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双龙]很久+番外 by 淑猫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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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间双龙]很久+番外 by 淑猫君(3)
·“我……对阿龙来说到底算什么”这个疑问一直很想问,但是一直又不敢问,郁夫的声音有一丝颤抖,“我……到底算什么……”·“不要闹了……”龙哉软下声音来,绕过他身边,把手放到郁夫蓬松的卷毛上,好像在轻轻抚摸一下,但是温度只停留了一下就消失了。
龙哉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一步步地远离了郁夫··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像潮水一样穿梭,覆盖,喧嚣依旧,突然觉得很冷,郁夫回过头恍惚地望了一眼,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二属的人都察觉到了郁夫的不对劲,尽管他一直在掩饰··也许是因为上次那莫名其妙的案件所以受到影响了吧,美月托着腮,从桌子对面看他,郁夫正在写着报告书,面无表情。
“也给我一点吧,总感觉你在下班之前是写不完的·”美月伸出手,在郁夫眼前晃了晃··“那就拜托了·”郁夫把一半的资料给了她,自己继续低头写着。
美月开始耐心地整理资料,上回的案件只能说是解决了一半,原本的杀人犯因为中毒身亡,唯一的亲人从综合医院的大楼跳下,幕后的指使者无影无踪,有很多蹊跷的地方却无从寻找。
翻着翻着翻到了一份资料,美月扫了一眼,便没有办法从那张纸上移开目光了,这份纸是关于一开始被误以为是嫌疑人的段野龙哉的资料,上面的照片……哎不就是那天下雨递伞的那个人吗·美月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想要询问郁夫,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们既然认识,为什么之前还要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郁夫为什么会和黑社会有牵连,这样欺骗大家又是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发生事件了”三岛科长突然推门进来,“北川警视总监在做演说的时候被枪击了。”
“什么”二属立刻炸开了锅··“不过还好生命没有什么危险·”三岛又补了一句,众人又松了一口气。
“犯人抓住了吗”郁夫有点紧张地问道··三岛摇摇头:“一点线索也没有·”·气氛又一次严肃了起来,最近频繁在警局内部发生的事情弄得有点人心惶惶,大家都有点慎得慌。
“北川警视一直都很和蔼吧·”美月看起来像在喃喃自语,“不像某些人那么讨厌·”·“哎”郁夫听到,觉得有点奇怪,“某些人是指……”·结果美月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是想到什么令人讨厌的人了吗郁夫还是决定闭口不问··“两份蛋包饭请慢用”·“谢谢。”
虽然感觉有些疲倦,但是在吃到蛋包饭的时候心情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变好,郁夫的脸上渐渐洋溢起了微笑··啊……这个还真是久违的笑容啊,美月松了口气:“你常来这家店吗”·“嗯,经常。”
郁夫点了点头,拿起调羹舀了一勺饭,“这家店的品种很齐全啊,什么类型的菜都有·”··“哎感觉有点厉害·”美月是第一次来,本来觉得调整一下郁夫的心情想请他吃饭结果反而被请了。
“嗯……今天是周五呢,那么那个人一定会来·”郁夫看了看窗外,自言自语道··美月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那个人”·“嗯……每回周五都会来这家店的人。”
郁夫看向门口,刚好有人推门进来,便挥了挥手,“啊你来啦”·美月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看到来的人的时候便诧异地僵在原地。
“父亲……”·“哈”听到美月轻轻地声音,郁夫还在摇晃的手瞬间停了下来··日比野警视长笑了笑,来到他们桌边。
“好久不见了,美月,你也在啊·”·这个人是……是……是郁夫一瞬间觉得蛋包饭要噎住了,他从来都没有问过对方的身份,但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是日比野的父亲·“您好”郁夫尴尬地和他握手,日比野警视长坐了下来。
“没想到啊,你大概就是和我女儿搭档的……龙崎郁夫吧·”·郁夫点点头,僵硬地笑着,美月则是阴沉着脸··“最近工作觉得如何”·“还……好。”
看到美月毫无反应,郁夫只好硬着头皮应和着··结果一顿饭下来感觉如坐针毡··终于结束之后,郁夫在门口与他道别··“你不要和我一起回去吗”坐到车里后,日比野警视长把头转向一言不发的美月。
“你先回去吧·”美月淡淡地回答··车子开走之后,两个人走在街上,郁夫才敢小心翼翼地问··“呃……感觉你心情有点不太好。”
“你觉得我父亲如何”美月突然问道··“很好啊·很亲和也很容易交流·”郁夫没有撒谎,只是单纯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觉。
美月撇了撇嘴:“我就知道是这样,对于一个只知道工作,家庭形同虚设的人,真是虚伪·”·居然这样说自己的父亲,郁夫很惊讶,总感觉他们有什么很大的隔阂。
“也许……有什么误会吧……”郁夫不知道怎么劝,只好这样安慰道,“有的时候交流沟通也是很重要的·”·“这个我知道啊……”美月无奈地叹了口气,“有的时候明明相对对方说什么却开不了口,龙崎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一语中的。
郁夫沉默了下,又点了点头··自己和阿龙,似乎就是这样,没有办法做到坦诚地交流··“有的时候想得太多,背负的太多,就会不太想说什么·”美月低下头。
“但是有的时候即使不说什么,也是会明白的吧·”郁夫突然大声这么说了一句,让美月觉得有些惊讶··“默默地看着对方也是很好的吧。”
向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郁夫肯定地说,“我想你父亲肯定也是在默默关注着你,天下的父母都是这个样子吧……”·被笑容所感染,美月也笑了出来。
“什么啊,这种看起来像是情感教育的样子·”·“啊那是因为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啊”·“现在好了。”
“说明这样还是很有效的吧·”·“喂喂……你在骄傲些什么”·两个人好像突然释怀了些什么一样在大街上不顾形象抽风地笑着,有点像在自我安慰。
“少当家,那边有什么吗感觉您一直在看·”从后视镜中看到少当家反常地一直看着窗外,深町十分疑惑··“没什么……”·因为红灯而排起了长长的车流,龙哉从车内看到街边走过的郁夫,他的身边走着一个女人,两个人聊得十分开心的样子。
郁夫在笑··龙哉默默地注视着他,有点贪婪地看着他的笑容··这种没有防备的,发自内心的笑,自己已经多久没有看到了……龙哉往记忆深处追溯了一下。
很久很久了……·· ·☆、上弦(一)· ·“什么龙崎要被调到搜查一课”·“哎”郁夫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为什么”·比郁夫还惊讶的是美月,她阴沉着脸冲到三岛科长面前:“是我父亲的决定吗”·回答她的是沉默。
“明天,就要直接过去了·”·“唉那么快”·话说这也太仓促了吧·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件好事,这样就更方便调查真相了,这样子……就可以快点想起20年前的事情了,这样子……阿龙就不会……·“龙崎”·“啊”·“你在发什么呆啊,喂傍晚一起去喝一杯吧。”
“一起去吧,啊……想想要分开还是很寂寞啊……”·郁夫摆了摆手:“我不会喝酒……”·“算了吧,你刚进二署的时候不是喝了很多吗”·“那个是……”怎么说,盛情难却。
·结果还是没有办法拒绝··“喂阿龙……”踌躇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哦·”·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安心了一下。
“那个……我明天就要被调到警视厅了·”·“恭喜·”声音听不出是喜悦还是其他什么,短暂的沉默后,龙哉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问了句,“你在哪里有点吵。”
·郁夫望了望还在饭桌上痛饮的同事们,有点无奈地说:“呃……欢送会吧·”·“不要喝醉了·”·“呃……嗯。”
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对自己饮酒很敏感,这一点很久以来都没有改变··但是……·但是这回郁夫像赌气一样,回到饭桌上一杯杯地喝着酒··“喂喂……你不是说不能喝的嘛”不断倒着酒的同事明显感觉有点不对劲。
“偶尔尝试一下又没关系·”郁夫红着脸冲他摆摆手,又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内心十分烦躁,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些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阿龙有什么话没对自己说,或者是他有什么想法没有传达,不断郁结郁结到了快要抓狂的地步了。
又是一杯酒下肚,意识有些模糊,郁夫自顾自地和同事道别,又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龙哉捧着杯咖啡,在电脑前查阅着文件,突然听到了轻微的类似发音“ta酱”的声音。
怎么可能……这样叫自己的人……·“阿龙……”·更加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把龙哉吓了一跳,紧接着门口就传来了有气无力又急促的敲门声,还有邻居中井太太的声音:“阿拉这是怎么回事”·快速拉开门,一个黑影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挂到了自己身上,龙哉差点站立不稳,瞬间闻到了浓重的酒味。
“他是你朋友吗感觉喝醉了·”中井太太一脸担心地站在一边,“刚刚一直在敲门……”·“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这种情况好像以前在哪里遇到过……·关上门,龙哉艰难地挪了两步,郁夫突然松开了他,脸色惨白地捂住了嘴,飞快地冲向厕所。
龙哉一脸阴郁··郁夫吐得很厉害,不停地咳着,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红着眼眶,看着有些单薄的背颤抖着,龙哉又气又心疼,在边上耐心地拍着他的背··明明不会喝还喝了这么多·折腾了老半天,总算平复了下来,龙哉递过去一杯蜂蜜水。
“阿龙……我想睡觉……”喝了口蜂蜜,郁夫再次无力地趴倒,把脸贴在桌上··“你觉得我这里是收留所吗”龙哉气不打一处来,上次也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只要那家伙一醉就肯定会找到自己家来,像小动物一样蹭上来。
“头好痛……”简直答非所问··郁夫根本就不是在正常的意识状态,咕噜咕噜地碎碎念些龙哉觉得意味不明的话··“啊……为什么不说清楚啊……太……讨厌了,明明随便说些什么都没有关系,我……明明只要听到你说话就会很开心的……一直沉默的阿龙很可怕…很讨厌…”·嗯直到听到自己的名字,龙哉才意识到这段话原来在说自己。
“这样一直纠结牵扯神经我真的……受够了……讨厌……阿龙……”·居然被说了三次讨厌,龙哉的脸上浮出了难以掩饰的受伤的表情。
“你在讨厌我”是质问的语气··郁夫感受到了寒气,抖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下:“本来就是·”·龙哉深吸一口气。
“某些答应的很好又莫名其妙把自己弄醉的人我也很讨厌……”·“还不是因为……”郁夫突然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还不是因为被你弄的心烦意乱才会这样”郁夫大声地吼着。
这家伙……这样冲自己吼似乎还是第一回·龙哉怔怔地坐在原地··“不……也不全是因为你·”郁夫摇晃着走到龙哉边上,“也有因为这样摇摆不定的自己……”·他俯下身,抱住了龙哉,把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这样一直注意着你的自己……”耳朵边上传来了郁夫糯糯的声音··“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人,就是阿龙了·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你喝醉了……”·“我没有……”·“你喝醉了。”
龙哉再次重复了一遍,强行把脸上动容的表情收了回去··“唔……”郁夫不满地皱起了眉头,更加抱紧了他,把头埋到他颈窝处磨蹭,“喝醉了又怎样……”·谁都知道酒后吐真言……龙哉感觉心脏一阵狂跳,莫名的情绪被刺激得在不断往上涌。
“所以我才很想知道……很想知道…我对阿龙来说是什么…”郁夫嘟嘟囔囔地说着,迷起了眼,声音轻了下去,感觉快要睡着了,但是龙哉突然间反过来的拥抱却使睡意顿时消散了。
·看起来像是要安抚郁夫的情绪一般的普通拥抱··“阿龙你……总是总是这样……”不止一次这样沉默地拥抱着自己,有意识的也好,无意识的也好,显得意味不明也好,自己还是会暗暗地想,阿龙是不是也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抱歉……”·但是听到的却是像拒绝一样的回答,就算是提前预想好,也还是像快愈合的伤口又重新撕裂一样疼痛··郁夫挣扎起来,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那……那些都是什么”声音不能控制地颤抖起来,“你喝醉的时候为什么要吻我为什么在睡觉的时候要拥抱我为什么给我买牛奶为什么给我包扎伤口为什么在我被下药的时候和我做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吼了一阵后,郁夫的声音轻了下来,“是因为结子老师吗因为我要想起那段回忆所以想要补偿我”·“不是……”·“那是为什么仅仅是因为我们是搭档吗还是我是你为了复仇利用的工具”·听到工具,龙哉皱紧了眉头,猛地扳住郁夫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听着……”耳边终于传来龙哉低低的声音,“因为那个人是你……因为那个人又天真又单纯又傻又笨一直让我放不下心,因为那个人是我唯一的家人我还要担心会不会离我而去,因为有那个人的存在,我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一点生活下去的理由。
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郁夫怔怔地望着他,呆滞在原地,眼眶里聚集起来的泪水在不停地打着转··龙哉俯下头,毫不犹豫地吻住了他,带着些粗暴和焦杂,又带着些急迫与克制。
“现在……我吻了你,但是我没有喝醉·”许久,龙哉松开了他,声音有点沙哑··郁夫的脸烧得通红,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啧……还是不懂吗”喝了点酒就会智商下线吗那个家伙……龙哉皱了皱眉头,看着他越来越迷离的眼神。
“阿龙我要睡觉……”郁夫软绵绵地趴到他肩头··龙哉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己下定决心说了那么一长段话之后连个反应都没有,而且……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喂……喂”龙哉抬起手毫不怜惜地拍了拍他的脸。
“好烦……”结果手却被拍掉··龙哉无奈地把他半扛着站了起来往床边走去··“大概……会忘掉吧,醉成这样……”这样自言自语。
“笨蛋……”没想到耳边却传来了回应,“我听到了……不会忘的·”·龙哉又好气又好笑:“还没睡着”·“嗯……”含含糊糊的声音传来,但是却带着撒娇般的威胁语气,“所以你也不能忘,忘了我就……”·“你就怎样……”·“我就……离开你……”·跟三岁小孩一样的赌气方式。
“跑得掉吗”龙哉把他放到床上,却顺势按着肩膀推倒了他··“……不知道……”·不是跑得掉跑不掉的问题,是自己根本不会想要离开他。
如果没有遇到你,我的世界会是怎样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至少不会是这样,至少不会是这样胸口悸动,鼻头酸酸的很想哭,但是却有点雀跃的内心。
 ·☆、上弦(二)· ·第二天早晨,车子在地铁站门口停了下来··“其实要送到警视厅门口也是可以的……”·“不用了”郁夫急速地打开车门差不多是跟逃一样地跳了下去,腰部传来一阵酸痛使他动作迟缓了一下。
“不要太勉强……”龙哉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再……再见”郁夫一咬牙甩上门,假装镇定地走进地铁站。
第一次觉得记忆力太好也是件痛苦的事情··“啊啊啊啊啊……我到底说了什么啊啊”·一边痛苦地抓着头发一边有些艰难地走下楼梯,自己像个霸道的小孩一样自说自话地告白了一番后就被自然而然地推倒了还主动地勾着脖子就吻上去结果就做了那种事情还全程挂着迷一般的神经质笑容。
黑历史绝对是黑历史·郁夫抬起手捂住脸··不不不这样太奇怪为什么感觉还是有点开心的这不正常啊不不不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好烦啊·“那个前面的小鬼你到底要不要进去啊”·身后传来了一个大叔不耐烦的吼叫,郁夫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拿着卡在检票口站了很久了。
“抱歉抱歉”看起来那个大叔戴着墨镜充满了恶意,郁夫不由地多看了几眼··结果一路上,不仅和那个大叔坐的是同一路地铁同一个方向,就算是出口都是同一个,直到最后到达了警视厅的门口。
“哎你这个小鬼居然是警视厅的吗之前完全没见过啊”·“呃……今天刚刚调职到这里……”·“哪个课的”·“……搜查一课……”··“啧啧啧……”那个大叔咂舌了一番后摘下了墨镜,抬手撩起额头的碎发,“那以后就是同事了,冈本廉,请多指教。”
啊……啊郁夫还没反应过情况,僵硬地握了下手··说实话要不是现在正在警视厅里,绝对不会想到眼前的人居然是个刑警,一头嚣张的棕毛,胡子拉碴,但是却长了张有点意外的帅气的脸,感觉如果好好收拾一下地话还可以年轻不少。
但是……·“啪”一掌直接拍到了郁夫的背上,一弯腰,又痛得要死,郁夫用手扶着腰,觉得下一秒就要背过气了··“喂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龙崎郁夫。”
“年轻人腰不好可是很要命的……”·“……”·但是这人的性格真的是轻浮又差劲·“廉又在欺负新人”·“看起来那么像吗”·“嗯……怪不得女朋友会吓得跑掉……”·“喂扁你哦”·刚刚走进办公大厅,冈本就和一群人吵吵闹闹地说开了,郁夫抱着纸箱到处找位置,冈本看到后,伸出手指了指远处的桌子。
什么情况·手指所指之处的两排桌子边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都到哪里去了”·“犯罪课的人都喜欢往外跑。”
冈本走到自己位置边坐了下来,转了转椅子,“但是我比较宅·”·郁夫有些无语··结果一直到中午都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没有任何人回来也没有接到什么任务日比野警视也没有传话要自己过去,本来想去吃个饭什么的,发现冈本趴在桌子上睡死了,于是就只好自己去吃。
·刚在餐厅的桌子前坐下,就有人坐到了自己面前··“龙崎,你好·”·“你好……”自己并没有说名字吧,为什么会……·“你叫我小夏就好。”
面前的留着短发的年轻女孩笑了笑,“不过记得加上前辈·欢迎来到搜查一课,和冈本搭档感觉如何”·“我的搭档是他”完全不知道郁夫差点被噎到,不过感觉小夏前辈似乎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嗯……他没有说嘛不过这样也符合他的性格·”小夏沉思了一下,“他刚刚从卧底的任务中回来,估计心情不大好。”
“卧底任务”·“为了端掉某个黑社会的毒品走私所以决定潜入调查了·”小夏用调羹敲着碗的边缘··“潜入调查”之前也不是没有听到过,是危险性很高的调查方式,选择潜入就意味着要暂时抛弃自己作为警察的身份。
小夏看着若有所思的郁夫,又幽幽地说了句,“在冈本的周围的话……危险性很高哦·”·“呃……”·“之前的搭档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殉职了。”
小夏的声音低了下来,“所以他之后一直反对再安排搭档,什么事情都是独来独往……不过这回是日比野警视亲自的安排,就难以违抗啦·”说到日比野警视,小夏立即露出了向往的神色,“对了,下午三点的时候记得去一下日比野警视地方,嗯,在15楼A室,有大任务哦,记得叫上冈本。”
原来看起来那么吊儿郎当的人也隐藏着如此痛苦的回忆啊……·当冈本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两点,桌上放了一份餐盒··“看你没吃午饭,就随便打包了一份。”
郁夫从一旁探出头,冲他笑了笑,“所以我就按照自己喜欢的来了,蛋包饭,你应该不会讨厌吧·”·冈本愣了愣,随即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然后又马上收敛了笑容。
“不,我最讨厌了”·“哎”·“骗你的·”·“……”·这种说话方式好像阿龙……郁夫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愣愣地瞟了下他的侧脸。
“下午三点要去一趟日比野警视那儿·”·冈本点了下头,默默地扒了两口饭咽下:“果然……”·“什么果然”郁夫有点不解。
“你调到这里来是有原因的·”冈本抬头,原本玩世不恭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可惜我还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之前一起吃了几顿饭比较熟悉吗果然还是自己想得太天真了……·“可是……我……”·“不过你也不需要想太多。”
冈本将最后一口饭送入口中,“升职是件不坏的事,至少现在是·”·“嗯……”郁夫把头缩了回去,趴到了桌上··怎么说,还是有些怀念在二署的时候大家打打闹闹的日子。
下午三点,郁夫忐忐忑忑地走进办公室,虽然之前已经见过不少次面,但是自从知道日比野是警视长的时候还是会很局促不安,不安到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冈本突然一掌拍到郁夫的背上,让他放松一下,随后向前两步。
“有什么任务”·“是这样的,在下周六晚上,东京湾将会起航一艘观光游轮,船上有可能会有聚众赌博和黑社会的毒品交易,需要你们去调查。”
“仅此而已”··“仅此而已·”·冈本的表情立刻变得很不爽:“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什么要调查的内容吧。”
日比野警视将背靠在椅子上,波澜不惊地看着他··“没有……”·看着冈本还要质问的样子,郁夫赶紧打断他的话··“那……那我们要怎么潜入”·“我们拿到其中的一对会员夫妇的会员卡,你们代替他们进去……”·“嗯……哎夫妇”·“没错。”
日比野笑了一下,“所以需要其中一个人男扮女装进去·”·“那就让郁夫这样好了·”冈本挥挥手,以不同寻常的速度快步走了出去。
“冈本……等……等一下”郁夫呆在原地,回头看了看日比野“慈祥”的笑容,突然觉得鸡皮疙瘩开始翻涌。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简直就是折磨,例如两个大男人逛女装店这种神奇又尴尬的事情··“哦~原来是这样·”·在向店员详细说明的情况之后,对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随后郁夫就被拖了过去··“哎”·店员上上下下打量了下郁夫的身材,随后一脸安心地对冈本说:“穿礼服的话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那……试衣服就麻烦你了·”冈本走到等候的沙发边上坐了下来,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喂……”郁夫涨红了脸,还没吭几声,就被店员拖进了更衣室。
几番折腾后,店员一脸笑容地走了出来··“好了·”·冈本差不多快要在沙发上睡着了,听到好了之后又瞬间恢复了精神,直起了身子··郁夫低着头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
整个店里的顾客店员的目光都变得惊讶起来··冈本倒吸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上弦(三)· ·“你你你你你……”·冈本人生第一次觉得词穷,不,应该是结巴或者是哆嗦。
站在眼前的人,怎么说,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应该是典雅美丽可爱或者是三者都有··郁夫的皮肤本来就偏白皙,再加上黑色礼服的衬托和店里的灯光,看起来就显得更加白嫩,礼服没有过多装饰,很长快拖到了地上,裁剪看起来随意实则很好地体现了腰线,代替了原本毛茸茸的自然卷的是光泽很好的深棕色的长卷发,柔顺地披散了下来,脸上的妆容并不浓艳,而且很轻薄,因为原本底子就很好,天生一双大眼睛,所以不需要后期过多地修饰眼睛看起来就很灵动。
·周围轻微的啧啧称赞声传来,郁夫的脸红得快滴血,想要赶紧走回更衣室,可惜穿着高跟鞋本身站立就很困难,更别说走路··冈本不紧不慢地扶住了快要跌倒的郁夫。
“很合适·”大概就是这样的评价··“真的”郁夫不安地抬起头看他··“呃……嗯。”
冈本不动声色地别过了头,郁夫这样子的抬头实在是有点惊艳的感觉··“这样就不会被识破了吧……”郁夫松了一口气,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冈本发现自己差点要挪不开眼了,便立即转身,挥挥手说:“我去付款,你快点换衣服吧……”·总有一种很糟糕的感觉,冈本叹了口气··“你怎么了感觉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走在桥头,郁夫注意到冈本一言不发。
“没……只是想到了一个人而已……”冈本停下脚步,趴到了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风景··“一个人”郁夫也停了下来。
“前女友而已·”冈本吊儿郎当地说着,“刚刚你穿礼服的样子,和她很像·”·“你们……分手了啊……”感觉不是一段很好的回忆的样子,郁夫也趴到了栏杆上,把头枕在手臂间。
“她去世了,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哎”郁夫惊讶地转过身··冈本的视线飘在远处,从口袋里掏出包烟,咬了一根出来,打了几下打火机点燃了它。
“我和她都是警察,她就是我曾经的搭档,自然而然的相遇,恋爱,本来今年3月,我们就要结婚了·”冈本往空气中吐着烟圈,明明是沉重的话题,他的语气却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平时因为工作,都穿得很普通,所以试婚纱的时候特别兴奋,当然,她穿婚纱的时候很美丽·一切都快准备好了的时候,在突如其来的追捕某个盗窃团伙中,她为了救陷入到包围中的我拼死把对方引到其他地方,因为寡不敌众而中枪身亡……”·是一个充满悲伤的故事……郁夫侧过头,冈本忧郁沉寂地吸烟的样子,像极了阿龙,差点有一瞬间就要这么以为了。
阿龙每次想到结子老师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我想她一定是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的·”过了许久,郁夫伸出手拍了拍冈本的背安慰他,“因为她用生命保护了你,寄予了强烈的愿望所以……你一定会幸福地生活着,带着她的一份念想。”
就像结子老师希望我和阿龙好好活下去的那样··没想到冈本突然开始笑了起来,把郁夫吓了一跳··“喂喂喂,什么情况”··“你这家伙说起话还真的是一本正经啊。”
“这个很好笑吗”郁夫很泄气··冈本扭过头抬起手去□□郁夫的头发··“嗯,很好笑·”·或者说是很久没有这样笑了,明明发生那件事并没有过太长的时间,但是一直封闭的世界就好像度日如年,很久很久,都没有人进入的那个世界。
终于挨到了周六的晚上,等郁夫到约定的地点的时候,冈本早已等候在那里,但是郁夫却根本没有看到他,确切地说地是没有认出来,直径从他面前走过,然后被一把拉住。
“喂,我在这里·”·“哎”郁夫回过头··冈本一改原本胡子拉碴的颓废外表,摘掉了搞笑的墨镜,将额前随意的刘海都一丝不苟地梳了上去,搭配西装正经得不像话。
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吧·“其实我也是有几分姿色的·”还没等郁夫发表什么言论,冈本就自己先定位了一下,笑得很闪耀的样子。
郁夫回以冷淡的表情··“哦,年轻了一点而已·”·当郁夫和冈本登上游船的时候,还是被游船上的奢华的氛围给震慑到了··“嗯……看来这对夫妇大概是有钱人。”
冈本用手抓了抓头发,漫无目的地走在甲板上··郁夫有些磕磕绊绊地跟在一旁,并没有说话,于是冈本刻意放慢了脚步,保持了郁夫一样的步伐··“话说根本没有告诉我们具体的调查对象,这怎么查”感觉有些郁闷,冈本有点埋怨。
郁夫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喂……我说……你也不需要那么怕暴露吧·”冈本终于忍不住吐槽··“这位小姐你好。”
边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搭讪的人,“之前似乎没有见过你,是新的成员吗”·郁夫一脸惶恐,感觉差点要脚崴,寻求帮助似的望向边上的冈本。
“啊……不好意思·”冈本向前一步,一手揽住郁夫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我夫人今天有点感冒·”·搭讪的人尴尬地笑了笑,随之讪讪离去。
“演得如何”冈本有点欠扁又得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郁夫捏着他的手,远离自己的手臂··“好好好,演得很好·”看起来像真的夫妇一样。
“你在敷衍·”·“没有……”·游轮二楼的观光平台上,我孙子桐乃正在观赏海上的夕阳,作为今晚众多黑社会头目中显眼的一位,她时时刻刻都在脑子里打着小算盘,让利益的获取得到最大。
“段野,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盯着下面看了,那里有什么吗”桐乃的声音传来,龙哉微微转过声,嘴角牵起一个笑容··“一件好玩的事罢了。”
桐乃不解,也懒得追究,自顾自地离开了··龙哉继续转回来,视线默默地飘落到在一层栏杆边上的某个人身上··深町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喂……少当家的表情完全不是像看到好玩的事情一样,反而……有点敌意·“没有告诉我们需要盯防的对象也许是因为对象并不明确吧……”走得很心累,郁夫走到室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强烈忍住想要把高跟鞋丢进海里的冲动。
·“所以我们现在连这艘船上将要出现的人物也无从找到资料·”冈本摇了摇杯子中的酒松散地坐到一边,顺便又拿了一杯递给了郁夫··郁夫一愣一愣地接下,抿了一小口后便放到了桌上,果然还是讨厌酒的味道。
“那就只好顺应事态发展来进行了·”冈本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不要过于麻烦·”·“嗯……”郁夫安静地坐着,感觉像是在想什么事,冈本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真的好像……简直一模一样……·察觉到郁夫有一缕后面的头发挪到了前面,冈本想要伸出手去帮忙撩,在手指快要触碰到之际,突然有一个身影挡在了面前。
龙哉不动声色地将郁夫放在桌上的酒拿了起来,又将手上的一杯牛奶替换了上去··“和我换一下·”他不顾郁夫惊愕的表情,抬手将杯子中剩下的酒送入喉中,便转身离去。
冈本完全没有搞懂情况,一脸疑惑地望向郁夫,郁夫却是满脸通红··“你们认识”·“不……呃……也不是……”感觉语无伦次,郁夫急得拿起牛奶猛喝。
“你不喝酒”·“嗯……”·呼吸很紊乱,或者说是感觉要停掉了,为什么阿龙会在这里还被看到了自己这个样子,感觉真的各种糟糕糟糕透了·冈本还想问些什么,却发现郁夫已经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明明是这个方向,阿龙人呢·郁夫站在甲板上,有点焦急地找寻那个熟悉地身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面上的气温下降,感受到凉意,郁夫不由地有点哆嗦,抱紧了手臂。
“你在找什么”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接着一件外套轻轻落了下来,熟悉的味道弥漫开,是令人安心的味道··“在找……”你,这个字没能说出来,郁夫怯生生地回过头。
龙哉只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着他,看得郁夫心里发毛··“呃……这个是……任务,嗯,任务·”郁夫扯了扯裙子又尴尬地笑了笑挥了挥手。
·“哦,和那个人假扮成夫妇也是任务吧·”·“嗯……”怎么感觉问法有点奇怪,“他是我新的搭档·”又解释了一句。
“喂原来你在这里啊”门打开,冈本走了出来,冲郁夫挥了挥手,视线却瞟了一眼郁夫身上的外套··“你好”用力地和眼前的这个戴眼睛的男人握手,冈本露出了一脸看起来表面很和气的笑容。
“哎呀~是生人啊……我都没听我妻子介绍过·”冈本将郁夫身上的外套还回给龙哉,又脱下自己的外套披了上去,将郁夫往自己身边揽。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感觉……郁夫张了张嘴,却顿时无语,这个人是不是演上瘾了·龙哉没有表情··“段野龙哉,松江组二当家。”
非常简洁地介绍了自己··“哦哦哦~”冈本应得很随意,“你们是在说什么事情吗不好意思打扰了,今天我妻子身体不太舒服……”·“没关系。”
龙哉打断他的话,脸上是礼节性的微笑,“不过你居然不知道你妻子不喝酒,你们夫妇关系真的是很好啊……”·吃惊的是郁夫,这种看起来突兀又火药味浓重的话感觉根本不是像阿龙说出来的。
但是冈本偏偏很能受这种这种挑衅的话的影响··“啊……对啊·”冈本冷笑了下,一把将郁夫搂到胸前,“对别人的妻子献殷勤,你们的关系也真的是很好啊……”·“谁知道……”龙哉一脸揶揄,挪动了脚步转过身,“对吧……郁夫……”·郁夫顿时觉得后背一凉。
“什么啊那家伙”龙哉离开后,冈本不由地爆发出自己的气愤,“话说他知道你是谁啊·”·“嗯。”
郁夫不可置否,捶了捶冈本的手臂,冈本把自己抱得很紧,感觉有点透不过气··冈本松开了他··总感觉那个人看郁夫的眼神中的情愫有点不对劲,冈本皱着眉头盯着郁夫。
“怎么了”·“没什么……”冈本别过脸·· ·☆、陨星(一)· ··目前的游轮上,既然出现了阿龙,那么也就意味着这回调查的事情也许和阿龙所在的组有关,如果到时候万一起了冲突,到底应该站在哪个立场呢……·“不好吃吗”冈本挥舞着叉子,擅自从郁夫的盘子里戳了块蛋糕,“你刚刚一直在发呆。”
“嗯……太甜了·”·“哎有吗我可是意外地喜欢甜食啊……”干脆一整个盘子都端了过来,冈本没心没肺地吃了起来。
“那我去把衣服换回来吧……”郁夫起身,“等一下所谓的‘交易’就要开始了吧,这样子不太方便·”·“唔……好吧。”
冈本咽下嘴里的食物,“啊……好可惜啊,本来很可爱的嘛……”·“喂……”·在确认厕所周边没有人之后,郁夫一咬牙,抱着装有衣服的袋子飞速地冲进男厕所,却直接撞到一个人身上,差点摔到地上,但是那个人却一把扶住了他,还顺手接住了快掉落的袋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居然愚蠢到忘记确认厕所里面有没有人了··“抱歉抱歉抱歉我……哎阿龙”低着头一股脑道歉,在看清眼前的人之后,郁夫瞬间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还在想要怎么解释呢……”·但是龙哉却一脸严肃地望着他,把袋子递到郁夫手上。
气氛僵了一下,郁夫笑了下,故作轻松地走到洗漱台前··“阿龙……今天晚上有什么事情吗”快速地摘掉了假发,把高跟鞋甩到了一边,觉得还是有点不安,于是就这么意味不明地问了,郁夫整理着头发,眼睛的余光却往边上一直瞟。
“只是普通的交易而已·”龙哉靠在一边的墙壁上,淡淡地回了一句··“普通的……交易”·“只是对于管辖区的范围进行商讨。”
龙哉又补充了一句··那这样看起来并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日比野警视会让自己和冈本到这里来·郁夫一边沉思,一边反手想要把裙子的拉链拉下来,但是怎么都纹丝不动。
“哎”·拉链好像卡在了原地一样,郁夫有点不知所措,一脸惨淡地望向龙哉··是求助的眼神··但是龙哉居然很自然地故意无视了这个眼神。
“是谁让你这样到这里来的”向前走了几步,龙哉皱紧眉头,语气严肃··“哎呃……是任务……”被龙哉的表情和语气吓了一跳,郁夫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
“哦……那个冈本……没有对你做什么事情吧……”龙哉又往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的眼睛··“没……有……”郁夫结结巴巴地回答着,想要继续往后退,后背却抵到了墙壁上冰冷的瓷砖。
龙哉向前,一手撑住墙壁,把郁夫禁锢在自己的臂弯中,一手搭住他的肩膀,有点温热的手指触碰到了有些凉意的皮肤··“阿龙……”··距离好近,近到可以数清一根根眼睫毛,郁夫的脸开始加温,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要小心那个家伙……”龙哉低沉的声音传来,搭在肩膀上的手顺着光滑的后背往下,将裙子的拉链缓慢地往下拉··裙子终于落了下来,郁夫愣在原地,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快速离开龙哉,从袋子里拿出衣服开始穿了起来。
气氛实在是有点糟糕,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郁夫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冈本人……挺好,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所以……”·那个家伙,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样子……·“因为复仇的事情绝对不能暴露,所以你最好与他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叹了口气,龙哉打断他的话,走过去拿起台子上的领带,自顾自地帮郁夫系上··“呃……嗯·”郁夫顺从地垂下了手,阿龙说这样的话并不是一次两次了,有的时候自己真的很想劝他说不需要那么敏感但是话到嘴边就咽了下去。
因为阿龙真的很重视复仇这件事,劝他的话会很生气,这是毫无疑问的··“还有……今天晚上……要小心·”龙哉又补了一句,郁夫没法看清他的表情,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帮警察会知道些什么,但是最好不要插手今天晚上的事情·”最终整理完领带,龙哉退后了一步··“果然果然今天晚上是要发生什么事情的吧”郁夫的神经紧绷起来。
龙哉不可置否,点了点头:“我甚至希望你现在就可以下船,可惜目前正在海上·”·“到底是什么事情”感觉事态并不是如自己想象的轻松,郁夫紧张地握住了拳头。
“其实这艘船上,混进了除了原本就确定好的两个黑社会团体之外的另外一些人·”龙哉掏出了把枪扔给郁夫,“在这种周边都是海洋的封闭环境中,不是最好解决一些什么事情吗”·“不会……是要……”郁夫接过枪,不安地放到口袋里。
“对……有可能会火拼·”龙哉一脸严肃,“更让我觉得不解的是,这里的警察不止你和冈本两个,还有其他人·”·“哎还有其他人”·“你能认的出来吗”明明是疑问句,龙哉却说的像是陈述句,“肯定是你们不知道的,不然怎么会放你们进来。”
郁夫沉默了下,很奇怪,如果说是警视厅派人过来的话,互相不告知的话……“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郁夫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派我们过来的时候可没有听说啊……”·“那么就是故意不让你们知道。”
龙哉无奈地摇摇头,“当然也有可能是,警察界并没有想象中的统一·”·“你是说……”·“分派系,相互斗争,暗地里斗,大概就是这样。”
龙哉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为了各自不同的目的不择手段,和黑道其实并没有什么两样·”·这些话让郁夫直接想起了上次未解决完的事件,顿时消沉了起来。
“那……阿龙也要注意……安全……”半天挤出一句话,郁夫觉得自己有点词穷,自己作为警察感觉却并没有特别的实感,甚至都没有阿龙看得透彻,有点说不过去。
“不需要担心我·”龙哉抬起手去揉他的头发,“只是在这里我比你熟一点·”·“可是……”·“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装作互相不认识,这点做的到的吧。”
龙哉打断他的话··郁夫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点头,龙哉沉默了下··“如果阿龙遇到什么事……很危险的事的话,怎么办”·“我说过的吧,比起担心我的安危你更担心一下自己比较好。”
龙哉看起来好像根本没有把郁夫的话当回事··感觉没有办法继续说下去,郁夫只好作罢,龙哉有时候,或者说是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很固执,很自信··这并不是个缺点,郁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这是因为受了太多次伤感受了太多悲伤而选择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在别人的眼里,他似乎一直站在高高的顶端俯视着,而看不到柔弱的一面,这一面,就算是郁夫都从来没有见到过。
·从来没有··“哟”·“哟什么啊……”郁夫坐到冈本身边,“晚上的交易会快开始了吗”·交易会所在的地方位于游船二层的中央大厅,目前会场已经布置好了,圆形的舞台看起来有点像是拍卖会,会场里已经稀稀落落地坐了一些人。
“哦,差不多吧·”冈本打了个哈欠··“哎”·“有点奇怪·”冈本指了指舞台上的一个人,“那个主持刚刚说需要推迟一点时间。”
“嗯,所以哪里奇怪呢”·冈本环视四周:“如果没有推迟时间的话,还有15分钟就要开始了,你难道没觉得会场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吗”·这么一说还真是,郁夫愣了愣。
“为什么……”·“不知道·”冈本摊了摊手,“一种可能就是他们已经提前得到了通知,说明之前很早就出了点什么事情,还有一种可能我还没想清楚。”
注意到冈本在不停地看着舞台,郁夫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主持在与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交流着,表情凝重,那个女人看起来已经有点年纪了,但是十分有气质,目光出奇地凛冽。
·不一会儿郁夫看到有一人朝那个女人走了过去··“什么啊,是那个家伙啊·”冈本先在一旁炸毛了··阿龙·没有看错,那个人确实是阿龙。
难道这个女的是阿龙那个派系里的人吗·“你……和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冈本一动不动地盯着龙哉,话却是在问郁夫。
“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冈本瞟了郁夫一眼,又扭过头去:“现在这个场子里都是黑社会的人,他也不例外吧……”·郁夫默不作声,就当是默认。
“警察和黑社会,看起来真的是很不错的组合呢·”笑声传了过来··“你可以帮忙保密吗”郁夫忽略了笑声,扭过头看他,会场的灯光忽明忽暗,冈本的表情有些意味不明。
“拜托你了,一定不要告诉别人·”·果然是有什么事情,冈本一脸已经看穿的表情,但是他很快又换了一副嘴脸··“求我喽”·“喂喂喂”看着他厚颜无耻的表情,郁夫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咳咳咳……不求的话我就立刻告诉别人……”冈本作势掏出手机··“等等一下”郁夫一把夺过他的手机,“求……求你了……”·“嗯……好”冈本一脸满足,“要我保守秘密可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怎么有种得寸进尺的感觉……·看着郁夫一脸颓废又很无奈地瞪大眼睛的表情,冈本忍住笑,凑近他,却又停了下来。
从舞台边缘处飘来的目光实在没有办法忽略,冈本用余光看了一眼注视着这边的龙哉,一手勾过郁夫的头,把额头靠了上去··“痛……”郁夫被吓了一跳。
“条件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说·”·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扑在脸上,郁夫又气又尴尬地推开他··“随便你·”·冈本不可置否地笑着。
郁夫完全不认为这种事情会很好笑,只好一脸很无语地看着冈本,而冈本一半的笑点则是来自于在远处那个叫段野龙哉的人越来越可怕的表情··什么嘛,这个人的反应也太有趣了吧·“那就这样吧。”
把手机收回,冈本摆摆手,“待在这里也不是什么办法,我们出去吧·”·“呃……哦·”松了一口气,郁夫往前两步,头微微回过来去看还在舞台边上的龙哉。
好凶·吓得赶紧回头,郁夫缩了缩脖子,刚刚是被瞪了吧绝对被瞪了· ·☆、陨星(二)· ·船上的走廊意外安静。
“你看,只有那一侧的走廊是有人看管的·”冈本走到墙角蹲了下来,“说明应该有什么人在那里·”·“这不是很正常吗”郁夫压低声音蹲到边上,“因为船上都是黑社会的人,小心一点也是常理……”·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冈本捂住。
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就看到被看管起来的一侧走廊有一样东西被抬了出去··“是尸体·”冈本判断道··郁夫瞪大眼睛看他··“别瞪我啊……我知道你眼睛大。”
在这种时候还不忘吐槽,“看来有人死掉了·”·郁夫用力掰开他的手··“……不能呼吸了……”·冈本愣了一下:“啊,抱歉啊……因为有人就是因为在执行任务中说话声音被听到于是就……”·“是未婚妻吗”立刻就可以猜到是谁。
“对啊……”冈本看似平静地叹了口气,“不然情况还不会那么糟糕……”·尸体被抬出后移到另外一个房间里,郁夫判断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这个是哪个组,于是只好发短信给龙哉把地址告诉他。
“这两个……是警察吧·”船上的控制室内,我孙子桐乃看着监控屏幕说道,“今天混进来的人可真多·”·龙哉一言不发地盯着屏幕,屏幕上是冈本和郁夫礁龇糯蟮牧场·“山城组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桐乃继续问。
“当然是找到杀害他们当家人的凶手了·”龙哉一脸阴沉,“群龙无首是很可怕的事情·”·“啧啧啧……一上来就这么狠。”
桐乃叹了口气,“人员核对得怎么样了”·“应该差不多了吧·”·“屏幕上的那两个呢”·“不是那些人。”
龙哉想也没想就回答,“有个叫‘zero’的属于警察的组织,凶手大概就是那些人·”·“真是奇怪……”桐乃坐了下来,“要杀人灭口也不会挑个好时间,简直就是堂而皇之地说快来抓他们一样……”·“如果……”龙哉停顿了下,但还是说了下去,“如果能全都解决在这艘船上,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很方便……”·“他们的目的不是杀所有人吧。”
桐乃打断他的话,“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龙哉不由自主地微微握住了拳头··“我一开始放出的消息就是诱饵。”
桐乃笑了起来,“我故意让他们以为段野龙哉是山城组的组长,他们才会误杀的……”·龙哉有点惊讶地望着她··“其实真正的目标是你吧……”桐乃重新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我很好奇,你和他们崃耸裁戳鹤樱俊·拳头越攒越紧……然后又很快松开了。
“很早之前的个人恩怨吧……”·是很平静的语气,桐乃抬眼看了下他:“我不希望因为你的个人恩怨导致更大的问题·”·龙哉微微点头。
“还有那两个被发现的警察怎么办”桐乃换了一副愉悦的表情,“看起来他们完全在状况之外……”·“现在也没有办法把他们赶下船吧。”
龙哉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就交给我来处理吧·”·“不行,我们得想个办法到那边去·”冈本站起来了一点,眼睛死死地盯住里面,“这绝对有什么问题。”
郁夫只觉得有点恶寒,但并不知道是为什么,总感觉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在没注意的时候,冈本已经假装像刚路过的人一样往看守的两个人地方走去。
“等一……下……”话都来不及说完,声音就被突如其来的一群人发出的脚步声给掩盖住··“什……么……”·一群衣着黑色的人把郁夫和冈本两人团团围住。
发现势头不对,冈本立即抬脚就飞踹开一个人,开始陷入到混打之中,郁夫也没有过多的呆滞,飞快地加入了进去··如果只是一两个人还好,人过多就会有些吃力,何况……·这些人并不是很平凡,多少都有受到过训练。
郁夫很快意识到这一点,渐渐觉得力不从心起来··肚子上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要吐出来了··“咳咳……”一个没站稳就给对方造成了可乘之机,头发被人抓住,带动着整个头部都往墙上撞去。
闷声的敲击声后,郁夫失去了意识,顺着墙壁滑了下来,留下了一条可怕殷红的血迹··“欢迎欢迎·”·一个优雅又有点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意识在慢慢地回来,郁夫在地上动了动,发现手已经被捆住,顺着目光看去,冈本喘着粗气,站在不远处,嘴角还在流血但侨疵挥械瓜拢谒鼙呶巳恕·声音的主人就是之前看到的,站在阿龙边上的那个有些年纪的女人,如果没麓淼幕埃褪前⒘诘淖橹奈宜镒油┠恕·“不是说让我负责的吗……”·隐约听到有阿龙的声音,郁夫又动了动,把头歪了过来。
龙哉就站在桐乃身后,一脸阴沉··“在关键的时候太过善良是你的弱点·”桐乃连头都没有回,“我怎么能确定他们不是派来的那个叫‘零’的组织里的人。”
“你还要继续打吗”桐乃又把话抛给冈本,可是却没有得到回答,叹了口气然后走到了郁夫边上,桐乃继续说道,“你可以继续,但是你的搭档的腿就……”·有人拖着根棍子就站到了边上。
心里一沉,郁夫看向冈本··“我放弃·”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了,冈本妥协地抬起手,任由他人随意捆绑··“接下来……”排除了障碍后,桐乃重新面对郁夫。
“你是谁派来的”·警察与黑道向来界线分明,一般不会过多干涉,除非……·她在怀疑我们是不是杀了那个人的凶手·郁夫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觉得无从说起。
本来这回来调查的目的就是端掉不法交易,动机过于明显,说出来估计就没有活命的份了··郁夫摇了摇头··“哦不知道……那好。”
桐乃勾了勾手指,“你们几个按住他·”·顿时就有人死死地按住了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棍棒挥舞的声音,紧接着,腿上就传来剧烈的疼痛。
直接一棍打在了郁夫的腿上,感觉已经要骨折了··咬住嘴唇硬是没出声,郁夫抬起眼,看到龙哉面无表情看着自己,却没有所动··对……现在是陌生人,如果阻止的话就太可疑了。
郁夫还是没吭声··棍子又接二连三落了下来,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瘆人的声响··“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一旁的冈本立刻就炸了,“你们要打就打我”·“你再多说一句,你可怜的搭档就要多挨一下。”
桐乃微笑着警告他··“你……”·“打”·又是猛然一下,郁夫疼得蜷缩起来,不停地喘气,额头的冷汗不断地冒出,打湿了前额的碎发。
冈本震惊地在原地止住了话,再次妥协地闭上了嘴··视线有点模糊,努力睁大眼睛,郁夫别过头去不看龙哉,他很清楚两个人的关系不能暴露,所以才会硬撑但现在,与其看着难受,不如不看。
“够了·”·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出现,郁夫扭过头,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灯让人感觉头晕,但是龙哉惨白的脸却格外清晰··感觉比此时痛到快晕过去的自己的脸还要惨白很多。
龙哉一把夺过棍子,甩手就扔··棍子在地上的撞击在空旷的房间格外响,滑出很远·桐乃默默地看着他,脸上是高深莫测的表情···“有时间在这里审讯不如多关注下外面的情况。”
龙哉的语气听不出是愤怒还是高兴,他向桐乃摇了摇手机,“消息来了,确认是‘零’组织的人了·”·桐乃抬起手鼓掌,随后站了起来。
“那你不是更该躲一躲了·”·“不用·”龙哉挥了挥手,“该来的总会来,我也已经等很久了·”·“记住,不要牵扯到我孙子会。”
桐乃警告道,“不然你明天就不是所谓的二当家了·”她又停顿了一下,“当然,如果你还能活到明天的话……”·什么意思……郁夫微微动了一下,“零”这个组织,之前那个未完结的案件的犯人也是这个组织的,而且和结子老师的案件也有关系。
感觉各种事件各种巧合都快要汇合在一起,又差了点什么··房间里的人已经走光,只剩下龙哉一人··郁夫尝试着动了动腿,发现根本没多少直觉··“没事吧”冈本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站起来走到郁夫边上,把他扶了起来。
“还好……”郁夫勉强笑了下··大概是还没断吧,骨折和皮外伤是免不了··“不要乱动·”龙哉在一旁蹲了下来,声音柔和下来,“抱歉……”·这种类型的家伙还会道歉吗冈本嗤之以鼻。
“没事没事·”郁夫勉强翻了个身,痛得呲牙咧嘴,“那个组织的事……”·“我会解决的·”龙哉打断他的话,有着一丝不自然。
“如果……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事,还是报警吧……”郁夫犹豫地开口,龙哉就算掩饰得再好,自己还是可以一眼就看出他很紧张··“事到如今你还要相信警察吗”龙哉抬手,抹去郁夫额头上因为疼痛而产生的细密的汗珠。
“不是相信,是因为有的时候也是可以派上用场·”郁夫双手撑地坐了起来,“在这种四周都是汪洋大海的情况下,只有警察才可以过得来吧……”·龙哉沉默了下。
“你们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走,郁夫你再忍一下·”·“你要去干什么”突然觉得神经紧张,郁夫反射性地扯住了他的衣服。
“你就好好待在这里·”·手突然松了下,龙哉起身,向门口走去··“如果那个时候没有消息过来,你会制止吗”冈本突然在身后说了这么一句话,龙哉的动作僵硬了一下。
“你会制止吗”·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没有答案,龙哉什么话都没说,房门一下子就合上了··有的时候只有当问题摆在眼前的时候才会真正的感受到无助,与其说是无助,不如说对这样无所作为的自己感到厌恶。
龙哉飞快地走在走廊上,握紧的双手还在不停地颤抖··“你会制止吗”·会制止吗·停下了脚步,空旷的走廊上远远地传来了另一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海面上的天气开始变化,开始下起雨来,越来越大,隐约还伴有雷声,闪电把原本有点黑暗的屋子一闪一闪地照亮··“切……”冈本重新坐回地上,挪了下身子挪到郁夫身边,“你们关系很好”·“算……是吧。”
郁夫苦笑了下,有些惧怕雷声,所以表情僵硬··“我看那个家伙……如果不是那条救急的消息,你腿被打断了估计都不会来救你·”冈本的表情很冷静,话听起来也不是在开玩笑。
郁夫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阿龙要怎么做并不是取决于我……如果被发现了的话两个人都逃脱不了·”·“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为了什么才要这样。”
冈本叹了口气,“这样值得吗”·郁夫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冈本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抱歉抱歉。”
郁夫赶紧道歉,“这个不好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好·”·但是脸上却是一脸失落的表情,还是一眼就可以看穿的那种··想着这家伙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伪装啊……·“如果我站在那个叫段野的家伙的立场上的话,会来救你的。”
“什么啊突然一本正经的”郁夫被冈本突然间的发言吓了一跳··“他很重视你吧……”一下子又泄下气来,冈本把背靠在墙上。
“嗯”·“那个家伙……刚刚在扶你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你没有发觉吗”· ·☆、陨星(三)· ·赶紧侧过身躲到了墙边的一间空房里,龙哉轻声却快速地合上门,稍微留了一条缝隙。
“他不会躲起来了吧·”遥远的有些含糊的声音传了过来··隔了很长时间传来了回答的声音··“不管怎么逃,都在这艘船上。”
这个时候的声音已经十分逼近了,龙哉的神经开始紧绷起来··“不过真是棘手啊,因为那个老太婆……”·“也有可能是那个叫段野龙哉的搞的鬼……”·果然……目标是自己吗·“反正,一间一间搜总能搜到吧。”
·“阻拦的人,杀掉就好了·”·要这样找到自己吗龙哉下意识地握住了枪,这个发展真的是糟糕透了……而且最最糟糕的发展就是万一找到了郁夫,那么一切都完了。
“啪嗒”一声,门重重地打开,龙哉冲了出去,故意从走廊经过,把走廊上的人是视线吸引过来··汗水从脸颊处滑落,郁夫抬起手抹了一把,指尖划过脖子,却什么都没有。
呆滞了几秒后,郁夫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慌乱地开始四处寻找起来··“你不要乱动怎么了”冈本疑惑地看着郁夫捂着脖子,脸色苍白。
“不见了……”·“什么不见了”·“项链……”郁夫的焦虑的声音中带着慌张,明明之前还在的,就只是这么短的一段时间……难道……·手中因为握了很久的东西而开始有些酸痛,龙哉跑到甲板上,瓢泼大雨浇灌下来,瞬间全身都湿透了。
摊开手,衔尾龙的项链静静地躺在手心··“你想要知道的秘密都在这里·”之前莫名死去的医生留给自己最后的一封信已经寄到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一个人先看完它,再决定要不要告诉郁夫那个孩子。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喘息声平静下来,龙哉把项链带到脖子上··先是结子老师,再是郁夫,项链经过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最后又到了自己脖子上。
好像还有他的体温和气息,一直陪伴在身边一样··紧闭的门里已经可以听到毫不掩饰的枪响声,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第一次,如此希望自己可以活下来去揭开这个埋藏了那么久的秘密……·除非是不小心掉了,不然有机会拿走项链的只有一个人……但是……为什么·用手用力撑住墙壁,郁夫费力地站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冈本惊愕地看着他,赶紧过去撑住他··什么事情都是有缘由的,阿龙拿走项链也好,我孙子桐乃说的话也好,都是有缘由的。
20年前自己偷偷从结子老师地方拿走的项链,一直一直戴在身上,也只有洗澡睡觉的时候摘下而已,每次看到项链的时候,回忆就像潮水一般涌来,快乐的也好,痛苦的也好,全部都没有挑选地袭来,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告诫自己,终有一天可以去找到凶手,为结子老师复仇。
因为只有这样,阿龙才会从复仇的牢笼里解脱出来··阿龙他……那么多年……都是为了复仇而活,而从来没有懈怠过,这样子……很辛苦吧……·这个时候还待在原地无所作为的自己太狡猾了·赶紧掏出手机,郁夫拨通了号码。
这样无所作为的自己……·“喂是警视厅吗……”·甲板上风雨交加,连人影都很难看清,但是因为毫无遮拦,却成为了一个很不利的场所。
眼前的两个人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生面孔,但是他们说的话,却让自己感到如此的熟悉··“20年不见了,那个时候喊着‘结子结子’不停哭的段野龙哉已经长大了啊……”·龙哉笑了笑,将满是雨水的眼镜摘下塞到口袋里,抬手将被雨淋湿的有些烦人的刘海捋了上去。
“哦,好久不见·”·20年前杀害结子老师的现场,这两人作为警察的公安【ZERO】一定在,是毫无疑问的事情,但是这两个人手腕上空无一物,谁都不是金表男,也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找得很辛苦吧·”高个子男的握住枪,瞄准龙哉,“当初没有清理的杂草现在疯长到让人厌烦啊……”·“交出来吧。”
边上另一个人摊出手,“那条项链在谁地方,交出来·”·龙哉皱起了眉头··自己是目标不如说那条项链才是最终目标,看来是猜对了,放出去的谣言也起了作用,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项链在自己手上,这样子郁夫就安全了。
“不管我交不交项链最后都得死,不是吗”龙哉不慌不忙地举着枪,神情泰然··对面的两个人笑了起来,尖锐的笑声听起来很不舒服。
“在没有拿到项链之前你不会死,但是·”高个子男的表情瞬间变得阴狠起来,“我们会慢慢折磨你直到你开口了为止……”·话还没说完,就只听到远处一声枪响,高个子男就像突然断电了一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边上的人还没完全回头又是一枪,鲜血弥漫开去,被雨水冲刷在甲板上,一片鲜红。
情况转变得太快,龙哉眯起眼,远处一瘸一拐走路的人的身影再熟悉不过了··“郁夫……”·那个笨蛋……·刚想走过去,突然边上的门内又冲出一个人,飞快地绕到了郁夫身后。
“啪嗒·”·郁夫手上的枪被缴械的时间还没有超过三秒,脖子就已经被人用手肘勒住,马上,枪口抵到了自己的太阳穴··郁夫艰难地用余光看到了来者。
“圣副总监……为什么”·勒住自己脖子的手的手腕□□了出来,如此近的距离,金色的手表在黑暗中也散发着熠熠的光辉,让人挪不开视线。
头又开始毫无预兆地剧烈地疼痛了起来··郁夫发出了痛苦的□□……·也是同样的大雨,衣物完全湿透,贴在身上渗着冰冷,眼前的结子老师浑身是血地倒在草地上,不管自己怎么摇晃都没有反应,跪在另一边的龙哉喊到嗓子都已经嘶哑了,声音都有点听不清晰,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无法分清,但是龙哉红肿绝望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却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碰碰他的手的话会不会好点郁夫抬起手,想要过去触碰龙哉··“啪”手在半空就被打掉了··“你看到什么了”记忆中,幼年的阿龙在朝自己吼着,“结子老师是被谁杀的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却忘得一干二净,就像身体本身抗拒去记住那段记忆一样。
“你们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不知道……”·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圣副总监吗·“郁夫”·太掉以轻心了,总以为只要解决掉【ZERO】组织的人就好了,完全没有想到还会杀出另外一个人。
龙哉不敢轻举妄动,刚刚一瞬间以为挟持郁夫的那个人要开枪,感觉心脏一阵狂跳,后怕的感觉一直涌上来,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而此刻郁夫的情况不容乐观,眼神很是涣散,可以说是根本没有聚焦到一点,头看起来也是昏昏沉沉地歪倒到一边。
·“真是让人惊讶啊……”龙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你的部下吧·”·“原来这个矮个子的是你的伙伴啊……段野。”
头顶突然出现了另一个声音,龙哉惊讶地抬起头,看到我孙子桐乃撑了把黑伞站在二层平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下面··“遇到昔日旧友真让人感慨啊……由起人呐……”·“原来是你啊……”圣抬起头,表情还是如磐石一般毫无变化。
这么说起来,圣和桐乃是……·看着不远处差不多处于晕厥状态的郁夫,龙哉只觉得额头直冒冷汗··“我和由起人是大学同期的同学·”桐乃从二楼走了下来,高跟鞋在甲板上踏出“哒哒哒”清脆的声响,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停了下来。
“你啊……还真是有很大变化啊……从那时候算起差不多过了快30年吧·”桐乃的嘴角带着笑,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怀念,反而像在嘲笑,“当时满腔热血练习剑道,说着要变成强大的警官的正直的人真是怀念啊……”·圣沉默地望着她。
“自从大学毕业后我们的关系疏远也是必然的,我也以宝石商的名义只身进去了黑道社会中,然后成为了黑道中人的妻子,关系就完全断了·”桐乃短暂地停顿了下,话锋一转,“可是现在你是谁看到你黑暗又混沌的眼睛我就确信了,你和之前那个我欣赏的男人相比简直是另外一个人。”
“违法搜查,诿罪逮捕,还有暴力胁迫·可以令暴力团伙都吐出来的程度的肮脏的圣队行动方式……这就是你所追求的警察你当上警察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桐乃越说越激动,眼神也越发犀利。
“说起以前的事情……你和我不是都改变了吗桐乃·”圣将郁夫往上提了提,抵住头的枪丝毫没有松懈,因为头痛,郁夫发出了小声痛苦的□□。
“已经可以了”一直沉默的龙哉在一旁开口了,“不好意思,对你们的过去的事情不感兴趣·”·“不要插嘴我们的谈话,段野。
我和这家伙的话还没谈完呢”桐乃不耐烦地回头,“就算是你,也不要随随便便就阻……”·“他的手腕上,是金手表。”
段野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如果说圣手上的那个金手表,我也有一个一样的·”桐乃一脸淡然,“因为这个金手表是专门授予我们大学的首席毕业生的。”
“是啊……就算因为知道你也是其中一员所以我才加入我孙子会的·”龙哉一脸平静地说着石破天惊的话语,就好像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平常。
那个家伙要说出来吗·躲在墙后的冈本调整了一下有点混乱的呼吸,刚刚的对话信息量过于大,一时半会儿有点缓不过来,他在警视厅待的时间不少,圣副总监的事迹也听过不少,但是像桐乃一样这样直截了当抨击他的行为的还是第一个。
“我就直说了,大姐·”龙哉伸出手指了指郁夫,又指指了自己,“我们的目的就是‘复仇’·”·“阿龙……”·龙哉的声音不停地灌入耳中,让原本疼痛不已的大脑开始冷却了下来,郁夫睁开了眼。
“我们所想知道的是,那个时候胁迫我们两个的那个刑事,到底是不是圣……”龙哉死死盯住圣的眼睛,可是对方却丝毫没有动摇的表情··“由起人……就是你们复仇的对象”桐乃眉头一皱,随后开始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傻话,确实这家伙容忍不了暴力团伙和犯罪者,但是,这个男人可不是自己会犯罪的坏人啊”·“不像犯罪吗”龙哉抬起手,比了一个‘枪’的手势,“他现在可是那样指着我的搭档啊……”·“……”桐乃侧过身看了眼龙哉,又回头看了眼圣。
“桐乃……你说过这句话吧……”圣的表情阴暗得如同夜空中密布的乌云一般,“现在的我就好像另一个人一样……”·感觉到话里不寻常的气息,桐乃静了下来,瞪大眼睛看他。
“现在我感到后悔了,20年前的那个时候……果然应该要将你们两个全杀了才行”·“郁夫”·伴随着一道闪电而随即而来的震耳欲聋的雷声,枪上一缕青烟冒尽,弹壳滚落在地。
“啪嗒”·圣的手被狠狠地弯折,手中的枪无力地飞出,落到了很远的甲板上···“咳咳咳……原来就是你啊……”郁夫一把抓住圣的衣领就是一拳,“杀死结子老师的那个人”·圣摔倒在地,翻滚了一圈。
“20年了”·腿上传来的疼痛已经全然不顾,记忆的碎片又星星点点地冒了出来,头痛得快要昏死过去,但脑中的执念却依旧清晰··“要杀掉这个家伙不杀了他的话……”·郁夫冲上去又一重重的一拳,但是被圣避开了,手腕被抓住用力一扯,身子撂倒在甲板上,很快,另一只手也被压制住。
腿无法动弹无疑是最大的硬伤,郁夫喘着粗气,在圣采取行动之前一头直接磕了上去,额头撞到圣的额头上,显然对方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点··圣重心不稳又一次倒了下去,还没能爬起,郁夫就坐到身上,挥着拳头下来了。
拳头如雨点一般疯狂地落了下来,丝毫没有怜悯之情,也没有要就此停手的意思··龙哉怔怔地站在一旁··“郁夫”·但是那个叫郁夫的人却没有听见,或者说是没有意识来听边上的声音了,狰狞可怕的表情好像怪物一样。
从心底升起的不安地情绪很快就上来了,船的四周开始出现了躁动的声音··“救援的人终于来了吗警视厅的速度还真快啊”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冈本站了起来,望了下海里驶来的几支舰队,正打算挥手示意的时候,表情立即僵住了。
·什么为什么来的人全部都是圣队的人·“郁夫”·不行,这样子他什么都听不到。
龙哉向前两步,船边的奇怪躁动声传来,几只小船正靠在此刻的游艇边上,船上全副武装的人正举着枪瞄准目标……瞄准目标·目标是·龙哉惊恐地将头转向正在不断殴打圣的郁夫身上,郁夫的胸口赫然一个鲜红的红外线亮点,而此刻的郁夫,鼻血不停地往下留,滴在圣的衣服上都没有察觉。
快点恢复过意识来啊那个笨蛋·【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的话,我是不会来救你的·】·【哎为什么复仇可是要两个人一起的啊……】·【不要随随便便就死掉,就算是为了我……】·【阿龙,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不管几回几次都是这样,嘴上说的和行动总是对不起来,身体永远都会做出最诚实的反应。
自己一直在意的,最在意的人……·郁夫感觉被人重重地推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声枪响,推了自己的人一个踉跄,撞到了低矮的栏杆边上··郁夫跌在地上,回过头终于看清了那个人,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龙哉嘴角涌出的鲜血像慢镜头一样在眼前划过一丝弧线,嘴角却带着笑。
想要伸出手去拉住那个人,但是只是手指短暂地划过他的手掌··龙哉像陨落的流星一样迅速下坠··张了张嘴,完整的名字还没喊出,就被落水的水花声淹没。
“阿龙……阿龙”·就是因为自己,都是因为自己·在郁夫翻过栏杆的一瞬间,冈本终于冲到边上,死命揽住他的腰把他拖了下来。
“放开我快放开我”·破碎的声音都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在哭泣,心里一直一直有这样的感觉,如果……如果……这个时候不救回阿龙的话,他就要离自己而去了。
头撕裂般地疼了起来,意识渐渐失去,郁夫的头无力地垂了下来,眼角的泪水滑落,很快和雨水混到了一起··无尽又漆黑的海··“郁夫一直和龙哉在一起啊……”·“啊~真好。”
在刚到“乐园”的时候,谁也不认识,觉得“啊~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在阳台上遇到了阿龙,那个时候夕阳照射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窗边洁白的窗帘飘动,有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不小心把手里的包弄掉了发出了很大的声音··“谁”·“啊抱歉”·那个人回头了,是一脸平淡的表情。
和其他在“乐园”的孩子不一样,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童真,眼睛里也找不到什么感情,当时就想,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好奇得不得了··不知不觉就变成一直黏在他身边的人了。
“阿龙你画画真的很好啊而且算数也很棒”·“谁让你叫我‘阿龙’了”·“哎这样叫不是很好”·“不要……”·结果最后还是默默同意让自己这样叫了。
阿龙,真的是一个很麻烦的人啊,平时不怎么说话,动不动就生闷气,使坏打架的时候气势汹汹,过后认错又一脸不情愿,而且,还很嫌弃一直跟在边上的自己··“你,多多少少也独立一点吧”·“‘独立’是什么啊”·龙哉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撕开创口贴,重重地贴到郁夫破裂的额头上。
“痛……”·“别人打你你就还手啊”龙哉的语气里都是不耐烦,“你是打不过他们吗”·“可是……结子老师说打架不好啊……”·可是只过了一天,龙哉就浑身是伤地回来了,还连拖硬拽地带回另外两个同样灰头土脸得小孩。
“道歉”··郁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连连摆手:“阿龙不用的啦”·“你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一直被欺负”没想到却被龙哉凶了一顿。
从一开始,原本在世界上毫无依靠的两个人,就成为了互相的依靠,直到那件事情发生……·“阿龙我们一定要被不同的家里领养吗我去说说看,我们可不可以一起……”·“你去跟谁说”坐在墙角的龙哉的眼睛一点光都没有,因为结子老师的死,已经哭了很多天,嗓子不说话也觉得很疼,“你去跟谁说结子老师吗”·他在嘲讽。
“阿龙”抓着他的衣领,郁夫手足无措地摇着,“我们还会见面吗一定会的吧”·“谁知道……”龙哉视线的焦点飘忽不定,“也许永远都见不到了……”·从“乐园”分开的时候,自己坐在陌生的汽车里,趴在后视窗里看着阿龙离开的背影,哭得根本没有办法停下来。
因为害怕见不到面,害怕得不得了……·也许……永远都见不到了……·· ·☆、花筏(一)· ·“滴---滴---滴---”医院的病房里传来心电测试仪规律的声音,郁夫睁开眼睛,视线在一瞬间得模糊之后变得清晰起来,病床边围了一些人,都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总算是醒来了啊”冈本一手掌拍到郁夫的头上,又被楪野扯了下来··“脑震荡就不好了·”·“喂你小子今天说话没吃药吧”冈本瞪了他一眼,美月看着胡闹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到了一边。
楪野撇了撇嘴,又望了望躺在床上像僵住了一样地郁夫:“喂你没事吧能……说话吧”·“阿龙呢”·郁夫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是整个病房里嬉笑打闹的动作像瞬间静止了一般,寂静得可怕。
微微偏过头,郁夫缓慢地扫视了一圈大家的表情,全部都是闪躲的眼神,心里一沉,眼眶不自觉得开始发红,他再次开口了··“段野……龙哉呢”·声音不停地颤抖着,都快要不受控制了。
“咳咳咳……”楪野见状,只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死了·”·病房里重新归于平静,冈本紧张地望着郁夫,生怕他会突然做出些什么可怕的事情,可是出乎他意料,郁夫什么反应都没有,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躺在床上。
“搜救的时候没有从海里找到尸体,当时天气状况太差又是晚上,已经过去了那么多时间,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了……”楪野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地描述着情况,美月赶紧制止了他。
“少说点吧……”·“好吧,你好好养病,我还有事先走了·”楪野察觉到气氛的突变,立马拿起包离开了··“郁夫……”·“你们都出去吧……”美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她有点担忧地看着郁夫,却发现对方居然在对自己笑。
“我……没有关系的·”郁夫在笑,而且笑得很开心还笑出了声,“我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阿龙和我……我们的复仇还没有结束,我又怎么可以就那样死掉”笑声到最后变成了嘶哑的可怜的央求。
“所以……求你们,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嗯,好·”美月飞快地拿起包走到门外,刚一出门,眼泪就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冈本随后跟了出来,拍了拍美月的肩:“你先走吧,我待在这里就好·”·“你不走吗”·天色渐暗,病房玻璃上投射出冈本的身影,郁夫扭过头望着他。
脸颊上的泪痕清晰可见,眼神却是空洞又麻木··冈本坐到床上,一手搭到他头上,轻轻揉了下头发··郁夫的身子在微微发抖,缩成了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像在忍耐些什么。
“走了的话万一你想不开从医院大楼跳下去怎么办”·“不会的……”手不自觉地攒紧被子,“阿龙肯定不会死的,阿龙怎么可能连复仇都还没完成就死掉呢阿龙他……他……”尽管这样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告诉自己那个不是事实,为什么感觉那么空虚一点点真实的感觉都没有……·从医院的高层望下去,城市星星点点地灯已经亮起,这个城市没有一点改变,准瞬即逝间什么都没有改变。
原本在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冈本不由分说地将郁夫拉到自己怀里··“如果你真的在意的话就好好活下去”耳边传来的声音,焦急又心疼,“他好不容易才让你活了下来,你就要这么浪费自己的生命吗”·没有声音,只有眼泪,扑簌扑簌地滴下来,手足无措,慌乱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脑海中他的身影那么清晰。
“可是……可是……”·可是自己再怎么拼命地想要活下去,最希望陪在身边的人,再怎么都找不到了··头又开始毫无预兆剧烈地疼痛起来,记忆的碎片又一次闪现在眼前,有人向自己举起了枪。
“抱歉……郁夫……”·是结子老师的声音,··瓢泼的大雨将一切都浇透,穿着单薄的睡衣的自己怔怔地看着站在眼前的人,结子老师握着枪的手不停地颤抖,遥远的后面还站着一群黑压压的人,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郁夫抱住头,发出了痛苦的叫声··“怎么了”·在游船上已经目睹过类似情况,但还是被郁夫的反应吓了一大跳,冈本赶紧按响了床头的铃。
楪野一边走在马路上,一边借着路灯看着手上的一张报告单··郁夫的脑部MR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扁桃体内侧前额前野变得机能不全,也就是说无论是怎样恐怖或者是悲惨的事情刺激都会被强化,而无法正常抑制恐怖反应。
刚才医生的问题很是让人在意··“那位受伤的病人是不是曾经有过很严重的PTSD症状”·“嗯”·“PTSD症有三个特征,[回避·麻痹],[过于兴奋]……”医生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有些担忧,:“还有一个就是[再回忆],也就是说可以重现过去的事情。”
“再回忆……吗”楪野将报告单折好,重新放回包中,手不自觉地开始揪起了前额的头发,“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啊……那两个人……”·高高的楼顶上面,龙哉坐在楼沿上,俯视着夜晚的城市,衬衣松散地穿着,脖子上的项链随风摇晃。
狠狠掐灭了手中的烟,腹部传来的疼痛越来越清晰··“时间到了吗……”掏出一板镇痛剂,抠了两颗药丸,混着水喝下,龙哉拿起身边的文件袋。
文件不多,无非是一些从各个渠道拿到的资料··第一份是关于“乐园”机构牵连人员的调查,大到背后的投资者,小到递送快递的快递员,所有人的姓名及详细情况都在上面。
第二份是关于警视厅各个势力的分析及一些重要人员的调查,结子老师项链中,保留的内容已经成功被数据化,一些被揭露的人的身份也由此得到明了,北川贵一郎,警视厅的警视总监,“乐园”的最终操控者,金表男,害死结子老师的仇人。
第三份……是关于龙崎郁夫的身份的调查……·龙哉的目光渐渐移了下去··母亲:龙崎美咲·父亲……·父亲:北川贵一郎·美月用力地推开了家门,发现家里并没有人,疲倦感一下子就袭了上来,但是一下去又冲上来的愤怒感立即把疲倦给冲散,美月打开包,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当时派过去的人都是圣队的人”·“这就是你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没有悲喜。
“这就是你对你女儿的回答吗”美月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耳朵接听电话,“圣副总监的行为非常值得调查……”·“他已经被□□了。”
日比野打断了她的话,“与其想些无所作为的事情不如处理好当下的事情·”·“什么”听到这种说教性的说辞,美月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怎么说龙崎也是我曾经的搭档……还有……”·还有那个……死去的人。
一想到这里,美月的脸就沉了下来··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事件的话,自己也许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黑社会和警察什么的,怎么都不会想到会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而且对于郁夫一直在欺骗的事情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怎样,又何况是在他自己情况如此糟糕的情况下,简直混乱到不行。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这样那样的事情牵扯到一起,自己还不是特别清楚背后的故事,只知道郁夫默默地在承受些什么,而自己完全帮不上忙,而绝对很难过··也许此刻最生气的,是什么都做不了的自己……·独自办理了出院手续就是在第二天。
“这样子没关系吗我觉得还是再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比较好·”一直负责这个病房的护士有点看不下去,不由地帮助郁夫收拾东西,结果发现东西少得可怜,一个包都装不满。
“没有关系,在家里静养也是一样的·”郁夫笑了下,手不自觉地去摸脖子,脖子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一直以来麻烦你了·”·“要注意身体。”
护士看着郁夫独自背上包,额头上的绷带里还渗着血,腿的伤也还没好,“你的头疼的问题已经很严重了,要注意控制好情绪·”·“嗯·”郁夫很乖地点头。
护士叹了口气,静默地注视着他走向门外··“你出院没有和任何人说吧”终于忍不住问出口,护士有点紧张,“你的……家人呢”·刚问完这个问题就后悔了,眼前的人停住了脚步,缓慢地回过头来。
“已经……不在了·”·医院门口的樱花已经落尽,夏季的气息已经在空气中浮动,眼前的人穿着干净洁白的衬衫,微微低下头,带着明晃晃的笑容,但是笑容中却是难以言喻的哀伤。
已经……不在了呢……·腿上的伤并没有完全好,说实话也不是第一次受伤,以前因为被人撞倒滚下公园的楼梯也受伤过一回··郁夫一瘸一拐地走在桥上。
现在回想起那个时候,受伤的自己心情很糟糕,拄着拐杖走在路上,一直嫌弃阿龙走的太快·然后阿龙就走到自己面前蹲了下来··“趁我没有反悔,上来吧。”
那个时候明明对什么都很不耐烦的阿龙居然主动提出要背自己真的是吓了一跳,最后还是因为太可怕了就拒绝了···郁夫停了下来,把手扶在桥的栏杆上。
一模一样的地点,过了那么几年也没有改变··樱花的花瓣在水面漂浮着,缓慢地流淌··突然有人从身后撞了一下自己,没有站稳摔倒在地上,原本脆弱的腿感觉更加糟糕。
“抱歉抱歉”撞自己的小孩惊慌地逃开了··缓慢地想要站起来,力气却使不上来,生平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力不从心··桥的另一头,龙哉在背后默默注视着郁夫的身影,刚从医院查到他出院的信息,又在医院门口看到了他,怎么都没有办法放下心来,就这样一直跟在后面,跟了一路。
明明是一回头就可以看到的距离,自己还是不希望被发现··“如果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好了……”·手上装有资料的文件袋还一直紧握着,不知道要怎样处理自己的心情,看到那个人摔倒都没有办法迈出一步,这样差劲的自己……·“喂”·身边突然站过来一个人,提着自己的手臂就扶了起来。
冈本把郁夫架了起来,语速超快地开始说话了··“你是要一个人出演悲剧吗出院都不打算跟你的搭档说一声吗你知道我跑了多少路才找到你吗还要担心万一你想不开从桥上跳下去怎么办……”·“抱歉……”·恍惚间,郁夫回过头去看自己的身后,桥上什么人都没有,他又重新回过头,定了定神露出勉强的笑容。
· ·☆、花筏(二)· ·一看郁夫的脸就知道不是没有事的样子··“当时未婚妻去世的时候,我跟你一样,每天都不知道要干什么·”冈本搀扶着他,缓慢地走着,“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段日子,发现自己也没有去死的勇气,生活还是要继续,所以也就渐渐恢复过来了。”
路上的樱花瓣铺满了一地,踩上去有柔软的触感,阳光很好,穿过已经长了些许叶子的樱花树,斑斑点点地投射下来,郁夫抬起头,瞥到冈本的侧脸··冈本严肃起来的时候特别像阿龙……·“我知道现在复仇还没完成,你不会做什么傻事,但是……”冈本停下来,走到郁夫面前,扳住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好吗”·是一反常态的认真语气。
停顿片刻后,郁夫觉得自己的目光有些闪躲,但还是点了点头··冈本的眼中流露出欣慰:“真的你不能骗我啊”·“嗯……”郁夫又一次点头,眼神中却充满了无奈。
如果阿龙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上了的话……·“从今天开始,深町,你来负责段野组的所有事情……”·“这个……”·桐乃打量了下跪在面前有些颓废的人,哼了一声站了起来。
“你是想告诉我说段野那家伙不在你就不行了……”·“不是不是不是”被桐乃的语气吓到,深町的头更低了,“非常抱歉我一定会好好经营的”·“嗯。”
桐乃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段野那家伙是真的死了吧……”·“据说……是没有捞起来……”深町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都快要听不到了。
·“为了救自己同伴而死去……真是没想到啊……”桐乃若有所思,想不到平时杀一个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居然做出了这种举动,而且自己还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回到原来的地方,熟悉的办公桌前空无一人,即使段野已经不在了,深町还是每天都打扫地一尘不染,但是……深町走到柜子前,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它,里面原本放置的应该是龙哉常用的□□,现在却是空的。
少当家没有死··深町静默地站立着,久久地望着柜子··一定是因为什么原因而不能出来,所以……·天色渐渐变暗,人来人往的天桥上,楪野走着走着,脚步就慢了下来,对面走来一个人,也停下了脚步,向自己伸出手。
“你对你的救命恩人就是这个态度吗”楪野斜着嘴笑了一下,从包里拿出郁夫的诊断报告,递给了对面的人,“那家伙小时候有什么阴影了你那么宠他。”
“非常感谢你救我一命·”龙哉接过文件夹,对后面的问题选择自动忽略,露出了很官方的微笑··楪野“切”了一声,发现段野的脸色十分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不由地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药扔了过去。
“从给你治疗的密医地方要来的,你的伤还没完全好吧·”·龙哉接了过来,是术后镇痛剂··那天落到海里之后毫无知觉,只觉得意识在渐渐散去,之后楪野如何私自救自己上来之类的事情完全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就在密医的私人诊所里了。
“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吗”龙哉向楪野摇了摇药盒,“欠了太多人情都不知道要怎么还了·”·“好处倒没有,坏处一大堆。”
楪野开始揪起了头发,眼睛中透着捕捉猎物的光芒“我对警视厅里的事情本来就挺感兴趣,这下更加欲罢不能了·”·龙哉笑了笑,转身离去挥挥手。
“你可不要做出妨碍警察公务的事情啊……”楪野在背后用不轻不重的声音嘟囔了一句··龙哉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那我可不能保证。”
·“猜也能猜到你一个人肯定会捣鼓些什么·”注视着他的背影,楪野松开了他的头发,垂下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但事情肯定不会那么容易。”
“我知道·”·“不,你其实也很犹豫·”·龙哉有些惊讶,不由地转过身来··“从小一起的挚友的父亲其实是仇人……”楪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复仇不复仇都是两难的抉择。”
好像在故意激怒龙哉一样··“不管怎么说,那可是龙崎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唯一的家人,对吧·”·龙哉的表情阴郁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咬了根烟出来点上,烟雾萦绕开去。
“哦·”·隔了半天得到了这么个回答,楪野露出了不爽的表情,觉得和这个人根本没有办法继续交谈下去,就转身走掉了··干脆在天桥的栏杆上趴了下来,龙哉看着刚刚拿到的郁夫的诊断报告,之前很多次郁夫莫名的头疼都得到了很科学的解释,但是……这些科学的诊断仅仅只是诊断罢了,受过的刺激是没有办法消除的,那些想不起来的记忆残留一直会折磨他,直到他想起那个人了为止……·一个星期后,郁夫重新回到了警视厅工作,对于此次发生的事情,也许是日比野警视压下去了的原因,并没有让很多人知道,但是圣副总监被关起来的事情是没有办法隐瞒的,一片势力的倒下必然会引起内部的不平衡,本以为北川警视长会出面调动一下人员什么的,结果他什么都没有做。
“给你,午饭·”冈本一手提着外卖的塑料袋,一手拿了罐啤酒··“喂工作的时候你还要喝酒吗”郁夫压低声音,一边警惕地向四周看去,生怕被看到。
“啊我已经这么好几年了·”把袋子放在桌上,冈本掏了掏,拿了瓶牛奶出来,递给郁夫,“你不擅长喝酒吧·”·就算擅长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喝吧……郁夫尴尬地拿了过来,之前除了阿龙之外没有其他人给自己买过牛奶,而且自己对牛奶的牌子很挑剔,一般来说不太会买对,但是……·“哦,我买了明治的,之前有几次看到你喝的都是这个牌子的。”
冈本掰开一次性筷子,开始戳起饭来··但是也会有平时留意细节的人存在……·就像以前从来都没有和阿龙说过自己喜欢喝哪个牌子的牛奶,他却知道一样。
“为什么……会知道我喜欢喝这个牛奶呢”·又一次终于忍不住问阿龙,结果得到的回答却是……·“我随便买的。”
怎么可能……一听就知道是口是心非··不仅是在这种事情上,在其他很多情况下,都表现出一种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却看得很仔细,以前一段时间住在一起的时候,也会为了自己的睡觉时间很早而默默强行把生物钟调过来。
“呃……其实没有关系的,我睡着了就不太会醒来·”·“我只是白天太累了而已·”·结果听到的又是这种解释··“谢谢……”·“啊不用谢。”
好像对自己道谢很惊讶一样,冈本摆了摆手,“本来还很担心你能不能回来,上头没有追究真的是太好了·”·“嗯……”郁夫有点心不在焉地回答了。
这绝对不是偶然,上头没有追究并不代表没有事情,反而也许是怕暴露自身,所以什么都没有说吧··无疑,圣副总监知道很多事情,但是他的探视被禁止了,就好像猜到自己肯定会这样做一样。
这样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日子就像是煎熬·郁夫只吃了几口,就没能再吃下去··这一切冈本都看在眼里,郁夫看起来一天比一天消瘦,食欲也一天比一天差。
这个家伙,意外的不是那么独立啊……·“你在离开孤儿院之后是怎么活下来的”冈本冷不丁地发问了··“什么”郁夫不理解他的意思。
“呃……没什么·”想了想,冈本还是不打算问下去,总不能说,为什么你离开段野那家伙就活不下去这种话,更加添堵··搜查一课的日常工作还是一如既往地多,分配给各个小组的任务不一,郁夫想方设法想要接近日比野警视,可是对方并没有把任务派给自己,也没有办法擅自行动。
现在还有一个不理解的地方是,把圣副总监关进监狱的是日比野警视,这样怎么看都是利用上次在船上的调查,来给他定罪一般,自己和冈本就是其中的一颗棋子,阿龙甚至还……·一想到这里,龙哉就浑身不舒服,圣副总监并不是金表男,因为小时候去乐园的时候,就是那个金表男牵着自己的手过去的,然而在船上碰到他的手的时候,却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还有拿枪指着自己的结子老师,为什么……·“郁夫,医院里还有一张检验报告你去拿过吗”冈本打来电话,“我现在刚好在医院调查事情,可以顺便帮你拿一下。”
“好,拜托你了·”刚放下电话,就听到有人在远处喊自己,郁夫回过头,看到小夏前辈着急地跑了过来··“日比野警官让你赶快到门口去”·看起来事态有点严重。
“发生什么事了”在一路跑去门口的路上,郁夫忍不住问··“他的女儿被绑架了”·“什么”美月被绑架了·“还有……”小夏一边跑一边把头转了过来,“你知道‘那智’这个人吗”··“检验报告已经被拿走了……是怎么回事”冈本觉得有点奇怪,“报告一直都没有去拿啊。”
“我记得……好像是已经有人把它拿走了·”主治医生翻了翻记录表,“而且已经过了不少时间了·”·知道郁夫在这里住院知道主治医师是谁的只有自己,美月和楪野三个人,如果美月拿了的话肯定会跟自己说,所以说只有可能是楪野拿的……·“拿走报告的……是个男的吧……”冈本询问道。
医生点了点头··那就更奇怪了··一边走出医院,冈本一边思索着··楪野只是因为那天后期来救援的时候把郁夫安排进了这家医院,照例说只是一个他的任务而已,像这种检验报告也没多少意义,他怎么可能会有兴趣。
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吧……·冈本拨通了楪野的手机,结果没有人接··在执行任务吗·“你的手机在震动·”·“我知道。”
“接吧·”·“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楪野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还有,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调查现场”手指指的方向,龙哉正带着手套,在书架上翻找着资料。
“刚好有东西要找,结果发生事件了·”·“你是故意的吧”楪野把房间门甩上锁了起来,以免其他调查人员进来,“你是故意制造事件让我们这群警察来给你开门吧,对吧”·“都说了是巧合。”
龙哉连头都没回一下,继而转身从电脑里面拷资料··“如果不是我刚好走进这个房间,你就会被当做嫌疑犯抓住”楪野感觉自己气得要冒烟了,像这种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性格真的是太差劲了·龙哉终于抬了下头,笑了一下,但怎么看都是嘲笑。
楪野深呼吸了下,终于把怒火压抑了下来··“这个是房间有什么吗”他坐了下来,开始问正事··“房间的主人是曾经医坛上很有名的早乙女医生,以移植器官手术很成功而瞩目。”
龙哉顿了一下,拿起电脑边放的相框,上面是医生与他的合作者等人的一张大合照··“而那些移植的器官,就是来自‘乐园’·”· ·☆、花筏(三)· ·楪野抬起头,表情有点动摇。
“我和郁夫还有很多待在那边的孩子,都是这种器官买卖的商品·”龙哉把照片放到原位,缓慢地走到床边,拉开一点窗帘,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或者说连商品都不是。”
“现在的你,已经知道操控这一切的人是谁了吧……”楪野走到桌前,拿起了刚刚龙哉放下的照片,“你打算怎么做”·“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微微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龙哉的脸上,依旧很苍白。
想想也不会,楪野撇了撇嘴··“不好意思,我是搜查一课的龙崎……”楼下突然传来清晰的郁夫的声音··龙哉瞬间把窗帘放了下来。
楪野干笑了几声,看起来心情很愉悦··“怎么你还打算躲着他”·“不要说我在这里·”龙哉没有理楪野的嘲讽,打开了边上的一个柜子走了进去又重新关上,柜子门刚关上的同时,传来了敲门声。
“是我”门口传来的郁夫的声音,龙哉的心一紧··楪野打开了门··“日比野美月被绑架了”郁夫一进门就直截了当地汇报了情况,“据说绑架者来过这里。”
“对啊,楼下·”楪野手指朝下指了指··“噢,谢谢”郁夫转身正打算离开,门即将关上的时刻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郁夫重新转过身,有些呆滞地看着屋内··房间因为在背阳处所以充满了潮湿阴暗的味道,但是房间里有自己熟悉的气息,这个气息不管再怎么微小,再怎么混杂,自己都可以很清晰地分辨出来。
那么那么久相处的时间里,那个人身上的味道……·“阿龙”·因为很长时间没有念及这个名字,自己听到这几个音节的时候,都觉得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
“什么”楪野一边揪着头发,一边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眼睛的余光往柜子处挪去··郁夫往前走了几步,失魂落魄地环视着这个屋子,没有,什么都没有。
阿龙怎么可能在这里……自己不过是还存在着念想罢了··郁夫一拳捶到柜子上,把头靠了上去··“全部都是因为我……”·隔了一层柜子门,郁夫的声音很清晰地传了过来。
“全部都是因为我……”·就差了那么一个冲动的瞬间,就差了那么一个推开柜子门的瞬间,就可以触碰到他··龙哉抬起手,手指触碰到门的瞬间又重新缩了回来。
但是自己却选择了屏住呼吸不发出一点声响··“段野龙哉已经死了·”看着郁夫的样子,楪野只好重新去击碎他的希望,“与其在这里伤感不如快点去救日比野。”
“抱歉……”郁夫转过身,向楪野微微低头表示歉意,随即飞快地跑了出去··柜子的门缓缓地打开,龙哉走了出来,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楪野看着他阴暗的脸色,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了,但他很快就收敛起笑容。
·“虽然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楪野站了起来走到门边,“但是很差劲·”·门重重地关上了··“没用的,别想着要怎么逃跑,还是安静点好。”
“一点都不好”美月在车子里奋力挣扎,但是手被绳子捆得很紧,完全没法挣脱,“为什么突然……”·“日比野小姐。”
坐在驾驶室里戴着墨镜,留着中长发的男人咬着烟,却口齿清晰地用略带轻浮的口气说道,“日比野圆彦,你的父亲,是建造‘乐园’的罪魁祸首吧。”
“父亲……他……建造了‘乐园’”美月停止了挣扎,说实话他对这个突然间在家门口就对自己使用□□的男人充满了恐惧,但是现在这种恐惧却降了下来,相反,变得疑惑起来。
“就连你的母亲去世的时候都因为公务而无法在身边的你的父亲,可是在‘乐园’里和结子老师亲昵地拥抱在一起的人哦·”那智一字一句地说着这些话,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带着闪耀的金色光芒的手表的男人。”
确实有看到过父亲带着金色的手表,美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起来,回想起母亲去世的那一天的情形,年幼的自己一遍一遍地打电话过去,对着根本没有人接的电话无助地嘶吼着,想要让父亲快点接起电话,然而,最终只能看着母亲的体温一点点地下降,变得冰冷。
“把家庭的事放在一边不管,父亲建造这种设施到底要做什么呢真是个忙碌的男人啊……”·“闭嘴”美月突然扬起头,抬起脚就往边上踹去,“不管你说的是什么,绑架我威胁父亲过来你想对他做什么”·“别动啊你这个麻烦的女人”被冷不丁地踹了一下,那智差点没抓稳方向盘,车子在马路上扭曲地行驶了一段路后,又恢复了平稳。
“我劝你还是安分一点比较好,”那智的声音轻了下来,“现在我们是绑在一根绳子上了蚂蚱·”·“什么”·“我们被人跟踪了。”
那智脸色阴沉地看着后视镜,额头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汗珠··“哼,那一定是警局的人,你就先乖乖地被抓起来比较……”冷笑了下,往后视镜一看,美月的声音却变得越来越飘忽。
不对跟在后面的只有一辆黑色的车,并不是警局的,甚至连个车牌都没有·深吸一口气,美月狠狠地扫了一眼那智··“这种时候还能不超速行驶你是在开玩笑吗”·“哼哼……”那智尴尬地笑了下,“这可是在盘山公路啊……”·“不行后面那辆车越来越快了”美月直接扭过头向后看去,“快点加速啊”·“你不要把头伸出去”那智抽出一只手把美月拖了回来,“万一对方有枪怎么办这点常识都没有你还是警察吗”·后面的车辆越来越近,直接逼到了隔壁。
美月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骤停了,那智已经把车子开到了最边上,可是边上的车子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简直像是故意要撞上来一样··“不联系总部,真的可以吗”郁夫忐忑不安地坐在车内,车子里只有自己,小夏前辈,和日比野警视,三个人。
“没有必要……”日比野警视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很沉稳,“人太多反而会惊动对方·”·郁夫没有再继续说话,一大堆事情挤在脑子里,像浆糊一样变得粘稠。
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了··郁夫低下头,刚才屋子里阿龙的气息还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四周·可是事实总是在提醒自己,阿龙已经不在了,所有的所有都只是自己的念想罢了,就像一直无法摆脱的噩梦一样,自从阿龙不在之后,梦里就不停地出现那天落海时候的画面,阿龙嘴角的鲜血在空中划过的血雾都可以清晰地重现,整个世界就像瞬间按了暂停键一样,眼前瞬间变得血红起来。
不断的自责和懊悔成为了折磨,每时每刻都在煎熬··虽然到最后都没有找到海里的尸体,但是没有人可以在渺茫的大海里生存那么久……·手总是不自觉地去触碰脖子,然而那条项链已经不在了,总觉得没有什么实感。
几乎可以确定是阿龙拿走了项链··那里面有什么,自己也再也没有办法知道··那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想起来了,小的时候和自己一起在乐园待过的,那个总是被阿龙说是妹控的那智。
那智绑架了美月,这种莫名其妙的展开是怎么回事··郁夫的视线缓慢地移到了正在开车的日比野身上,突然间,视线停在了他的手腕上,金色的手表正折射着太阳的光芒,晃得眼睛疼。
身子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起来··那智和乐园,美月,日比野圆彦,金表男··那智的要日比野圆彦去救美月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金表男吗·也就是说,日比野圆彦就是金表男·当来到GPS追踪的地址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地上漆黑的刹车印,断裂的护栏和被重物碾压过摧残得凌乱的草坡。
车子从山体坡道边硬生生地撞了下去,掉落在下面的树林里,高度不是特别高,但也受了不少冲击,车内并没有人,但有一些残留的血迹··“这是怎么回事”小夏一脸震惊。
地上的车痕迹显示的当时是有两辆车··“也就是说那智的那辆车居然被撞了,而且对方想要置他们于死地·”还没有从发现日比野圆彦是金表男这个事情中恢复过来,郁夫心烦意乱地在山林间寻找着逃离车辆的两人。
·因为想要快点找到,所以和小夏他们分头行动··万一凶手还在追,此刻每一个人都是独身的话是最糟糕的情况了··刚这么想完,不远处的草丛间就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郁夫赶紧停住脚步,靠到了一棵树后面··终于,有人从草丛中走了出来,郁夫偷偷地瞟了一眼,便怔在了原地··这个人的脸,自己前不久才见过··在那个永远都不想回忆起来的游船上,自己站在甲板上,看到的那个开枪打中阿龙的人。
尽管当时下着雨,天色又很暗,但是那个凶狠毫无人性的眼神却是怎么都没有办法忘记··那个把阿龙杀掉的人·龙哉走到楼下,墙根边上靠着个人,楪野并没有走。
“我走了你下来就被抓了·”楪野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龙哉的眉毛往上扬了下,掏出烟盒咬了支烟出来:“哦·”·“啧。”
龙哉平淡的反应更让楪野觉得不爽,他转身就走,没走两步身后又传来了那个低沉的嗓音··“日比野美月被绑架,你不需要行动吗”·“哈”楪野猛地转过头,“又没有通知本部我当然不用行动了。”
“没有通知本部”龙哉的表情沉了下来··楪野干脆一整个人转过来:“我一直想说的是,看起来你好像并没有特别防备日比野圆彦的样子,他不是那个操控‘乐园’的人吧。”
龙哉笑笑,楪野的观察能力一直很强,有些表现还真难瞒过他··“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烟雾萦绕开去,龙哉把烟拿在手上,“这对于你这个局外人会有什么影响呢”·“我这个局外人的好奇心可是很强的。”
楪野又开始揪起了头发,“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放纵你了·”·龙哉不可置否··“倒是对于龙崎那个小子……”楪野话锋一转,“本是局内人,却被你这个知道详情的人给抛在一边。”
真的是三句话不离讽刺··龙哉僵硬了一下··“搭档嘛,需要使用了就捡起来使用,不要了嫌碍事就丢下·”楪野继续讽刺道,“看起来你也不是这种类型的人嘛。”
龙哉继续沉默着··“某人每天几近崩溃,还想着不忘死去的搭档复仇……”·“别说了·”龙哉把烟掐灭,“如果你看不下去的话告诉他也无妨。”
“我不要·”楪野很快拒绝,“我才不要干这种事情·你要告诉他你自己去说·”·这回真的是头也不回地就走掉了。
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最不关心的就是自己身边的事情··以前,这么对郁夫说过··所以才得以在闹市区背靠着一堵墙通电话。
所以才得以在酒吧隔着桌谈话··还没有好完全的伤口隐隐作痛起来·龙哉微微皱起眉头··“但是在这座城市里,我最关心的自己身边的事情,就是阿龙的事情了。”
这是郁夫的回话··根本无法压抑住自己的喘息声··郁夫捂住嘴蹲了下来,强迫自己冷静冷静··但是脑海中重复不断出现的阿龙中枪坠落下海一直刺激着神经,气血翻涌好像要咳血一样的难受。
那个人击中目标后脸上的表情和此时一模一样··带着血性和残忍··趁着对方没有发现自己,这个时候出击应该比较安全··郁夫握紧了手上的枪,打算缓慢地站起来,腿才刚伸直,突然就有一枪“呯”地打到了身后的树干上。
“那么点时间就躲不住了啊……”不远处的人已经转过身,掂量着手中的枪笑了起来,“真是失望啊……”·被发现了·郁夫开始紧张起来。
不对,对方应该会以为是那智和美月,而不会想到是自己··枪并没有消声,而且时间并不是很久,日比野警视和小夏前辈,甚至是那智和美月应该也会察觉到异常而赶过来。
这个人那么明目张胆的样子,到底是什么目的·反正也躲不住,郁夫飞快地确定目标,开了一枪··并没有击中目标,但是获得了一定的缓冲时间,得以拉开距离换到另外一棵树后。
“喂郁夫”耳边突然传来轻轻的叫声,郁夫被吓一跳,往边上瞥了一眼,那智正在一簇茂密的草丛后招着手·他的额头上留着血,看起来很狼狈的样子。
虽然隔了那么多年,但是那智的习惯还是很容易辨认的··郁夫一过去,那智就一只胳膊甩到了肩上,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还是一头卷毛·”·“自然卷真不好意思。”
“感谢你成功把那么棘手的人引过来了·”·“你在害怕吧·”郁夫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那智全身上下都在抖个不停,感觉说话都在抖。
“我是兴奋”沉寂了数秒,那智咧开嘴一笑,因为脸部僵硬笑得各种难看,眉毛一挑,抹了把头上流下来的血,血立刻就流得更多了··“喂喂喂这个不妙啊我不会失血过多死掉吧”·郁夫抬起手,拨开他的长发看了下头皮。
“死不了……”·“那就好……”把围巾缠到头上,那智松了口气,张开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郁夫四处张望了下,并没有发现美月的身影。
“我让她先逃出去了·”一眼看穿郁夫的担心,那智解释了下,“现在怎么办这个家伙可是【zero】里的人”·“什么”郁夫压抑住嗓音,“你怎么知道”·“20年前结子老师死去的时候,这家伙就在队伍中,当时我离队伍离得最近,所以看得很清楚,那个人的那个大红鼻子是很明显的特征。”
也就是说这个人确实是和20年前的事情有关··所以出现在游船事件并不是偶然,那天如果不是楪野他们到的早,自己或许也会死在他的枪下··“这样一直被追杀也不是办法。”
那智趴到地上,从树丛中观察着对方的脚步,一把夺过郁夫手中的枪··“喂”·还没来得及阻止,那智就开枪了··“你在干什么”郁夫又被吓了一跳,“子弹有限”·那一枪当然没中。
“啊可恶没想到那家伙还知道躲一下·”那智的关注点完全不在那里··郁夫赶紧把枪又抢了回来。
“现在就是拉锯战,对方如果暴露得太明显,就会被我们击中,我们如果暴露,一样也会被对方击中·”郁夫把那智的头按了回来··那个红鼻子,在天气如此恶劣的情况下还是夜间,那么远的距离一枪就击中了阿龙,可见枪法还是很准的。
虽然自己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杀了他,但是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冲动··“而且我们还不知道这个人有没有同伴,如果被围攻的话就死定了”·说到同伴这个词,郁夫还是磕绊了一下差点咬词。
总是会在这种时候不争气地想起阿龙··如果这个时候阿龙在的话,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自己就不至于像现在那么手足无措了··不过为什么要害怕呢·反正阿龙也已经不在了。
最差的情况也不过是死掉啊……· ·☆、弥久(一)· ··茂密的树林里安静得不像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传过来··“那个红鼻子,从那边,到这边,也就几分钟时间。”
那智换了个姿势,翻过身来,“龙哉呢他没跟你在一起吗”·郁夫表情一僵··“哦,你们没在一起啊……”那智讪讪地笑了笑,降低了声音。
“嗯……”郁夫举起枪,将原本低垂的眼睛抬了起来,那智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奇怪,不由地多看了两眼··他看到郁夫的眼睛并不是一篇死灰,相反闪着通透的光亮。
这不是很精神嘛……·直到郁夫开始缓慢地起身,那智才反应过来,郁夫的眼睛之所以闪着光,是因为他在硬生生的把快要流出来泪水给挤回去··“喂……你……”·那智话还没说完,郁夫便飞速地起身蹿了出去,沿着刚刚往后退的路线又折了回去。
对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即飞快的几枪打了过来,但是因为郁夫是突然间移动,所以并没有击中··子弹把边上一棵树的树皮直接掀了下来··那智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你要干什么”·“如果一直停滞不前的话,这样的自己就太懦弱了……”郁夫靠在树的背后,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个人,杀了阿龙……”·“什么”那智觉得自己的精神又一次受到了冲击,但是看到郁夫的表情,又没觉得他在开玩笑。
“所以我也要杀了他……”·郁夫一咬牙,再一次冲上前··冈本走在马路边上,楪野还没回电话让他的心情有点烦躁,而且更让他郁闷的是,郁夫也没有接电话。
总部表示郁夫好像接到一个任务出去了还没回来··任务·不是搭档吗这种单独执行任务的情况还真是少··因为一直低头看手机,所以不小心在人行道上撞到了人。
“抱歉”冈本匆匆道歉,但是对方没吭声,比他速度还快,立即绕了过去··觉得有点奇怪,冈本不由地回过头去看他的背影,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段野……”·虽然他穿着平时不太会穿的普通的风衣,没有戴眼镜,眼角还有未好完全的伤疤,他将额前的头发都捋到了后面,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冷静又稳重的气质很难掩盖住。
阳光直射让冈本觉得晃眼··红绿灯开始跳动,冈本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跑了起来··不可能错的,就是他那个叫段野龙哉的人·“喂”冈本在街边搭住了他的肩膀,一个反手把他拖进边上的巷子里,按在了墙上。
“果然是你”冈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是无法压抑住自己快要暴走的情绪,“你没有死”·“嗯。”
龙哉面无表情地看着冈本激动的样子,无动于衷··“为什么不告诉郁夫”·冈本吼着,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疑问,是真真切切的疑问,也是他最搞不懂的地方。
“和你无关·”龙哉把拽着他衣领的冈本的手拿了下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转身就走··冈本的火气直往上冲,他一把把龙哉又拖了回来,狠狠一拳打了上去。
龙哉一个趔趄,有点站立不稳,又重新靠到了墙上···“你想让我怎么做”·嘴角有点腥咸,龙哉抬起手抹了下,仰起头笑了笑。
冈本发现他脸色苍白,看起来病怏怏的,又觉得有点愧疚··“至少……也要让他知道你活着吧·”冈本的语气软了下来,“还是说郁夫一直这样绝望的活着也没有关系”·龙哉一动不动地靠在墙上,冈本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思考些什么。
“郁夫他……常常趴在桌上午睡的时候,睡着睡着就在梦里哭了起来……醒来之后又假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在路上平常地走着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停下来,望着一个地方出神。
自从出院后体重唰唰唰地往下掉,都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在吃饭,一整个人都消瘦了·”冈本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他,但这是除了你,谁都没有办法能解开的心结。”
·龙哉依旧靠在墙上,静静地听着冈本的话··冈本还想再说着什么,却被自己的手机铃声打断··来电显示的是郁夫的名字,他欣喜地接起电话,但是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对方已经语无伦次,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声音··“快……快点过来啊你是认识郁夫的吧不管是谁快点救救他”·手机里接连传来几声枪响,对面尖叫了起来。
冈本正想再问点什么,手机却被龙哉一把拿了过去··“冷静……”即使是这种时候,龙哉的声音还是平静得像一碗水,“把地址准确地告诉我。”
那智手抖到快拿不住手机,但还是哆嗦着把所在地点说了出来,目光不断地追踪着郁夫的动向··郁夫的左手臂被子弹擦伤,血已经渗到了衣服外,为了有效地节约子弹,只能不断地躲避,一边接近那个红鼻子。
可是对方好像子弹用不完一样,高调又毫不怜惜地开着枪··更要命的是,那智地址还没说完,手机就没电了,他停顿了数秒,颤抖着拿起另外一只白色的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
【阿龙】·这个手机是龙哉给郁夫的,郁夫刚刚是这么说的来着,当时自己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不是没有联系吗又为什么会给郁夫手机·不管怎样,先打了再说。
按下接通键,电话对面响起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这是一个已经被注销掉的号码·那智挂断,又翻了翻通话记录,一个月前通过话之后,就只有打出,没有接进了。
那个时候号码就已经没有了吗·那智又往下翻了翻··之后的几天,郁夫每天都会打一个电话,但是都没有接通··他们的联系中断了吗·那为什么还要每天打一个电话呢·反复地拨打回去都是已关机的提示音,冈本第一次产生了好想摔手机的冲动。
“用GPS跟踪吧·”龙哉抽起了烟,淡淡地说了句··为什么这家伙一点不急的样子·冈本瞪了他一眼··“可是手机已经断电了吧,那个情况,最多也只能查询到最后关机的位置,万一他们在移动的话怎么办”·龙哉终于从靠着墙壁的状态站直了:“还有另一个号码。”
「这个手机,不管怎样都不要让别人知道它的存在·」·在把手机交给郁夫的时候,自己这么叮嘱过··「阿龙很忙的时候,接不到电话怎么办”」·「不需要担心无用的问题。
」·然后就出现了问题··有人为了打击报复而恶意纵火,火势猖獗,周边大范围的建筑都受到了牵连,包括龙哉当时所住的公寓··就算反应再迟钝,提前闻到刺鼻的烟的话,逃出来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没有戴围巾感觉脖子有点冷,但是却没有忘记拿上那个手机··就算是一种预感吧··虽然不想承认,但心里肯定是在期待什么··结果郁夫那家伙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打了不知多少电话,列表往下可以挪很久。
还是把自己当小学生担心了··但是为什么自己还是有点得意得想笑·打回去吗·还是不打回去呢·“阿龙”·突然听到喊声抬起头,那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隔着马路挥着手向自己喊着。
“啊你没事就好了”·所以还是有无法接到电话的时候,没有亲眼确认的话,就不会安心下来··那家伙就是这样。
那自己呢·不看到他的话又是否会安心……·龙哉张口就报出一串号码给冈本··冈本惊讶于龙哉能清楚地记清郁夫的另一个手机号,他一边跟总部汇报着,一边在思索。
果然这两个人从之前开始就是这么交流的··很快手机的位置得到确定了··树林里·人烟稀少的地方,充满不详的气息··“车钥匙给我。”
龙哉勾了勾手指··“啊”·“你开车太慢·”·结果还是自己先破戒了··注销了手机号,伪装得就好像自己真的死掉了一样。
还是不要联系的好··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不要知道真相的好··龙哉表情一沉,猛踩油门,车子在山路上飞快前行着···距离已经很近了,一场避免不了的厮杀几乎是可以预见的,郁夫调整着呼吸,将整个身子的重心放低。
“你是那天在船上的那个人吧·”红鼻子的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也是那个曾经在‘乐园’的孩子·”·被认出来了吗·“真是可怜啊……被父母所抛弃,连他们的名字长相都不记得了吧。”
一字一句都像锥子一样往心里戳,这种类型的话已经听到过很多遍了,都已经麻木了··“啊……是啊·”·被抛弃又被救赎,最后又被最亲近的人抛弃。
不对,不是被抛弃,而是因为没有牢牢抓住,所以把他弄丢了··“但是你看起来更可怜啊·”话风一转,郁夫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听起来有点崩坏。
“给了你不少钱吧,清理这个清理那个·”·“对啊……”·“没有自己的判断,没有基本的善良没有清澈的内心,有的只有杀戮和残忍,不知多少生命死在了你的枪下,那些死去的生命又牵连了一群活着的人,为此折磨。”
郁夫仰头,透过树荫间洒落下来的阳光还带有温暖,但是内心却好像永远地屏蔽了阳光一般,已经阴冷很长时间了··“这样的人,真的很可怜·”· ·☆、弥久(二)· ·一咬牙,郁夫飞快地冲了出去。
看到那个红鼻子的脸的一瞬间,不断闪过的回忆片段带来的恐惧一下子就袭了上来,但这并不是一个可以容得下思考时间的时刻··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毫不犹豫地开枪了。
很不巧的是,子弹几乎是擦着对方的脸颊飞过去··果然在移动中射击,击中目标就会很困难··郁夫迅速滚落在地先避开了对方的子弹,翻滚了两圈后,绕到红鼻子的后方,把自己的枪先戳到腰上。
这个路线是可以被预测到的,红鼻子很快转过身来··一旦转过身,就上当了··郁夫头一晃避开对方的枪口,在躲避的同时伸过手一拉,就把红鼻子握着枪械的手扯了过来,另一手环住他的脖子往地上猛地一带,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仅在几秒间就完成了,是很标准的枪支缴械的动作之一。
红鼻子重心不稳倒在地上,郁夫完全没有给他喘息反击的几乎,一掌狠狠地劈到脖子上的大动脉··还没吭一声,红鼻子就晕了过去··直到这个时候,郁夫才敢稍微喘口气,掏出了手铐。
“快吓死我了”那智远远地从草丛里探出头来,“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你先不要出来”郁夫勒令让那智继续把头缩回去。
“虽然我很想现在就杀了他,但这也是个让我知道那些秘密的机会·”郁夫把手铐拷上后,站直俯视着,“所以还是先留着吧,对了,你把手机给我,我要打个电话给日比野……”·话还没有完全说完,那智就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枪响,然后郁夫就在眼前倒了下去。
“喂”·所有人都差点忘记··敌人并不是一个··“你有听到枪响吗刚刚”车停稳后,冈本飞快地蹿下车。
龙哉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一样,甩上门之后就一言不发地往树林里走··“喂你知道位置吗”·冈本第一次觉得和这种类型的人交流居然是如此困难的事情。
龙哉静默地走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手机,又掏出了手机卡··本来想要直接从桥头扔下去的手机卡,结果还是紧紧捏着又缩回手来,有一种,把这个扔掉的话,就真的会断了联系这样的恐惧感。
也许真的只有他在边上,自己才会有一种“活着”的感觉··被人需要,被人记得,被人喜欢··手机卡重新装了回去,屏幕亮了起来,很久违的感觉。
打开GPS,信号显示的,是郁夫的手机,一闪一闪的,像是生命迹象在跳动一般的,在不断的移动当中··“你……快点逃……咳咳……”郁夫喘着粗气,用手捂住肚子,但是血还是不停地从手指缝中流出来,沾到了那智的衣服上。
那智背着郁夫,飞快地穿梭在树林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样丢下你,你除了直接死就没有第二条路了,明白”·“如果被追上,就不是死一个的问题了。”
出血量意外得有点大,郁夫想要尽量保持镇静,但还是无法控制地慌乱起来··额头已经痛得渗出冷汗,抬起手去抹,结果被血糊了一脸,血腥味弥漫开,有种要作呕的冲动。
“你坚持一下,那个家伙离我们挺远,说不定还可以甩掉他……”那智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便艰难地空出一只手去拿,一个没拿稳,手机甩到了地上。
“算了,现在根本没时间去捡·”那智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跑着··意识有点恍惚,郁夫回过头去看掉落在地上的手机··远远看过去,似乎是白色的那只。
反应了好久,突然心脏开始一阵狂跳··那只手机已经很久没有电话打进来了,因为有一个人知道它的存在,然而它现在正在震动着··“阿龙……”·一定是自己看错了,怎么可能会是阿龙。
但是自己却再也没有办法停止念及这个名字··“阿龙……”··“阿龙……”·手机在视线中快速远去,消失,然后眼前一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喂别睡着啊”那智偏过头吼道,手上和郁夫接触的地方一片温热的粘稠,很明显是血,但是这个时候如果自己先表现出慌张的话,那郁夫的状况岂不是会更加不妙。
“嗯……”郁夫把头靠在那智的肩膀上··头很晕,这不是自己想控制就可以控制的··目前距离森林边缘已经很近了,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远处传来的枪响声不容忽略。
“什么情况”·这个枪声听起来不像是冲着逃亡的两个人来的,而且从很早之前就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也就是说,开枪的人被牵制在了一个地方无法移动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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