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S*mell(ABO)(快新) by 神鸟鸨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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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S*mell(ABO)(快新) by 神鸟鸨鸨(2)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极具赞美的惊叹,逐渐开始散去··小兰和园子不知道去了哪里,互相被人群冲散的她们看不见柯南的身影·倒是后者乐见其成地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眼神注视着广场中央的水箱,无意间瞥见铃木老头心急如焚地团团转。
他的秘书在旁边为他打伞,口中边劝慰,边埋怨道:·“顾问、顾问您别急,警察们迟早会把东西追回来的,都怪基德那家伙太狡猾·”·“去去去,别来烦我。
切,那家伙要是不是老狐狸的话,都那么多次了能不抓到他么还是算你办事不牢靠,怎么就找了这样一把不中用的锁”·那位秘书似有点委屈:·“不是的,顾问。
这锁还是好好的挂在那里,并没有被基德打开过啊·”·仿佛有一道亮光缓缓从天边伸来,划开了一片漆黑··柯南猛地醒悟过来,用力地捶了下手掌。
他赶紧跑过去,绕着那个水箱底部的位置查看着,忽然在一侧玻璃上找到一个不甚明显、呈“口”字形缺一底横的豁口,似乎被划开过的样子··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柯南伸手往里推那块位置的玻璃。
玻璃一下子被推倒水中央,水箱里的海水汩汩地流了出来,与地上残留的雨水混在一起,洋溢出一股腥咸潮湿的海水气息··果然啊··你是用这种方法来偷酒杯的。
柯南趁着铃木老头处于懊丧之时,迅速离开了Time广场,静静的一个人独自走了良久,在一个无人的巷口处忽然被人拉住胳膊··来人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戴着白手套,手掌上杂乱凛冽的纹路直接地印在了皮肤上,温然的、痒痒的触感,却是好久没有感受到过了。
柯南被拉着在一条幽暗的巷子里走了数十步,然后被迫停下,很自然地被抱住、收在了一个怀里··某人瘦削尖细的下颚搁在他的颈窝边,有些钝钝的疼痛·接着微弱的光线,那下颚的线条随意地一笔落下了颈部,胡乱而潦草、分明地结束了。
柯南看着那愈发狭长的浅紫色瞳孔,只觉得它们似乎更加地温温亮着,与一个多月前那滴溜滚圆、精神奕奕的内里不太相符了··这样细看,快斗他是真的瘦了,想必训练得很辛苦。
这一个多月,对于双方来说都无异于是一场磨练··名侦探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出乎某人意外地,他伸出了幼小的手臂,抱住对方,口中总是倔强地、与内心想法相反地·“呐,今天满载而归哦”·怪盗很受用地点点头,但是对名侦探话语的内容不太满意,他就着拥抱的姿势,摇了摇怀里孩童的身体。
·“啊啊,新一你都不想我,见到我之后既不喊想我也不冲过来亲亲,什么表示也没的…”·名侦探拿眼角瞄他,大声反驳道:“谁要想你,亲鬼去吧”·说完,他钻了个空子逃走了。
不过,没跑几步,他又折了回来,从背后的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是纯米白色的伞面··“看在你没带伞的份上啦所以才借你一把的”·此时,快斗虽然已经换过一身常服,但为了守在这里等柯南,他依然被淋得湿了大半个肩膀。
他听得出侦探话里别扭的意思,又好笑地看了看那双不自然地、左右游移着的蔚蓝色瞳,心底里满漾出来的欣喜像初春刚刚融化的雪水,晶莹,明亮··“所以新一真的不是有意多带一把伞出来的咯”他明知故问道。
“当然不是·”柯南有些心虚地否定,声音轻轻的没什么底气··快斗笑了笑,他撑起伞,和柯南并排走到雨中··“话说,名侦探这次看出了我的手法了么”·意料之中的,小小的人点点头,嘴角里飞扬起一点得意。
快斗乐于见到他这样的神情,更希望他永远也都是这样快乐而得意的··“你出现在高楼处,只是为了吸引群众的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后,人群里有你的助手从广场边另一栋楼上挂起一根钢丝,将幕布滑到位于广场正中央时剪短它。
此时,你又恰好来到了平地上,身上穿着隐蔽的外套·在幕布降落的一刹那往里面藏了一只箱子·我猜,那应该是你最后退场时怀里抱的那个·与此同时,大家全部的注意力又在你放出的全息投影上。
紧接着,你本人踩着以挂锁为着力点往水箱上跳,可以实现跳上三米高水箱的目的·宣布魔术秀一开始后就立刻潜入到幕布之下,找到之前那个箱子·”·“装置大概是这样吧。”
柯南伸手比划了一下“箱子中空,两端有可以活动的拉门·你爬入箱子,关上身后的门,打开面前的门·你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用金刚钻划开水箱玻璃。
根据连通器原理,这个箱子要么被海水注满,要么与大水箱里的液面持平·可是,两者容积有很大的差异,所以出现的结果必定是前者·你身在两个容器之间,拿到了酒杯便一点点后退。
同时,先贴上水箱上被划开的那块玻璃,再分步关上玻璃箱前后的拉门,完成了这次魔术,并非展现你的开锁技能、在30秒内开锁成功拿到杯子·之所以选择在雨天进行行动,是因为魔术结束后全身会湿湿的,一则不太好看,二则会导致魔术遭到破解的可能性提升。
况且,人群中那么多打伞的会比较容易制造混乱,可以方便堵警员啊·”·快斗忍不住为他鼓鼓掌,毫不吝惜地赞扬道:“真棒啊,全中~”·“那是。”
某人也毫不羞涩地接口道·但他很快又疑惑地问:“你之前一段时间,都是在准备它”·快斗一听便暗了脸上的光彩,明显是回想起了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神情凄凄:·“啊,要泡在那种怪味的海水里练习,还要在30秒内完成…好难啊….…”·柯南一脸黑线地扯他衣摆:“那再难你不也是做到了么干嘛要定在30秒,一分钟不就好啦,笨。”
快斗听到自己被骂了,状似恶狠狠地生起气来,用力揉着那头纯黑色细软的头发··“不用30秒怎么来证明本魔术师的伟大要是被人知道这个原理,只要时间充足的话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哦”·柯南挥开他的爪子,轻飘飘来了句:“还真是死要面子啊你。”
却不想,对方也毫不在意这句评价,反而学着他之前的样子,洋洋得意地当成赞美般地接受了·“那是~~”·两人在雨夜中朦胧而模糊的街道上缓步并行着,谁也不急着赶路,用不用担心过于安静的气氛会带来非常微妙的尴尬,仅仅是安于现状般地,享受着这种氛围。
用余光就能看见对方身影的情况下,就连欣赏单调炫目的霓虹灯都是有滋有味的··街道的斜对角,有一家鹅黄色招牌的甜品店·丰润甜美的老板娘站在店铺前的小黑板上,用花花绿绿的荧光笔写着新品的名称。
那家店是快斗熟悉的,而且,他也是这家店的常客·每次去时,那个老板娘总会笑眯眯地多给他撒上一把酸酸甜甜的糖豆··啊,好久不去了··因为之前的一个月,他不得不每天沉浸在海水里,更要忌口不能乱碰甜品。
这么想着,浅紫色的眼底里稍稍露出一份怀念··忽然,身旁的柯南停下脚步·他也急忙停下··对方撑着的小鸭黄色的伞面微微倾斜了几分,露出那半边可爱秀气的脸。
“怎么很想去么”·快斗伸出食指敲了敲长且直的伞柄,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嗯,那家店的东西味道很好。
但是,今天就算了吧,天色已经不早了·名侦探你更要抓紧时间回去,回去得晚了,恐怕会被兰小姐疑问的·所以说,还是不去了…”·话声刚停下,柯南挑起一边的眉,有些不信地瞥了对角的店铺一眼。
但是,他踮起脚尖,伸手够到了快斗垂在身体一侧的手,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下,他被他拉着,穿过了马路,很快就来到那家店门口··“等等、名侦…”·那个小屁孩仰起脸,清清亮亮地喊住老板娘:·“阿姨~~请问现在在营业中么”·老板娘闻言转过身来,洋溢出一脸亲厚热情的笑容。
她对柯南点了点头,赶紧招呼两人进了店铺,顺手接过他们的伞,放在了店前预备的塑料桶里··“啊呀,小伙子,你可是好久没来这里了·今天还带着弟弟一起来啊,是不是呀,小朋友~你要吃点什么”·柯南环视了店内一周,与快斗并排坐在一张白色环形的木质长桌后。
·这个店不大,但从招牌到店内的装潢上来看,充满了温馨和平和的气氛,令人感到身心松弛,一切恰如老板娘甜美的笑意··“嗯…我要一杯去冰的卡布基诺然后,给这家伙来一份超~大~的香蕉船”·柯南原本是不喝卡布基诺这种奶咖类的饮料的。
但,这里是甜品店,不是咖啡店,没有那种像蓝山一样香醇清苦的咖啡豆··老板娘愣了一下,旋即笑弯了腰,摸着柯南那一头纯黑色的发··“啊呀,小朋友。
怎么能管哥哥叫做‘这家伙’呢好吧,请你等一等哦·”她填完订单,不疾不徐地走到店后的配料间做东西了··正在左顾右盼、之前从未主动来过的甜品店的柯南忽然才注意到快斗一脸怔愣的表情,有些别扭地转过脸去不去看他。
“干嘛啦,想吃甜品那就来吃啊,宁愿没机会也不要错过机会嘛·”·某人依旧眨着那双温润狭长的瞳,不回答柯南的话··柯南没办法,只好继续说道:·“好吧,也是之前看在你很辛苦的份上才和你一起来的。”
扭过去的头被人扳正,柯南从快斗的瞳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样清晰,一分一毫地,完全映了出来,·很快,他发现他无法移开视线··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从别人的瞳中映出的自己。
“所以说,我是不可能傻到去错过这样一个好机会的·”·快斗的手指隔着黑色大镜框的镜片,缓缓地抚摸着两片宁静温软的蔚蓝色··“新一,你心里是什么意思,我都知道。”
他摊开手掌,露出了素白色的掌心,掌心处犹自残留着与前与另一只小手交汇的温度和触感·仿佛为了再加深一下,他找到对方的手,重新再握紧,直到细密的掌纹被感觉可以永远的烙印在这个位置上。
他暗自在心里祈祷,希望这抹印记可以得到神的祝福,千万、千万不能被抹去··过了一会,老板娘端着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搁着一个造型简约流畅的杯子,和一个精致的大号玻璃碗,碗里堆砌了好高好高的淡黄色香蕉外形的冰激凌。
“来咯~小朋友的卡布基诺和小伙子的香蕉船,请慢用哦·”说完,她把东西分别端上桌,退到一旁,用一种中年妇女独有的目光看着两人。
她不禁好笑道:“小朋友为哥哥点了这么大一份香蕉船,不知道你哥哥吃得下么”·两只握紧的手掌早在老板娘出现的一刹那就分开·因着紧张,此时又被问到话,柯南的手心里像散漫着水汽那样潮湿着。
“啊..这个……反正都交给他了·不准吃不完,吃不完要罚·”·快斗立刻换下刚才的心情,一脸你在小看我的得意微扬的神色:·“怎么可能吃不下我可是远近闻名的反冰激凌专家”·老板娘吃吃地笑了,摇摇头转身走到内室里看电视去了。
她信得过快斗,也放心让快斗帮她暂时管一下店面··被那么一打岔,两个人就回不到刚才那个气氛中了,分别把注意力放在手里的甜品上··快斗那模样简直了,像几年没吃过冰激凌一样,一勺子嚯地挖下去,香蕉船的船头就没了。
·柯南啜了一口卡布基诺,瞬间就感受到那股甜甜的味道在舌头上蔓延开,甜腻到发苦·他皱着眉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埋头在玻璃碗里的快斗,开口说道:·“你把东西还回去了么那个妮娅的杯子。”
快斗把香蕉船里流出来的馅儿全都挖起来塞到嘴里,嘟嘟囔囔的道:·“还了扔在中森老头的警车后备箱里·逃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的车停在路边上,这死老头也没关车窗。”
柯南晃着桌子下的脚尖,手中无意地拨弄着桌布上垂下来的流苏·“啊,这样啊·”·忽然,他仿若想起来什么似得转过身,在方形的小书包里扒拉翻找着里面的夹层。
最终,拿出来一个透明的自封袋,里面放了一个长方形、很薄的邀请函··灰色为底,黑色为字的纸张,看上去像是扑朔迷离、含混不清的样子,犹如寄信人的态度一样。
“这个,是我今天早上在工藤宅前的信箱里找到的·说是邀请了许多人去利夏实——那个神经兮兮、天赋极高的鬼才设计师设计的镜像馆,去找一份他当年在馆内留下的秘密。
若是能找到,便用家族财产的12分之一作为答谢·这件事你知道么”·依旧欢欢喜喜地塞着冰激凌的快斗一边听着,一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但是一模一样的请柬。
原来平滑干净的纸张被水泡得皱了起来,像个萎靡不振的老头的面容··他pia的一声把请柬丢在桌子上·虽然没说话,但是从动作中看出他不屑极了的样子。
柯南无语地扶额叹气,也不打算去追究那请柬不堪入目的外形·他拿起来摊开一看,发现抬头打印的黑体字是:·尊敬的黑羽盗一先生··“哦这个原本是要寄给你父亲的也就是说,被请来的人中,除了侦探之外竟然还会有魔术师”·啊呜、啊呜。
“喂,说话·”·依旧埋头的某人在百忙中竖起一根大拇指,向下按了按最高处的指节表示:“对没错·”·柯南一把从他手底下抢过那个玻璃碗,放在了隔了两张桌子的远处。
自己站在地上,与坐在椅子上的快斗对望着,手叉腰,口中气势不减·“等一下吃会死啊”·快斗叼着勺子,脸上却是满满的无辜·“看不起我、不请我来请我老爸也就算了,我心里发酸,所以要多吃点东西发泄也不行啊”·说完,快斗笑着用勺子指着柯南那气得鼓鼓的脸颊,嘴里笑话着他小心眼,·“喏喏,是名侦探你带我来甜品店的吧,带我来又不许我吃,天底下就你一个最不讲道理的人了。”
·柯南夺过都快要伸到眼前来的勺子,一把插在那个还有冰激凌的碗里··他想想还是不解气,把勺子又□□,刷刷刷地把剩余的冰激凌捣成一碗冰凉浅黄色的奶油糊糊。
“不许吃给我回答问题”·快斗换了个姿势歪着,他支起一只手臂托腮看着柯南,眼底里有一份促狭的笑意:·“那么,大侦探想打算屈打成招,还是打算严刑逼供啊”·柯南深吸一口气,抄起桌子上的卡布基诺咕嘟一下喝了一大口,试图用这样来压下心里的火气。
“切,不说就不说呗·好像我非得要你说一样·”他调头背起书包,真生气了一般往店外走去··快斗有些着急的跳了起来,把某人拦回来双手合十地讨饶。
柯南一抬下巴,示意他不要多啰嗦赶紧回答。·快斗这才露出几分认真,慢慢地回忆起前两天查过的资料··利夏实,出身于20世纪40年代,毕业于早稻田大学建筑系。
大学期间一直作为专业设计的高材生,毕业之后马上被送往欧洲深造·回国后,其设计灵感源源不断,包办了诸多名家建筑复修和设计工程··在他的笔下,设计出了一个气氛诡异的特殊建筑,就是请柬上提到的镜像馆。
资料无法显示镜像馆内部信息,只是介绍了那里有全日本建筑里最大的镜子··据说,这是利夏实接受了心爱的女生的告白之后所特意献上的一份礼物··如今,这栋房子到底也是辗转到了别人手里吧·柯南一边听着,一边对着那封请柬发呆·“那么,它现在的主人是…”·快斗摇了摇头:“并没有这个信息。
谁也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原来如此,难怪请柬的最后处没有落款,寄信人是不想打算公开他的身份··“也许,委托人是既想从侦探的逻辑思维出发,又想从魔术师这一领域的专业技巧来揭开利夏实留下的这个谜题。”
快斗一边掏钱付账,一边看着思考中且自言自语的柯南,兀自勾起一抹笑,安静地没说话··“那么,你要代你的父亲去咯”·快斗犹豫着点头,两根手指拎起那个皱巴巴的请柬。
“还是去看看吧,如果可以的话·”他听了听,歪头看向柯南,“名侦探打算去么”·柯南回答道:“这个啊,还不一定。
若是毛利大叔能被邀请到的话,那我就一定能去了的·”·接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里大大地咧出一个弧度,看得快斗有些渗得慌·“名侦探你想干嘛”·柯南哒哒哒地跑到隔了两张桌子那里,看到已经化开成一摊常温的、真正的奶油糊糊,满意点点头,捧着玻璃完重新端到快斗面前。
“麻烦你把它吃掉,吃不完要罚·”他笑眯眯地重复道··快斗扁扁嘴,无奈地接过,一口一口往嘴里塞··但当他用余光看到柯南依旧一脸乖巧无害的笑着,心底里忽然有了计较。
“名侦探”·他一脸突然严肃、大声地喊道··柯南被他突如其来的神色吓了一跳,赶紧也凝重起来·“什么”·蓦地,一个勺子打着转地塞了过来,伸进微张的唇齿间猛地翻转,满满一勺的甜奶油便尽数倾倒在嘴里,柔若无形地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柯南冷不丁一回神,防止被呛到,忙不送地赶紧往下咽,直到甜甜腻腻的奶油消失在唇齿间··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他怒指着笑得伏在桌子上的快斗,气得手指也在抖啊抖。
“去死吧你,合该刚才就叫中森警部来的带你来个毛线甜品店”·· ·☆、【镜像馆(第二案)上】· ·当两人从甜品店里出来时,雨也停了,空气里有一种雨后独有的潮湿微凉的气息。
街上砌成的水泥凹槽里积蓄了长长的一痕水流,被远处影影绰绰的灯光照得晶晶亮着··快斗目送着柯南登上通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楼梯,他则站在底下的人行道上。
两人事先约定,如果是柯南能和毛利大叔一起去镜像馆的话,他会在二楼窗口边探出头,对快斗比出一个OK的手势··戴眼镜的小屁孩儿一溜烟儿的跑上楼,抬头就看见毛利小五郎一脸紧张兮兮地蹲在三楼用于生活休息的屋子门口,并且不进去,像是守着什么一样。
柯南仰头看了看,发现三楼的门也是锁着的,也没有看见小兰的身影,大概…她还没回来·他想靠近过去问问毛利小五郎什么情况··“喂,大叔。
你在做什么小兰姐姐呢还没回来么”·毛利小五郎一脸不耐烦的转过头了,很欠扁地“哈”了一声,接着像挥苍蝇似的赶着柯南。
“去去去,一边玩去·小孩子不许呆在这里·”·柯南犹自不解,于是他又问:“为什么难道小兰姐姐出了什么意外么明明一起去看基德的活动,但是看到一半我就找不到兰姐姐了。”
毛利小五郎听得额上爆出一根青筋,气呼呼地冲到了二楼的楼梯平台上,一把提起柯南后脖颈的衣领,把他提溜到二楼的办公房间里,单手叉腰,一只手指着柯南大声道·“小鬼,你给我听好了。
这段时间…大约是两三天的功夫,我们就在这里打地铺,听懂了么”·柯南愣了愣,他还是没听懂个中关系··毛利大叔不满地切了一声,转身丢下一句:“你以后长大了就会明白了”什么什么的,就走了。
他回到三楼,继续守在三楼门口,一脸替兰担忧的表情··柯南兀自想了想,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无意间环视了一周后发现角落里有一个包装很眼熟的药盒子···那是…Omega专用的抑制剂·哦~~这样啊。
所有的疑问都解决了,怪不得··柯南瞥了一眼桌子上摊开的联络簿,正好翻在了“妃英里”那一页,嘴角了然、无奈地一抽··原来如此·对于小兰最近麻烦的敏感期来说,若避免发生尴尬的话,只有托她的母亲来照顾她了吧。
蓦地,柯南注意到垃圾桶里有一张灰色封面的请柬··对了,大叔他要帮忙照顾女儿,才没空接受那种“无聊”的宴请吧·酬金固然重要,难道还能重要过亲生女儿么·也好,对于他来说,这下行动更方便了。
柯南留了张字条,扔在了毛利大叔的电脑桌子上,并且很留心地找了个杯子压住它,放在明显的地方··上述:既然小兰姐姐生病了,那就祝她早日康复,身体尽快好起来。
我去博士家打游戏,不妨碍到小兰姐姐养病啦··一切拾掇停当后,柯南悄悄回到楼下,找到了蹲在一旁、摸着大尉脑袋的快斗··哦呀,这家伙很招小动物喜欢嘛。
三花毛色的大尉喵喵叫着倚着快斗雪白色的鞋尖,毛茸茸的脸颊在裤腿上滚了好几圈,无可避免地黏上一缕猫毛··但是快斗似乎不把它放在心上,也乐得大尉一脸很开心的迎接着他的手、对他很依赖的样子。
他仿佛有所感知地回过头,恰好撞上了柯南的视线··“诶名侦探你怎么下楼了难道是不能去么”·“不。”
柯南摇摇头,嘴角有一抹很纯粹的笑容·“正好相反,大叔这会儿自顾不暇,哪有精力来管我·”·他径自往前走,目标很明显,就是几个町目前的工藤宅。
快斗急忙跟上,小心翼翼地绕开喵喵缠着他的大尉:“那么,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他的话,是试探的,是期待的,是盼望的··柯南没有回头去看他,反手在背后对着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第二次住进工藤宅,快斗又咂摸出一点不一样的滋味来··比如上次,情况急得他崩开了从容不迫的扑克脸,满脑门都是大颗的汗·面对放大版的处于敏感期的名侦探,心里既纠结,又紧张,难以分辨这种复杂的情绪。
他只晓得在楼下寸步不离地守着,通过不时地张望一下名侦探的房间,来平复一下心中不安的情绪··而这一次,什么特殊情况也没有,平常安淡·两人之间的关系虽然近了一大步,但到底还是驻足于青涩的表面,任意一方都不敢打破微妙的平衡。
柯南为他打开客房的门,有些局促地道了一声晚安就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两人分别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安歇下,谁也不知道无意间流离出一毫毫的信息素的气味来来回回穿梭过冰冷墙体的缝隙,悄然无声地交织在一起,一圈圈绕着床沿攀上了枕梢。
夜里安静极了,尤其是空气中有熟悉的、安逸的气息,应该会是一个良梦到天明的夜晚··但柯南一直辗转反侧着,不时望着远处飘荡的透薄飞扬的窗纱发呆··不知怎的,他觉得有些不安,这些密密麻麻地积了上来,将内心堵塞的拥挤不堪,胀得令人难以忍受。
是的,明天就是去那个镜像馆的日子,他总觉得,那是一个被隐隐笼罩的神秘的建筑··他这样想着、不安着、朦胧着,一夜就这样过去了··次日一早,快斗神清气爽地下了楼。
他见柯南还没起来,便干脆来到厨房准备起了早餐,迅速煎了两个黄澄澄的太阳蛋,撒上一层绿花花的海苔··然后,他打开冰箱,上下扫了一眼,扑棱扑棱地翻腾出几根真空包装的培根,熟门熟路地浇上一点油摊在锅里,边煎着便发出阵阵好闻诱人的香气。
在面包机发出叮地一声后,欢快地跃出了两对烘烤得成金黄色的吐司·同时,也从厨房外传来了木板楼梯咯吱咯吱被人踩动的下楼声··快斗探出厨房外一看,见柯南揉了揉睡得凌乱的黑发,呆呆懵懵地走着,表现出一副与平时反差极大的迷糊的样子,逗得他抚掌乐道:·“柯酱,早啊。”
柯南出乎意料地没计较他的称呼,蔚蓝色的瞳斜斜往厨房里瞄了瞄,打个哈欠之后,依旧慢悠悠地走向洗漱间,无论动作啊、反应啊,都要慢上半拍··也许,看起来名侦探会有暴躁型的起床气…但其实一点也不暴躁·快斗磨着下巴,胡乱地猜测着。
不一会儿,他看到柯南走近了,两方瞳底各有两片雾隐般的鸦青色··“名侦探,你昨晚睡得不好么”·柯南无精打采地啃着面包,一团在嘴里嚼了好久,困得终于想起来要咽下去。
“是啊,突然睡不着,就爬起来调查利夏实这个人,还有镜像馆,结果一弄就弄到很晚·”·他这样承认道,让快斗不禁好奇昨晚他都发现了些什么··“那么…名侦探有什么收获么”·柯南回答:“当然有了,那个向利夏实告白的女生后来出国留学了。
利夏实记得她最喜欢镜子,他觉得她喜欢的原因是因为镜子能反映出人们最真实的面貌但却不能反映出内心的巨大反差感·”·“镜子不能反映出内心”·“是啊,因为镜子的另一面被涂上了灰色的涂料,再怎么照都是到不了另一面的。”
快斗皱眉看着孩童面上的黑眼圈:“名侦探怎么查得那么细果然是找了很久么”·“很简单,只要有那个女生的姓名,我就可以通过进入警视厅的档案库调取她的资料啊,在日本没有哪里比警视厅里的资料更全的了吧。
我爸有个密匙,是目暮警官给的,直通档案库·”·快斗听到这里,眼神亮了亮··那他以后出入警察局不久易如反掌了么··“警视厅档案库的…密匙”·柯南把他的幻想硬生生堵了回去:·“不给想都别想”·快斗撇撇嘴,默默跟着柯南一块儿去厨房收拾餐具。
“名侦探…卖个人情呗……要不给个提示让我去猜它在哪里都行,那个密匙好有用啊…”·“哼,不可能告诉你·”·“别啊,半个提示也行啊。”
“去去去,滚·”·柯南一撤厨房的门,把一直在门口边转悠的快斗关在了门外··某人气哼哼地坐在沙发上生闷气,满肚子地盘算怎么把密匙骗过来才好。
切,不告诉就不告诉,迟早有一天会从你的嘴巴里撬出来,等着瞧吧··快斗对于自己手底里的几个小花招还是蛮有自信的,所以暂时的撇开不想这个,拍拍头想了想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这一次出门可不能像上次一样匆忙了··坐着公交绵延了两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已经到了东京最远的郊区外,一路上再怎么盎然的景色也显得令人眼花缭乱··风有一搭没一搭地吹在衣角上,两个人坐在汽车靠门的位置,一脸无聊地盯着窗外发呆。
上午十一点整,神秘的镜像馆终于在他们眼前訇然一跃而出··这是一栋四面环湖的长直形的建筑,像一块巨大的竖立起来的麻将牌,只有三层楼,但却要有20来米的高度。
湖□□的样子,无法从岸边直接目测出它的深度·湖岸边生长着一株又一株的樱花树,花开得太盛,只要轻轻一扫枝条,雪白色的花瓣犹如急雨一般纷纷而下,一片片的地散落在茵翠的草地上。
从湖面平卷而来的凉风遥遥的穿过镜像馆,水面便会伸来一线缓缓漾开的波纹·一座样式古典的小木桥搭在岸的一角,衬得镜像馆像湖中的城堡一样·柯南在快斗呢喃着景致美丽的同时,已经跑过了小桥的一半。
脚步声咚咚地在桥面上响动着,他的体型小,跑过去时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诶名侦探等一下”快斗醒过神来,也赶紧追上。
脚步刚踩到桥,它的木板就发出了惊恐地咯吱咯吱的声音,两旁的螺丝板几乎要松动掉落下来··快斗马上感觉这桥不对,有点不放心地扫了桥的两边一眼,却不慎看见湖底两尾悠闲自得的五花鱼翩然游过。
·快斗再也不敢疑心什么,赶紧转过头去不看,目光只追着远处的一抹蓝色小西服,接着,又始终盯住侦探可爱圆润的五官使劲瞧,似乎这样就可以把刚才可怕的场景从记忆里清除掉。
柯南回头瞥他一眼,因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喂,你在做什么”·快斗把刚才狼狈丢掉的理智全找回来后,才心有余悸地回答了问题:·“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座桥抖得太厉害了。”
柯南明显不信他的说辞,但此时他也没有更多的心情去计较,反倒是认真严肃地仰视着镜像馆,觉得那紧闭巍峨的大门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快斗来到门前,左右扫视了一圈,在门板下方的隐蔽的凹槽里找到一枚突起的按钮,按了按,那竟然是门铃。
关内骤然响起一阵高陡尖锐的声音,惊得两人驻足在门口愕然着··一个管家模样的60岁左右的老人缓缓地为他们打开大门,从口袋里颤颤巍巍地摸出一副老花镜,检查了两人的请柬。
“这个小朋友是跟您来的,所以不需要更多的请柬·”·他对着柯南摆摆手道,示意小孩儿不用再掏口袋了·随机,他引领着两个人去了所在一楼的客房休息。
他恭敬地站在客房门前,鞠躬道:“两位客人,很不好意思,午宴即将开始,可惜还有一位客人没到,也不知道是哪位·”·柯南听闻,扬起一张小脸:“谢谢你,管家爷爷~可不可以问一下,会有多少人来啊”·老管家“啊”了一声,抬头想了想,额前颈间沟壑纵深。
过了一会,他想得吃力道:·“这个啊,老爷一共请了六位客人吧,但都允许他们带朋友或亲属来的·现在算上你们一共是12个人·说实话,我也没想到竟然会有小朋友来镜像馆呢,招待您是我的荣幸。
我刚刚吩咐了仆人去通知厨师去做一份儿童餐,麻烦小朋友再等等·”·柯南想了想,又问:“那么,现在在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呢都是很了不起的魔术师么带我来的这位哥哥就是一个很了不起的魔术师哦”·老管家摇了摇头,捋一把胡须和蔼地否定道:“不是呢,小朋友。
这里来的有侦探、有魔术师,还有警官,似乎还有一位检察官,并不都是魔术师哦·”·柯南暗自皱了皱眉,心底里有些疑惑,但他还是按捺下,抛出最后一个问题:·“老爷爷,最后那个拖拉的没来的人是谁好慢喏…”·这位老人很怜爱地摸摸柯南的头:“是啊,都到这个时候还不来,估计那是真的不来了。
也是,那就准备一下吧,午宴马上开始了·这个人,好像是江古田这块有名的魔术师呢,姓作黑羽·本来老爷投了很多希望在他身上,盼望他都把镜像馆的谜底解开,可惜了……”·说完,他见仆人们都开始忙碌起来地奔向餐厅,心里有些着紧,也缓缓朝两人鞠了一躬离开了。
刚才一直听着柯南问话的快斗则悠闲地在房间里里外外转悠着,尤其注意墙角旮旯里不寻常的细微处··这栋房子,外观奇怪,内里的构造也奇怪··就拿客房来举例子,本来一间客房中有两个隔间、一道门隔开这没什么稀奇的。
可奇怪就奇怪在,这样的房间却只有一道门供进出·这样的话,无论住在外面的隔间还是里面的隔间的人势必都会被打扰到,很不方便···况且,因为建筑物的层高异常,连带着里面的房间天花板也高得离谱,像是一道远远离开自己的屏障一样。
房间里有很简单的家具布置,一张床一张桌椅,一具茶几和一张沙发,都基本为黑白两色,偶尔有零星的一两点翠绿色的盆景做点缀,从布置上来看倒是挺正常的··里外间的床头前都有一副花草的油画,很漂亮也很大气。
两到隔间的门把手上插着一把钥匙,即使是另外一间的门锁住了也能从这边打开锁进去··快斗没能找到什么疑点,边转过头去指着里面的隔间对着柯南说·“名侦探,你要不要住里面虽然住在里面有些麻烦,但是没关系哦,我很乐意…”·他喋喋说了一大堆,忽然见柯南的脸色不对,赶紧停下,走过去蹲下来与柯南平视着,眼中有隐隐的担忧。
他认真着,唤着小孩儿的本名·“怎么了新一你从刚才就是很严肃的样子,难道是猜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么”·柯南从沉思的状况下蓦然醒过神来,他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睛·“诶我有么”·“有~啊明显极了。”
快斗特意在第一个字上咬下重音,伸手,轻轻落在了那两道纤细紧蹙的眉上··“如果是真的要发生什么的话,新一也不用太担心哦,没什么可以让名侦探皱眉头的,对吧”·“啊,其实是对于刚刚管家说的话有些在意。”
他转而继续郑重的神色·“从刚才开始,馆主就一直没有出现·而馆内的大大小小的琐事也都是那个老人在拿主意·还记得刚才他之前的抱歉的话吗”·快斗略想了想,他刚才虽然没怎么注意他们的对话,但却都一字不落的记住了·“他说,还有一位宾客没到,也不知道是谁,所以午宴才迟迟未开。”
“对·”柯南点头道“可是我问他为什么午宴还不开始时,他的回答却又马上知道了那是一位江古田来的魔术师·语言前后逻辑错误太明显了,即便是有馆主在背后提醒他来宾们的身份,可他也没有提前见过所有人,又是怎么知道有谁没来呢”·快斗被他问住了·“也许,他是看请柬上的姓名上面抬头文字都打印了宾客的身份的。”
柯南不出所料地一挑眉,忽然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张平整光滑的请柬,展开一看,开头几个字是:尊敬的工藤新一先生··“并没有拿错请柬啊”·快斗不信地从口袋掏出之前拿出来的请柬,在开头的:尊敬的黑羽盗一先生这几个字上使劲地瞪着。
柯南朝他丢个白眼:“是我故意这么说的·现在,正好用来试探对方的狐狸尾巴是不是露出来了·”·快斗眨眨眼睛,逆着柯南的思路想了一会,马上反应过来:·“啊,这馆主应该是调查了邀请名单上所有的人了吧。
然后用特殊手段告诉了管家他们的外貌特征·我和我老爸在气质上相差挺多的,长得却和你差不多·所以,即使我拿的是邀请我爸的请柬,老管家还是把我认成了你,反而当做我爸没来,是吗”·“对,就是这样。
他耳朵上挂着的那个类似于助听器的耳机就是证据·刚才他弯腰摸我头顶时,我就注意到它有问题·而且,这个管家不是馆主,这一点也可以证明出来了·”·听到这里,快斗又换上一脸懒散、满不在乎的表情。
他将手垫在脑后,哗地一下往床上倒下去·“难怪了,之前那个老头子一副什么事都知道了的样子,原来是他主人向他递了小纸条了·切,反正遇到什么案件都有名侦探罩我,不慌。”
柯南走到快斗床边,举起一旁的枕头往他脸上拍去·“你给我管好你自己”·快斗面无表情的拿开面上的枕头,顺便抽出自己脑袋底下的那个,趁着柯南转过身去的空当儿,pa地一下飞过去还击·“哈哈证明名侦探你的攻击力的时刻到啦”·有一束白色的羽绒从枕巾的缝隙间钻了出来,飘飘扬扬的落在了地上。
两厢盯着对方,沉默了数秒,二话不说就开打··柯南拾起地上的那个枕头抬手就往快斗面上甩去,而对方则仗着身高优势轻轻巧巧地一偏头,躲开了攻击··“啊呀,真可惜。
名侦探的准确率有待提高·”·话音未落,快斗身上忽然被什么东西再次飞中,重心一偏移堪堪跌回床上··柯南一看机会来了,赶紧松开手里的沙发靠枕,顺势抓过床上的枕头一把捂在快斗脸上,把他捂得像在床上挺尸一般。
“唔…名侦探等等我有话说,请求和解、和解”·声音从枕头间漫上来,闷闷的··柯南两只幼小的手只顾撑在枕面上,没有顾及到背后。
“你有个屁话说,老实呆着·”·柯南直跪在床沿边,一味沉浸在制服住对方的喜悦中,却不防快斗挣扎间无意中握紧他的小腿,直到手掌上的细纹微微陷入皮肤,他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在一片黑暗中的快斗感觉到自己似乎抓到了一个温热、笔直、弹性极好的东西,不圆不粗正好能一手把握住·他犹自迷惑不解,不禁胡乱猜测着问·“喂名侦探,我抓到了什么要不先停战解释一下”·柯南回头望望被抓紧的小腿,觉得对自己构成的威胁并不是很大,于是还是保持着原来钳制的姿势不动。
“哼,无论怎样都不要小看我,认栽吧黑羽快斗”·见柯南没有给出什么明确的答复,手势便顺着小腿向上,路过圆润的膝盖,在被小西服短裤遮住一半的大腿停下。
触手温润细腻,仿佛天丝被的被套微带着沁凉之意··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的快斗被柯南恼怒地踩了好几脚··“放手你个大变态·快斗依旧不放手,似抓住了这唯一的生机·“你先告诉我抓到了什么东西再说,柯南君”·门外忽然有敲门声响起,随即传来了一个素不相识的、类似于仆人的恭谨的语调·“午餐业已准备完毕,请两位客人前去用餐。”
所有的打闹一下子被画上句号··柯南从床沿边跃下,换上八岁孩子应有的天真单纯的神情,欢喜地去开了门:·“谢谢~我们马上就到”·他的耳尖微微发着红,有些薄薄的透亮。
而快斗总算是重见光明,揉着刚才被踩得发酸的肩膀,瞄了一眼名侦探的表情,一脸无语地摇摇头,明智地选择了没有说话··由仆人引领在前,两人跟随并行在后。
镜像馆内的结构看似简单,实际上,每一条笔直通到底的走廊被设计成了带有特殊角度的弯道·走在脚下,加上来自头顶的光线不明朗,眼中看到的基本都被大理石光滑的地面反射了出去的景象,很容易搞错方向。
柯南偶然间透过窗外看到从天空中落下一点白色的水鸟,走了几步之后,换了个角度在望窗外看时,原本是正面对着他的鸟儿却背对着他飞落在了水面上··几秒而已,难道有什么种类的、体型中等的鸟会有急转弯的飞行水平么·似乎不太可能吧。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用瓷砖砌成的走廊地面边框,发现有一些细碎的瓷砖碎片贴在了最上层,看上去与后面的砖块一起垂直于地面··但,如果是笔直的走廊的话,那所有贴上去的小瓷砖都应该是完整的正方形,不是么·他得出了这个结论,然后把它告诉快斗。
快斗若有所思的听完后,还没来得及回复柯南,口中即将冒出的声音化成一句半是惊愕半是恼怒的话语··因为他看到了坐在宴厅坐席上的某个人··“假洋鬼子你怎么在这里”·相比起快斗来,白马探则装得更要安逸闲适一些。
他两指捏住茶杯的握耳,眼中泽泽流转着酒红色的瞳光·“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呢,黑羽同学·”·在两人对话的同时,两旁已落座下的其他宾客也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
柯南在两人之间左右打量了一下,并没有发现空气中飘荡的愈见浓重的火药味儿·他侧过头,略略觉得奇怪·“黑羽君,你认识白马君吗”·快斗愣了一下,对这个称呼显得有些不习惯,转过头俯视他,茫然道:·“你竟然也认识他”·倒是白马点一点头,一片温和的、略带英国海洋湿气味道的声音更因着回忆而平淡几分·“当然咯,我和江户川君是在那个黄昏馆就认识了的吧江户川君真的不愧是一个很棒的侦探呢。”
快斗一听到白马探居然动了口去夸奖名侦探,心里登时警觉起来,一脸唾弃地从白马面前拉过柯南,挑了最远的座位上贴近柯南坐下,互相挨得紧紧的,像是在严防死守着什么东西。
柯南被快斗的动作唬了一跳,他同时也觉得莫名:这家伙怎么情绪波动那么大··不过,看见快斗满脸的厌烦不堪,柯南不禁感到好笑,半安慰半调侃道:·“喂,你不用这样躲他吧他的姓氏是白马,既不是白虎又不是白狮,不用一副看见死敌的样子啦,差不多得了啊。”
“躲他不是这个臭虫这么烦我怎么会躲他”·快斗似被拔了胡子的大野猫,低声愤愤地抱怨道:“只要他在场,我所有的行动都会变得不顺利。
每次真是烦呐总之我一看到他心里就觉得不舒服,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次那假洋鬼子心里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是这样么”柯南为了印证快斗的说辞,再次好奇地侧目去看看白马。
后者觉察到小孩儿的目光,报之微微一笑回答他,顺便朝他举了举手里的茶杯,一副很绅士温柔的样子··柯南回过头去:“他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吗我觉得没有啊。”
快斗低头状似无意的拨弄桌布上的流苏,浅紫色的双瞳定定的看着布上的某一处花纹:·“不管·”·他想了想,再补充道:“反正名侦探你也尽量远着他,如果被我看见你们俩接近于三米之内,我会冲过来把你拎开哦。”
柯南抽了抽嘴角,倒也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仅仅是很无语地别过头去不看他而已··此时,桌子上的几位宾客纷纷举杯庆祝午宴开始··到场的一共宾客中男女皆有。
首先是一对夫妻模样的、坐在首席右边的两位站了起来做自我介绍·由那个男的先开口说道:·“各位午安,我叫羽田大三郎,是琦玉县的县警支队的队长,这位是我的妻子:羽田绫子,她是一名记者。”
那个叫绫子的女人身着一席简约清爽的米白色长裙,裙子上的吊坠丝线在在她弯腰鞠躬的动作间无声地碰撞纠缠在一起,整个人的气质和善温婉成一团··“你们好,我是羽田绫子。”
说完他们双双坐下··随后,是一个身穿笔挺西服、一脸精英气质的男人站起来说:·“我是一名检察官,叫做桐川七里,旁边的这位是我的朋友,他是一名法医。”
他指着应声站起来的一个胖胖的、眼睛小小的男人继续说:“他叫村上冲度·”·后来,是两个长相平凡、穿着也朴实的男人,彼此互相不认识。
一位是叫做谷原严人的侦探,中年人,一双眼睛很锐利··另一个则是一位没什么名气的魔术师,大概是受到了别人的推荐才能到这栋馆里来·他脾气倒是很好,让大家都唤他的名字——桃原。
·剩下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打蓝色领带、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的男人是一名叫做骤的律师,还有一个是一位穿着严谨保守的女性建筑学家,她叫芄连由依··柯南环视了整个长桌一周后,倒也有几处稍微令他在意的地方。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天色骤然变了的缘故·在忽然阴沉下来的光线里,那些人的表情与桌前墙后上挂着的诡异阴森的装饰出奇的一致··快斗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附耳凑近他,低声开口,语不传六耳而来:·“名侦探,你发现了么现在的这些人,要么逻辑推理能力特别好,要么就是开拓性思维活跃。
那个坐在角落里、穿着低调普通的中年人侦探,有意无意地都在管家上菜的时候避开他的动作,想必那人早就发现了管家有问题,却一直没有把信息公示出来·所以,这里的一切都不容小觑啊。”
·柯南听完后,举着刀叉一脸开心地切割着盘子里的东西,仿佛无意地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也注意到那人了·”·他的目光微微抬起,露出与话语间不相符的天真的表情,继续辛苦地扮演着一个孩子,·快斗沉默了一会,兀自放下手里的餐具,将柯南的座椅往他这边拉近些、再拉近些。
来者不善的午宴啊··在各自心怀鬼胎、互相猜忌、迷惘神秘的气氛中结束了··老管家伸展手臂,两手虚空地往两边向下按了按,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随即,有仆人推来一辆小车,上面一封封摆了许多信。
待管家分给众人时,车上还剩了一个··如此精心布置的宴会,怎么会粗心的多出一个信封·白马探将他与柯南心□□同的疑虑道出:“请问,是否还有谁没来午宴”·律师打扮的男子出身回答道:“那是住在我旁边隔间里的女人吧。
我不认识她,但是我从房间里出来时就没有看到过她·我是我们当中到达镜像馆最早的,后来亲眼看见她背着一个很大的包被仆人分到我房间内的隔间里·她为什么不来宴厅,我也不知道。”
与此同时,管家示意大家打开信封··熏有古怪香气的信纸被逐一展开,纸上有飘忽颤抖的红黑色墨水的笔迹,狭长巍斜地印在暗暗的光线里,竟有些血液干涸了的颜色。
上书道:·尊敬的各位来宾:·你们好··欢迎来到镜像馆,我是馆主··我请求各位在两天时间内将我所委托的时间解决·在此期间,不得与外界联络,不许向外界传递一切关于镜像馆的信息,包括通信、传讯、送信、上网等手段一律禁止。
一则是为了让各位专心致志、全力以赴地解决事件;二则是为了考验大家的能力;三则是为了断去你们所有的后路,只有破解了镜像馆致密才能从馆中出去·来吧请不要大意身边的每一个人。
时间解决后,我会以如请柬上所示支付酬劳··馆主·敬上·叫做七里的检察官读罢信便勃然大怒,脸色腾地一变,激动地站了起来·动作间不慎扯到了垫在杯子下的方巾,方巾带动茶杯向下一滑,跌在光鉴的地面上发出啪啦一声巨大的响动。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把我们关在这里么”·其他人面上虽然镇定着。
但从细微的表情变化上来看,想必他们也一定是措手不及的··就在这时,馆外忽然传进来一声比刚才响了数十倍的轰鸣声·有水花细细密密的溅起犹如一阵阵暴雨的雨点般落下,哗地重归于水底。
透过窗户向外一看,原来是镜像馆和陆地相连的那座小桥被炸断了··众人一惊,纷纷回头去看一脸忠厚相的老管家·他欠一欠身,和蔼的像个没有任何主见的木偶:·“请各位遵照馆主的吩咐解谜吧大家可以在馆内随意参观了。”
唯一外逃的道路被掐断,在场的几个人脸色都很差,哪还有心思到处参观·只道一声抱歉,便回了自己的房间··会餐的长桌上,只剩下了白马探、快斗、柯南、警察夫妇、女教授由依和侦探谷原严人。
他们面色沉重地看着平静如镜的桌面,任由自茶杯里升腾起的白色蒸汽迷离了神色,叫人无法看清他们的真实想法··几分钟后,众人也都各自回房间了··柯南、快斗本都住在与餐厅同一层的底楼。
他俩从餐厅出来后,柯南望了望头顶上方像是曲折盘旋的楼梯··他踮起脚尖勾了勾快斗的手指·“我们上去看看·”·两人沿着长廊向后走,登上了咯吱咯吱乱响的楼梯,刚到二楼,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只见二楼的长廊两侧尽是平整光滑的镜子,一直延伸开去横跨了镜像馆中通的长廊·这么大的是一整块镜子,大约3米高、30米长,如果从侧视的角度来看,几乎是拦腰截断了整个镜像馆。
越过长廊的话,一头是那个律师与未知女性的房间,另一头是白马探与女教授由依的房间··柯南站在连接了一楼的楼梯与二楼的平台处,尽力从一头望向另一头,但无论怎么看,馆内的设计弧度都将另一端的场景全然挡住了,看过去都呈现出黑黯昏淡的一团。
柯南回过头,看见快斗弯腰站在楼梯上一级一级的寻找些什么··他以为对方有什么发现,赶紧冲过去问道:·“你找到了什么吗”·快斗皱眉,犹豫着,很难断言的样子:·“我之前在上楼时好像看到一个很亮的小光点从面前的楼梯一闪而过。
我怀疑是某个机关被触动之后、或者它本来就在运转中发出的亮光·不过,它一闪就没了,我也不确定到底看到了什么东·”·柯南捏着下巴思量着,过了一会,他拉着快斗上楼。
原以为,登上三楼的楼梯后,面前也会出现向二楼一样的霸占了整个横廊的镜子·但,实际上却没有··目光所到之处,没有灯光被镜面反射了的奇异光影,该正常的地方都很正常。
·只不过,快斗再次地在上楼时看到了那个一闪而过、晶亮着的、且会闪烁不定的光点··问了柯南,但他却没有看见··换句话说,只有从魔术师的专业角度出发才能看见疑似于机关发出的光点,从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上、从二楼到三楼的楼梯上都有。
他们再走了一遍楼梯,没有发现更多,便回到了房间··两个本就相像的面容现在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严肃,窗外有大风呜呜地哀泣着,并兼天色越来越暗,像是要下一场大雨,房间里甚至都需要用灯光来照明。
而此时不过是正午十二点而已··忽然,快斗像是想到了什么拍着脑袋跳了起来,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取出一个圆筒·他揭开圆筒的盖子蹲在地上,取出里面的东西轻轻往地上一倒,铺开一张大约1米长、1米宽的正方形白纸,一把刻度精细的半米长的尺子,还有数只花花绿绿的各色铅笔,以及一块橡皮。
他低头来来回回的沉浸在脑海中的构想里,平移着尺子推动在纸面上的各个地方,小心仔细地标注上一个个意味不明的点,像是坐标·他的手势轻缓,面容上是难得一见的认真模样。
柯南抱着胳膊站在远处,忽然注意到了快斗的动作,便走到他身边,他怕妨碍到快斗,于是又站得远些··“你这是…在画镜像馆的构造图么”柯南看着纸上逐渐成型的、类似于房间的小方格问道。
·“是啊·平日在行动中,目标物所在的建筑都是我先去踩点再画下构造图仔细研究,以便找到绝佳的路线·但,这个馆很特别,它从横面上来看是完全对称的,所以采用俯视的角度画图看得更方便些。”
快斗并没有一味的沉浸在思考中,他一边回答着柯南的问题,一边将尺推至纸上某一点,漂亮的划出一道线··各处结构笔直简练,一看就能明白整个镜像馆的构造。
待图成之后,柯南发出一句称赞·“画画很好啊,用时这么短,肯定练得不少哦”·他斜了一眼看向快斗,嘴上不留情的揶揄对方··快斗扯扯嘴角,把柯南拉得近些,让他站在画面中央看着图,极顺手的揉一揉那头纯黑色的头发·“名侦探,你觉得要是连张图也画不好,那我怎么做你的对手、名扬天下的怪盗·后者沉默了数秒,过了好一会,才别别扭扭地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几乎捉不住:·“反正我从来没画好过…照样是你的对手、关东有名的侦探。”
快斗听了,停顿了一下,接着马上大笑着后仰翻倒在地上:·“哈哈哈好可爱……诶呀,疼·”·柯南拍了他一下,拿眼角瞄他:“喂,不许笑了”·快斗还是没忍住:“噗,原来名侦探的弱点在画画上啊哈哈哈”·柯南听得忍无可忍,飞起一脚往他腿上一踹,之后无论快斗怎么笑都不理他,专心研究图纸。
隐隐的云泽碰撞的声传来,轰鸣成一片·天色愈黑一层,几欲降落在头顶,空气里密布的水汽凝稠得快要流淌下来··快斗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着屏幕上亮起的毫无波动的信号,下弯了嘴角,无奈地将手机收回。
那位馆主,为了解开利夏实在馆内留下的秘密,不惜一切将他们那么多人留在这里,形同软禁,而他本人至今却仍未出现··有一声疾呼远远地传来,让听见它的人们心中猛地一沉。
呼声很快就凐没在一片伴着沙沙脚步声的电闪雷鸣里。·柯南迅速从隔间里窜出来,快斗看见他的动作,刚想拽住他叮嘱小心一些·可是某人仗着身体小巧灵活,一下子从快斗的臂弯下钻了过去,像一小溜儿水蓝色的烟。
快斗扁扁嘴,赶紧跟上他··上了二楼,与刚才他们查探的楼梯方向不同,是另一边,让他们一下子就找到了呼声的源头··二楼左侧的房门大敞着,身为律师的男子跌坐在地上,似受到了极度的惊吓,面色土黄,正好可以用过敞开的门板看见他。
白马探就在二楼,当他开门时仍是迟疑了一下,然后看见快斗和柯南两人从另一边楼梯上来的身影,便毫不犹豫地冲到了对面,迅速跑过布满镜面的长廊与两人汇合··那名律师一看见他们,仿佛见到了救星。
他匆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拽住刚刚抵达的白马探,大声解释:·“我没有杀人帮帮我里面有人死掉了就是那个女的我只是想和她说说话,于是敲门后没有回应,我就用门上的钥匙打开了隔间,谁知道她已经死了”·他颤颤地指向隔间里面,整个人神经质一般的惶惶然,身上的衬衫像落进湖里一样,浸透了冷汗。
白马探和柯南两个侦探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由先者走到了房间里面,后者背过手去对着快斗摆了摆··快斗虽然会意,但心里却老大不乐意·柯南见他没有动静,又往后瞪一眼警告他。
快斗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身出去通知其他人··死者是一名女性,身穿橘色的长裙,裙角处绣有翠绿色的叶子·她的衣饰完整,梳起的发湿湿地搭在身后,没有打斗的迹象。
神情安静,没有挣扎之色··她吊在房间中央的横梁上,两脚悬空地荡在房间中央,脚下有一把被踹倒在地上的椅子··也许,这把椅子是死者上吊时所用的·白马探伸出二指搭在她的颈侧,一并观察着死者的面容和尸僵程度,判断出死者大约在之前1-3小时之内遇害。
“死亡时间大约在上午11点左右,无外伤·”·死者体长不高,大约一米五多一点·柯南将它脚下的椅子竖起来放正,但是却发现这把椅子的椅面与死者的脚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房间里除了这把椅子之外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垫脚的东西了,死者总不可能是跳上去上吊,所以这名女性一定是被杀害的··窗外,有大雨瓢泼而至,噼里啪啦地抽在窗户的玻璃上,似一声声沉闷的鼓点,令人心惊。
·那名叫做骤的男子明显是受了过度的惊吓,兢兢惶惶地不能言语··此时,馆内其他人也匆匆赶来,见到这一副场景,都惊得呆住了··羽田夫人在丈夫的安抚下犹自强忍着惧意,将脸轻轻转过去不愿再看。
众人中,唯独是那名女教授由依一脸安静静默着,仿佛眼前的尸体与她全无干系··老管家也到了,他皱了皱疏落的眉,暗地叫人把律师转移到别处安顿好,再派人照顾他。
默默无闻的侦探谷原严人、警员羽田大三郎和法医村上冲度见惯了尸体,此时面色倒还算正常·而那名叫做桐川七里的检察官和魔术师桃原竟然也是同样的镇定··不过,柯南更在意那名检察官。
桃原虽然此刻是镇定的,但从刚才的宴会中来看,这个人是一个自私冷漠、为人骄矜的人·而这个检察官不一样,他的镇定的神色明显就是装出来的··柯南左右看了看,发现死者的房间里有一盆白色的兰花,清淡幽雅。
他愣了愣,探头到律师所住的外间一瞧,那里放了一盆粉色的牡丹··等等,他自己的房间里是一盆矢车菊,快斗的房间里似乎是一盆白栀子·那么,这个令他在意的检察官的房间里放的是什么花·柯南状似无意的扯了扯快斗的袖子,把他拉到人群的后方。
“想办法让那人说出他的房间在哪里·”·刚才一直在观察柯南神色的快斗明知故问,故意耍他:“你说谁啊”·“就是…他那个”·“他…是哪个”·“啊呀,就是那个”·“所以说是哪个”·柯南忽然明白过来,伸手用力扯住快斗的脸皮往两边拉,把那双本就弧度微狭的浅紫色眼瞳拉得更加狭长,像两角弯弯的狐狸眼睛那样。
他恼怒道:“你说谁就是谁”·本来想找柯南探讨案情的白马不知何时靠近了两人,可当他无意间听到一大一小窃窃私语的内容后,显得一头雾水·“你们说的那谁……是谁”·快斗猛然看见白马,被他吓了一跳之余,下意识地拉住柯南往自己身后一藏,掩护道:·“没在说谁,你想干嘛”·白马探面上浮现出一丝尴尬。
良好的英国绅士教育让他明白这种行为已经算是偷听到他人的谈话··“在下…只是想来找柯南君谈谈案情·”·被快斗拦在身后的某人听了,很想忍不住的跳出来,但是快斗依然拦住他不让他出去·“你找个8岁孩子谈案情你什么时候不叫作白马改叫作白痴了”·白马微微一愣,不明白快斗的敌意。
然后他的敌意被激发出来,有一缕尖锐的、冒着红茶气息的Alpha的味道也升了上来··他按了按额前细碎的刘海,优雅道·“我姓什么、叫什么,和在下找柯南君一样,恐怕都和黑羽君没有任何关系。”
快斗依旧不减敌意,自己的气息与对方狠狠冲撞着,交汇出一股刺鼻的火药味道··“没关系那么,请白马君自己去想案情,我们的想法也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白马今天还就和他杠上了:“黑羽君,你应该不姓黑瞎子,自然看到了这幅场面不是我一个人能够解决了的·案子能进展得更快些有什么不对吗”·快斗危险地眯起眼睛,还欲再说,忽然手臂后的肉被狠狠掐住。
回头一看,是满脸不耐烦的柯南丢给他一个“赶紧去办正事儿”的眼神··快斗低头权衡了一下,明智地认为还是被逆着名侦探的意思才好··他傲然转过身把白马丢在背后,走进死者的房间里,假装出以下的场景。
他说:“楼上仿佛有什么声音”·人群中有两个人一愣,分别是胖法医冲度和检察官七里·冲度跳了出来慌忙辩解:·“我们没有窝藏凶手哦,只是刚刚出来的时候忘记关随身电视了。
我喜欢开的比较大声,而且我当时正在看综艺节目,光顾着笑了没有看见任何东西·七里好像也在房间里,哦”·那位检察官点点头,认同了冲度所言。
“我一直都在房间里看书·”·快斗一瞥柯南,后者默契地会意,仗着身量小不引人注目,蹬蹬蹬地上了楼··既然检察官七里和法医冲度都是朋友,那么一定住在同一间客房的两个不同的隔间里。
他们急得连电视都没关,想必也不会锁门··果然··柯南来到死者房间正上方的三楼房间里,寻找着刚才的线索··两个隔间里有两盆共同的花,都是郁金香。
一盆香槟色,一盆白色··靠外边的房间里有一台被扔在床上的随身电视,开得很响,那这里就是胖法医的房间了·这儿的花是香槟色的·另一盆白色的花出自检察官的房间。
柯南有些疑惑,觉得他们的房间里没有什么异常,刚要转身离开,却突然注意到那盆白色的郁金香打开了闭合的花瓣,只是短短几分钟,它的状态就全然改变了··他转头看看另一盆,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哦呀,嫌疑人可以初步确定下来了,就是检察官桐川七里··柯南带着自信的笑容缓步下楼,看见老管家也一同站在人群里,向着急的人群们解释:·“她叫渡边二彩香,是一个很有名的新闻编辑。
语言辛辣笔锋犀利,主人大概是看中她这一优点,打算让她在馆中谜题解开后让她写成一篇故事·但是没想到她却……哎,可怜的孩子·”·柯南站在老管家身后,冷不丁提问道:“老爷爷,那么渡边姐姐生前有什么特别著名的作品么”·老管家仰头想了想,过大的年纪让他有些吃力地回忆着·“嗯…肯定是有的,但是她最近吃到了一起官司,有些文章在网上已经看不到了,被什么高层压了下来,全都封掉了。”
·柯南静下心来梳理案情,直到那些涣散如片、纷扬的信息互相挂钩连在一起··他被人拍了拍肩,回头一看,是白马·后者向他点头示意,似乎是让他过来一下、有话要说的样子。
接着,白马有意无意地瞟了快斗一眼··是…打算避开快斗吗·柯南猜测着,但是找不到有什么理由可以避开快斗·他实在想不出来,边略带着茫然、疑惑、求助意味的目光看向快斗。
快斗正好看见了,立刻就懂了白马探正在给柯南出难题,赶紧瞪着一脸闲散的白马探,口中凶巴巴的带着刺·“干嘛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听的吗这是我家的小孩,麻烦你不要随便盯着他行不行”·白马探耸耸肩,无奈地来了一句:“本来没想着要回避你,但是总觉得两个侦探之间的对话让一个小偷听了去多多少少有些不太好。”
快斗咧咧嘴角,算是冷笑:“那么,我觉得一个大人有事没事老来找一个孩子谈话多多少少也不太好”·柯南这才感觉出来这两个人关系貌似不太好的样子,一见面就吵架什么的。
于是他撇撇嘴,站在两个人的中间,当着快斗的面问白马探:·“白马君,你找我有事么”·白马探从他和快斗对峙的局面里挣脱出来,礼貌地鞠了一躬·“麻烦柯南君说一下刚才在那两人的房间里发现了什么东西,可以么在下也是很好奇呢。”
柯南摊摊手,竖起一只大拇指往身后一指·“在这里说怕是不太好,让他知道了我随便进他房间了呢·”他想了想,提了一个建议“去我们的房间吧,就在正下方的一楼。
离现场不近不远·”·“好·”白马探简短答应下来··快斗剜他一眼,半步不离地跟着柯南,同时暗暗留了个心眼,在白马探的风衣后摆上迅速黏上一只窃听器。
哼,叫你再来找名侦探说悄悄话,还不想让我听见··偏不让你找= = +·三人离开现场,一起来到楼下的房间··白马一进屋就看见了茶几上放着的巨大的纸卷,长长地占据了整个台面。
他不禁对此感到好奇,拿起来徐徐地展开它,酒红色润泽的瞳缓缓注入一丝明亮的光线··“这…是一张很棒的图纸·”·他见房间内没有什么可以放置图纸的平台,便如同之前一样将图纸铺在房间正中央的地上,方便几个人一起看。
柯南首先指了指图上的某一个房间·“去这个人的房间时,我看到了他房间的窗台上放了一盆白色的郁金香·但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郁金香的花苞却突然打开了。
这就是我无意间获得的线索·”·白马托着腮,倚着一旁的墙壁道:“哦这么说来,桐川君是在说谎那么,他十有八九就是凶手了。”
郁金香是一种趋光性很强的花种·在光线充足的环境里,它会正常地打开花苞;可当它处于黑暗中时,花苞就会收合闭拢··今日下起了久未闻见的暴雨,天色阴沉,乌云久久不散,始终徘徊着霹雳云雾。
室内光线不足,需要用灯光照明··据七里语句:他刚才一直在房间里看书··可是他房间里的郁金香却证明了他的房间一直处于黑暗中,如何能看书呢·他的言辞与现实情况矛盾,所以他必定是在说谎,更加印证了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柯南偏过头看向快斗,以为他还不清楚案情的始末来由·可没想到,后者竟然早已是一副了然的神情,让他惊讶了一下··白马挑起一边的眉,出言道:“哦呀~原来小偷君也有做侦探的潜质啊。”
快斗盘腿坐在地上,两手背在脑后,闲闲道:“这有什么,我只不过是对花比较了解一些,一想就能想到郁金香的特性了·”·“没想到黑羽君还是很有温柔情节的,竟然会了解花种。”
“呵,原来同学至今,连这个你都没看出来别做侦探了,真的,寻找细节不适合你·不过也对,反正这份温柔情节不是对你的,你也没必要去发现。”
“哦,这样啊·可是黑羽君这样深入研究花种,不怕被人说成是伪娘么”·快斗嘴角搐了搐:“那么,一个一天到晚往自己身上喷香水的男人,不怕被人说成是伪娘么”·“香水是魅力与情调的象征。”
“那花也是魅力与情调的象征·”·那一厢,柯南终于听得忍无可忍··这两个人碰了几次面就吵了几次·火气一冲上来,他腾地站起来,指着两个面带错愕的人怒道:·“吵吵吵烦死了麻烦请你们安静一些”·他的话里俱带着责备两人的成分,绝不因为与快斗的关系近些而偏颇。
两个大男生被骂的乖乖安静闭上嘴·最终,是白马怀着歉意退出房间,他说:·“我去安排一下那位法医检查尸体·请两位关注一下楼上的嫌疑人,在下先走一步。”
语毕,他轻轻退出房间,恢复成了温和礼貌的绅士气度,为两人带上房门··柯南用一副很微妙的表情盯着快斗瞧,像一只蓝色眼瞳的小花猫瞅到耗子露出来的细长的尾巴后,流露出来的得意的神色。
他抚了抚脸颊,像抚了一把脸颊上无形的猫胡子·“你们之间…的梁子很深啊·”·快斗换过一个姿势躺在地上,慵涣地舒了一个懒腰,嘴角上挑起一抹俊秀意气的笑:·“如果,我拿我们之间的关系做个例子的话,那么我和新一你就像是磁场的两极,无论发生了什么,从一头到另一头,总能由看不见摸不着的磁感线连接在一起;·而我和那个臭虫,就像是一滴水和一滴油,怎么搅合都溶不到一块儿去,还相看两生厌,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说完,他翻书似的翻过一页神色,一脸委委屈屈地把柯南拉到自己面前,对他哭诉道:·“名侦探…刚才你不帮我就算了,还骂我…”·柯南在说话前,先心里嫌弃地骂一句:装吧你就。
“帮你怎么帮你我看你们俩吵得挺好,没有谁是落了下风的·”·小孩儿双手环抱在胸前,弯着唇角出言讥讽道。
他身上的水蓝色的衣间依然有一抹淡淡的、却绵延不绝的融香清朗的气息,哄得闻者的鼻尖软软地、毫无骨气地沉溺了下去··“哪有·”·快斗舍不得松开怀抱,觉得自己贪婪又贪婪。
面前的这个Omega似蕴凉却触手温润细腻的脖颈一带令他的指尖留恋不已··那指尖动作带来的奇妙的麻痒之意,是会一片一片传播开去的··柯南不习惯的偏偏头,但又矛盾着与快斗匪浅的关系,偏头的动作也就戛然而止。
“你少来·”·他撑着如同半月形状的眼,伸出一根手指推开某人越凑越近的额头·“注意,这里是案件发生点,一举一动都要谨慎·”·说完,他秀气可爱的脸颊上浮现出略略尴尬的红晕,三两步跳到自己的房间门前·“今后……如果有可能的话…机会也不是没有……”·音量很低,几乎要贴着光滑的地面齐齐飞出门外。
他也不管快斗是否听见,说完飞快地转身关上门,“嘭”地一声响动倒是把他自己吓了一跳··他将全身的重量依靠在垂直于地面、几乎留不住任何东西的门板上,摩擦力小得将他的身体一分分下滑了去。
天……他刚才说了什么·胸腔里传出的有规律的震动声渐渐减轻后,他抑制不住好奇,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仿佛,快斗是听到了那句话,而且听得很清楚。
从一开始没有什么动静,到后来,对方大概是一下子蹦在了床上,兴奋地蹦跳了两下,又一下子躺了下来,抱着什么东西翻来覆去地打着滚··那种悉悉索索的巡回声麻乱嘈杂地传入耳中,恰好正如现在鼓动不安的心境。
两个人,门里、门外,笑得满足而热烈··· ·☆、【镜像馆(第二案)下】· ·法医在二楼的房间里验过尸体,几个小时后,终于得出了死者二彩香是被溺毙身亡的结论。
她的气管和肺叶里有大量的湖水和藻类植物,脖颈后有一圈青紫色,浓浓的郁结在皮肤下,想来应该是被按在建筑物旁边的湖里,最终死亡的··冲度舒了口气,脱下血淋淋的胶皮手套,仔细的缝合好了切口之后便把尸体盛殓在死亡现场。
他被委托看护尸体的职责,于是他就休息在外间··侦探们则按兵不动,私下里密切观察着桐川七里··但是对方一直没什么动静,从他的神色来看,除了镇定,便还是镇定。
七里与大家共同用了晚餐,道了声“吃饱了”就出了餐厅,不知道去了哪里··羽田夫人依旧难以从惶恐中平复过来,她紧紧握着丈夫的手,听着她的丈夫向一直沉默无闻的侦探严人发出了共同查询案情的邀请。
魔术师桃原听到后,也忙不送的申请加入了··“多一个人,也许能帮上忙·”他是这样说的··羽田大三郎和妻子自然不反对,严人看了看桃源,平静地又垂下眸去。
待其他人走了之后,柯南和快斗两人也在晚饭后回了房间··刚行至房门口时,柯南忽然看见面前有微黄色的灯光神经质一般的跳动着·奇怪了,面前应该是紧闭的房门才对,怎么会有灯影呢·细看房门的木板上,只见它被贴了一层软质的玻璃片,光线是从身后方投射而来映射在玻璃片上。
快斗觉察出光线来源的方向有些异常,与柯南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迅速转过身去··却见二彩香的尸体竟然出现在了一楼与二楼的楼梯交汇的平台上,重新变成了吊挂着的姿态,惨白兮兮的面容上有一缕不可轻易看清的悲悯愤怨。
镜像馆外,大雨兀自不由分说地下着,湖面被水滴抽打得轻轻颤动,一阵一阵的凉气从细墙砖瓦的缝隙里四面八方的钻进来,顺着皮肤一点点渗入骨子里,啃噬着骨上包裹的血脉与筋络。
轰隆隆的,漆黑耸涌的天空中仿佛有几十个、几百个铁桶剧烈地滚过,狂然肆意地炸裂在耳膜里··诡异之景未随细风云起而飘荡,反而是静静地停驻在空气间,影影绰绰的灯光迎上它,便更显得凄厉可怖。
快斗饶是素来胆大,猛地一见到不禁惊得往后一跳·即使是惊住了,他还不忘顺手把柯南也往后一带,拐在自己的双臂下··“哇塞这么生猛的场景果然跟着名侦探走,一定可以饱眼福”快斗被身后腾起的凉意冻住了,冷得直搓手。
“喂喂·”柯南无语地绕开他的手臂,瞄了一眼眼前之景,似讥讽地揭穿它:“你听,屋外的风吹得这样猛烈,在馆内无孔不入·如果现在出现的是真的话,那么尸体怎么不随着风一起摆动”·快斗自然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但他很快咂摸着嘴,故意开玩笑道:·“可也有另一种情况啊,就是鬼出现咯·”·听得一个鬼字,柯南再也没耐心和身边的这个赖皮讲道理·他搬出了以前劝慰小兰那套,语气却是暴躁的:·“笨蛋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嘛更何况,你也看到了她有脚不是吗”·快斗自动过滤掉这句带着刺儿的话,想了想看过的恐怖片里,那些穿着白衣服的女人们的声线,便清了清嗓子,仗着自己擅长变声,忽地凑近柯南,幽切切地唬他:·“唔~~~~江户川君~~~~~~~~~~你好讨厌吖~~~~~~~~~”··快斗的手被柯南一下子抓住送到嘴边。
他的上下颚一合,像只吞着肉块的小鳄鱼,手臂的皮肤下立刻有尖锐的疼痛感传来··快斗愣了愣,可是对方已经跑远、检查影像的情况去了··“嘶……”他急忙拉开袖子,露出光裸的手臂。
只见线条分明的肘部上有一圈小小的牙印·痕迹很深,也很圆,滴溜溜的,仿佛用一个圆规沾了红色的墨水在手臂上画了一个虚线的圆圈·被牙尖裹住的皮肤下陷,露出一横纵深。
他委屈地抱怨:“什么啊…名侦探的牙真齐…”·按下某人在一旁嘟嘟囔囔不提,柯南此时已经走到了惊异之像前,凝神盯住这团光影··他思考了一会,忽然转身直奔二楼的案发现场。
此时,胖法医不在房间里,所以内里漆黑一片·但是他出门前并没有锁门,里面原本停放尸体的地方也没有锁住··柯南生怕打草惊蛇,没有开灯就潜入了房间。
他小小地开出了手表上的电筒,发出一道细微的白光,借着它的帮助下找到了隔间的门把手,轻轻地一旋··骤然,有无数明亮的光线瞬间淹没了过来,显然里面是有灯亮着的。
躺平的尸体被人搬动,重新挂在了梁上·光影顺着隔间顶部的气窗传了出去,但照理说,它在明亮的外部是不可能被看见的,又怎么会传到了更远的楼梯处呢·嫌疑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难道是觉得因为层高异常,所以里面开着灯也不会被外面看到吗·柯南保持一切原样,轻轻退出了房间,再次回到了楼梯交汇处的平台上。
快斗正站在光影前仔细的研究它成像的原因,柯南在不远处看着他行动··但出乎柯南意料的是,快斗伸手触摸着光影时,手与影像互相接近的一瞬间,它也对应着手部的轮廓缺了一缺,像不知道塌陷到哪儿去的泥巴。
仿佛是不能有任何东西遮挡一样··柯南目睹了快斗先是疑惑住了,复又恍然大悟的样子,急忙跑过去问他:·“怎么发现了什么吗”·快斗伸手指了指这团光影,嘴巴朝亮着灯的、与此处遥遥相对的房间努了努:·“这里其实有一面镜子。”
他的五指指尖按压着这团影子虚浮的表面·可以发现,它的背后有什么东西是被一个支架所支撑的··支架遭到推压的力量后,顺势也往后退,直到有一声轻微的“咔嚓”机关闭合之声入耳后,平台上瞬间失去了反射过来的光影,一切恢复正常了。
是什么人把这样的机关打开来·它怎么会被打开的·为什么…为什么要打开·柯南一惊,微凉四肢的端处有血液忽然凝固住了。
桐川七里·他无心多做停留,直奔三楼七里的住房,却看见走廊的两边尽头的房间倒是房门紧闭·其中,现在是七里一个人住的房间,有无数害怕惊慌的光线从室内透过地板缝漏在走廊上,似一层朦朦胧胧的鬼影。
柯南跑上前去,扭了扭门把手,发现它从内反锁住··他微微一思衬,盯着地面上的落影,果断地一把拉住快斗,命令道:·“把门撬开·快斗听闻后,眨了眨眼睛,轻轻“哦“了一声作为应答,最后还是看在柯南神情严肃、并不适合开玩笑的份上,干脆地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两根钢丝咬着锁眼钻入。
钢丝并没有多动几下,就有锁齿松开的声音响了起来·把手后的锁砰地一转动,接着,整扇门就被不怀好意的风吹得簌簌地抖动着··柯南对着快斗一竖拇指,不与之多说,便按下了门把。
呼地,门开了··一张惊异、无奈、寂静又苍白的面容跃然而来·目光呆滞,定定的,像两颗黑色的玻璃弹珠硬生生的塞入了眼眶一样··它,就像二彩香的尸体一样,无声无息地挂在房间的横梁上,背后的窗大开着,无数细密的雨针扎在了它的身后,将它身上的衣服洇得一大片暗沉沉的色彩。
它受惊般的随着风摇来摇去,仿佛还有生命力··七里死了,随之而来的,是他的嫌疑似乎一下子都被洗清了··刚刚才有一点眉目的案情全部崩盘,叮叮当当地散落了一地。
柯南心中一阵懊恼·若是能知道的话,他便一早就去和七里对质了,或许还能从七里的口中探知到些什么·他不满地捶着身旁的墙壁,有嗡嗡的回声恼怒地沿着墙面扩散开去。
身后忽然有异于快斗的脚步声传来,他回头看去,是白马探··白马仿佛震惊般地看着眼前七里上吊了的尸体,良久,他生硬地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啊…似乎,在下要重新想过了呢……”·柯南看着他,有些疑惑于他抵达现场的速度:·“白马君,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浅咖啡发色的青年一耸肩,无奈道:·“我只是去我房间对面的案件现场看看,因为发现了二彩香小姐的尸体又被挂在那里,而且灯也亮着,觉得奇怪,所以出了房间。
刚出来时,正好听到三楼有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也顺道上来看看·谁知道路上竟然费了好些功夫,遇到什么不明物体阻挡了我的去路,我使劲往前推才把推开它·”·他摊摊手,继续道·“这里竟然还有一个现场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先来三楼看看的。”
快斗听得某些细节,甚是为白马的智商感到担忧,他口中嘲讽道:·“好些功夫那是你蠢吧我们上二楼的时候也遇到了,那是一面镜子。”
他瞥撇白马,后者像是一副极不相信的样子,略含得意道:“我们只是轻轻一按就把它推开了哦~·”··蓦地,这样一句寻常的话引起了柯南的注意。
他回忆着,楼下初遇那个镜子时的种种细节在脑海里放映着,如同碎片一般拼凑在一起··他抬头望了快斗一眼,蔚蓝色便蜂拥而至,像一大勺蓝莓果酱缓缓从勺子边缘饱满地落下,一下子跌进了快斗的眼里。
只消一眼,快斗就明白了其中的特异之处··他似惊讶的回睇了一眼,对方收到后,极有默契的点点头给出应答,不需要语言就能领会到其心中所想··白马结合了两者的语句,和他自己的亲身经历,低头思量着。
也许是来自敌手的嘲讽让他很不服气,于是,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奥秘··三个极聪明的人互相对视一圈下来,各自了然··他们聚在一起低低地讨论过一阵,确定好了行动方案,便各自散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4月26日晚22:48·秒针永无疲惫地一圈一圈转过表盘·它走了这样多次,却总能回到最初的位置上,再次开始新的路程··可是,此时此刻,却有一个人正被迷宫般的景象所困扰。
他奔走于两侧尽是镜面的走廊上,任由灰白怆然的身影一遍又一遍地划过平滑的镜面··汗,大颗大颗地从下巴尖处汇聚,再滴落,不断地周而复始,很像窗外的雨天,疯狂、暴躁,却不得其法,终究是充满了无奈的意味。
走廊两侧是紧锁了的、幽暗的房门,左右上下的楼梯和通道皆被需要用很大力气才能推开的镜面封住··此人在这个空间仿佛身处一个极其坚固、玄妙的捕兽笼里。
脑海中忽然咣”地一下子顿悟了他自身的处境,惊得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声对应着咚咚铿锵的心跳声··窗外一道闪光划过,跌落在镜面长廊上,似一道完整的森白鬼影。
接着,灯亮了··光亮同时消去了他心中的惊异不定,也带来了绝望枯槁的气息··很奇怪,明明光亮是希望的使者,不是么·一切、一切的谜底,都在这份光亮下揭晓。
“桃原先生·”·白马自其中一间房内而出,倚在走廊的墙壁上··安然的语调像一尾强大危险的黄金蟒优雅地朝着坐在长廊中的人游去,恍然有“咝咝”的吐信声响起,汇成一股冰冷的气息,盘旋在头顶的最高点处。
他缓缓向那人靠近,举手投足中伴着红茶般不疾不徐的和煦悠然,他边走边道:·“可见桃原先生既没当好魔术师,又没有能够侦破馆中之谜的本事·好端端地,反倒做起杀人犯和强盗来,真是让人迷惑不解呢。”
桃原“腾地”从地上站起来,面上充满了不甘而又愤怒,似是困兽在笼中放开的最后一搏··他鼓起劲来,转身奔向走廊的另一头·可是没跑几步,有一把冰凉的雪光贴着他的耳廓压近飞了过去。
他一愣,最终听清了那是刀片隔开空气、发出微微的嗡鸣声··快斗面带失望地站在另一侧走廊的尽头,堵住他的去路,手中灵巧地翻飞着另一把刀片——那是他临时问法医借的、专用来解剖的手术刀,刀身宽硕直长,大约有25厘米。
这样长、厚重的刀片被控制得精确、得道、在手中翻转自如,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桃原看着他手中的动作,心里浮上一抹技不如人的失落感,更加恼羞成怒地不欲去面对快斗。
他想要冲上楼去,当脚步刚刚踩上大约第三级台阶时,就被身后飞来的手术刀钉住了裤腿,猛地一下阻止了动作,竟然使他摔了个趔趄··“所有的魔术师都为你感到悲哀。”
桃原看着那人留给他的冰凉笔直的侧影,无言了数秒,再狠一狠心,拔起钉住裤腿的手术刀,往楼上跑去··楼梯上方忽然出现了一个朴实沉默的身影··桃原讶然。
在他出门时,明明看到这个人在一壁之隔外的床上睡得安静酣沉··侦探严人与他不过数步之遥,桃原只能直愣愣地看着那道身影迅速移动到他的侧方,然后生生接受了劈落在他的后颈椎处的一掌。
骤然间,无数油污状的酸痛厚淤淤地凝固在皮下,血液一下子遇到了阻碍,激了个冲流硬生生地撑开血管,好不容易钻缝而过,从神经末梢一分分地传了开去··桃原看看面前的敌手,又低头注瞥了一眼着楼下分立的两人,终于崩溃地发出一声歇息底里的吼叫:·“为什么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前、左、右三条路都被堵死了。
桃原恨恨地垂眸,目光下掠,只唯余楼下一条出路了··他暴起,急于冲开一条可以逃出去的道路··忽然,一个黑白两色的模糊光影迅疾飞来,遮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接着,皮肉与塑胶互相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嘭·他被这股力量掀翻在地上,无措地捂着自己迅速充血肿起的面颊·鼻子软塌塌地挂在脸上,他伸手一摸,发现鼻梁的中间处凹陷了下去,应该是骨折了。
那个幼小、身穿水蓝色西服的孩子踩着一双流转着白光的红色帆布鞋缓步拾级上来,出现在桃原面前··“你……”桃原痛苦地倒抽一口气,伏在地上。
四方围剿逐渐缩小包围圈,其中,有三抹极其凌厉的信息素的味道隆然压迫而来,愈发像有一把锉刀一下一下地磨着呼吸道,除了刺鼻的胀痛之外,也是从生理的角度上,提前预告了桃原的失败。
桃原不是Alpha·可即便他是,也依然逃转不过这份压迫中去··白马首先开口,不紧不慢地叙述了整个过程··“桐川先生的确杀害了二彩香小姐,因为他偶然见到了二彩香小姐提着一个包裹进入镜像馆。
其实,两人本就早有过节·我向管家求证过,他曾亲眼看到他们在小桥上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但如今,他们争吵的内容已无从查证,两位当事人皆已遇害。
但是贯穿了整个事件中的那个包裹却不翼而飞·那么,桃原先生·你的床底下为何会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包裹··事实上,你见到桐川七里先生夺了二彩香小姐的包裹,错以为它装有解开镜像馆之谜的重要线索。
两人鹬蚌相争之后,你用二彩香小姐的死亡来要挟桐川,逼迫把东西交出来,最后争执不过才杀了他·我们从中推断,今日晚饭后,你主动请求跟随羽田先生去探寻镜像馆,就是为了拥有不在场的证明。
经法医冲度先生鉴定,桐川先生被利器刺中心脏而亡,而凶器大概是被你扔到了湖底··可是你却忽略了一个问题·在你们的争执过程中,那个包裹处于你们二人之间。
当桐川先生体内的血液飞溅出来时,那个包裹的外部势必会沾到血液·只要检验一下就可以确定了·”·他仿佛没有看到桃原逐渐苍白了的脸色,继续说道:·“你仿照二彩香小姐的现场,将桐川先生的尸体挂在了梁上。
打开了它背后的窗,在退出房间时,反手将门上的锁转到一半,最后轻轻将门掩上··这样,风从敞开的窗口进入,在房间里形成对流,会使门猛地关紧·锁受到门的震动,剩下的一半锁道轻易能卡入弹簧片从而将门锁上。
你为了给自己多争取一点时间,打开了走廊中的镜面迷惑住大家,从而使你的犯罪计划得逞,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这本该是魔术中惯用的手法——既浅显又简单,却因为镜像馆的玄奥之秘加大了它的复杂性。
故而,杀害桐川七里先生、制造了密室、争夺镜像馆资料的人,就是你,桃原先生·”·桃原捂着惨不忍睹的面容,嘴角上露出一抹饱含了讽刺意味的笑容。
“正是…一点也不差啊……侦探先生·”·他捶了捶因疲于奔走而变得酸麻了的腿,怅然无味地瞪着明晃晃的天花板,幽幽道:·“我来此的目的不过是为了馆主开出的报酬而已。
能买下利夏实设计的建筑的人,他的产业该会有多丰厚对于我来说,一个在外面欠了一堆债务的人,当然就拼了命的想要得到这一笔钱·”·他停一停,忽然抬头看向众人:“你们有过被人踩在脚下、用一切手段侮辱你的经历吗”·他自知失言,摇摇头:“你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其实我也不想的。
仅仅是欠钱罢了,但我从不知道借了高利贷的下场会是这样的严重……我已经被折磨透了,失手杀了个人,对于我来说一点影像也没有·反正…已经都这样了…还能坏到哪儿去…”·他累极了似的叹口气,又补充道:·“至于魔术手法嘛,本来就是我最后一点点的本事。
脑海里有这些,想到了,便用上了·正巧,偏让我发现了楼道里的机关·可到最后,还是被你们揭穿了,反过头来戏弄我,才成了现在这副样子·”·许是他对金钱的追求,或是他对人命的漠视,这样恶劣的品行激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愤怒。
快斗脸上的失望的色彩愈见浓重,他看着这个落魄之极且丧心病狂的魔术师,心中一片冰霜似的愤慨,语调重而慢地说:·“学艺不精,更兼经营不善·你用你的行为去侮辱魔术师这个行业,也就别指望它会回报你万分之一。
魔术,可以说成是精巧的技艺,或是谋生的本领,或是叹为观止的奇迹··唯你,把它用在谋财害命的道路上,它也就成了什么都不是的东西·你何曾有脸面说自己是一位魔术师在你的眼中,精湛的艺术形式就是现成的作案手法。”
快斗利落地走到楼梯旁的植被丛中,掀起一片塑料制成的绿草装饰,露出底下不起眼的同样绿色的按钮··按钮被按动时,楼梯间有些许浮光闪烁了几下。
快斗身后竖起的镜板缓缓收起其后方的支架,倒退回并贴在临近的墙壁上,镜面反射出对面的墙壁的景象,使它看起来本就是墙壁的一部分··接着,快斗转过身来,紧紧盯着桃原涣散的瞳说道:·“难道,你的内心中没有感受到一点愧疚和不安”·身心俱是伤痕累累的桃原被激得发出“嗬嗬”的冷笑声。
他既不回答快斗的话,也没有任何表示,安安静静地坐在楼梯口那儿··站在桃原面前的侦探严人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他从二彩香的包裹里掏出一份厚厚的资料,丢到了桃原面前。
“想必你还不知道这个包里是什么东西,也难为你去为了这么点东西杀了一个人··二彩香小姐曾一度怀疑桐川七里受到贿赂,滥用职责改变了某一次法庭上的审判结果。
那天,已经被引起注意、吊销了报纸编辑工作证的她带着许多资料来找我·希望我能查出桐川七里贪污受贿的证据··本来,听说他这次会来镜像馆,我想,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调查机会。
结果,二彩香小姐还是被害了,这是我的失职·”·他低着头,握在身体两侧的拳头轻轻颤抖着,蓦然发力,一下子从自责中挣脱了出来,一把拎起桃源:·“你目睹了整个过程却不去救人脑子里一心想着馆主的报酬,还假模假式地用了那套手法杀了桐川,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为二彩香小姐报了仇”·桃原的衣领被牢牢地抓着,他被迫仰视地看着谷原严人,惊愕与愤怒的脸色交错浮现在脸上。
“你是说…我杀了人……却得到一个对我毫无意义的东西”·严人骤然松开了手,将桃原反手一推,推出很远。
似懒得与他多费唇舌一般,简洁轻薄地回答他的问题:·“正是·”·桃原茫然了一会,忽然神经质地喊了出来,话声几乎要震动了每一面平整的镜子:·“我杀了个人犯了法抛弃了一切却还是没能得到我想要的我需要钱只是钱而已……”·随即,他开始惶惶然地后悔起来:·“有了钱…我就能把家和工作都支撑下去了……我就能活得更好些利夏实…那么有名的设计师……他设计的建筑里的秘密一定能难找啊··早知道、早知道……如今什么都没了…空的白费功夫了”·他痴痴惘惘地笑了,有什么无可抑制的东西从内心深处升腾出来,热滚滚地散发着蒸汽,消耗殆尽了所有的温度,只余心底里冰凉阴冷成一片。
他的精神变得更加糟糕·在一阵怨天尤人过后,深深的不甘像针尖一样刺进了疯狂充血的瞳仁里··他盯着一楼的大门呢喃道:“若是能从这里出去的话…”·忽然,他一下子挣破了安静老实的假象,撕裂了假装顺从于侦探们的外皮。
他从跪坐间跳起来,在那一瞬间,连他自己都认为:他是真心地忏悔过了··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防身用的尖长冰锥·本来有两把,可是另一把被用来杀害桐川了。
他对着面前一大片空气挥动着,示威一般地遏制住其他人靠近的脚步··是的,他要逃出去·逃出去之后,一切可以重新来过,没人把他抓到、揭露他的罪行。
此时此刻,桃原已经被求生欲冲昏了头脑,没有意识到他的想法有多么愚蠢··他面前正站着柯南——逃亡的必经之路上有一个阻碍·桃原根本不在意那是个人,或是其他什么东西,只要有东西阻挡了他,便拼尽全力排除它们。
他用力地挥舞着冰锥,同时伸出一掌狠狠朝着柯南落下去··柯南反应极快,借助桃原猛烈的冲势,竭力往旁边避过,阻止了身体倒在楼梯上的趋势,而是改成了撞在侧面的楼梯扶手上。
可即使是这样,在身体与冷硬的木棱柱的边缘接触的一刹那,有白色雾气般飘散朦胧的痛感嗡地用了上来,浓郁地裹住了两片蔚蓝色··涔涔溢出的疼痛沿着脊椎向下推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那仿佛似是个惹不得的炮仗,一路火星四溅地摩擦下去,麻木了周围所有的神经··快斗急忙冲过来,握起柯南的手,让他别忍着疼·浅紫色的眼睛里有满满的惊慌无措:·“名侦探你怎么样疼吗”·柯南举眸看向快斗。
一时间,他回答不上问题,就对着快斗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担心他··快斗不敢搬动他,或者抱起他,生怕一个小动作都会给柯南添加痛苦,他只静静等待着对方从疼痛中缓过来。
时间一滴一滴地漏过,在这期间内,快斗将目光投于楼下远处再度被困住的桃原身上··一个爱笑、素日温和的人,若真的生气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或许,也不能称之为生气。
这是被激怒到后,本能释放出来的情绪··他转头向管家确认了一句楼底的门窗是否锁紧·管家回答:早在他们进馆之时就已经锁紧了,本是要控制住所有人,不让他们去到馆外。
桃原他没有逃出去的可能··他放松似地叹口气,气息里仿佛有温度极低的冰霜缓缓降下,覆盖于体表之上·凉意的背后,是滚滚而起的怒意··他不再是黑羽快斗,因为这个念着高中、总是笑得一脸温暖的大男孩是从来没真正动过怒的。
他同样不再是怪盗基德,因为此时的他无需维持僵皮面具一般的扑克脸·自然,也不需要用淡定华然的气场掩盖住真实情绪··他缓步拾级而下,将余光放在只寻求着出路的桃原身上,剩下的注意力则全部投入到自己的指间。
有一缕呛人的乙醇味道萦绕在袖间··腾地,安静、温和的淡蓝色火焰乍然浮现在手掌之上,平静得像两团投下来的光影,被这个魔术师努力地安抚着,劝它不要被怒火冲昏头脑。
他来到一楼大厅,见到了慌忙逃窜、流出一脸油汗的桃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礼貌优雅地点头致意··而此时,桃原恐怕早就忘记了他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又怎么会认识眼前这个与之前气质天差地别的男性来·桃原被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森然意味吓住,更兼久久寻不得出路,有些无奈地站在原地。
两只跳动着蓝色火焰的手掌伸到桃原面前,像递给了他一份贵重的礼物·叫他心有怯怯之余,更有强迫收下的意思在··桃原怔怔的看着那两只手,只觉得它们秀长白皙。
而自己同为魔术师,手上早已被生活的窘迫刻出坑坑洼洼的疮疤与褶子··当在他心里想着:人与人的差距为什么会这样大的时候,包含怒意的火光一跃而上,已化成火苗窜上他的袖子,欢欣、喜悦地啃噬着身上与衣物粘连的皮肉。
桃原猛地被疼痛激醒,才看到自己的双臂都已经着了火·漫漫无期的疼痛让他在地上翻滚着扑灭火势,心中更是浓浓的愤然:·“你你在做什么我会死会死”·对方呵呵地冷笑出声——你瞧,这个人最关心的就是他的死活了。
他两掌之上的火焰全部转移到了桃原身上·其实,那儿只不过是用手指的侧面夹住的半块蘸了酒精的纱布而已··火色一上涌,将纱布的真实面貌掩盖住,分不清是怎么回事。
所以远远看去,他就像真的托着两枚疾焰缓步走来··他以平和从容的姿态面对桃原,除了眼中有厉色随着面前的火光一起流转之外,难以分辨出情绪的面容更让桃原慌乱到了极处。
没错,他只是一个善于回击的Alpha而已,容不下一切侵犯到他身边来的人、或物··即便有炽热的高温惩罚了桃原,但他心中依然愤愤,难以化去冻成一片的戾气。
他抓住桃原的领子,毫不在意残余未灭的火苗似蛇一样地沙沙而来··“我在做什么我只是…在警告你罢了·”·若是时光倒退回到几千万年以前,可以印证的是,一个群落中必由一个到两个Alpha来统治。
它们与生俱来的强大能力与责任感使得整个族群托付了生命去信任它们··每当夜幕降临,Alpha们会昂然矗立在高处守护着族群,自己则警戒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它们强烈浓郁的信息素的味道落满了自己的营盘之上,标示了那是旁人不可侵犯的领地···违禁者,必将扼死于喉间才算了事··战斗完毕后,它们会像感激上苍一样朝着天空呐喊,感谢上苍赐予它们能力,使族群再一次免遭侵害。
如今,已是文明科技中的社会了·但,流淌在温热血液里的狠戾本性却是从古至今都无法泯灭的··即使再不堪的Alpha们,亦会为了自己所珍视的东西出手,拼尽全力,直至生命的终点。
只因他们是Alpha,有资格,也有能力去守护自己想要守护住的··连护短这种事,也是理所应当冠冕堂皇·他们责无旁贷·这个名叫黑羽快斗的Alpha,或是Alpha群体中的佼佼者之一。
他所自信、骄傲、固执的地方却也都无可避免地与其他Alpha相同··当心意一旦倾注在某个珍视之人上,就会覆水难收··他感念于承天所获的能力,玩转着自身所长,将警告与惩罚并施在冒犯者身上,告诫他们不许再来侵犯。
这是所有Alpha看得比生命还重的尊严,而尊严的底线之后,则是他们不可触动的禁脔··几万年来,无一例外··他再次冷眼瞧着挣扎中的桃原,直到对方被陆续赶来泼水的仆人们救下。
敌人身上的伤口就是他的得意之处·同时,也是对没有守护好身边之人的深深愧疚··他默然,被火焰焚尽的心底随着最后一丝温度的冷却缓缓沉入到了窗外的湖底。
他抬头望着楼上那个水蓝色的身影,后者的脸上有一抹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神情··小孩儿模样的人朝他摆摆手,像是在说已经没有事了,并且打了个手势过来问他的情况怎么样。
他摇摇头,回了个手势过去··【我的心里很难受·】·接着,他又做了另外一个··【对不起·】·他缓缓回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悄无声息。
柯南缓缓从怔愣间回过神来,他朝白马探试探性地看一眼,好似在问:·【他曾经有发过脾气吗】·后者一耸肩,表示他见到快斗的次数都很少,谈何撞见这样一个人生气的时候·柯南疑惑,刚想问你们不是同学吗,却看见白马探若有所思地盯着总是一脸事不关己的芄连由依,一副似乎想找她谈谈的样子。
柯南心中计较思量着:与其找旁人探听消息,还不如直接去问快斗比较好··他立刻与白马探道了别,来到房门前·见面前的门是关着的,他犹豫了一下,在开门前伸手叩了叩门板。
“进来吧·”·他打开了门,发现房间里没有开灯,只能借着窗外透射而来的幽光,看清落在墙上斑斑驳驳的雨珠的影子··他猜测:也许,漆黑静谧的环境更能缓和心情·他没有开口说话,只觉得如果在快斗想说时,自然会告诉他,无需多言。
于是,他将门轻轻地合上,坐在房间中央的玻璃茶几上,侧头看着自屋檐滴落下水珠快速地汇聚成一条蜿蜒的水路,脉脉向下流动,斜溢出几条更加细柔的分支··引引索索的水痕布满了整块儿的窗玻璃,像分布在心底不为人知的细痕,愈想把它遮弥住,就愈是有更多的水扑上来,形成更多的痕迹。
快斗伏在不远处的桌面上,怒火罄尽之后,整个人显得疲惫而涣散··柯南其实是疑惑的,只不过这些情愫都慢慢地沉浮在心底··他以为快斗愤怒的原因,是因为旁的什么东西。
他以为快斗之所以这样生气,是因为桃原颠覆了他一贯所喜欢的魔术和为人准则··他以为快斗心中仅仅只有被违叛的阴云累聚的心情··他甚至想起了:曾几何时,他去拼命否认某位外国著名的足球明星犯下吸毒、杀人的罪名。
到头来,却面对着事实,不得不低头去承认喜欢之人、物的过错··他觉得自己是明白的、是理解的、是能体会得到的··所以,他终于说了:“快斗,桃原那种人不值得你生气。”
所以,他同样被快斗的回答惊讶住了:“我不是为了自己而生气·”·柯南真心觉得看透人心不是自己的长项·无论是高中生的快斗,还是怪盗基德的快斗,他都看不穿、摸不透其中任意一个…身份,或者说是人格。
但,他又觉得这它们交错安置在快斗身上是这样的融洽,毫无分离之相··他大意了快斗情绪变化的细微之处,低估了自己在快斗心中的分量,混淆了自己对于快斗的特殊意义。
这份不懂得,是天生的,也是无奈的·这让他深深地感伤了下去,内心深处犹自不甘地滚滚煎熬着,如一锅温水不断地加热至沸腾、继而冷却至常温··他注视于在黑暗处黯然了的紫瞳,悄无声息地被敲打在窗玻璃上的雨声霖霖所迷惑,做着不受自我控制的事来。
快斗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戳了戳,缓缓从臂弯处抬起脸来,与柯南互相对视··那两片蔚蓝,在愈是黑暗的环境中,就愈是明亮不已,愈能直挺挺地照射进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发出噗通一下胧浓的跌落声。
快斗无法控制自己去接近它们··眼尾狭长地一挑一合之间,两色相异的瞳就如此地接近了··这样近的距离,彼此可闻见从对方身上传来好闻的气息·若有若无的信息素们悠悠顺着血液在体内流动。
孩童可爱清秀的脸上有如新鲜极了的水蜜桃一般绒绒的白色轮廓,柔软得仿佛受不住任何力量一样,轻轻一碰,就会倾覆在皮肤上··凝视间,别说言语,就是连其他的情绪都是不合适的。
快斗觉得之前闷在胸口里的一团怒气早就消散了,随着紧张地一吐一息逐渐飘扬在空气中··现在,胸口里变得空荡荡的了·仿佛缺了些什么,需要一点相类似的柔软物质来填补空缺。
比如:鼻尖中传来的那抹好闻的清香··他欲低下头去,却忽然有一根手指按在了他的唇上···于是,两片唇只是仅仅触及到了那根手指··唇纹与指纹间互相摩擦而过,像一只猫咪毛茸茸的尾尖扫过一般,痒痒的,不断地来回拨动着心底里的那根弦。
两张温热的脸庞只隔了一根幼小的手指·但是,已经很近、很近了··快斗讶然,伸手拂去了最后一丝不豫·他把面前孩童膜样的人搂住,下巴搁在对方的脖颈间,脸上重现浮现出煦暖如阳的笑意。
“这真是一个好办法·呐,名侦探,你说是不是”·柯南侧过头,装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却红了脸颊:·“那你的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快斗只是收紧了双臂:“我宁愿刚才再多生气一点点。”
他戴惯了没心没肺的面具,时间这样久,竟然久到连他自己都忘了发起火来是什么样的感受··“名侦探…那人撞了你,我真是忍不住要生气。”
他老老实实地对着面前的侦探坦白道,仿佛摊开了手中的一把纸牌,尽数将所有花色展现了出来··小小的侦探从他的臂间退出来,眼神却一直与对方接触着。
过了很久,他似乎才被快斗脸上真实的笑意所感染到,他轻轻笑了出来,甚少地、孩子气地做出了一个踢球的举动:·“这是什么话下次再碰到这种人,赏他两个足球是起码的”·快斗一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明显地正在思考着,表情越来越表现出后悔极了的模样;·“啊…连名侦探都这样说,果然刚才下手还是太轻了·”·他不满地皱起眉,一把将柯南拉近,埋在孩童的怀里胡乱蹭着,边蹭便恼怒地哼哼:·“切,真不爽。”
柯南无语地看着面前的那个深深发涡的棕色头顶,伸手揪住处于两侧下方的耳朵,往后一扯,迫使那个爱耍赖、爱小心眼的Alpha抬起头来:·“喂,蠢货,你几岁了”·他这么说着,一边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像按门铃一样往那头顶的发涡中央处戳着,几乎有叮咚叮咚的声音响了起来。
“名侦探”·快斗终于抬起头来,脸上忽然有凝重之色·柯南惊讶于他的情绪变化之快,刚要开口说话,却不防对方一句话就这样追了上来。
“不行,不再整他一次我心里就不舒服·名侦探,你有啥整人的猛料不”·柯南“啪”地伸手拍在快斗头顶上,话还未出,忽然,房间的门就被咚咚地敲了两下。
接着,从底下的门缝里塞进来两张薄薄的信封,一个上面印着:黑羽先生,另一个上面则印了:侦探小朋友··柯南眼尖地发现了,跑过去弯腰拾起它们,又接着跑回快斗那儿的桌子前,展开其中一个与对方一起合看。
上面写道:·尊敬的客人,请在今晚十二点之前解开镜像馆之谜·同时,也请仔细身边的微小之处··馆主敬上··内容简短干练,却含了一分隐隐的威胁意味。
若揭开不了谜底的话,又会如何呢·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只凭借单一的推测毫无意义,反倒是应该和其他人多多沟通协作··于是,他们走出房间,来到楼梯处。
刚抬头就看见上方的平台处已经三三两两地站齐了所有人··快斗和柯南颇为意外·不想,他们竟是最后才到场的,也赶紧加入了其中的行列··胖法医冲度满面愁容地捏着纸张。
寻找谜底什么的本不是他所擅长的·若是从什么物质中提取分析某个成分,那倒是在行的··如今看来,角逐最后酬金的人们中间必定没有他的一份了··侦探严人坐在一级台阶上,吧嗒吧嗒地抽着一支烟,一点火红的光衬得他的面容愈发的沉默。
芄连由依与白马探分别杵在楼梯的两侧,从他们的表情上看,仿佛交谈进行的并不愉快的样子··桃原被老管家下令关进了仓库里,而羽田夫人站在仓库的门外,不安地望一眼门后。
她的丈夫则一直给予她安慰,手揽住她的肩轻轻安抚着··快斗平静地出现,让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注入了好奇和疑惑,雨点般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快斗仿佛没有察觉到异样,转头看着一侧的窗户不出声。
站在他旁边的柯南一直在沉思·忽然,他叫来仆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名仆人匆匆离开后,又很快回来,递给他一个棕色的小玻璃瓶··离得柯南近些的羽田夫人看见了,以为他被什么东西划伤了,便秉持着女性独有的关怀向柯南问道:·“小朋友,你哪里受伤了呀,让阿姨来帮你擦碘酒好不好”·柯南似乖巧地摇摇头,抬头说道:·“不用了,谢谢阿姨。
其实,刚才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了碎玻璃渣,手上被划破了,现在才想起来要擦碘酒呢·”·说完,他用棉花签沾了点碘酒往手指尖处抹了抹,然后惊讶地喊道:·“阿姨你看我的手指上竟然变成了蓝色的了原来碘酒是蓝色的不是黄的吗好神奇”·羽田夫人盯着幼小手指上晕染的点点蓝黑色,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白马探和严人倒是立刻反应过来,互相确认道:·“是淀粉你刚才是不是碰到了淀粉所以遇到碘酒就会变蓝·”·白马忽然伸出手,搓了搓有些黏黏的手指,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刚才我们拆的信封上封存用的东西是浆糊它还没有干透就随着信封一起被送了过来,而且都是每人一份。
照理说来,不拆信封就得不到馆主给的信息,只要是为了解开谜团,都会去拆信封的·但我们中间如果有人的手指蘸到碘酒却没有变蓝,那就说明这个人既不关心谜团,也不在意酬金,这个人一定是馆主了。
因为,这份心本来就是他写的,不拆信封也知道内容了嘛·“··柯南微微一勾唇角,他拉过快斗的手,往上面涂了些碘酒·“白马君你看他的手没有变蓝诶那么,黑羽君不就是馆主了么”·白马探一愣,心里直呼:这怎么可能呢黑羽他不是……且不说他不是馆主,就算是的话,同时背了两个这么大的身份,不怕太过引人注目了吗·快斗见柯南这样做,一开始还有些不解。
但是,他很快就看到了白马探一脸迷惑、像是怎么想也想不通推理哪里错了的样子,看得他心里真过瘾啊,满足地把心中最后的一点点不快和阴霾一扫而空··他对着白马晃了晃棕黄色的手指,补刀道:“你看,没有变蓝哦~,我真的是馆主。”
他乐于见到敌手吃瘪的模样,和柯南悄悄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大一小的两只手背过身后,明快地击一下掌··一旁的严人忽然说道:“不,你不是馆主,白马君的推理是正确的。
你的手指没有变蓝是因为你没有打开信封、由这位小朋友代劳的罢了,所以根本没有接触到浆糊·”·他回过头去,把目光放在了远处站立、神色不自然的由依身上·“请芄连小姐试一试。
如果手指变色的话,你就不是馆主了·”·“我是·”·由依抬起眼,漆黑色瞳仁中一片清朗之色:“没错,我就是馆主·”·羽田大三郎是个急性子,但到底还是顾及到了由依是女性,于是刚要抡起来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会,又缓缓垂下,只是怒气冲冲地大声质问由依:·“你凭什么要把我们都困在这里这个劳什子的谜题到底应该怎么解”·由依无所谓地整理一下凌乱了的衣物·“我只是想利用各位的智慧罢了,没有什么凭不凭什么。
我觉得:若是身处困境的话,大家的破釜沉舟的精神会更加强烈而已·”·严人则问她:“能不能再多透露一些信息比如,这镜像馆到底有什么样的背景”·由依微微侧过脸去,仿佛在回避些什么。
但是过了一会,她释然道:“好吧,既然大家都想知道,那么……”·她停一停,拍了拍后肘处不知何时沾到的白色粉末,似是墙灰,继续说:·“利夏实,他是我祖母的初恋情人。
他们在同一所初中相遇,后来又考进同一所高中,并且在同一个班里··后来,我祖母因故出国留学,他们之间的情感成了一纸空文··这栋建筑,是利夏实当初怀念我祖母向他告白时的场景而设计的。
你们应该发现了这里的走廊都是弯曲的,对吗这些走廊都呈外扩的弧线状··我父亲承了利夏实的嘱托,以极低极低的价格买下了它,并被告知这栋馆内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这里,我度过了我整个童年··我十五岁时,祖母在美国洛杉矶病势沉重·我乘飞机过去探望她,不料,她在临终前竟然嘱托我帮她了结这段夙愿··所以,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馆内潜藏的秘密。
否则,我无法对得起一直很疼爱我的祖母·”·白马探伸手点了点自己的下颚:“难怪我之前询问你时,你却什么都不说·原来涉及到的竟然这么深远,是在下唐突了,请芄连小姐原谅。”
由依摇摇头说:“你不必道歉,这话原本是我应该说的,但是由于个人情感掺杂了太多,所以才耽误了你们的进展·”·柯南则比较关心另外一个问题:·“芄连姐姐,你之前在信上说‘希望我们十二点之前就破解出谜底’,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超过了时限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吗”·闻言,由依的脸色蓦地一凝重。
她叫管家去取一张镜像馆的大致图来,但是管家年岁大了,难免反应迟钝些··就在由依将问话重复到第三遍时,快斗已经回了房间将自己画的那张图拿了过来,铺在地上徐徐展开。
由依伏在图纸上仔细检查了一阵,不禁赞叹道:·“真是高手啊,和真实比例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也是非常接近了·你没有通过精确测量,单凭目测画成这样真的很不容易。
而且,图纸也很规范,没有什么纰漏·”·说完,她看了看快斗,试探道:“原来你不是魔术师,也不是侦探,而是一个研究建筑的学者和我一样都是建筑学的教授吗有些太过于年轻了啊。”
快斗摇摇头,口中否定道:“我的确是魔术师,只不过对建筑稍稍触类旁通罢了·”·听到这里,白马探鲜少地发出一声嘲讽的冷哼,引来快斗的怒视相向。
见到两个人又杠上了,柯南把快斗往旁边拉开,自己往他俩中间一站··他的意思很明显:不许在这里吵架分场合分形势·两个大男生气哼哼地左右一别头,不再去看对方。
快斗一把抓过柯南就往自己的怀里塞,不仅不让他站在中间,还强行要他偏向自己··柯南推推快斗的胳膊,但是推不开,于是自暴自弃地放弃了挣扎·“芄连姐姐,你的话还没有说完。”
一旁看得有趣的由依回过神来·她指着图中好几处,皱着眉说道:·“最近一段时间里,这几根主要用来承重的房梁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断裂,派人去找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原因。
我怀疑是和馆内紧密相连的那个秘密有关,但我仅仅是精通于建筑学,对于侦破解谜一类的东西一无所知·”·在场的不少人闻言都皱着眉··突然,从天花板扑簌簌地落下一阵白色的墙灰,有些像风化了的产物。
柯南被迫趴在某人的怀里,同样严肃地看着那些灰尘··羽田夫人身上沾到了不少白色灰尘,显得与那一身米色的长裙格格不入··不一样……··有什么东西……是突兀、最不合理的存在……·是这个建筑独有的……·是什么……·是什么·是………….·柯南猛地转身面对快斗,仿佛求证一般,认真说道:“还记得我们出门前在资料上找到的那句话吗”·快斗闭目回忆。
【镜子无论如何都映射不进人心·】·是镜子·是二楼那一整长廊的镜子·那才是整个镜像馆之谜的关键所在·他急急地吼出话来,领着众人奔向二楼,来到了那一长溜光洁平整的镜面前。
柯南一指,大声喊道:“砸开它”·众人愕然,一时间不敢动作,纷纷看向由依。
她的脸色是白净简洁的,仿佛窗外划过的闪电光芒··柯南急道:“想要知道馆中藏了什么秘密,就必须把所有的镜子全都砸开”·二楼的一边恰好是白马探、由依、以及另一端是法医冲度的房间。
三人晓得事态的严重性,纷纷回到房间搬来犄角尖锐的椅子··椅子坚硬的桃木靠背被狠狠砸向了镜面,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的集中力量攻击在同一个点上··镜面发出吱呀吱呀的挣扎声,裂纹如蛛网一般一片片扩散开去,很快霸占了一大块。
终于,那些纹路连在了一起,一块块冰晶似的碎片像剥落的墙纸一般纷纷落下,露出来了镜子后灰色软薄的底质··人们依旧不肯停歇,直到由仆人们拿来的锤子成功地击落了最后一块底板时,镜像馆的秘密这才浮上水面。
原来,镜面的背后竟然种着一大片竹林,上方的天花板是镂空的·每一棵竹子都由金色的漆刷过,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有许多竹叶间开出了或纯白或淡黄色的小花,一朵朵娇嫩可爱。
殊不知,开花对于竹子来说,已经是标志了它们的生命走到了最后的终点··在场的人们都被眼前盛大壮观的景象震撼住,心潮起伏不平··由依惊呆了,她不知道所看到的这些有什么含义。
快斗看了看她,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他已经知道了竹林背后的真相了··“由依小姐,我猜,你祖母当面出国留学应该不是偶然·或许,她是想躲避什么东西,所以才不得不离开,对吧”·由依点点头,茫然地伫立在原地。
快斗凭着魔术师专业的眼光,一眼就看出了竹林中央那棵最粗壮的、唯独不开花的竹子其实是一个机关··他指一指那个方向,然后拍拍由依示意她往那边看··“你快去看看吧,也许,利夏实藏的秘密,都在那棵竹子里。”
由依怔怔地走了进去,一大片竹林将她的身影重重叠叠地包裹住,模糊极了,仿佛轻轻一抹就能抹去··她来到那棵竹子前,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迟疑地敲了敲中间最粗的竹节,竹节里传来了“咚咚”的中空声。
她抚上竹子,只轻轻一推,就把上半截竹子推倒在地··其实利夏实是故意这样设计的··所需要用的力气这样小,不管是少不更事的高中女生,或者是旧病缠身的年老妇人,都能打开它。
竹子被拿下后,露出了中间斜插着的白色的一角·由依将它抽出来,是一封信··她怀着惶然的心情打开了它,老旧的胶水已经干透,随着啪地一声打开,飞溅出来许多粉末。
亲爱的车矢香:·相信你看到这封信时,我们都已经老了,无法再回去以前的那些岁月了·但每每回忆起高中时期,我都会觉得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最难忘的时光。
我无法忘怀当风吹起你鬓角的发、飞扬来“我喜欢你”的场景··那日子,天清云淡,闲逸畅然,是多么美好日子··可是我犯下了一个毕生不可饶恕的错误,我被另一个女生诱惑,阴差阳错地标记了她。
我很想得到你的原谅,祈求你千万不要怪罪我,也希望你不要再挂记我,我是一个不值得你挂念的人··是我的错,你的离去也是我注定的报应,不要像我一样活在一辈子的悔恨中,每一天都那样轻松、快乐。
一如我们当年··永远想你的·利夏实·由依读罢信,下意识地松开手指,任由信纸飘落在了地面上··这封信,终究是迟到了半个世纪·让她的祖母依然没能在临终前看见这个记挂了大半辈子的人的话语。
美好的初恋,像眼前开得热烈灿烂的竹生花一样,濒将凋零,不复存在··随着二楼所有的镜面全然被砸开,馆内连续几处的承重梁也摇摇晃晃起来,难以支撑下去的样子。
仿佛砸开了镜面,如同按下了按钮一样,同时启动了馆内的机关··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明白了为什么镜像馆会被设计成异常高瘦的外形··那是为了方便倒下来,像一枚被推翻了的麻将牌。
镜子是保护内心的屏障,若是深藏其中的心事一朝被人知晓了去,那么整个镜像馆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严人站在楼梯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惊慌失措的仆人们:·“你们快走这栋楼要塌了”·他掩护着由依和老管家先撤离,羽田夫妇紧随其后,胖法医和白马共同押送着犯人桃原撤离,唯有柯南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封信,依然站在原地低头阅读着。
他仿佛没听见墙体崩裂的令人牙酸的声音,表情简略得似一张白纸,苍凉的,轻轻一撕就能碎裂而去的样子··以为他已经离开的快斗发现没有看到前面奔跑的小小的身影,赶紧又折了回来找他,堪堪躲过坠落下来的水晶灯,不由分说地一把拉起柯南。
·“名侦探你在做什么傻站等着被天花板砸吗”·柯南看着他,声音里是失望透了的散漫:“我只是为车矢香感到悲哀。”
“什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不。”
他累极了似的倚着身后的墙壁坐下,目光空空的投向远方,好像看到了一副很远很远的场景··“她受到了喜欢之人的背叛,却在临终前依旧牵挂着那个人。
而那个混蛋,竟然为了守护住自己的内心想法,不惜毁去当年追忆她的礼物·喜欢、牵挂着这样一个自私的人渣,除了替她悲哀之外,还能做什么”·快斗等他说完,原本急得火烧火燎的心情像猛地遇到了一块巨大坚实的冰,急切的火一分一分熄灭。
他蹲在柯南面前,看着那张难过、脆弱的脸,指尖攀上起伏着蔚蓝色的眼眶边,轻轻笑道:·“那么,我可以理解成:名侦探除了在为她感到悲哀之外,还有为自己感到后怕吗怕自己喜欢的人最终却背离了自己”·柯南没有意料到他竟然这样说,也知道快斗这是在开解自己,心下微微一松,有什么不知名的情绪涌了进来。
他白他一眼:“走啦赶紧出去吧”·“我不·”·快斗在此时却不肯放过他·他贴了上来,额头与对方的额头相抵,手也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请名侦探听我说完·”·他薄薄的唇一翕一合,带着暖而痒的温度随着战栗的空气在小孩儿的耳边绕上一圈:·“你放心,我不是这样的人·”·头顶上方的楼层轰然塌了一半,楼上的装饰器物和家具一个接一个地掉落下来,落进那片金色的竹林里,将最后一抹颜色淹没。
·脚下的楼板快要承受不住两层楼加起来的重力,极度不稳定的摇晃着··楼梯口已经被坠落物堵死,想要从那里逃出去风险很大,说不定会被掉下来的东西砸到。
在这样大的响动中,那轻轻的一句话,竟然如此的清晰··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圆润的尾调,都是这样清清楚楚地落进了耳朵里··你放心··像是真的让侦探放下心来,听不见楼板的摇晃声,看不见从楼上坠下来的东西,闻不见空气里弥漫的呛人的灰尘,感受不到飞来的碎玻璃划开手臂的疼痛。
你放心··比那一句具有魔法般的“我喜欢你”更加令人神往、心神荡漾··甜蜜美妙的情愫温然在血液里增长着,撑开薄薄的心壁,最后怦然炸开,新鲜快乐地流了一地。
他抱起他从二楼的窗口飞跃而下,跳进了环着镜像馆的湖泊··咚——·水面像一闪被缓缓打开的大门,发出一记沉闷的响声,无数或白色或透明的气泡纷纷浮向水之外的天空里。
两个拥抱着的人影也背对着它们缓缓沉如水中··快斗在入水时将他和柯南的位置对调了一下,由他先落进湖面,承受住了大部分的压力··柯南睁着眼睛,看见快斗的身影被湖水深暗幽蓝的颜色镀上了一圈朦胧的轮廓。
此时,他的心比刚才更要迷茫无措··但他也想不到别的什么了,只是一味的看着对面的人,看着对方飞扬起来的嘴角、温暖的笑意、伸出的双臂环在他的身后,却是有些试探性地与他的身体隔了一段距离,想使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他的反应。
小孩儿皱了皱鼻子,不满快斗这样出乎意料、这样耍赖的方式,一点也不寻常··幼小的手臂推开水波,搂住了对方的脖子,轻轻吻在对方的下颚处,然后睁大了与湖水无异的蔚蓝色双瞳,一副“我已经回应了”的神情。
快斗笑得咧出牙齿,用实际行动说明白了他犹嫌不足··一个巨大的气泡洋洋缓缓地逸了上来,充斥了一抹辛甜和清香交织的气息,缓缓上升··漆黑的天空被一个硕大滚圆、金色灿烂的东西破开了,跃然浮出水面。
一行人狼狈上岸,回头望着水中逐渐坍塌的镜像馆,心有戚戚之余,还有一分恍然隔世的迷茫··风,徐徐自岸边的樱花树件穿梭而来··他们在岸边绞干了裤腿和袖管,不免关心起后续之事来。
由依先给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给各位添麻烦了·酬金一事,我会让管家好好的筹备出来·”·在场的人都一耸肩,示意他们不意在钱财,更是宽慰由依不必为这件事感到太过内疚。
接着,他们互相聊了一阵,重新各忙各的起来··羽田夫人手脚灵巧地用竹子的枝桠搭了一个简易的晒衣架,供晾晒男士们的外套··白马出发前就和家里的仆人商量好了,若是他三日没能回家的话,就来镜像馆接他、所以,此时他只需要和侦探严人一起看守好犯人桃原就可以了。
柯南和快斗打算先回去,这里已经没有他们什么事了··于是,他和他默契地转过身,相安无言地往着来时的车站走去··已经是黎明了,兵荒马乱、紧张刺激、跌宕起伏的夜晚,就在日出破晓的一刹那统统散尽。
天边,似被包裹住一层不甚真实透明的膏状体·它仿佛怕被人看见一般,华华落下的光线玲珑得叫人分辨不出其中的色彩··有一溜烟儿的黑色水鸟疾疾掠过水面,似在追逐顶空处不着痕迹流动的白云。
脚下伴着沙粒的道路刚刚被涨潮而来的水浸湿,光裸的脚踩在上面,有一种神奇的、捉摸不住的溜滑感从趾间桀桀漫出··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有很多浅浅的凹坑盛放着从树间叶底楼下来的朝阳,似无数点点弥漫的光点布满了纵横的石板。
人影,亦随着清晨时分的光霭和花香变化不定着,灵俐婉转,不禁让人感觉到轻松畅快··长长的一条通往车站的路,竟然也变成了一段短短的旅行···虽然衣物上犹带着夜寒,未干的水珠淋淋漓漓地滴了一路。
虽然两个人都很累,被事件折腾了一夜、不得安睡,神思倦怠到了极处··虽然他与他之间总是那么安静,气氛略略沉闷··但彼此之间没有一句抱怨,连聊表孤寂的标点符号也未曾有过。
像被雨水冲刷过的朗空下,是一大一小,面容相似、神情迥异的青年与男孩坐在敞篷的候车厅里··依着低于候车座位的高度平视而去,是两只未穿鞋的脚轻伫在青石板上,还有两只小脚丫在空中摇晃着。
车来了··快斗上车后,问了问司机,结果意外得到了这辆车的路线是经过江古田的··他正欲询问身边的柯南要不要和他去一趟江古田,转过头去,却发现那个面容清秀、总是骄傲得意的侦探靠在汽车后排座位的玻璃窗上,竟睡着了。
他微微浮上一抹惊讶,快步走到柯南身旁坐下·在汽车引擎还未完全启动之前,将那具幼小的孩童身躯往自己怀里一拐,然后在心底里满足地叹一口气··这样美好、熹微、充满勇气和希望的阳光啊,落在两个相靠的身影上。
软化几分、再软化几分,直到它像一滴墨水从笔尖滴落而下,洇湿了心底里铺着的纯白的纸张··若是一觉醒来,他们还是这样安然恬静地互相靠着··那该多好。
· ·☆、【江古田高校杀人事件(第三案)】· ·吱嘎————·汽车猛地停下,头顶栏杆上的把手叮叮呤呤地互相敲击着,发出悦耳的声音。
车上的其他乘客们未着防备,由于猛烈的惯性一下子滑倒了两人·一时间,车厢里溢满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快斗在睡意朦胧间被尖锐的刹车声惊醒,下意识地凭借作为怪盗的优秀平衡能力,迅速反应过来,一脚踏在身前的栏杆上,忙缓和住了前倾的趋势。
怀中扣着柯南的双臂未见放松,他顺势横向一旁空空的座位上,身体与脚上的力气正好成夹角互相抵消掉··汽车缓缓停下,“咚”的一声闷响之后,车头碰上了前面的一辆本田的车尾。
当然,这下碰撞只是轻轻的,连车头上的漆皮也没有擦掉··柯南终于在沉闷的碰撞之声中醒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平素矫健灵敏的思维一下子还未全清醒·这也不是因为他睡得太深的缘故,而是昨晚实在是没有休息好,半梦半醒之间就懒得睁开眼睛了。
·他回头看看快斗,像在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快斗朝前努了努嘴,表示前面的状况全都被车厢里站立的乘客挡住了,看不见··柯南甩甩头,似要把脑袋里最后一丝瞌睡甩开。
可尽管努力地驱赶睡意,他的瞳中依旧有一层不薄不浓的雾般的朦胧色彩··他拍拍快斗的手背,示意放开他,让他溜到前面去看看··快斗点点头,随即松开双臂,对着他皱了皱鼻子,在心脏的位置上伸手用指尖画了个圈,接着在圆圈的中心处点了点。
柯南回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告诉快斗:我会小心· 然后,他一溜进林立的人群里,左转右转就不见了··很奇怪,不是吗·可是怪盗与侦探之间的交流就是这么简单。
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或者一个手势就能传递心中所想·这对于早已形成默契的两人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快斗无聊地坐在后排的座位上,眼神飘在每一位乘客的神态表情上,以借此来打发时间。
比如,那个挎着硬质塑料篮子的阿婆婆肯定出生在一个大家庭、饱受礼仪教育的熏陶·因为即使车前出了事故,她也不随大众起身观望,也不像老而愚钝的其他老婆婆,反而一脸沉着、甚有涵养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等待。
比如,远处站着的身穿蓝色印碎花白边裙子的姑娘神情焦急,她额头上留下的汗珠已经晕开了她浓烈的眼妆·一看,就知道她肯定要出赴约会的··…….·快斗没发现到他始终观察来观察去的都是些女性,他带着审视的态度,严谨地一张张眺望过去。
也许是因为女性容易将想法表达在脸上,当目光哗啦啦地着落在她们的面庞上时,就像精装的娱乐读本那每页令人大笑的内容··他几乎要在心里笑翻了去,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
正欢着呢,冷不丁柯南一下子出现在他的面前,戳着他忍到麻木了的脸,拿眼角瞄他:·“喂,你在看谁”·快斗猛地收回目光,自知失察,左右闪躲着柯南的视线:·“啊……我在找名侦探无论怎样都看不到你呢”·柯南略微不信地抱起胳膊,眼风上下一扫,发出质问:·“哦那我刚才站在你面前有一小会了,你怎么就没看见呢”·快斗刚要张口欲辩解,忽然,本就好听的来电铃声在此刻更像是天籁一般的从口袋里传来。
他如逢大赦般地掏出不断响动着的手机,面上不敢泄露出一丝暗喜的色彩,小心翼翼地捧着手机问道:·“我可不可以先接个电话”·柯南抬高了一边的眉毛,点点下巴,说道:“可以”·啧,这死小孩现在就像一个抓到员工偷懒的小气老板,带着一脸骄傲得意地扣着对方的工资。
快斗舒一口气,暗暗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但下一秒,脸上微妙的平衡就立刻被电话里的吼声打破:·“死快斗你几天没来上学了你知不知道这两天学校都发生了些什么·隔壁C班的英语老师被人杀死啦你倒好,连着几天都不来上学干干净净地什么嫌疑也没有我们这里是一个接着一个被调查过来啊”·快斗被吵得头疼,脑仁似乎就要随着电话里的余音嗡嗡地响了起来。
·他苦着脸、做着龇牙的抱怨模样转头看向柯南·谁知,后者当做没看到一般故意偏开头去··完了,得罪了两个重量级的BOSS··快斗抓了抓本就四处乱翘的棕发,咂咂舌,果断地先按下“结束通话”,做小伏低认真地向柯南解释道:·“名侦探,我之前没在看什么啦。”
柯南只是瞄他一眼:“电话讲完了”·“讲完了……”·快斗本以为名侦探会揪住小辫子不放,但对方像翻书似地换了一副神情,充满类似于激动的高涨情愫。
“有个人死在了前面的路口那里,警方已经围了现场··但是车队之前的第一位司机注意到警戒线的范围,所以导致了后面的车猛地停下,发生了几起不大不小的追尾事故。
我们这辆公交车是追尾了的第三辆·警方已经逮住他司机,查出来他唾液中酒精含量超标,确认他是酒后驾驶·所以,就是这样巧的事情·”·快斗听他吧啦吧啦地说完,心有钦佩他探查的速度之余,嘴角更兼微微一抽:原来,名侦探一遇到案件什么小心眼都忘记了。
此时,他只能顺着某人的兴头捋毛:“这样啊,那么,那个死了的人是谁”·柯南耸耸肩,表示还不知道,他没有近距离地观察过现场。
他们让公交司机开了门,下了车跑到前面去查看·只见一群面熟极了的警员们里里外外地绕着警戒线忙碌着··等到他们走近时,眼尖的高木警官看到他们,忙拍拍同事的肩:“请放开警戒线让他们进来吧。”
接着,又振臂对两个人高呼:“嘿工藤侦探柯南君这里这里”·目暮警部听闻唔了一声,回头看见柯南和快斗已经钻过警戒线往这边走来,不禁高兴地说:·“哟工藤老弟来来来,赶紧帮忙看一看这个死者到底有什么古怪。”
快斗被警部先生推至画着白色边缘线的死者前,被不由分说地拉着听了好多案件的细节·他无奈地眨眨眼,竟然毫无意外的发现这个死者就是青子所说的隔壁英语老师。
附近的街道对于快斗来说熟悉极了,因为这里就是江古田高校的附近啊··快斗回过头试探地望了柯南一眼,后者甩给他一个“好好扮演”的眼神·于是,在得到授权后,他极力回忆名侦探刚才那副“逮住案件”的欢喜神情,装得像模像样·“请把死者的详细资料交待一下,谢谢。”
在一旁的高木横着翻动警察手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道:·“死者名叫田中和子,是江古田高校二年C班的英语老师·死亡时间是在上午8:30分左右。
死亡原因是农药一类的磷酸有机化学药品,服下后导致体内电解质骤然失衡,并且引起了严重的过敏反应··死者在生前应该意识到了自己被灌下了大量的农药,撑着想拦出租去医院。
但是她没有坚持下来,在路边毒理发作,抢救后证明已经身亡·”·高木瞄了一眼异常混乱的现场后,继续说道:·“照这个死亡现场来看,最令人在意的是死者一直抓着手机上的吊坠,而不是抓着手机、想要拨电话求助的样子。”
快斗皱眉道,一脸认真严肃:“能给我看看那个吊坠吗”·有一个技术科的警员递来一个透明的自封袋,里面装着田中和子的手机。
手机下方挂着一颗粉色的、毛绒绒的可爱球状吊饰,绒毛的材料大概是兔毛,那种一团的模样,很普通的款式··快斗伸手拎住了那个袋子,装作仔细地看了看,然后无意般地把它交到身旁的那个小孩儿的手里,扯开话题说:·“现在嫌疑人确定了没”·一说起这个,目暮警部和高木警官都露出了头疼的表情,苦笑着说:·“麻烦就麻烦在这里啊,工藤。
死者离学校这样近,里面可是有好多学生和老师,查嫌疑人就像大海捞针一样·”·快斗拍拍头,心里嘀咕:也是,平时见了隔壁班,就觉得这女人人缘就不太好的样子。
上课时就能听见从隔壁班传来的哇啦哇啦的吼声·下课在办公室里也为人刻薄,同学们过来问作业的都能被她奚落上两句,一张嘴唧呱唧呱地能把黑色的说成白色的,不招恨真的有鬼了。
他懒得再与警官们对话下去,维持着面上思考的表情,实际上却在发呆··柯南拽拽他的袖子,和他蹲在一旁悄悄地问:“你原本是这所学校的么”·快斗点头:“是呀。”
他又问:“你们是从几点开始上课的”·“不,是从9:00开始哦·只有要去社团活动的同学才会提早到校,老师的话则要求8.45之前到校。”
柯南对他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他了然地转过身去,把刚才的对话的一部分转述给目暮警官听··“balabalba……所以说,嫌疑人的范围已经缩小了许多。”
目暮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嘱咐高木去排除其他无社团活动的学生和8:30~8:45之间到校的老师··柯南与快斗站在一旁静待结果。
江古田高校被警方封锁住,目前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半个小时后,高木警官拿着一式两份的名单递于快斗和目暮警部··快斗自觉蹲下和柯南一起看··“学生中嫌疑人有20名:剑道部2人、篮球部1人、茶道部1人、文学部5人、艺术部11人。
老师中有15名,大都是在8:00左右到校的·”·再次盘查,将名单上的高一、高三的学生和与死者不在同一办公室的老师剔除,确定了一共5名嫌疑人:剑道部1人、茶道部1人、文学部1人,老师2人。
“很好”··柯南在心中立刻锁定了这5人中必定有一人是凶手···快斗看看他的神色,立刻让目暮警部叫人把这5人带来现场··两名老师都是女性,剑道部的学生是男性,其余两个学生都是女性。
柯南仔细看看他们,发现这五人神情都是带有惊慌失措的,没有多大的分别,一时间观测不出什么··目暮警部问:“你们为什么在8:00来校”·两名老师中有一人说是来批改作业,另一人说是来照顾办公室里的植物,顺便给角落放着的鱼缸换次水。
学生们的回答都是来参加社团活动··高木听得供词中的“植物”二字,立刻想到了死者生前被逼服下的农药,立刻那目光投注在了那名老师上··“请问,你是教哪科的老师8:20~8:30之间,你在做什么”·那个中年女性无辜地摊摊手:“我是教化学的。
我说了:我只是来浇花和换水的·”·“在此过程中没看见死者吗”·“没有·但是我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了她的包放在桌子上,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高木问向另一个老师:“您也是英语老师你觉得死者的教学水平如何”·这名年纪较轻的女教师撇撇嘴,似很不齿的样子:·“不怎么样,她的性格实在不讨人喜欢,而且,我对她的人品不满意。
但是,尽管这样,我绝对没有要杀她的意思·”·高木点头,在本子上记录着·他又问了三个学生,又发现三个不同的疑点··他稍作整理,把所有疑点罗列出来给众人瞧。
化学老师,有专业的知识作为基础,了解农药的通性··英语老师,平素与死者有过节,两人的关系不好··剑道部的男生的书包里有一个与死者手中紧握的相类似的毛绒球状吊坠,他说是女朋友送的。
文学部的女生叫做小野理兔,一个“兔”字与吊坠的材质相同··茶道部的女生所参加社团活动的地点与死者的办公室很接近··那么,死者是谁所杀·眼见高木警官犯了难,目暮警官对着名单犹豫不定。
快斗与柯南都是一脸极其相似的沉思状,只不过,一个是装出来的,另一个是真的在思考··柯南看见死者倒在路边伸长了一臂,的确是像在招出租车时受不了药物发作的痛苦样子。
他仰脸问着高木:“高木叔叔,请问:她的手机是被她捏在手里的吗”·高木点头,再补充一句:“而且还捏得很紧呢·”·出租车、毛绒的吊坠、死者的职业……·柯南“啊”了一声,脸上逐渐洋溢出点点欣喜的色彩。
他一把抓住了快斗,贴近对方的耳朵叽了咕噜地说了一阵,快斗听完也“啊”了一声,面向一脸茫然的目暮警官和高木警官说:“我知道凶手是谁了·”·“哦~果然厉害啊那么请告诉我们吧”·快斗最终再看一眼柯南,以示确认,然后在那五人中一指其中某个:“小野理兔小姐,凶手是你。”
那名女生明显地惊住了,似不敢相信的看了看快斗,赶紧一脸惊慌地否认:·“黑羽同学是黑羽同学吗我们都是学生,怎么可能去谋害老师呢…….”·快斗望望天,对她说:“不,你认错人了。
我叫工藤新一,是个侦探,不是你的同学·”·柯南瞥他一眼,趁在场的人都不注意时,悄悄地往快斗的鞋帮上踹了一脚··“嘶…..你不用狡辩了,小野小姐。
死者已经明明白白地说出了你就是凶手·”·小野理兔呆住了,委委屈屈地低下头,不敢与快斗对视··“死者生前手握毛绒形的球状吊饰,作招出租车的伸臂状,实际上,她的行为中暗含了一个英文单词。”
他停一停,故意拉长了调子:“Shakespeare,意思是挥舞的长毛·”·他背对众人,做了做动作:·“请各位看,招出租时是不是要挥动手臂连带手握的手机也一起挥动”·高木惊喜地拍手说道:“对啊,是这样没错。”
目暮警部也在一旁点头附议··“那么,Shakespeare一词来源于文艺复兴时期英国著名的诗人和剧作家莎士比亚的名字,也暗含了身为文学部的你,就是凶手的信息”·小野理兔此刻再也忍不住早已在眼眶内翻涌的泪水,凄惶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在小野低低的抽泣声中,众人终于得知了事件的始末。
原来,一个多月之前,小野通过社交软件网恋了一个男人,而这个人正好是死者在大学时期众多的前任恋人之一··田中和子抓住了这个痛脚,在平时不分上下课的情况下,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奚落小野的机会。
终于,在今日上午八点多左右,小野忍不住想把田中和子叫到安静无人的操场上谈一谈·她抱着友好的、试图解决事情的态度向田中和子提出来,但是遭到了对方的断然回绝,并扬言要把小野私下交男朋友这件事告诉她的父母。
小野愈是低声下气,她就愈高兴得意··小野一路跟着她回到办公室,一直在央求她··田中似被她的诚恳所感染,终于肯松口这件事··她转过身去,却出尔反尔地掏出了挂着吊坠的手机,拨打了小野的父亲的电话。
至此,小野终于忍无可忍··在不满、疾恨地看了一眼田中那张得意的面容后,她快速地抄起放在一旁窗台上的有机农药往田中嘴里灌去··她以为里面装的是满是臭味的铵肥,以为这样能给田中一个教训,却没料到那个瓶子里竟是以磷酸为主要成分的除草剂,导致了田中和子最终声望的悲剧。
·说来也巧,也许是上天是在怜悯每一个被田中压迫的学生,就这么轻易地让她死去了··小野理兔毕竟是女生,硬灌下的除草剂不过是在二十毫升左右的剂量,就算是被迫服用下后,在一小时之内去医院洗胃就不会有太大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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