷的新宿街道上,龙哉的声音从前面飘来。
“哦……”觉得有些尴尬,郁夫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一个急转弯,郁夫重心不稳,身子差点飞了出去,还好龙哉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扶住了他,不由分说地扯起自己的手就放到腰上,龙哉微微抬高了声音。
“你是打算把自己摔死吗”·“抱歉……”郁夫小心翼翼地扶上龙哉的腰,觉得脸的温度在渐渐升高,就把头不由自主地靠在了他的背上。
这个是以往在晚上一起睡觉的时候,非常习以为常的动作,所以不需要经过大脑的判断,就可以做出来的,像是本能一样的动作··两个人相依为命,相互温存的动作。
· ·☆、朧月(一)· ·跳楼的案件暂时告一段落,对于警部内部传出来的丑闻,在社会上掀起了一阵议论,警察的安全感降低,新宿二属的工作情绪有些低迷。
尽管这样,新的任务还是不断地被派遣下来,又是奔波了一天,饿得连午饭都没吃,郁夫把脸贴在桌面上揉着肚子··今天晚上还约好了和阿龙在酒吧会面,可是,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
目前的案件看起来很是蹊跷,是关于最近连续发生的失踪案件,按照一般人的思维,失踪要么是儿童要么是女性,但是,这回统计的失踪的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男性··从第一个报案到现在第四个,年龄分布在15到25之间不等,都是青年男性。
没有提出勒索和其他什么要求,消失的人就跟人间蒸发一样,不知道到哪里去了··白天调查了一些失踪人员的亲友来提取一下共同点,但貌似也没什么头绪,除了得出一个结论就是,他们都酷爱上网,属于基本上不参与外界活动的人。
会不会和网上的拐骗有关呢郁夫整理了一大堆他们最近的预览网站等,全都频繁出现了一个……草莓俱乐部·如此女性化的名字,到底里面是什么呢·打开电脑,输入了网址,刚跳出网页,郁夫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是什么·网页上充斥着各种交友信息,各种大尺度的图片全部都是男性,标题的字眼更是……草莓般的诱惑·同□□友网站·还是第一次进,郁夫滚动鼠标,俱乐部居然是实名制的,而且发布会员证,可以自由在会员之间寻找“伴侣”,然后来参加组织者举办的聚会活动。
看起来是挺正常的社交网站除了那些露骨的图片之外··郁夫叹了口气,无奈地点击了注册,注册了账号,捣鼓了一阵终于注册完毕之后,贴了张证件照,支付了会员经费,网页提示说会员证将两个工作日之内寄到填写的地址。
会员可以浏览还未找到“伴侣”的其他会员的信息,因为要参加聚会必须得成对出现,所以尽快找到伴侣是很有必要的··算了随便选一个吧,郁夫揉了揉头发,点进了一个人的个人信息,山本悠,年龄30,水瓶座,血型A,对方的照片算是很正经的,但看起来是混迹职场的成功男性,相对来说比较靠谱,虽然说非常别扭,但郁夫还是向对方发送了邀请信息。
在等待回复的过程中,郁夫继续百无聊赖地翻着网页,突然,右下角一个人的人名吸引住了他的目光,赫然的【段野龙哉】四个字郁夫赶紧点开,可惜提供的照片却不是阿龙本人,而是……·哎这个人不是时常跟在阿龙边上,叫深町的人的照片吗看起来不是特别清晰像是偷拍,但是填写的信息确实是阿龙没错。
脑中短路了几秒钟思考为什么阿龙会在这里注册账号之后才反应过来,如果是阿龙的话不是可以找他帮忙了吗·正打算手忙脚乱地去撤销之前发出的邀请,但是一条讯息跳了出来。
完了完了……郁夫一头重重垂在桌上··我非常荣幸,龙崎先生---山本悠·“噢,那个确实是我·”龙哉喝了口酒。
“哎”郁夫忍住想要转过身的冲动,降低声音说,“为什么阿龙会有那个网站的会员”·“当时参与了投资时顺便注册了。”
龙哉淡淡地回答,“你怎么知道的,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是案件啦·”郁夫捧起牛奶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所以就去注册了……而且还要参加明晚的聚会。”
“哦”龙哉突然提起了兴趣,“我记得这个是要两个人才能进去的吧·”·郁夫的声音一下子颓废下来:“对……所以我随便找了个……呃,‘伴侣'……”·龙哉抬了抬眼,舒服地靠到沙发上:“我还以为你找了我,幸好幸好”·这是什么异样的语气·郁夫微微侧过身:“我一开始没有看见,所以……”·“记得到了那里,不要喝任何其他人给的东西,不要吃什么奇怪的糖什么的,也不要随随便便跟什么人到偏僻的地方去,不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情……”龙哉突然说了一大段话,“总而言之,既然事件和这个俱乐部有关联,那就不是一个正常的地方。”
“知道了……”郁夫糯糯的嗓音传来,龙哉叹了口气,补充了一句,“手机随时保持联系·”·“嗯……”·感觉这一天过得出奇地漫长,当郁夫到达聚会地点的门口时,周围黑压压的一片,为什么选在了如此偏僻的郊外的私家庭院不过看到里面灯火通明又很热闹的样子,郁夫稍稍松了口气。
“是……龙崎先生吗”·∩砗笸蝗淮戳艘桓銮崛岬纳簦舴蚧赝罚吹角懊孀呃匆桓瞿凶樱ぷ藕驼掌弦谎牧场·“噢,你好。”
郁夫礼貌地伸出手··“你是第一次来吗”山本悠握了下手,露出了微笑··郁夫点了点头··“其实也没什么。”
山本悠望了望里面,“就和酒吧的感觉差不多·”·“呃……嗯·”郁夫有些词穷,感觉对方似乎有些经验的样子,也许可以套出什么话。
“希望今天可以开心一点·”山本悠靠近郁夫,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我们走吧·”·哎郁夫牵起嘴角抽搐着挤出了一个微笑,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僵硬地往前走去,内心默念着,三岛科长我可以加工资吗·前台签名之后,走进里面,一阵摇滚重金属的音乐传来,刺激着耳膜。
会场呈现圆形状,中间是舞台,周围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包厢,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酒保清一色的全部都是男性··郁夫一进去就看到沙发上有两个男的在接吻,不由地觉得头痛。
牢记着阿龙说过的不要吃任何东西,郁夫和山本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聊天··“这个……大概有多少会员呢”郁夫问道。
“大概好几百·”山本喝了口酒,又拿了一杯放在郁夫面前,“你怎么不喝酒·”·郁夫抱歉地笑了笑,僵直地往边上挪了挪,与他保持了点距离:“其实我不是很擅长喝酒。”
“那真的是可惜了·”山本又慢慢地靠了过来,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庞··“呃,我去一下厕所”郁夫赶紧站了起来,逃一般地离开了。
还好厕所空无一人··郁夫走进一间锁上门,坐在马桶盖上掏出手机:“喂阿龙这里太奇怪了吧”·“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要怎样才能见到组织者呢”觉得有些迷茫,郁夫决定向龙哉求救··“直接询问在场的负责人会不会比较好·”自己也是不太了解,龙哉也只能给出一些参考意见。
“没办法了……也只能……”·“啪嗒”一声,异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郁夫赶紧止住了声音··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在自己所在的厕所间门口停了下来,又是“啪嗒”一声,门动了一下。
什么……情况·郁夫赶紧去拉门,却发现门怎么都拉不开··“喂”头皮阵阵发麻,郁夫使劲摇晃门,怎么都弄不开,只好回过身打算踩在马桶上从隔壁翻出去,抬起头,突然看到从隔壁间的隔板上,一张人脸缓缓地抬了起来。
“啪”手机掉在了地上··“郁夫……喂郁夫”电话那头,龙哉焦急地吼着··惊叫声卡在了嗓子眼还没发出来,那个人影就一整个人翻了过来。
“山本……”·感觉眼前的人不太对劲,郁夫后退一步,背靠到了墙上,眼前的山本悠已经不是和善的表情,相反,他的神情似乎是在看一个猎物一般,充满了欲望。
“你要干什么”郁夫的声音有些颤抖,山本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禁锢在墙壁上··“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吧……新人……”山本干干地笑了起来,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只要一晚上就好,陪我玩玩吧。”
说完便伸手往郁夫的大腿间摸去··多半是惊吓,情急之下郁夫直接一头撞了过去,重重地磕在山本的头上,趁对方捂着头之际,郁夫赶紧挣脱了他,狠狠一拳打了过去。
山本跌在了地上,郁夫立即跳到马桶上打算翻出去,可脚踝却被抓住,又被狠狠地拽了下来,头重重地撞在了门上,发出了闷重的声响··山本扑了过来,把郁夫压在身下,凑近他的脖子,伸出了舌头。
滑腻腻的触感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刺痛感,山本一口咬了下去··觉得胃在不停得翻江倒海,郁夫抬起手推开了他,一脚踹了过去···山本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又扶着墙稳住,扭曲地笑了起来。
“有意思……哈哈哈太有意思了”他的表情变得暴戾起来,缓慢地站起,手里拿着郁夫的手机··与阿龙的通话还未中断·山本冷笑了下,按了中断键,把手机往外一抛。
郁夫冷静下来,也就是说,阿龙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处境,那么接下来,只要逃出这里就好了··“咔咔咔”地按动指关节,郁夫向前两步,拽过山本头就往墙壁上撞,接着弯起膝盖往他肚子上一击,还没发出什么声响,山本便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朧月(二)· ·心有余悸地逃出厕所,郁夫拾起手机就往外跑··“阿龙”·“郁夫你没事吧”龙哉一手握着方向盘,在马路上飞驰,“我马上就过来。”
“暂时没什么事·”郁夫喘着气,穿过走廊想要往会场去,但是通道口的门却紧闭着··什么情况·郁夫使劲地摇晃着门,为什么这里的门被反锁了·“阿龙我出不去”焦急的情绪一下子上涨了起来,郁夫又跑了回去,寻找着其他的出口。
“冷静一下,郁夫·”龙哉紧缩眉头,“你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出口·”·总共4个通道口无一例外全部被锁了起来·郁夫跑着跑着停了下来,密闭的空间充满了恐惧,整个圆形的循环通道都被封锁,连个窗口都没有。
头一下子疼痛起来,郁夫甩了甩脑袋,继续往前走,突然间,一阵无力感传来,腿好像踩了棉花一般软了下去,整个人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一阵眩晕感传来,郁夫按了按太阳穴。
怎么回事,这种被打了麻醉剂的感觉·脖子上清晰的痛感再次传来,郁夫惊觉地捂住了伤口··难道说……·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郁夫勉强撑了起来,回过头去。
眼前站的除了山本悠之外,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都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自己··“药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山本悠跟边上的人说道,“试验品又有一个了,应该会卖个好价钱。”
“什么……价钱……”郁夫想要站起来,但是腿却没有任何力气,眼前越来越模糊,眼皮也越来越重,终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被一泼凉水泼醒,郁夫在一片低低的哭声中醒了过来,发现横躺在地面上·周围很暗,没什么灯光,但是不止自己一个人,还有大概3个人左右的人被捆住了手臂,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都给我醒醒啊”有人一脚踹在了自己身上,不停地嚷嚷着··无法动弹,好像失去了力气一样,郁夫把脸贴在地板上,水不停地从发梢低落,透着渗骨的凉意。
边上突然发出一声惊叫,一个人被拖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挣扎几下就被拖出了门··“人够吗”在门外的人询问了一下··“差不多吧……”刚刚那个声音传来,“看起来收益不错。”
强制的性买卖难道之前失踪的人也是被拐骗带到这里了·郁夫微微动了下手,不行,被捆得很牢,根本无法挣脱。
不一会儿,门又开了,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剩下的人都屏住呼吸,不希望成为选中的人··“就你了”·头发突然被猛地抓了起来,郁夫被迫地被拖了起来,拖出了门口。
门口看起来是个普通的通道,大概是还在会场边上的某地,装修风格很统一,通道两边设置着房间,在某个房间门口停了下来,郁夫感觉后背被人一推,就跌了进去··房间里面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紧接着传来一阵鼓掌的声音。
“欢迎欢迎”·有人朝自己走了过来,郁夫勉强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因为欲望而变得扭曲的丑恶嘴脸··郁夫抬起眼瞪着他,却一眼看到对方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只金表。
郁夫的瞳孔渐渐放大··对方是金表组的一员·“来让我们来喝点酒庆祝一下吧”“金表男”缓缓蹲了下来,将一杯酒凑到郁夫嘴边,“来快点喝”·杯子中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诡异的色调,愣了几秒钟猛地反应过来,酒里一定有东西郁夫挣扎着往后退,却被一把掐住下巴,硬生生地掰开嘴往里面灌液体,液体顺着脖颈流下来,辛辣的酒味一瞬间弥漫在口腔,郁夫立刻扭过头想要逃避,使劲地向外呕着,可是液体却沿着咽喉一路向下。
一杯酒被挥洒得到处都是,“啪”一下,重重的一巴掌甩了上来,接着头发被抓起,郁夫强迫抬起头,不停地喘着粗气··“真是个不乖的人啊……”“金表男”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把衣服都弄湿了……”·“滚……”觉得嘴角有温热的液体在往下流,郁夫颤抖着嘴唇发出声音:“拿开你的脏手”·“金表男”笑了起来,又是一巴掌挥过去,郁夫被打得偏过头去,吐出一口血水。
“看来你不希望我‘温柔’地对你啊……”一整个被拖了起来,郁夫被扔到了床上··“这里可是有很多工具可以玩啊。”
“金表男”开始一边粗暴地解着自己的皮带,一边迅速地压了上来··“不要”·爆发出短促惊叫,差不多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郁夫翻了个身,想要翻下床,脚踝却被抓住,一只手顺着小腿摸了上来,拽下了自己的裤子。
·绝望混杂着恐惧袭来,郁夫半直起身,握紧拳头抡了过去··但是拳头却软绵绵地被接了下来,身体突然变得很奇怪,渐渐开始升温·“金表男”一脸兴奋地望着郁夫的反应,伸手扯开他的衬衣,洁白的肌肤露了出来,染上了红色。
“药终于有反应了啊……”一只手向自己伸来,隔着内裤抚摸着下身··身体越来越热,呼吸越来越急促,郁夫扭动着身子使劲回避着侵袭,脑海中只留下了一个身影。
“阿龙……”·“啊你在说什么”听到声音,“金表男”停下了动作··郁夫一声不吭地望着他。
“我说你在叫什么”头发再次被抓起,“金表男”抓着郁夫的头就往床头上撞去··觉得眼角渐渐变得湿润,不知道是因为痛楚还是绝望,泪水划过脸庞,一颗颗滴落下来。
将车子直接驶进庭院中,龙哉快步走到会场门口··“等一下等一下,没有‘伴侣’是不能进……”门口的登记人话还没说完,便被龙哉一脚踹开,后面的安保人员立刻一字排开,阻挡龙哉进去。
“‘伴侣’”龙哉冷笑着,“我的‘伴侣’不知道在里面被怎么折腾呢,给我让开”·“这是规定”登记人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
“深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龙哉突然的一句话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对方还没理解意思之际,一阵枪响传来,眼前一排的人瞬间倒地,血腥味弥漫开,深町的声音远远地从后方响起。
“少当家,你先进去”·会场里的人因为受到枪的惊吓开始往外涌出,龙哉挤了进去,很快找到郁夫给自己打电话的厕所,当然里面已经没有人,又跑了出来,沿着圆形走廊绕了圈,龙哉终于找到了郁夫掉落在地上的手机。
四周环顾了一下,只有一架电梯,走进电梯一看,只有两个楼层·1楼与B1··很有可能在地下室龙哉摘掉眼镜放在口袋里,掏出□□屏住呼吸。
“叮”电梯门打开,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龙哉小心翼翼地靠墙走了出去··走廊两旁是清一色房间,隐约可以听到从各个房间里传来的哭喊声··这简直是……地狱般的场景。
龙哉的神经渐渐紧绷了起来··头被撞得生疼,感觉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就好像一条冰冷又滑膩腻的蛇一般,泛着恶心··对方的舌头不断地舐舔着自己,从脖颈一路向下。
但是从身体内部掀起的一阵阵可耻的欲望却难以压制··想要反抗,但是却没有力气,骨头好像散架了一样,身子无法动弹··郁夫咬着嘴唇,睁大眼睛,将泪水硬生生地卡在眼眶中。
身子被突然翻了过来,“金表男”扶住自己的腰,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现在的你,应该很想要吧……”·“什么……”·还没反应过来,“金表男”便拿起床头的一瓶润滑液,打开盖子倒了下来。
冰冷的触感猛然传来,郁夫的双腿不断地颤抖起来··“这里还是第一次吧……”感觉到有一只手指在臀部滴溜溜地打着转,突增的恐惧瞬间提了上来。
“不要……”感觉精神快要崩溃··手指猛然戳了进去,从来都没有过的刺痛感袭来,最后的防线崩塌··“啊”·郁夫抓着头发哭喊出来。
走廊里突然传来的惊叫声刺激着耳膜··“郁夫”是郁夫的声音·双手不停地颤抖着,龙哉握紧了枪,向声音的发源地跑了过去。
“多么棒的声音”“金表男”猖狂地笑了起来,将第二根手指插了进去··“唔……”·郁夫用一只手捂住嘴,将声音淹没在喉咙,眼界之处只有床头的玻璃瓶,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
郁夫地将手缓慢地移了过去··在炙热的物体抵到之际,郁夫终于握到了玻璃瓶的瓶口··“呯!”一声枪响从门口传来,紧接着是门被猛然踹开的声音,“呯!”又是一声枪响,“金表男”猝然倒在了边上。
鲜血在洁白的床单上蔓延开来··骤然放手,玻璃瓶掉落在了地上,碎成了一片··郁夫回过头去,看到一个身影向自己跑了过来··“郁夫”·一件大衣轻轻落了下来,混合着熟悉的味道。
“郁夫……”·将郁夫扶了起来,龙哉一眼就看到他嘴角的伤口和红肿的额头,可是郁夫却两眼空洞地望着自己,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抱歉……”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鼻头不停地反常发着酸,龙哉将眼前的人紧紧搂到怀里。
“抱歉……”· ·☆、朧月(三)· ·“喂刚刚的枪响是怎么回事”·走廊里渐渐躁动起来,出现了脚步声。
“深町,现在马上带人到二楼来·”龙哉赶紧拨通电话,表情阴郁··将郁夫横抱起来,龙哉靠在房门边上,耐心等待着走廊上的变动··尽管在不停地克制,龙哉还是明显地能够感受到怀里的郁夫在不断颤抖着,一言不发,什么声响都没有。
·“马上就没事了……”龙哉缓和着语气想要安慰他,心里却像被钝器敲中了一般,疼得难受··明明知道会有危险,却还是放任他一个人去了,这样的自己,真的是最差劲了·几声枪响传来,一群脚步声出现在二楼。
来了龙哉提高了警惕··很明显,门口正在进行一场恶战··“少当家”·听到深町的声音,应该是进行得差不多了,龙哉打开门,跑了出去。
深町看到了从房里跑出来的龙哉,居然还抱着一个人,视线扫了过去,可惜无法看清脸··一路无言··龙哉开着车,眼睛的余光却不停地往副驾驶座上瞟。
郁夫的呼吸很急,将头靠在玻璃窗上不停地喘着气,跟普通的受到惊吓不同,他的脸颊非常地红,看起来有些反常··“你没事吗”怎么想都很奇怪,龙哉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没事……”郁夫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听起来完全不是没有事的样子··车子平稳地停到了郁夫楼下··“我……自己会走。”
看到龙哉打开了车门向自己伸出手,郁夫推开了他,跌跌撞撞地走下车··浑身都在抖,根本停不下来··郁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渗出了汗珠,刚刚被灌下的药正在强烈地发挥着药效。
不由分说地直接抱起,龙哉一步步走上楼梯:“你就不要逞强了,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不行这样子下去不行·郁夫将身子缩了起来,想要抗拒自己的欲望。
刚把郁夫放在床边,郁夫就立刻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摇晃不停地向浴室跑去··打开喷头,使劲地疯狂地搓着自己的皮肤,想要把污秽的印记全部抹去,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水珠,从眼角划过,郁夫蹲了下来,将头埋在手臂间。
“郁夫”浴室的门被移开,龙哉探进头来,又突然发觉什么赶紧过来把水关掉··“你怎么可以用冷水……”又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责备,龙哉叹了口气,缓和下来,“会感冒的……”·刚伸出手触碰到郁夫的皮肤,手就被狠狠地打掉了。
“不要碰我”·郁夫的声音像是在尖叫··龙哉怔怔地望着他··被触碰的皮肤牵扯着神经不断撩拨着自己的欲望··快要忍不住了……·郁夫颤抖着嘴唇,望着眼前的龙哉,脸颊绯红。
龙哉默默地站了起来,背过身去··“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刚走了两步,便被人从背后抱住,猝不及防··“阿龙……”·耳边传来郁夫隐忍又略带娇弱的嗓音,炽热气息呼在耳根处,带着微微的麻酥感。
“帮我……”·“帮我……我……”·大脑快要停止思考了,郁夫紧紧地从背后抱住龙哉··“怎么了”觉得异样,龙哉转过身,手拂上他的脸庞,“脸怎么这么烫,发烧了吗”·龙哉的额头靠了过来,放大的脸近在咫尺。
“药……”难以启齿的羞耻感涌了上来,郁夫使劲咬住嘴唇··“药”龙哉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真的发烧了吗你是让我去买药吗”龙哉立即拿了条浴巾给郁夫披上,将他扶到床边。
·“你等一下,我去买药·”·刚打算起身,领带却被扯住,龙哉一个重心不稳跌回床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唇却被人咬住,传来微微的疼痛感。
大脑断片似的一片空白,湿热的鼻息扑在脸上,还有郁夫身上熟悉又好闻的味道··郁夫小巧又湿润的舌头穿过自己的唇齿,小心翼翼,又充满渴望地试探着自己,欲罢不能。
如此主动的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惊讶之余,龙哉不由地一只手托住他的头,回吻了过去··理智在沦陷··“唔……”·揪住郁夫的舌头不放,郁夫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呜咽,想要逃离,却无法逃脱。
直到觉得呼吸困难,龙哉终于放开了他,郁夫喘着气靠到了自己的肩膀上··“我……被下了……药……”郁夫不安地扭动了下身子,抬起头望着龙哉,“很……很难受。”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身子却本能地往龙哉边上靠··此时的郁夫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发情的小动物·龙哉望着他被亲吻过后略带红肿,又娇艳欲滴的嘴唇,浴巾早已滑落肩头,松散地围在腰际。
内心的欲望之火在渐渐燃起··发现龙哉还是没有什么反映,郁夫急了,伸出手笨拙地去解他的领带··领带滑落,衬衣的扣子在抖动的手指中被一颗颗地解开,龙哉突然觉得很好玩,嘴角牵起弧度,恶作剧般地看着郁夫红着脸越来越急的样子。
“想要我帮你吗”·伸出手越过浴巾一把抓住了郁夫的下身,龙哉凑到他耳边,低低地问到··“啊……”早就已经挺立的下身被触碰到,郁夫不知所措地颤抖了起来。
“再问一遍……”龙哉轻咬他的耳垂,“你想要吗”·羞耻得无法开口,郁夫只好微微点点头··“说话。”
龙哉在手上加重了力道···“要……”郁夫皱了皱眉头,伸出手勾住龙哉的脖子,报复似的也去咬他的耳垂,“我想要……阿龙……”·诱惑般的嗓音简直就是在放火,龙哉将郁夫压倒在床上,吻上他的脖颈。
“啊……嗯……”感受到胸前的凸起被不断吮吸轻咬着,郁夫不由地发出惊叫,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相信这样的声音居然是自己发出来的。
看到郁夫娇羞的模样,龙哉故意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阿……龙……”再也没有办法忍耐,难以言喻的快感袭来,舒缓着药劲。
一阵阵如海浪般传来的刺激包裹着全身··“嗯……不要”感觉马上就要射出来了,郁夫差点惊叫出来··龙哉手上的动作停止了,突如其来的虚空感使得郁夫不安地扭动着身子。
“不要……停……”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什么我没听到·”龙哉邪邪地笑着。
好过分郁夫稍微提高了点声音:“不要停……”·龙哉这才重新开始搓揉··“啊……啊……”·顶端的液体终于喷射而出,释放在了龙哉的手里。
手从腰际滑向臀缝间又触碰到后面,突然想起刚刚的侵袭,郁夫吓得往后一缩,怯生生地望着龙哉··“刚刚那个人渣……他……碰过这里吗”察觉到郁夫的异样,龙哉垂下眼帘,小心地问他。
“嗯……”原本强忍住的泪水又一次回到眼眶中,“他……用手指……”再也说不下去,郁夫别过头去,眼泪顺着鼻梁流到一侧,又淹没在床单中。
“抱歉……”感觉怒火中烧又气急败坏,龙哉垂下头再次道歉,“如果我再早来一点的话……”·“这不是阿龙的错”郁夫抬起身子拥抱住了他,“我……没有关系的。”
自从郁夫开始当警察,两个人不常见面开始,龙哉已经不知几次听到他说“没关系·”“我没关系的”之类的话,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而独自默默承受着一些不不该让他承受的东西。
龙哉覆上他的唇,撬开他的牙齿,深情地吻着,手指温柔地滑进,细心地做着扩张··微微皱眉,跟之前粗暴的对待不同,龙哉的动作很柔和,仿佛是怕弄疼自己一样,但是不断的摩擦和撩拨,激发着最原始的欲望。
真的是,非常非常想要·也许是借助着药力,身子变得异常敏感,轻轻的触碰就要控制不住地轻吟··这样的郁夫真的非常诱人··扩张进行得差不多了,炙热的物体抵了上来,却没有进来。
龙哉在犹豫着··“没事吗”小心地询问着··“没事……”郁夫小声应答着,话音刚落,龙哉便扶住他的腰,微微抬起臀部,猛然冲刺进来。
“啊阿龙……疼……”·故意的吧不能把阿龙想得太善良··郁夫吃痛地用手去捶龙哉结实的胸膛。
“疼……”·初次进入,郁夫的甬道紧致温暖地包裹着自己,龙哉微微喘着气,稍微动了动··刚才的痛楚在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摩擦的快感。
将郁夫的双腿架了起来,龙哉开始律动起来,渐渐加快了速度··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根本不敢看龙哉,郁夫羞耻地抬起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龙哉握住他的手腕,强制性地将手臂移了下来。
“阿……阿龙……”·两个人喘着气望着对方··“就这么不想看我吗”一个挺身,龙哉好像要惩罚郁夫一样,猛刺进去。
“啊”·突然感到被触碰到了某一点,郁夫弓起了背,不住地颤抖着,顶端不停地涌出液体··敏感点在这里吗·龙哉越来越兴奋,调整了下角度,向那一点发起进攻。
“阿龙”强烈的刺激传来,郁夫开始求饶,“不……不行了……”·“现在停下的话……你会欲求不满的……”故意在郁夫的耳边低低地说了这么句话,看着郁夫的脸不断地变得更红,龙哉无视了郁夫的哀求,将他的身子翻了过来,开始了新一轮进攻。
“嗯……好……深……”换了一个姿势,龙哉插入得更加深入了,快感不断累积着,快要爆发··“你可不要先去啊……”龙哉伸手,故意封住郁夫的顶端。
“阿龙……”郁夫攒紧床单,握得骨节发白,身子不停地难受扭动着,回过头,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阿龙,“阿龙……难受……”·龙哉嘴角牵起一抹弧度,继续抽动起来,在快要顶端的时候松开了手。
将郁夫清洗完从浴室抱出来之时,他已经累得睡着了··本来已经被折腾得精疲力竭了,却还要了他那么多次,龙哉看着他的睡颜,有些愧疚··将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龙哉在一旁躺了下来,手指轻轻滑过郁夫额头的伤。
今天自己的行为,混杂着愤怒和难过,更多的却是嫉妒,嫉妒有人在自己之前险些侵犯了郁夫,嫉妒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碰郁夫,所以就一次次地占有他,不管他几次求饶。
·觉得自己嫉妒得要发疯了……·龙哉将郁夫搂到怀里抱紧··“抱歉……郁夫……”·· ·☆、胡桃(一)· ·“哟龙崎任务完成的不错啊”三岛科长在龙崎一进门的瞬间就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他的身边。
“是……”郁夫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怎么了声音那么沙哑”盯着围巾看了许久,觉得郁夫有些反常,三岛重重地用手肘撞了下郁夫的腰,“你感冒了吗”·酸痛感一下子传来,郁夫差点弯下腰跪地。
“咳咳咳……算是吧·”尴尬地笑了笑,郁夫缓慢地走到位置前,又非常缓慢缓慢地坐了下去··美月一脸疑虑地关注着他的动作。
“龙崎,你从来都不围围巾的·”美月托住下巴望着他··“今天……超冷的……对吧”将脖子往里缩了下,郁夫再次挤出一个笑容。
“三岛科长昨天我们一署可是累得够呛啊”推门进来的是楪野,一阵风似的走到三岛面前,扔下了一打文件,“抓到的嫌犯正在审讯,现场清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二署了。”
自顾自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楪野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枪战啊枪战,啧啧啧……报案的人却不知道跑哪去了……”·“对吧……龙崎”·遥远的喊叫声传来,郁夫吓了一跳,转过身。
“你那是什么啊”楪野翘起二郎腿,指了指围巾,“最近很流行酒红色围巾吗”·这是阿龙的围巾啦……这种话绝对说不出口,而且脖子上留下的……痕迹,简直就是要命。
本来以为昨天晚上做过一次之后阿龙会放过自己,结果是继续了好几次,差点早上快起不来了·好不容易挨到中午,在楼顶啃着面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阿龙……”将手机帖到耳边,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我把眼镜落在你家了·”龙哉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晚上大概几点回家,我过来拿一下,啊……顺便还有围巾。”
“不……不用了吧,我送过来就好……”支支吾吾地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郁夫垂下头,把头埋进手臂里,一想到要和龙哉独处又是在晚上,心里就一阵忐忑,“还有围巾……一天根本消不下去好吗”·“还……痛吗”·“哎”冷不丁的问题,郁夫差点没抓住手机,感觉脸一瞬间烧了起来。
“中午好好吃饭,不要随便啃面包什么的·”不等郁夫回答,龙哉叹了口气,开始轻描淡写地嘱咐起来··被说中了,郁夫吐了吐舌头··“是是……知道了。”
挂掉电话抬起头,看到美月拿着便当出现在面前··“哎日比野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这里的”吓得站起来后退好几步,郁夫赶紧把手机揣到口袋里。
“从‘围巾……什么消下去’开始·”美月放下便当,双手叉腰,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那个……”·“快点解决掉午饭吧年轻人们”楪野揪着他的头发,打开了天台的门,“又有任务需要合作了,新宿二署。
深町急匆匆地走在大街上,手上拎着一大堆零食,少当家最近热衷于采购电视上推荐的各种美食,又不定期反常地在各个时间段提出要吃它们的要求··“啊……千叶的这个和果子不错……我要喝那个梅酒……”·真的是……非常非常麻烦……·“喂”·正在发愣,迎面跑来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一边跑一边还在大声吼叫。
深町回过头向后张望,是在追什么人吗·“不要回头啊就在叫你”那个人跑到深町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
“你是那个……那个……”·“哈”深町一脸茫然地任由那个人摇晃着手··“肯定是你没有错”对方一脸激动,脸上泛着红光。
“所以说你到底是……”·“那个……如果没记错你是叫……段野……段野龙哉对吧”对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
“噢,那个是我的……”·“是你的名字对吧”话再次被打断,“在草莓俱乐部看到你的时候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发了好几次邀请都没有回,现在那个网站被封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深町怔怔地望着他,把手艰难地抽了回来,信息量有点大,什么草莓俱乐部什么一见钟情为什么会把我认成少当家·“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表面依旧淡定,深町避开他继续向前走着,内心翻涌着··少当家又在干什么·赶回组里的时候,深町将东西放到少当家的桌子上,可惜桌前什么人都没有。
这个时间少当家会出门吗通常不是窝在桌前炒股的吗··憋了一肚子的疑问,深町也只好暂且忍下··与此同时,龙哉正在阴暗狭窄的弄堂里艰难穿梭着。
即将要见到的人是曾经在乐园联系工作过的一名医生,后来退休之后在研究院担当顾问,据说愿意提供一些关于乐园的情报··研究院工作不差吧,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好不容易赶到门前,龙哉抬起手敲了敲门。
几只乌鸦惊起,扑腾着翅膀发出寂寥的声音··屋内什么动静都没有,转动门把手,居然直接开了进去··不详的预感传来,龙哉赶紧拉开门冲了进去,一股血腥的气息传来,昏暗的客厅里躺着人,地下的血还未凝固,透着深色的红,应该没有死亡很久。
“喂”·龙哉推了推他,将手放在脖颈处,没有脉搏的痕迹,已经死亡了……·后退了两步平复了下情绪··又是杀人灭口……也许房里还有什么其他遗留的线索,龙哉开始翻找起来。
咯噔一下,门口突然出现了动静,突然冲来了一个人··“站住站住啊混蛋”·楪野举着枪冲了进来。
警察吗·第一秒的反应是逃跑,龙哉赶紧蹲了下来,枪打在窗台的鱼缸上又穿过玻璃窗,玻璃碎裂一片,几条金鱼在地板上挣扎着··龙哉顺势从窗口翻了出去·“可恶”楪野赶紧跑了过去。
房间在二楼,因为是老式建筑,所以周围房子错落不一,龙哉从边上的房顶跑了过去,又翻到了另一个房顶上··楪野在身后穷追不舍··那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啊……楪野从楼顶翻了下去,抄起巷子里的晾衣架甩了过去,龙哉艰难地避开了他,却给楪野留下了开枪的契机。
“呯!”·腿上中了一枪,龙哉跪倒在地上··“哼……一开始就不用逃的”楪野冲上去将龙哉按倒在地上,用手肘抵住他的脖子,把龙哉的脸按在地面上,手在腰际摸索着,搜寻到枪支,楪野立刻把它抽了出来。
怎样看起来都会是嫌疑犯吧……小腿处传来钻心的疼痛,龙哉懒得解释也放弃了挣扎,侧过脸静静地望着他··楪野将手铐拷到龙哉手上,又把另一个拷到了自己手上以防他逃跑。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楪野扯了扯手把龙哉拖了起来··龙哉没有吭声··“啧……”楪野撇撇嘴,掏出了手机。
“喂喂龙崎,嫌疑犯抓到了,叫上日比野一起集合一下·”·听到这个姓氏,龙哉抬了抬眼··审问了半天都没有什么结果,只能暂时将龙哉当作嫌疑犯扣留起来。
“段野龙哉,松江组二当家,喂喂……这样子黑社会真的不会来砸警局吗”·“不会吧……好歹也是警局。”
“可是都已经是二当家了,还会亲自动手吗”·“还没有确定是杀人凶手吧”·突然响亮的声音传来,众人的议论停止了。
“抱歉……”郁夫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把脖子缩进去,重新坐了下来··美月在桌子对面默默地望着他··快到傍晚的时候在走廊上碰到楪野。
“有什么结果了吗”郁夫急切地问道··楪野揪了揪头发:“没有……那家伙什么都没说,既没承认也没反对。”
“这样啊……”郁夫垂下了头,“那个……那个……阿……段野的腿伤……”·“噢,已经去过医院了。”
楪野奇怪地望着他,“龙崎,你关心腿伤干什么”·“没事没事·”郁夫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傍晚快下班的时候,郁夫特地等在了门口,看到三岛科长出来的时候,笑盈盈地凑了上去。
“你是不是想说明天早上要审讯吧”早就看穿他的意思,三岛一巴掌拍在了郁夫后背上,“按照你这么想创业绩的性格,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呃……对,就是这样·”郁夫尴尬地笑了笑,点了下头··“也不是不行·”三岛想了想,“最好是能在送去置留所之前审讯出来。”
疲惫地回到家里,郁夫伸手打开了灯,空旷的屋子,没有任何过多的装饰,看起来冰冷冰冷的,床头柜上阿龙落下的眼镜还静静地放在那里··将围巾摘下顺手挂在衣架上,从冰箱拿出了便当放进微波炉定好了时间。
郁夫走进浴室,在洗漱台前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扑,水从发丝滴滴落了下来,镜子里自己脖子上清晰的吻痕映射着昨晚的事情,郁夫用手撑住台面,垂下头··“只是因为药吧……”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只是因为药吧……所以昨晚的自己才会如此渴求,阿龙……也应该只是为了帮自己所以……·所以心智都被扰乱了……·扰乱到无法思考了……这种莫名的感情。
· ·☆、胡桃(二)· ·第二天清晨,郁夫就早早地坐到了审讯室里··“为什么楪野警官会一直在二署啊”看着楪野随意地坐在审讯室的桌子上,郁夫有点无奈。
·“嫌疑犯可是我抓住的·”楪野揪起了头发,“当然有义务负责审讯·”·“哦……”郁夫点了点头··“对方口风很紧的,一直不说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
楪野摇晃着头,“既然想要洗脱罪名,说不知道不就好了·”·话音刚落,门打开了,龙哉被带了进来,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审讯开始了。
“今天负责审讯的是新宿二署的NO.1龙崎郁夫·”楪野从桌子上跳了下来,退到了墙边··“NO.1也……”郁夫的嘴角在抽搐着。
龙哉一脸揶揄地望着他··“你和被害者的关系是”郁夫镇定地望着龙哉··“病人和医生·”·“什么”原本站在墙角的楪野立刻冲到前面,一手拍在了桌上,“你昨天不是还跟我说是儿时邻居关系吗混蛋”·龙哉不理他:“医生的医术非常不错,是有名的牙医,我最近牙齿有点不好所以和他预约了时间见面,没想到进门的时候就是这样……”·昨天还什么都不说的人今天却侃侃而谈,楪野瞪大了眼睛。
门又一次推开,送进了早餐来,是牛奶和三明治··龙哉随手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舒服地靠到椅子后背上··“死亡鉴定时间还没出来吗你们也许可以核对一下那个时候我的不在场证明。”
“那你为什么要逃”楪野抬高了声音··“那种情况解释得清吗”龙哉微微侧过头看向他,表情一本正经又充满挑衅,“而且我讨厌警察,非常非常讨厌。”
将桌上的牛奶推到郁夫面前,龙哉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肚··“我不喜欢喝牛奶,你喝吧·”·审讯结束后,楪野和郁夫走在走廊上。
“为什么”楪野气急败坏,一把夺过郁夫手上的牛奶,“看起来跟送业绩一样为什么只跟你说不跟我说”·“也许是……刚好决定想说吧……”郁夫心不在焉地回答着,视线却在楪野手中的牛奶瓶上,在楪野将要打开盖子的时候,郁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蹿了过去把瓶子重新夺了回来。
打开盖子咕噜咕噜一饮而尽,觉得有些唐突,郁夫赶紧发出了满足的感叹声··“啊好渴真的渴死我了”·楪野对他露出了看怪物时的表情。
“如果今天不能确定的话就会被转到置留所你也是知道的·”楪野看着空空如也的牛奶瓶,调节了下自己的表情,“等鉴定课出结果后马上去查不在场证明。”
“哦·”郁夫点了点头··鉴定课的结果马上就出来了,死亡时间是中午12:20分左右,发现龙哉的时间是12:35分,一般杀完人会在那里待上15分钟吗怎么想都不可能。
郁夫挠了挠蓬松的头发··“也有可能是在找东西·”美月把鉴定单子放在桌上,“不是说发现他的时候正在翻找东西吗一般人不是会先报警吗”·突然意识到一些问题,郁夫有些发愣……报警·“等等,那向警署报警的人是谁”郁夫站了起来。
“不知道,你可以去查一下号码·”美月摇了摇头··太奇怪了,最先报警的人并没有在现场等待警察的到来而且无影无踪,难道说是凶手报的警,那目的又是什么呢·郁夫锁紧了眉头,如果凶手是故意想要嫁祸给阿龙的话,也就是说他知道接下来阿龙会来,所以控制好了杀人时间。
首先,是要消除阿龙是嫌疑犯的罪名··深町徘徊在走廊上,通过落地的玻璃窗可以看到楼下的空地上,有一个人正一动不动地站着··“那个家伙怎么还不走”深町有些无语,“都跟他说了认错人了还不听。”
不一会儿楼下又多了个人,深町趴到了玻璃上,是个陌生人,有一头卷卷的头发··哎怎么放进来了·看到楼下看守的人拉开了门,卷头发的人走了进来。
深町赶紧挪动脚步··“叮-”电梯门打开,郁夫走了出来,将□□亮给深町看··“不好意思打扰了,是这样,你们松江组的二当家段野龙哉因为涉及一起案件而被我们暂时扣留,我到这里需要调查一些东西。”
少当家被扣留了深町在内心惊讶了一下,但表面还是波澜不惊的表情,他平静地扫了一眼郁夫:“如果是这样的话,请便。”
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郁夫感觉有些新奇,找到阿龙的桌子,桌面上的一盆白色蔷薇看起来充满朝气··原来阿龙还养着它啊……突然被触碰了回忆的闸口,郁夫静静地望了一会儿,还是甩了甩脑袋在电脑前坐了下来,移动了下鼠标。
电脑没有关机,跳出了待机画面,需要输入密码··密码是什么郁夫试着输了下龙哉的生日,错误··阿龙怎么可能拿自己的生日当密码郁夫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愚蠢,又赶紧换成了龙哉的手机尾号,还是错误。
换了门牌号,车牌号都是错误,郁夫妥协地拿起手机打算打回警署询问一下,突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会不会是结子老师的生日呢·打上数字按下回车键,屏幕跳到了桌面,密码正确了·试对密码的喜悦感来临的时候,同时也混杂着一些些失落。
原来阿龙……真的很喜欢结子老师啊……··打开股票的交易页面,郁夫有些慌乱,因为从来都没有接触过,根本不知道怎么捣鼓,戳了半天好不容易戳开了当日交易记录的页面,结果又跳出一个窗口,需要输入密码。
密码还真多……郁夫想都没想就输入了结子老师的生日··结果居然是错误·原来不是同一个密码啊……·郁夫又键入了刚刚尝试过的密码,全部错误。
在快要放弃的时候,内心的小想法冒了出来,郁夫缓慢地按上了自己的生日··不可能怎么可能·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赶紧按下清除键,郁夫掏出手机,打算打电话去问。
万一……试一下应该没事吧……·郁夫重新打上数字,犹豫地,磨蹭地将手指移到回车键,内心开始莫名地紧张起来,郁夫心一横,按了下去。
屏幕的画面跳转,今日交易的记录显示了出来··郁夫愣愣地望着屏幕,有些凌乱··密码是对的··有的时候你会在意一个人,不会特别去记住,但会在某些非特定的,偶然的情况下想起。
有的时候你会记住一个人,不一定会把他时常挂在嘴边,但会在某些毫不在意的,轻描淡写的时刻提起··有的时候你还会遇到这样的人……·藏着掖着就是不让别人知道,像生怕被偷走什么重要的宝物。
却在心里狠狠地记住了他··郁夫呆滞在电脑屏幕前许久,才意识到要去确认交易记录··密码是我的生日……吗·发酵的内心无法抑制地膨胀起来,意味不明的,莫名的喜悦是怎么回事,原来自己是那么在意那种事情吗仅仅只是一个密码而已……·案发当天中午的交易记录在12:00整,案发是20分钟之后,这个距离到达案发现场也是有可能的,并不能造成决定性证据,看来那个人似乎是认定就是要让龙哉当替罪羊了。
从松江组走出来的时候,郁夫将脖子缩进龙哉的围巾里,阿龙身上好闻的味道一下子弥漫了鼻腔,糟糕的情绪被治愈了一点点··“那个……你认识段野龙哉吗”·面前突然走过来一个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腕,郁夫被吓一跳,是个陌生人,染着一头看起来很不良的黄色头发,眉目清秀,眼神没什么杀伤力,甚至有些软。
“我没办法进到里面去……”那个人叹了口气,“所以希望有人可以帮我稍句话·”·“等等……”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郁夫看着他越来越悲伤的表情不由地急了起来,“你慢慢说……阿龙……呃,你和段野怎么了”·那个人深吸一口气,坚定地望着郁夫的眼睛。
“我非常喜欢段野桑,对他一见钟情,希望他可以明白我的心意”·突然刮起的风席卷着自己蓬松的头发,郁夫站在原地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不知道自己脸上是怎样的表情,只知道脑海中不停回响着那句话。
“我非常喜欢……非常喜欢……喜欢……”·“也就是说无法确认是吗”三岛科长抬眼看了看表情阴郁的郁夫,“那没办法了,今天晚上转到置留所……”·“能不能再延迟一下呢”郁夫打断了他的话,“呃……嫌疑犯的伤还没好吧,去置留所的话万一被其他人……”·“龙崎啊”三岛站了起来,重重地用手肘撞向他的肚子,“你是不是太在意了点。”
“唔……”郁夫捂着肚子蹲了下来··美月在位置上默默地注视着郁夫,直到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心越急越容易忽略掉重点。”
美月递了杯咖啡给郁夫,“可以看得出来你现在很混乱·”·“是吗”郁夫扬起笑脸··“这种笑也掩饰不了。”
美月冷冷地望着他,郁夫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很奇怪,你以前似乎不是这样·”美月坐了下来,开始翻起了手边地文件,“为什么你那么在意段野龙哉的事”·郁夫酝酿着理由。
“难道说……你们认识吗”美月抬起头,盯住郁夫的眼睛··郁夫的笑容又一次僵在了脸上·· ·☆、胡桃(三)· ·置留所并非所谓的监狱,只是暂时关押未确认罪行的嫌疑犯的地方,虽然情况看起来比监狱好了很多,但是,里面依旧是有很多犯罪者,杀人犯,各种各样的人。
被带领着换了衣服,又把手机钱包等等的东西都交了出去,龙哉在供关押人使用的柜子前随意地挑选着杂志,限定是每人三本··“两个手机啊……”保存物品的警官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根本懒得理会,龙哉拿了本新闻杂志··置留所关押自己的房间是二人间,空间不大不小,角落里一侧靠墙处摆放着一张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自己,大概正在睡觉。
走到另一侧墙边的床上坐了下来,龙哉自顾自地打开手中的杂志,下面的杂志从膝盖处滑了下去,“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弯下腰正要去拣,突然一只脚踩了上来,重重地踏在杂志上。
龙哉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在昏暗中透着阴冷的光的眼睛,在略长的刘海后面若隐若现,眼前的人的肤色透着苍白,脸的轮廓硬朗分明,非常地高瘦,滞留所统一的衣服明显大了一号。
“我讨厌声音·”非常低沉的嗓音传了过来·“安静一点……”··脚渐渐地挪开了,那个人拖着颓废的脚步回到了自己的床铺。
看来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啊……龙哉暼见他衣服上标的名字。·泷川言……吗·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郁夫开始让自己的思绪回到开始的时候。
当时接到报案的时候,楪野比自己和日比野更早一步到那里,在此之前他们正在路口拉警戒线,期间并没有人出来过··统计了案发现场周围住宅区的人的询问,表示都没有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声音。
房门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也就是说是和平开门,或者说,也许犯人和死去的那个医生认识……·郁夫一下子站了起来,问坐在对面的日比野··“那个受害者的手机在哪里”·从早上到中午,到现在晚上,那个叫泷川的人除了喝水就什么东西都没有吃过。
这样真的可以活下去吗·在窗口处拿了两份盒饭,龙哉走了过去,到泷川的床边,轻轻碰了碰他··“喂,你吃点东西吧。”
床上的人动了动,随即猛地翻过身来,狠狠地把龙哉手上的盒饭打掉··“我说过要让你安静点的吧”·衣服被抓住,龙哉一脸波澜不惊地看着泷川的怒气越来越盛,下一秒,龙哉就觉得重心不稳,被按倒在泷川床上。
喉咙被掐住,呼吸一下子困难了起来,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冰冷得不行,比郁夫天生微凉的手还要凉··泷川用膝盖紧紧地压住龙哉的腿,凑近他:“你叫啊快点喊人啊”·抬起手去扯泷川掐在自己喉咙的手,对方力道大得惊人。
“哈哈哈哈哈哈……”泷川笑得眼泪水都快要出来了,原本俊朗的面孔开始扭曲起来,但是笑声却戛然而止,龙哉就这样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像突然没电断线一般地倒了下来。
脖子上一松,还没反应过来,耳边传来了急促的喘息声··“哈……哈……”·仿佛随时就要断气一样··“药……”断断续续的音节传来,泷川伸出手颤抖地想要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药瓶却够不着。
龙哉赶紧帮他拿了过来,顺便递上了水··拍着他的背,好不容易等呼吸缓了过来,龙哉松了口气··泷川挪了挪位置离开了龙哉的手掌,缩到角落,把额头靠在墙上一动不动,表情没有了之前的凶狠,而且带着疲倦和忧伤。
从床上爬了起来,龙哉扭动了下僵硬的脖子··“你有哮喘”·对方没有任何反应··龙哉默默收拾了地上的饭盒,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泷川就保持着那个姿势一直没有动,像睡着了一样··龙哉再一次走了过去,把手中的面包放在桌上:“早上帮你留下的,不管怎么说还是吃点吧·”·随后回床上躺下,过了很久,耳朵捕捉到了十分轻微的撕开包装袋和咀嚼的声音。
龙哉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然后翻了个身··依旧是很安静··龙哉面对着墙壁,夜晚的置留所有些冷,给的棉被什么不足以御寒,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动··一根被子突然扔了上来,直接蒙住了自己的头。
龙哉扯下被子,看到泷川站在床边··“如果你不问他们要,他们是不会给的·”·“这算是回报吗”笑了笑,龙哉直起身子,“你的嘴角还有面包屑。”
泷川的表情略微尴尬,随后他抹了下嘴角,平静地坐了下来:“为什么这么对我……我死掉的话不是很好”·“因为你和某个时候的我很像。”
龙哉没有什么表情,“你就那么想死”·“你很想活着”泷川反问,让龙哉有些吃惊,“对于这么一个世界,你很想活着”·龙哉从床头柜上拿起眼镜戴上,眼神变得犀利起来,随后某个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脑海,眼神又和缓了下来:“因为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泷川沉默地看着他,随后才冷不丁地问了句:“你为什么进来”·“误会·”·“哦·”·“你呢”·“不想说……”·“随便你吧。”
龙哉把背靠在墙上换了个方向,“我也不是很感兴趣·”·“人在这个世界上需要有人来救赎他,而不是摧毁他·”泷川抬起头,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很不巧,我被摧毁了。”
龙哉盯着他的侧脸,这句话类似的,自己曾经听到过,某次在高中校门口等郁夫放学,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没有目的地走在新宿繁华的街道上,讨论着一些深奥又无聊的话题。
“阿龙活着的话……是为了复仇吗”·“嗯·”只是一个短促的回答··郁夫抬起头看着自己:“如果阿龙没有来找我的话,我的人生大概就会一直那么无聊地度过吧……”·“所以你活着是为了什么”当时自己这么问了。
“想要去救赎一个人·”郁夫的表情很认真,而且很快就回答了,“我希望可以有人,因为我而改变一些什么,或者我可以因为他而改变些什么。”
这是一个看起来似乎无关复仇的答案··龙哉把头转了回来,看着前方··“那个人出现了吗”·“谁知道呢……”··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第二天一大早,泷川就被叫了出去··“你是谁”被带到审讯室,桌子前只坐了一个人,却是自己完全不认识的··“有一个交易。”
对方压低帽子,“完成任务后你可以重获自由·”·泷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从表情也可以看出是拒绝··那个人发现泷川似乎不太乐意的样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了照片,摆在了桌上,看到照片后,泷川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变得更加苍白了起来,脸颊因为激动而不断地颤抖了起来。
“你要对我哥做什么”手重重地捶在了桌子上,泷川的脸涨得通红··“如果你不答应的话,你亲爱的哥哥的命就不一定会长久了。”
□□裸的威胁··“我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那个人双手交错放到桌上,“代人顶罪是吧,你哥这么对你,你还无怨无悔的真的是个好弟弟啊……”·“闭嘴”·“任务就是……把和你关在一起的人做掉。”
那个人站了起来,走过来,拍了拍泷川的肩膀,把一个小玻璃瓶放进他的衣兜里,压低声音说,“这对你来说没什么损失吧,非亲非故的·”·门关上,不一会儿,便有人进来,把泷川押了回去。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有权利进到这里来·各种各样的疑点冒了出来,难道说他本来就是警局里的人·这个想法简直可怕,恍惚地回到了关押的房间,泷川望着躺在床上的龙哉的背影,觉得冷汗直冒。
郁夫仔细地翻着死者的通话记录,只有三条,其中一条一看就知道是阿龙的号码,剩下一条是燃气公司的咨询电话,最后一条,打过去并没有人接··去查询了电话的归属地,发现那只是路边的公用电话,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十分可疑了,可是这样就很难锁定在那个时间打电话的人。
郁夫跑到了公用电话的所在地,四处环视了一下,是在还算繁华的大街边上,这条街全街都设置了摄像头,犯人在这里出现会不会太不小心了··尽管有很多疑点,郁夫还是请美月帮忙去调出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录像,自己跑到周边的商店里询问情况。
监控录像里确实显示有人在那个时间点出现过··一群人坐在投影仪之前,反复播放着那段影像··犯人身穿棕色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体型是个男的当然遮掩得那么严实也有可能是女的,这个无法明确地进行判断。
“那么之后犯人去了哪里”三岛科长放下手中的杯子,问美月··美月又把后来的录像播放了出来:“之后犯人一直沿着路走,走进过一家超市,出来之后坐上了公交车,随后就无影无踪了。”
“无影无踪”郁夫有点疑惑··“对,车内没有监控,而那路公交车是去往偏远郊外的有些站点也是没有监控的,所以……”美月叹了口气。
所以就无法知道犯人最后去了哪里,郁夫锁紧了眉头,阿龙还被关押着,犯人的目的很明显是冲着阿龙来的,为什么是黑道之间的恩怨吗可是死者却是和结子老师的死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怎么想是巧合也太巧了吧……·所以犯人大概,不,是一定与“乐园”事件有关了。
和往常一样,送来饭菜的时候,龙哉想要走过去拿,泷川却在龙哉之前走了过去,拿起了饭菜·真的是个难得的改变,龙哉清淡地笑了笑,坐到了桌前··可是泷川的表情并不是很好,甚至说有些阴沉,龙哉没有问他早上被叫出去是什么事,说实话自己也是不关心,唯一关心的就是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郁夫那小子不会忘记自己还关在里面吧·龙哉无奈地拿起筷子,搅拌了一下米饭,正打算夹起一筷子菜,另一双筷子戳了过来,夹住了自己的筷子··什么情况·龙哉抬起头,看到了泷川死灰一般的脸。
再次动了动手里的筷子,可是泷川按得很紧,龙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想吃这个……”泷川说了句看起来像开玩笑一样的话,但是表情却很凝重,他缓慢地把龙哉的菜夹了起来,又缓慢缓慢地凑到嘴边,看起来像是慢镜头。
就在塞到嘴里之前,龙哉赶紧抬手拍掉了他的筷子··“这个菜有问题吧·”龙哉死死地握住了他的手腕,“说吧,是不是这样”·泷川的视线没有焦距:“要么你死要么我活,不然大家都得一起死。”
“谁指示你的”·“不知道·”泷川摇摇头,抬起眼望着龙哉,“所以我死掉就好了,就不用去顾忌些有的没的。”
“如果知道你是那么一个一直想着去死的人当初就不应该把药拿给你”龙哉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却能听出其中的压迫感,“你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人了吗”·这句话其实是在问自己。
从乐园和郁夫分别到高中再次和他相遇中间的这段时间里,那个时候的自己无比厌恶着这个世界,什么都是为了复仇,唯一的残念也是复仇,所有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复仇,没有任何人可以来救赎自己。
泷川原本黯淡的目光突然有了一丝光亮,还有……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长大,母亲改嫁之后,新的家庭明显不欢迎这对兄弟,所谓的新的父亲也只是个醺酒后就对母亲和自己施加暴力的人渣,在某次殴打过程中,母亲已经快奄奄一息,哥哥为了救母亲而挥动着刀子捅向继父后逃走了,自己就被当作嫌疑人抓了进来。
就是这种戏剧又搞笑的人生……··哥哥他到底在哪里……在哪里……·· ·☆、溯流(一)· ·有的时候思绪就像断片一样,陷入到无法自拔的寂寥之中,因而出现急躁。
此时的郁夫就是这样,这种莫名的急躁持续很久了··走进便利店要了监控录像,录像中确实出现了那个犯人,可以,仅仅只是确认一下并不知道其身份并没有什么用。
“那个人的话在购物的时候使用了会员卡·”店长翻找着消费记录,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哎真的吗”仿佛希望又出现在了眼前,郁夫赶紧凑了过去,“能找出会员记录吗”·“可以。”
太好了·跑出便利店的郁夫快速地在街边穿梭着,跑了一阵之后又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三岛科长,锁定犯人的讯息了……所以,既然段野没有嫌疑了的话可以释放了吧。”
“嗯……”三岛的声音些许有些犹豫,“差不多是可以了……”·“那就拜托你了·”郁夫斟酌着让自己的声音看起来不那么急切。
“你千万不要单独行动啊”三岛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放心啦,不会·”郁夫笑着挂掉了电话,脸色却一下子静默下来,然而他并没有告诉给其他人。
自己习惯的搭档一直一来只有一个而已……·阿龙,马上你就可以出来了··“所以说有可能是警局内部的人”龙哉的声音并没有很惊讶,这反而让泷川觉得有点奇怪。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在这里丧命是迟早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杀我”龙哉看着泷川的眼睛,“这样你就可以出去了吧。”
泷川哈哈哈地笑了起来,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出去了又能怎样”·出去了也见不到自己想见的人··“你哥这么对你,你居然不恨他吗”龙哉问完这个问题有点后悔。
泷川抬起头,眼神犀利:“如果是你,你最亲最亲的亲人对你这样,你会恨他吗”·也许会也许不会,龙哉沉默了下来,得不出答案的原因是,脑内搜索了半天,最亲的亲人只有……郁夫一个人,那么,自己会怎么对他·然而就在龙哉思索着如何逃走的时候,却接到了释放的通知。
差不多与此同时,泷川居然也被无罪释放了出来,原因是已经调查出了他的哥哥,正在逮捕当中··“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要与这个世界告别了吧……”在置留所门口,泷川迷眼睛望着天空,久违的蓝天与阳光让他觉得有些恍惚。
龙哉往前有着,一边把手机开机一边戴上眼镜:“一旦他们发现我们被放出来的话就会赶尽杀绝,你还是快点逃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去吧·”·泷川在身后默默地看着龙哉,觉得他并没有要逃走的意思,不免有些疑惑。
“郁夫你现在在哪里”·“正在去逮捕犯人的路上·”·“你一个人吗”·“呃……嗯。”
“笨蛋”·手机里突然传来大音量声音,郁夫差点没把手机摔出去··“你行动的时候不动脑子吗犯人会那么疏忽地就留下信息乖乖等你们上门吗”龙哉的脸上阴云密布,“要么是个幌子,要么就是……犯人故意等着我们过去。”
郁夫警惕了起来,在路边停下了脚步:“你是说,犯人故意让我们过去为什么是我们呢”·“恐怕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龙哉沉下声音,“你把地点告诉我,这也许是个机会·”·是个机会去接近20年前的真相··地点是个郊外的小屋,当龙哉赶到那里的时候,郁夫正蹲在草垛边上向他小心翼翼地挥手。
龙哉靠过去,一起蹲了下来,注视着屋子内的情况,显然,里面并没有人··“好像住户很久没来了吧·”身后突然一个声音把郁夫吓一跳··泷川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并指了指塞满的信箱。
“你为什么要跟来”龙哉瞥了他一眼··泷川露出了意味不明的表情,表示不知道··郁夫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交流,眼睛瞪得雪亮。
“阿龙,他是谁啊”用手指轻轻地戳了过去,郁夫不停地瞄着那个陌生的人··“哦,置留所关一起的·”龙哉说得轻描淡写。
泷川面无表情地望了郁夫一眼,感觉那个卷卷头发的人的目光有些警惕的敌意··“逞那个人还没回来,也许房子里有什么线索·”龙哉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上的草屑,“我进去看一下,你们等在门口,又什么情况联系我。”
刚打算迈出脚步,裤腿就被郁夫扯住了··“万一犯人躲在里面怎么办太危险了”·“那就更好。”
“换我去吧·”郁夫站了起来,冲他笑了下,自顾自地往房子走去,龙哉头疼地皱了皱眉头,从后面用手臂环住郁夫的脖子,强迫他把整个身子扳了过来,一把拖住他拽过去扔给泷川。
“阿龙……”·“别浪费时间了,我去就我去,泷川你看好他,别让他进来·”·看着龙哉独自走过去的背影,郁夫安静下来,赌气似的重新在泷川边上蹲了下来,然后又想起什么,挪了一段,与泷川保持了距离。
·“你讨厌我”泷川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郁夫斜过眼,发现泷川被刘海遮住一半的眼睛正在看着自己,不由地觉得尴尬··“没有……我不知道。”
接着就是一段短暂的沉默··“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跟随他·”泷川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郁夫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泷川并没有发觉,继续说,“他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可是你并不了解他。”
话被打断了,泷川转过头奇怪地看着郁夫··“几天的时间就可以了解一个人了吗”·遭到反问,郁夫垂下头,莫名心绪涌了上来,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时间长就可以了解一个人了吗”泷川反问,“有的时候直觉也是很重要的·”·直觉……吗·小的时候在乐园,自己屁颠屁颠地跟在阿龙身后的时候,也是无意识的,很自然地就跟随了他,然后就是过了那么长,很久很久的时间。
“我不知道时间长是否可以全面地了解一个人·”郁夫的表情像是在回忆些什么,“但是时间可以创造回忆,你与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光会形成无形的羁绊而逐渐清晰,而不会像是在迷雾中寻找方向。”
停顿了一下,郁夫缓慢地继续说:“然后渐渐的,你会发现自己的记忆里哪里都有他的影子,你会离不开他,不想丢下他,也忘不了他·”·那些不管是难过还是感动,开心还是忧愁的岁月。
那些在月光下窗台缭绕的烟雾,手掌的温暖,装作漠不关心却暗暗在意的眼神……·泷川安静地听着,像是在思考什么,许久,他得出结论:“所以那个人是段野吗”·太容易被看透了。
郁夫的脸涨红了起来,刚要辩解些什么,突然从房子处传来的声响打断了一切··一声枪响后,二楼的玻璃瞬间碎成了渣,从空中哗啦啦地掉了下来··在泷川还保持着目瞪口呆的时候,郁夫已经冲到了房前,然而大门被反锁无法打开。
“等下……”泷川正要伸手去把他拉回来,可是郁夫一下打开他的手,跑到一楼玻璃窗边上,飞踹上去··顿时玻璃飞溅··整个动作毫不犹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为什么……”泷川赶紧跟了上去··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感觉稍微一松气腿就要软下来·屋内一片黑暗,一楼并没有什么声响。
郁夫飞快地冲上二楼,刚迈上最后一格楼梯,嘴就被一只手捂住,接着被拖到了一个橱柜后面··“唔……”慌乱了一下,在差点做出过肩摔动作之前,首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不要出声……”龙哉把嘴唇帖到郁夫耳边,压低声音··郁夫安静下来,龙哉松开了他的嘴··赶紧转身,郁夫伸出手,抬了抬龙哉的胳膊,又瞄了瞄他的腿。
·“我没有受伤……”对郁夫这种像小动物一样的行为有点无奈,龙哉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现在那个人还在二楼找我,要想个办法把他拖出来。”
“怎么……拖”郁夫在黑暗中睁大眼睛··“不知道·”龙哉扯住郁夫的手臂把他往自己身边拖了拖,触碰到了奇怪的温热液体,龙哉抬起手,“为什么会有血”·“血”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手上传来阵阵痛感,“可能是被楼下的玻璃划到了吧……”·出血量看起来有点大,龙哉没有多说什么,摘下脖子上的围巾,小心地系了上去。
“会弄脏你的……围巾……的……”说话声音到最后还是小了下去,阿龙的动作总是让人不容抗拒,尽管他什么都没说,郁夫还是安静地让他绑着自己的手臂。
黑暗中渐渐传出了脚步声··“我知道你们在后面·”·说了“你们”,难道已经暴露了龙哉提高了警惕··“光是猜就已经知道了……20年没有见了吧……”· ·☆、溯流(二)· ·20年前·头突然开始剧烈地痛了起来,郁夫抬起手抱住了头蹲了下去。
果然是与“乐园”事件有关的人·龙哉在郁夫蹲下去的时候用胳膊架住了他,郁夫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让他原本的冷静有点无法保持,所以只好让他把头靠到自己肩膀上。
“那两个人也要杀吗”·突然间,另一个沙哑却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有其他共犯吗情况开始突变,龙哉强迫自己耐心下来等待着变化。
“当然·”之前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不然我那么袒护你干什么,泷川空·”·泷川·“哥哥”·二楼的楼道口突然窜出一个人,龙哉看到泷川言冲了出来,直接站到了中间空地上。
“言……”虚弱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言……你怎么会在这里”·“不然我会在哪里”泷川言的声音突然尖锐了起来,“是在代替哥哥蹲监狱吗”·龙哉透过橱柜的缝隙看去,一个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的年轻男子站在二楼大厅的另一边,斜后方站在的中年男待着宽圆帽,并不能清晰地看到脸。
“哥哥你为什么要跟着这个人”泷川言的情绪在渐渐失控着,“为什么要杀人”··“已经回不来了……”泷川空垂下头,手微微颤抖地抓着头发,“自从杀掉了那个男人之后……”·“真是令人感动的再会”边上的中年男鼓着掌往前两步,“那么,快点杀掉躲在后面的两只可爱的小白鼠吧……”·太危险了·“快过来”拉住还在发愣的泷川言,龙哉赶紧扯住他往橱柜后面拖,在地上留下弹坑之前。
还有一点时间可以拖,龙哉想要看一下郁夫情况如何,一转头,却发现原本在边上的人已经没有了踪影··难道说那家伙·那个声音非常熟悉,混杂着久远的混乱的记忆。
郁夫捂住头,从橱柜后走了出来··想要看到那个人,这种欲望越来越强烈,感觉神志都要不清了··龙哉飞快地掏出□□拉下保险杠,冲出橱柜对准泷川空,但是在扣动扳机的同时却被泷川言撞倒,枪打在地面上,弹壳反弹起来,发出“叮”的撞击声,郁夫渐渐缓过神来。
中年男压低帽檐,低低地对泷川空说了句什么之后,转身离去··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看起来极力想要借他人之手来杀人为什么自己不动手。
“你放手”被泷川言按到了地上无法动弹,龙哉被迫被夺取了□□,看到中年男离去,内心顿时焦急了起来··“你要杀我哥哥吗”泷川言把枪猛地抵到龙哉头上。
“阿龙……”郁夫向前迈了一步··“不要过来”泷川言的吼声在空旷二楼回荡着。
但是与想象中的不同,郁夫并没有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他单手抬起手中的枪,对准了泷川空··“所以即使你哥哥死在我的枪下也无所谓吗”出奇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让原本还在奋力挣扎的龙哉顿时安静了下来,他缓慢地回过头去看郁夫,看到的却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陌生的眼睛。
“你的回答呢”郁夫继续问了一句,往空的方向走了两部,迅速地一枪打在他的手上··空哀嚎着蹲了下去··“哥哥”言开始惊慌起来,郁夫抓住这个空隙,猛地跑了过去,一脚踹开他手上的枪。
抓住言的衣领按到地上,郁夫握紧拳头,狠狠地打了下去,没有半点犹豫··“郁夫……”·眼前的,眼睛发红的,不断殴打着泷川言的,真的是郁夫吗·“郁夫”龙哉冲过去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郁夫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没有挣扎,而且任由龙哉那么握着。
“想不起来……”沙哑的声音低低地传来,郁夫低垂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无法看清,但是侧边的脸颊却有泪水滑落··“什么都想不起来,20年前的事情……”郁夫抬起头看向龙哉,“明明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还差一点就可以知道全部了的莫名直觉,但是就是隔着些什么,记忆模糊到不行。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眼前的人的笑容开始变得勉强起来……龙哉的手越来越用劲,使郁夫感到有些疼痛··但是龙哉并没有放开或是减小力道,反而更加用力。
“阿龙……好痛”郁夫疼到不行,想要把手抽回来··“有的时候我很羡慕,甚至是嫉妒,因为你见到了结子老师的最后一面。”
龙哉盯着郁夫的眼睛,“那段记忆如果自己看了的话会不会忘记,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一年一年,反复反复累积起来,就像是现在我手上握着的那么沉重。”
沉重到痛了吗·郁夫睁大了眼睛··“所以你刚刚是要干什么”龙哉在强烈隐忍他的愤怒,“你要自己去送死吗让那段记忆消失吗”·接着是死一般的沉默。
“阿龙……之所以来找我一起复仇,就是因为这个吗”郁夫突然笑了,到却是空洞的,甚至是带着哀伤的笑··感觉不对,龙哉猛然松开了手。
郁夫的手臂在半空中停留了一会儿后,无力地垂了下来··“我大概就是一个回想记忆的机器吧……”手腕还在隐隐作痛,郁夫继续苦笑着,看着龙哉的眼睛,“我会想起来的,请再给我一段时间。”
阿龙觉得很重要的东西,是那段结子老师的记忆,因为承载了那段记忆而仅仅自我觉得有点稍稍不同,一切的一切都像泡沫一样散去··有的时候,会觉得活着是一件罪孽深重又无可避免的事情,所以才想逃离这个枷锁,然而现实的牵绊总会让人不舍,到底在不舍些什么呢·泷川言听到了微弱的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熟悉的哥哥的嗓音,夹杂着疲惫与无力,他醒过来,挣扎着挪动身子,几乎是爬着到了空的身边,然而手掌触碰到的黏腻的血触目惊心,言的身子开始颤抖起来,哆嗦着伸出手去扶,手却被推开。
“那个人说……如果我帮他杀人,就……救我们的妈妈……”空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剧烈的抖动让他的声音无法保持平静。
一枪中腿应该不是这个反应言突然产生了不详的预感··“哥哥你怎么了”·言摇摇头,像是要节省力气:“照顾好妈妈……我……没有办法再照顾她了……”声音到后来已经变成了哽咽,言绝望地看着一缕暗黑的血从他的嘴角滑落。
有点像慢性□□积累成疾··“活下去……”空突然抓住了言的手臂,仿佛要用尽毕生的力气,“活下去”··当言失魂落魄地抱着空到医院的时候,怀中的人早已僵硬,渐渐失去了温度,抢救什么的已是徒劳,看着被白布覆盖的尸体,言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随后像行尸走肉般地走了出去。
哥哥死前告诉他,妈妈就在这家医院里,言不知道要如何应对··“啊什么”查询处的护士翻了翻电脑里的记录,抬起头看了看身上还沾有血迹的言,“你是她的什么人,你查询的人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去世了。”
言的瞳孔一瞬间紧缩了起来,脑内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三个月,三个月刚好是自己入狱,哥哥失踪,妈妈刚刚进医院的时候··刚进医院没过多久就去世了,而哥哥并不知道,还一直以为自己可以维持着她的生命。
丑陋的谎言··言什么都没有说,沿着医院大楼的楼梯一路向上,来到天台上,空气中弥漫着大雨将至的腥咸气息,他来到边缘,俯视着街上的行人··非常陌生又抗拒的气息,言站到了边缘上,抬起头将他能看到的一切景物都收进眼底。
然而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抱歉,哥哥……我似乎不能像你说的那样活下去……”·追寻不到活下去的意义……·阴沉的天空开始飘起了雨,郁夫没有带伞,也无意顾及湿漉漉的身体,走在街上。
几乎是用逃的,也没有打电话给二属,也没有保护现场,自己像是脑内错乱地一般逃了出来,浑身上下抖得连牙齿都“咯咯”作响··那不是生气,是失落……跌落到谷底的失落。
十字路口的电子屏正在播报紧急新闻,医院大楼出现跳楼男子,身份正在查询,隔着屏幕也能闻到血腥味,即使是打了马赛克··红灯跳动,切换成黄灯,绿灯随即亮起,边上的人开始走动,花花绿绿各色的伞移动着,大家都漠不关心地各自走着,郁夫站着没动,目光涣散地看着前面两个中学生,共撑着一把伞嬉戏打闹着,笑声远远地传了过来,刺激着耳膜。
克制也是没有用,郁夫想起了只要自己忘带伞,阿龙肯定会来接自己,在大学的时候,两个人还住在一起的时候··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雨水把视线冲刷得模糊起来。
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 ·☆、溯流(三)· ·日比野美月接到消息的时候着实吃惊了一下,作为龙崎的搭档,龙崎此次的行动自己完全不知道,在有点气愤和不解的情绪下,还听到科长说现场居然连人都没有在保护,龙崎也没有打电话通告二属的人,这种行为简直快把科长气疯了。
美月撑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正要走过红绿灯,红灯却亮了起来,她只好缩回脚步停在原地等··嗯马路对面好像有个人没有撑伞·美月眯了眯眼。
那不是龙崎吗他怎么在这里·尽管隔了条马路美月还是能感觉到他脸上阴郁的表情··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美月回过头,看到一个身材高挑戴着眼镜的男人。
“请问……”美月有点奇怪··那个人默默地把自己手中的伞递了过来··“哎那个,我有伞的……”美月一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劲地摆手。
“把伞给他吧……”低沉的嗓音传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息··“他”·美月顺着那个男人的视线推移过去,看到了被雨水浇灌的龙崎。
是指龙崎吗·莫名其妙地接过伞,美月看到那个男人的镜片很快蒙上了一层雨雾,他凝视着马路对面一会儿,随即飞快地转身离去··绿灯亮起,美月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跑向郁夫。
“龙崎”·郁夫缓慢抬起头,目无焦距··“呃……给你伞·”美月把伞柄塞到郁夫手里,“是个我不认识的人给你的……戴着眼镜,穿着西装,挺高的……大概是你的熟人吧……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三岛科长这回绝对绕不了你……”·在美月断断续续的抱怨中,郁夫回过神来,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握紧伞柄的手微微地抖了起来。
“抱歉”·伞又被重新塞了回来,郁夫往前走去,越走越快··美月呆立在原地,尴尬地握着伞,瞪大了眼睛··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私自行动,擅自离职,于是被勒令在家里反省呆上几天。
郁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了,因为工作,很久没有睡过懒觉,自然醒的感觉很好,但是……·郁夫将手伸向床头,那里放着两只手机,手不自觉地伸向白色的那只,翻开。
没有来电,没有短信··合上盖,重新把脸埋到被子里··还在期待些什么的自己真的是愚蠢得要死,一直以来都搞不清楚这种感觉,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失落为什么看到阿龙内心深处就会产生莫名的喜悦,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那么在意他……·郁夫抓着自己的头发,弯曲膝盖。
肚子好饿……·冰箱里什么都没有,郁夫扯了扯滑下肩头的松垮的睡衣,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肚子··不想戴隐形眼镜,不想穿正装……结果就是架了副大大的黑框,穿了件连帽卫衣就出门了。
将帽子随意戴上遮挡住了因为睡相而凌乱到不行的卷发,虽然已经过去了寒冷的冬天但是温度也没有回升得很快,郁夫将手揣进卫衣前面的兜里,缓慢地走在街道上···买了便当零食等一堆杂物,手上渐渐拎满了,路过一家水果店的时候,正在踌躇要不要买些水果,结果就看到里面的店员以飞速冲了出来,握住了自己的手上下摇晃。
“又见面了”·郁夫觉得手快要断了,好不容易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是那天在松江组楼下遇到的,那个说喜欢阿龙的人……·郁夫的脸立即垮了下来。
“所以说你有帮我传达到吗”对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在没有这两个字冲出口之前,内心的小心思作怪,郁夫居然点了点头··“他怎么说”·“呃……”郁夫有些局促不安地后退了一步,“他说……说……”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这不是欺骗吗·“是拒绝吗”察觉到郁夫一直不肯开口,那个人失落地垂下了头,“那就算了……我跟他……本来就不可能吧……”·郁夫抿住嘴唇。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你为什么不亲口告诉他”郁夫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把那个人吓了一跳,“你既然说喜欢他,为什么不亲口告诉他”为什么不亲口告诉他这句话感觉是在问自己。
“我……”·“你这样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你们也没有什么交集……”觉得自己情绪越来越激动,郁夫突然间噤声,睁大眼睛望了他一眼,随即快速地提着东西往前走去。
啊……为什么会有这种无名火啊……感觉超丢脸……郁夫懊恼地越走越快,在经过一条马路的时候,手臂猛然被一个人扯住,随后使劲往拖了一下,郁夫一个趔趄往后面的人身上撞去。
“嘀——”地一声,一辆卡车从面前近距离地飞驰而过··帽子掉落下来,垂在了衣服后面,郁夫一脸惶恐地回过头,看到了龙哉的侧脸·龙哉像拎一只猫一样拎着郁夫的后领又往后拖了两步。
你不要命了吗这句话在喉咙卡了半天,想起前几天的事情,还是没有说出来··龙哉松开了他,什么都没有说··郁夫还惊魂未定,后怕地又往后退了一步,不自觉地缩到了龙哉的身后,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又往边上迈了一步,和他保持了距离。
沉寂让尴尬的气氛不断蔓延·郁夫故意不去看他,眼睛的余光可以看到龙哉若有若无地往自己地方飘了一眼,目光带有寒气,郁夫托了托有点往下滑的眼镜··于是继续沉寂。
这种憋屈的感觉简直要疯了,郁夫深吸一口气,把右手的袋子甩了过去··“啊好重啊”·刚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因为龙哉无动于衷。
脸上的温度在不断上升,难道还期望阿龙会帮自己拎东西吗真的是太愚蠢了··手在半空中垂了一下后,在收回来的前一秒,手腕被猛然握住,郁夫本能地缩了下,但是没能挣脱。
“手……还好吗”·意外的不是冰冷的语气,郁夫诧异地抬起头··袖子被龙哉不由分说地撩了起来,白皙的手臂暴露在微冷的空气中,漫不经心缠起来的纱布还隐约透着血,一看就知道是自己胡乱包扎的,龙哉的脸阴沉下来。
用手指把郁夫手上的袋子勾了过来,龙哉一声不吭地过着马路,郁夫只好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在马路边缘··到家门口的时候,郁夫正打算掏钥匙,没想到龙哉比他快一步拿出钥匙开了门,整个动作熟练地好像进了自己家门。
什么·郁夫吓得直接愣在了门口··“阿龙为什么会有我家钥匙”·“阿龙为什么会有我家钥匙”·“配的。”
“什么时候”·“你刚进新宿二属的时候”·“哎”·回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似乎是刚进二属时新人的欢迎会,自己被灌了很多酒,然后摇摇晃晃地走着走着走到阿龙家里去了,拼命捶着门喊名字,差点被保安碾出去,最后被一把拖进家里,坐在地毯上一边傻笑一边还嚷嚷着让阿龙去拿换洗的衣物,一股脑把口袋里的手机钱包钥匙全部给了他,事后被冷嘲热讽了很久,非常丢脸的事件·“可是……可是……”可是了老半天还是卡不出一个词。
可是为什么要存一把我家的钥匙又不是经常来也不是怕出意外什么的……·龙哉放下手里的袋子,看着郁夫一脸好像被侵犯隐私权的表情,黑着脸从口袋上掏出一大串钥匙,拨了几下,摘下一把丢给他。
·郁夫勉强接住··“我家的钥匙,这样我们就平等了·”·居然感到好有道理无言以对··郁夫张了张嘴竟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好捏紧了钥匙。
龙哉自顾自地坐了下来:“药箱呢”·“这个我自己来就好了……”·“拿来·”龙哉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言简意赅的两个字中透露着不可抗拒的意味。
郁夫只好妥协,翻出药箱递了过去,远远地坐到一边··这个家伙……龙哉只好无奈地撑着床挪过去靠近他,郁夫又往边上挪了点,龙哉火了,一把将郁夫的手臂提了起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在躲我”·“没……有……”郁夫偏过头移开了视线···“是因为我说了那些话吗”龙哉沉下声音。
是……在心里这么说了一句,但是说出口却变成了:“怎么可能……”·而龙哉却是一副早已看透的表情,他没有继续问下去,打开药箱开始准备。
剪开绷带,手臂上被拉了一条又长又深的血口,还没有开始结痂,龙哉用镊子夹起酒精棉,擦掉伤口周围凝固的血迹,郁夫垂着眼帘,安静地坐着,也许是戴了眼镜的原因,看起来十分乖巧,照理说应该是会很痛,然而他并没有吭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郁夫大学时候,因为读的是警校,所以难免会有受伤的时候,那个时候龇牙咧嘴一直喊痛的人和现在眼前的人简直判若两人··眼前的人在变··笑容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忧愁的面容,明明是因为自己才让他变成这样,却又一次次把他推到更加无法回首的万劫不复之地。
抹上药水重新缠好纱布,郁夫感觉手上的温度突然消失,龙哉松开了他的手,站了起来··“因为那个时候只有你了·”龙哉低沉的嗓音从上方传来,“我当初之所以找你,是因为只有你了。”
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郁夫抬起头,对上他的眼··“一个人复仇几乎是不可能的,再怎么样我也能认识到这一点·”龙哉漫不经心地,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我本以为我们永远不会再见到了,结果还是相遇了。”
郁夫怔怔地看着他··“所以不要随随便便就死掉,就算是为了我……”突然间说不下去了,声音戛然而止,龙哉自顾自地走向门边,打开,又关上。
寂静重新归来,手中握紧的钥匙卡得生疼,郁夫无力地倒到床上··但是他只待一会儿,便弹了起来趴到窗口,把脸贴在玻璃上,龙哉刚好缓慢地从下面走出来··身体不自觉地动了起来,郁夫甩开门,飞速冲下楼梯。
“阿龙”·听到身后的喊声,龙哉有点惊讶地转过身,看到跑得气喘吁吁的郁夫站在不远处··“为什么不把后面的话说完”郁夫抬起头,“你到底要对我说什么”·龙哉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去。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郁夫急了,赶紧跑上去站到他前面,“这样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这样好像要把对方当陌生人一样的感觉。
龙哉的眼神依旧是不为所动,但是却移到了别处·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无间双龙]很久+番外 by 淑猫君(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