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纸薄承荷影(书素) by 阴川公孙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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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页纸薄承荷影(书素) by 阴川公孙蝶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文案:·一页纸薄,历风霜百世,已不堪为记··一页纸重,历风霜百世,千古丹心犹是··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强强·搜索关键字:主角:素还真,一页书 ┃ 配角:三口组,阴川蝴蝶君,玄同,屈世途,叶小钗,莫召奴 ┃ 其它:蝶月,书素,双秀,霹雳布袋戏· · ·☆、第一章  白莲重生· ·素还真死了·一百年内,这个消息永远是江湖最热门的第一话题。
素还真死了·一百年里,这是每个人交谈前开口问的第一句话··素还真死了·一百年后,没有人再怀疑这句话··又过六个一百年后。
万里之外,番邦城市之中,红色身影侧躺在屋檐上,手中苹果轻抛,不耐烦之色溢于言表··“阿月仔,可以出去买酒了吗那株破莲花就让它自生自灭可以吗”蝴蝶君恼怒的瞪着那株莲花,狠狠咬住苹果,不爽至极。
一株莲花而已,想要,他可以给阿月仔买一百盆,一千盆,什么颜色什么品种都会有·哼,一株营养不良的莲花也想霸占阿月仔的视线没门·蝴蝶君暗暗磨牙,盘算该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扔掉它。
公孙月淡淡瞥一眼连植物的醋都吃的阴川蝴蝶君,羽扇轻摇,随口道:“买酒汝一人足矣·”·“不行”蝴蝶君矢口否决,将苹果举在脸前,金色细长的双眼含幽带怨,“如果不是二人一起去买,毫无意义。”
“买酒还需要什么意义”公孙月低头仔细观察那株含苞待放的莲花,莲叶清香阵阵,花苞白中沾粉,似乎是最常见的莲花,只是清香熟悉的让人生疑。
“汝说要买酒,眼下已过了两刻钟,汝吃了两个苹果,但汝依然还在墙头躺着,蝴蝶君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在乎公孙月也。
所以阿月仔啊,可以去买酒了么”蝴蝶君跃下墙头,轻飘落在公孙月边上,看也不看莲花一眼,拽着她往外走,“好啦好啦,先去买酒,先去买酒啦。”
哼,然后吾再趁机回来扔了这株莲花·真是什么东西都敢和本蝴蝶君抢阿月仔·蝴蝶君侧头掩过阴笑,拽着公孙月快速出门··门阖上之际,莲花轻轻摇摆,清圣之气丝丝袅袅,花苞陡然变大许多,隐有开放之意。
苦境,放在琉璃仙境内的素还真尸体,化作轻烟,无声无息散去·待人发现异常之时,诸人却是喜极而泣··他们见过素还真被砍头,见过素还真自爆身亡,见过素还真被杀身亡……但每一次,他都在不同的际遇之下重生。
唯有这一次,七百年过去了,躺在床上的素还真毫无变幻,任人用尽所有天材秘宝,任武林腥风血雨,任人等到华发遍生··此刻,所有人的答案如此一致,素还真,身体的消亡,是不是代表汝的归来·蝴蝶君最终没能把莲花扔掉,因为公孙月好像知道他想这么做一般,片刻不离他身边。
他虽然有点郁闷,但也十分享受阿月仔这么黏他的感觉··他和公孙月在一起几百年,孙子都快有孩子了,当年退隐江湖,是他此生最正确的决定··二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家,推开门,武者敏锐的感受力让他们第一时间看到了,坐在莲叶上的奶娃娃。
“素还真,果然是汝”·“素还真,真的是汝·”·蝴蝶君吃味的看着公孙月,即使几百年过去了,他和阿月仔已经是老夫老妻,但是素还真依然是他心中头号情敌,从前就已经越长越嫩,这次索性变成了奶娃娃。
哼,不管他变成什么模样,素还真依然是素还真,早知道他就该舍弃一时的相伴,回家扔了这破莲花··“素还真,汝回来了·”公孙月很激动,素还真没死,过去七百年,素还真又活了·阴川蝴蝶君暗哼一声,阿月仔果然一直惦记着素还真的消息。
“丹枫公孙月,阴川蝴蝶君,久见·”素还真虽然变成孩童模样,气质却不减从前,甚至比从前更清冷··“素还真,既然汝已无恙,那就回汝的琉璃仙境吧。”
蝴蝶君不客气道·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当时阿月仔送手帕给素还真的事还牢牢记在脑海中·他丢掉手里的东西,占有味十足搂住公孙月,漂亮的眼睛微微上挑。
“蝴蝶君·”公孙月挣脱开蝴蝶君的怀抱,警告瞥他一眼,走近看似发呆的素还真身前,“素还真,先从莲叶上下来,进屋谈吧·”她直觉素还真有些异常,有生命无生命力。
“是汝们救活吾”素还真冷冷道,“多管闲事·”·蝴蝶君瞬间炸毛,公孙月及时瞪他一眼,按住他的肩膀,转头继续与素还真交流。
“素还真,外头日头大,先进屋吧·”·“不必·”·公孙月对素还真冷淡的语气不以为意,过去的事,她虽不在中原,亦有所耳闻。
清香白莲素还真,一遭与一页书反目成仇,最后于非常道进行决斗,造成素还真死一页书重伤,而一页书自那一战后不久,便有风声称他重伤不治身亡··至于真假,公孙月并未进行查证,武林中的事,已经和她么关系了。
“蝴蝶君,先把东西放进屋内,吾和素还真谈点事·”·“谈什么事,吾不能在场”蝴蝶君酸溜溜道,看着素还真那副冷淡模样,心中不爽:哼,汝不肯走,吾就让别人带汝走阿月仔啊,明明吾蝴蝶君比素还真英俊魁梧,汝为什么要为了他而远离吾呢·公孙月无奈摇头,心知蝴蝶君又在胡思乱想,她不由对着蝴蝶君柔柔一笑,立时安抚了蝴蝶君酸溜溜的心,拎起地上的东西,一步三回头走进屋内。
素还真默然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触及公孙月那抹微笑时,心中一痛,令他想起记忆中的一些人··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素还真,汝记得之前的事么”·“不记得。”
他回答的十分干脆··公孙月感到纳闷,素还真表现的太冷漠,难道,真的忘记了一些事还是刻意为之“需要通知一页书他们么”她忍不住试探道。
“不必·”素还真眼中飞快闪过一抹异色,他谁都不想见·“就放吾于此,汝再不进去,蝴蝶君恐怕要把窗户戳破了·”·公孙月侧头一瞧,果然看到窗户上多了几个洞,忍不住扶额叹道:“这人……太爱吃醋。”
“也只有汝能令他如此·”素还真藏好一时涌现的羡慕,过多的感情对他只是累赘··“吾知·”公孙月面上有几丝甜蜜。
蝴蝶君的情,她全知,亦不会辜负这一片深情··素还真目送公孙月远去,蝴蝶君显眼的红衣若隐若现,像躲在树叶间的蝴蝶,观察着花的模样··人生得此良人,还能厮守一生,在这个充满血腥战斗的世界,真是一种完美啊。
素还真躲进莲叶底下盘膝而坐,白发拖在莲叶上,在阳光下荧光闪烁·重生之后的他,容貌毫无改变,只是身上的衣服,变成了以红色为主··他记得当时他是自杀,但求永不轮回,只是未料到,他的命这么硬,竟然又让他活过来。
这可真是想死死不了,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素还真啊素还真,活着又如何,劝汝还是再试试看别的死亡方式吧··他的心已成冰山顶的一块石头,情感也全部舍弃,人生无望,没有期盼。
还不如早早了却,免想起过去··阳光正照在整个院中,炎热的盛夏中午无一丝微风,院墙外人声隐隐绰绰,恍惚间,好像一切不过昨日··公孙月坐在红木椅上,蝴蝶君在一旁喂水果,喂得不亦乐乎。
素还真虽是活了,却毫无生气,双眼中尽是死气沉沉,看他那副模样,就像迫不及待要离开世间一样·七百年过去了,今日素还真在她家重生,上天一定有所安排。
公孙月咽下蝴蝶君不断递到嘴边的水果,眼中浮现一丝忧虑,只是……为什么素还真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她……究竟要不要通知琉璃仙境的人呢·蝴蝶君当做看不到公孙月一副神游在外的表情,喂完三分之二火龙果时,转头间淡淡瞥门外一眼,不管素还真在中原发生了什么事,按以往经验,有他的地方,很快就会有麻烦。
素还真,麦怪吾,江湖这趟浑水,他不愿再淌··水果很快喂完,公孙月起身走到门口,望着莲叶底下闭目的素还真,心中闪过无数打算·蝴蝶君收好餐盘,摆好水果,走到公孙月身旁搂住她的肩道:“阿月仔,该午睡了。”
“嗯·”公孙月将头靠在蝴蝶君胸前,“蝴蝶君,吾是否该通知屈世途他们呢”·“汝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于情于理,吾都该知会屈世途他们·这七百年来他们为了复活素还真,花费了无数人力心力,更何况如今武林江潮浪起,那个人除了素还真,还有谁镇的住呢”公孙月幽幽叹息,视线未曾移开莲花分毫。
“可是,观素还真如今表现,也许,吾该等他心结弥散,再做行动·”·“汝觉得,依素还真方才的表现,这心结能在他死前解开么”·公孙月一时语滞,是啊,观素还真透露出来的神情,除了萎靡消沉外,也只有死气。
“感情的事,汝也应当明白·解铃还须系铃人,虽然吾不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但是阿月仔啊,知己反目,对男人来说,不比恋人背叛更好受·”·“唉”公孙月叹口气,“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
罢了”·蝴蝶君拍拍公孙月,带着她往后院走,转身之际无意间对上素还真投射过来视线,漠然无光,心如死灰,与充满生机的莲叶形成鲜明对比。
唉,他在心中默默叹息,召唤出A蝶,B蝶,待他将公孙月扶回屋内,劝说她快快午睡后,他走到案牍边,取笔书信··院中的素还真睁开眼,仰头望向远方天际·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唉……不该呵,多在这世间呆一分钟,心中恨意便深一分,百年时光,犹是昨日,前辈冷然肃杀的神情历历在目,如何能忘如何能解如何能回望·素还真面上悲戚丧志,眼前浮现公孙月与蝴蝶君恩爱身影,一股复杂难辨的滋味在心中源源漾开,他跃下莲叶,白发跌落地上扬起尘埃,素还真一把将头发悉数捋在胸前,右掌蓝光如刀锋,将白发削断三分之二。
随后他步出公孙月家,漫无目的去向远方··蝴蝶君写好书信,细阅一番,勾勾食指示意A蝶,B蝶飞近他,“A蝶,将这封信送去琉璃仙境;B蝶,汝去院中盯好素还真,每两炷香回来汇报一次情况。”
A蝶,B蝶挥挥翅膀,各自领命而出·红色身影,翩翩飞舞,随后消失不见··蝴蝶君长叹一口气,真是退隐了也不得安宁,早知道当初他就不该听卖菜的老头胡说八道,一时好奇买下这株莲花。
蝴蝶君走到床边,正欲上床午睡,B蝶忽然显现,一行红字漂浮在半空中:素还真不在院中··什么蝴蝶君心中一惊,猛地转头看了公孙月一眼,见她深睡未有反应,长松一口气,挥挥手,示意B蝶外出找人。
真是不安分的主,还好他的蝴蝶找人别有门路··素还真啊素还真,七百年过去了,汝可知物是人非· ·☆、第二章 红蝶报信· ·素还真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变成如同苹果大小的他,慢慢贴着墙角往前直行。
空气中异香漂浮,也许是恰值正午时分,街上行人不多,仅有些微小贩时不时懒懒吆喝几声,然后窝在阴影底下·素还真有弯转弯,有车不让,路延伸在哪里,他就走到哪里。
蝴蝶君与B蝶兵分两路,若不能在阿月仔醒来前找到素还真,他一定会被狠狠“教训”,唉家庭和平全靠他一人维系,作为当家之主,有的时候他真的感到很累,只希望现在他能快点找到素还真……·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远赴中原的A蝶振翅速飞,飞过拱桥,飞过河流,飞过森林,飞过莽莽雪山,然而离中原,离琉璃仙境依然十分遥远。
日头渐渐西移,素还真不知自己走了多远,也不知蝴蝶君找他找得即将吐血··“B蝶,汝回去,去闻闻那盆莲花上面的香味·”歹命,再过一炷香的时候,阿月仔就醒了。
他今天出门找人的时候弄了点药放房间里,算算时间,效力也该过了··B蝶接收到蝴蝶君的指令,掉转方向往丹枫院赶,红色的身影像红光直射而出,唯留残影··蝴蝶君边找边问人,数十次未果后,他悻悻靠在一棵树下。
阳光自树隙间落在脸上,斑驳破碎·他在心中叹口气,夹住头发呢喃道:“素还真,汝究竟跑哪儿去了,就算要寻死,也等到中原那班人到了之后再死行么”他一想起阿月仔即将醒来,偏偏素还真还没找到,他心中就像吃了极辣的辣椒又没水喝一样,整个人气燥不已。
·“素还真啊——听到吾的声音就快出现好不好,麦躲了,阿月仔还在等吾回家吃饭啊~”·漫无目的走在墙角根的素还真似乎听到有人叫他,抬头四望,除了陌生之人外,并无熟人。
他侧耳又仔细听了听,只听见摊贩与买主之间的对方,蓝眸微转,心中已有定论··大约是蝴蝶君在找他吧,只是他丝毫不想再与从前之人有任何交集,那会让他不受控制得想起其他人。
B蝶飞回到丹枫院,在素还真重生的那盆莲花上转了几圈,记住那清雅醒神的香气后,循着空气中微薄的香气继续找寻素还真·急于找人的它,自然也没发现隐藏在廊柱后面的丹枫公孙月。
蝴蝶君万万没有想到,公孙月提早了两刻钟醒来·她若有所思地盯着那盆莲花,手中绢扇轻摇,几番审量之后,走到书房,提笔写下一封简信··蝴蝶君说得对,解铃还须系铃人,素还真的心结,靠他们,是永远无法解开的。
虽然她不太清楚七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但总之人既未死,不必要的心结与难题,就不该听之任之,采取逃避的态度··借助莲花香气找人的B蝶渐渐顺着气味慢慢接近素还真了。
蝴蝶君站在树荫里,视线游移之际,突然看到前方一张桌子上摆放着许多桃子,电光火石之间,他低叫一声“哎呀,难怪”,随后起身继续找寻素还真。
他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不到素还真,为什么他打发了那么多人去找也找不到素还真,原来是因为这样……蝴蝶君路过那桌子时,拿过一个桃子放在手心抛玩。
素还真重生后,整个身形比这个桃子大不了多少,按正常手段找他,找得到才有鬼·还是等B蝶的讯息吧,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了··正如蝴蝶君所言,B蝶已经找到素还真了,可惜一时不慎,被素还真发现,随后便被捉了起来。
“嗯蝴蝶君的蝴蝶,是蝴蝶君派汝来找寻吾的么”素还真捏住B蝶的两只翅膀,他虽然身形变小了,但本事还在·虽然这只蝴蝶比他大了不止一倍,不过要抓住它,并不是什么难事。
B蝶抖抖头顶的两根须须,示意素还真猜对了··“那汝回去告诉蝴蝶君,就说素还真早已死在中原,吾只不过是一个长得像他的人而已,麦再费心找吾·”素还真松开B蝶,淡淡道。
B蝶点点长须,作为一只有灵性的蝴蝶,它十分懂得随机应变··“去吧·”素还真转身继续前行·B蝶趁此机会吐出一点丝落在素还真身上,满意地抖抖长须,旋身去找它的主人,阴川蝴蝶君。
不一会儿,它就在一家卖水果的摊位前找到了还拿着桃子抛玩的蝴蝶君,B蝶飞近他耳旁,将素还真的地点告诉他··“哦在城北”蝴蝶君点点头,心情总算美丽许多,“B蝶,带路”啊哈,只要在阿月仔醒来前将素还真带回去,那一切后续麻烦都不会有了~为了家庭的和平,他拼了·蝴蝶君身如飞箭,跟在B蝶身后,跨过大半个城市后,他才在城北一角落里找到正在休憩的素还真。
小小得素还真坐在石头上,不仔细看,压根无法发现这里有个人··“素还真,找到汝了·”蝴蝶君居高临下道,但他很快发现这样说话似乎不对,即使他视力很好,但他担心素还真可能会不适。
他蹲下身,直视素还真又道,“找汝费了吾好大一番功夫·”·“何必找吾·”·“因为阿月仔想看到汝·”蝴蝶君老实道,“不然,吾懒得找汝。”
“蝴蝶君对公孙月真可谓百依百顺·”素还真眼也不抬的平静道··“吾作为一家之主,迁就爱耍小脾气的爱人理所当然··“哦七百年过去了,没想到蝴蝶君对公孙月的情,只增不减。”
素还真突兀勾唇,久违的熟悉笑容出现在他脸上,然而,笑容不复当初温润··“是啊·时间只会让蝴蝶君的爱历久弥坚,而不是在时间的冲刷下散得一干二净。”
“嗯·”素还真淡应一声,蝴蝶君对公孙月的爱,早在从前他就深有感触··“素还真,走吧,阿月仔快要醒来了,如果她看不到汝,一定十分焦虑。”
蝴蝶君伸出手,平摊开手掌,示意素还真跳到他手心上··“免了·”素还真毫无动作·今时不同往日,他没必要顾及情谊而答应任何人的要求。
“那汝欲去往何方”·“远方·”·素还真站起身,道不同不相为谋,没有什么多谈的必要··“没有别的办法了么”蝴蝶君轻声道。
“吾心意已决·”素还真回答得十分强硬··蝴蝶君挑起一丝金发,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相信阿月仔也不会怪罪他的·况且,素还真这人犟起来时像头牛,十八匹马都拉不回他。
“素还真,汝今日必须与吾回到丹枫院·”蝴蝶君试着再用理说服他,毕竟动手总会伤了感情··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素还真冷冷瞧他一眼,蝴蝶君心中百感交集。
谦谦君子,儒雅俊美,素还真从前是多么有礼的一人啊……这到底是受到了什么样的打击,才使得性格大变··“素还真,不是吾不讲理,汝也知道阿月仔对汝这个朋友的重视度,麦耍小脾气了,跟吾回去吧。”
蝴蝶君苦口婆心,跟在埋头往前的素还真身后不断动之以理,晓之以情··素还真不愿听他唠叨,索性封闭五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蝴蝶君说得口干舌燥,见素还真依然不为所动,他的耐心也即将告尽。
“素还真,汝真得不愿跟吾回去”离阿月仔醒来的时间越来越近,既然素还真不配合,那他也只能采用武力手段了··封闭五感的素还真压根没有听到蝴蝶君说了什么,自然也无法得知蝴蝶君话语里的严肃。
“那麦怪吾失礼·”说实话,他觉得自己能说这么多好话简直是老妈子上身,按以前,二话不说亮出蝴蝶斩,甭管三七二十一,打晕带走~·蝴蝶君手迅如闪电般伸近素还真,素还真虽然五感封闭,但身体的警觉性依然还在。
他移形换位,小小得身体中蕴含着千年来武学修为·蝴蝶君的“擒拿手”被素还真轻易化解··“素还真,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蝴蝶君再出招式,变幻出五只红蝶。
这是他后来最新研究的招数,为了给他的宝贝孩子抓住那些不听话的小仓鼠··五只红蝶毫无攻击之意,只是不停在素还真身边旋转,时有红色细尘落下,落在素还真红色衣袍之上。
蝴蝶君胸有成竹,用五蝶来捕捉小动物,从来没有失败过··素还真心知有诈,暗中提高警惕,已做好击杀五蝶的准备··蝴蝶君自信一笑,将垂在胸前的金发甩至脑后,左右手互击一掌,掌声响起时,素还真当即运气体内真元,准备一举击破五蝶的包围。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出手,眼前一黑,整个人晕倒在地·蝴蝶君蹲身捡起他,收回五蝶返身回丹枫院··五蝶的关键秘密不在于它们身上,而是在他身上·当猎物的所有注意力聚集在另一事物上,他就将一种无色无味无气的尘屑,借助蝴蝶翅膀的煽动力,吹在对方身上。
当年他为了能毫发无伤抓住那些调皮的小苍鼠,用尽了他所有的智慧·没想到孩子长大后,他还有这个机会用到这种蹩脚手段··素还真啊素还真,乖乖跟吾回去,乖乖等琉璃仙境的人接汝回去,这样阿月仔才不会每时每刻都惦记着汝的事情。
阿月仔心中排第一的只能是我,嗯,当然孩子们除外··远赴中原的A蝶,经过一番休整后,再次振翅高飞,还有两天路程,它方能飞到琉璃仙境··公孙月静静站在莲花前,左手轻轻拂过那几朵莲花。
蝴蝶君身上独有的气味在人未进屋前便已传入鼻中,公孙月收回手,平静转身回到卧室中,躺回床上,做出一副还在午睡的模样··蝴蝶君将素还真放回莲花上,拉过莲叶替他遮挡住日光,四处查看一番,长吁一口气。
阿月仔还没醒,还好还好·· ·☆、第三章 消失的本命星· ·素还真自昏迷中醒来时,已是漫天星光,弧月高悬,鼻尖熟悉的清爽莲香中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恍然之间,身似在故土。
“阿月仔,麦等素还真了,吾好饿·”·熟悉的腔调,熟悉的声音,素还真循声望去,烛火中影影绰绰的两道身影,并肩而立,鹣鲽情深··“汝再去看看素还真行了没。”
“这……好吧,好吧·”·无奈却是浓浓的顺从宠溺,素还真默不作声,见蝴蝶君往院中而来,重又躺下闭眼假寐··“喂,素还真,吾知汝醒了,麦装睡,快跟吾入内一同用餐。”
蝴蝶君没好气道·阿月仔非要等素还真醒了才开饭,他都快嘴馋的要抓狂了·今天可是阿月仔亲自下厨做的晚餐自从家里那两小崽子成家外出后,阿月仔已经许久没有亲自下厨了·素还真只当听不到,他感到一阵阵疲乏,也不知是初生体力跟不上,还是回忆深重,让他的精神疲乏。
“素还真,麦耍小孩子脾气,快起来·今天可是阿月仔亲自下厨,汝快速速跟吾入内,不然蝴蝶君将亲自捉汝入内,届时休怪吾无礼·”·蝴蝶君等了一会儿,见素还真连眼睫毛都没个动作,耐心耗尽,抬手想捉住他。
这种幼稚的行为举动,蝴蝶君心中不屑冷哼,素还真,汝以为装聋作哑,事情就会自有满意的结果么·“蝴蝶君,不可无礼·”就在蝴蝶君的手要碰到素还真之时,公孙月出声制止,“汝进屋去吧,此事交由吾处理。”
“这……”蝴蝶君收回手,凑近公孙月揽住她黏兮兮道:“阿月仔,素还真不想吃饭,吾等就麦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吧·走走走,先吃饭,先吃饭。”
公孙月面露无奈,敲敲他不安分的手,示意他安静·“汝先进去吃吧,吾稍后就来·”·蝴蝶君不愿,拖着她往屋内走·按素还真现在的表现,与他讲理无疑是对牛弹琴,若不是直接以行动让他服从,还是麦理他,免得自己被气到内伤。
“吾心中有数,汝进去吧·”公孙月脱开蝴蝶君的束缚,走到莲花跟前·闭着眼的素还真散发出强烈的淡漠气息,这股淡漠比白天时还强上一倍。
公孙月无声轻叹,身后的蝴蝶君不爽至极,见公孙月抬手轻摇,知她有什么话要同素还真说,重哼一声,转身回屋··A蝶到底把信送到没,照这情况看来,阿月仔对素还真十分上心,虽然他知他们之间绝无男女私情,但是看到阿月仔这么关心一个男人,他还是很吃味啊~·“素还真,可否一谈”公孙月仰望弧月,月光凉薄,让人心中也有几分清冷。
“汝与吾自苦境之后,算来也有八百多年未见了·”·月光照在莲叶上,有几缕光漏泄,盆中盈盈之光起伏,原来是盆中饲养的小鲤鱼游来游去,搅动一盆静水。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进入屋内的蝴蝶君干巴巴看着一桌子菜,忍了忍,几番拿起筷子又放下·自阿月仔说了这么一句想要叙旧的话外,院中便再无动静·他心中如猫爪在挠,想偷听又强行克制,一桌子阿月仔亲手做的菜更让他不爽至极,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扔嘴里,泄愤般将它咬的骨头都碎成渣渣后,才一口吐出。
唉,A蝶,吾从未如此思念汝,汝快回来啊现在,为了阿月仔,为了家庭的和平幸福,吾就忍了·还在赶路的A蝶似乎感受到了蝴蝶君殷切的呼唤,身影一滞,继续日夜兼程赶往琉璃仙境。
“人生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唉……”公孙月长叹一声,心知素还真不会有所反应,一切欲言之话,终埋在心中·“吾为汝准备了厢房,就在丹枫院南角。”
屋中正在偷吃菜蝴蝶君猛然听到公孙月说出这句话,一块糖醋排骨卡在喉间,差点没让他一命呜呼·他还以为阿月仔会和素还真大谈特谈,结果就说了这么两句话,早知道他就不偷吃菜了,赶紧把桌上的骨头收拾收拾。
歹命,阿月仔这次做的菜怎么特别好吃·公孙月缓步回到屋中,蝴蝶君立时笑脸迎上,拉住她的手往椅子上带·公孙月瞥了蝴蝶君拉住她的手一眼,抬眼又扫过蝴蝶君总是笑对着她的脸,一时之间,心中的烦忧无影无踪。
罢,她已不是武林中人,只是一名平常的人母、他人妻子·素还真的事,自有他人来处理,她还是好好和蝴蝶君过日子吧·一步江湖无尽期,她与江湖早已无任何瓜葛。
“蝴蝶君,汝又偷吃菜了·”公孙月睨了那盘显然少了许多的糖醋排骨,舀起一勺芹菜豆腐羹放入蝴蝶君的碗中··蝴蝶君心中一惊,悄悄看了那碗在他看来明明没什么变化的糖醋排骨几眼,笑嘻嘻喝掉碗中的羹道:“阿月仔,汝做得菜真是越来越好吃。”
·公孙月轻笑一声,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道:“好吃就全吃光吧,麦剩下·”糖醋排骨是蝴蝶君最喜欢的菜之一,她特意多做了些,不过看情况,这一盘似乎还不够他吃呢。
“吾绝对全部吃光,一点渣也不剩下·”蝴蝶君很高兴,只要阿月仔做饭给她吃,他就从内心深处感觉到欢喜·阿月仔为他做的饭菜里,满满都是她的爱意,这么多年来,从未消散过的爱意。
两人并坐和谐用餐,时不时往对方碗里夹一些菜,悄声说几句城中发生的趣闻·这七百多年中,有人发生改变,有人从未改变··素还真缓缓睁开眼,静静看着月亮。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他尝试在星空中寻找自己的本命星,然而世事转变,星辰更迭,不知是何种原因,他竟无法找到自己的本命星·素还真眉微微皱起,眼中疑惑一闪而过,坐起身,跳到最高层的莲叶上,继续找寻。
然而,他在万千星辰中,看到了许多人本命星,却独独他与那人的,毫无踪影··嗯怎会如此素还真又搜寻一番,仍是未果。
怎么会这样他又惊又慌,自重生后刻意摆出的淡漠也分崩离析··“不应该呀,不应该呀”他忍不住低语道,再次搜寻星空。
然而,他找到了叶小钗的本命星,找到了秦假仙的本命星,找到了傲笑红尘,三先天,屈世途,莫召奴,甚至是青阳子的本命星,却还是没有那个人的··“啊——”素还真不敢置信间,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莲叶上。
为什么会找不到他的本命星,为什么这不应该啊,这不应该啊·心中不安的猜测席卷全身,素还真抬头继续搜寻。
星辰倒映在他的眼中,闪烁间带起吸引世人的执着坚持··屋中的公孙月被蝴蝶君缠着脱不开身,只好放弃与素还真相处的打算·被硬拖去房间的她,自然也错过了素还真这一晚的反常。
第二日,当蝴蝶君携公孙月早起到莲盆前时,素还真已经恢复了那副淡漠疏离,只是瞧着有几分心不在焉··蝴蝶君笑着同他打了个招呼,在公孙月也同素还真打过招呼后,笑眯眯拖着还想说什么的公孙月往外走。
今日是他们早就说好的约会日,不管是谁,都麦想打扰他们·素还真目送他们离去,翻个身侧躺不语··他需要好好静静,关于为何找不到他与那人本命星的原因,他要好好想一想。
本命星可以体现出一个人的生死祸福,找不到本命星,无疑宣判对方的死亡··素还真默默翻身,丹枫院中悄然无声,天地寂静··话分两头·在素还真搁在琉璃仙境内的身体消散后的第二天,熟悉的武林人士们不约而同相聚琉璃仙境,神情凝肃,若有所思。
“素还真的身体消失,应是已经重生,但不知他身在何处·”·“算不出他的方位·”倦收天端坐在红木椅上,环顾一周,心中有数。
“更蹊跷的是找不到他的本命星·”·“嗯怎会”照世明灯讶然问道:“是不是因为他才重生,本命星不够显眼所以找不到”·“非也。”
倦收天摇摇头,他这两日夜夜观星,将浩瀚的星海仔细搜寻,还是没有发现素还真的本命星··“这……”照世明灯面露迟疑,其实他亦有找寻素还真的本命星,不过也失败了。
“这……”玄同沉吟片刻,“找不到本命星也有可能是同那人一样,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也说不定·”·众人点点头,极有可能。
站在秦假仙背后的业途灵捂着双手,见众人一脸愁容,忍不住轻声道:“找不到本命星,身体又变成了空气,素还真明明就是死了嘛·真的死了·”·“闭上汝的乌鸦嘴啦”秦假仙锤了业途灵一拳,猜测道:“会不会是素还真不想我们找到他,所以故意隐藏了自己的本命星”·“我也想过有这个可能。
但……”倦收天想起这两日夜观星象的结果,眉不由蹙起·“素还真的本命星已经消失了七百年,之后那人的本命星也一同消失·前段时间吾观星象,原本属于他二人的星位隐有被其他星取代的迹象,不过一段时间后,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两颗欲要取代素还真二人星位的星辰陡然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哦”照世明灯望了天空一眼,“听汝说来,事有蹊跷·”·“是啊·”倦收天食指点桌,也跟着望了一眼碧空如洗的天空。
其实这七百多年来,属于素还真的星位屡有其他星想鸠占鹊巢,说鸠占鹊巢也不恰当,毕竟空缺的星位总要有别的星补上,不然极易扰乱星河秩序·只是每当有别的星快要成功时,总会在突然之间,又出现在别的地方。
不知在暗中,是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一而再再而三驱星保位··秦假仙在一旁听到他二人的对话,心中闪过一个身影·虽然现在没有人确定他是不是活着,但八九不离十是他。
照世明灯心中亦闪过与秦假仙所想的同一人身影,“倦收天,汝觉得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这……”倦收天稍有迟疑,边上的秦假仙抢先一步道:“一定是一页书了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做”·倦收天与照世明灯对视一眼,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玄同、屈世途、叶小钗,莫召奴等人不约而同拿起茶杯啜饮一口,心中各有所思。
“安啦安啦,现在老秦吾要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开始找寻素还真·”秦假仙一口饮尽手中拿了许久的茶,拍醒后头昏昏欲睡的两个小弟,同其他人道别之后,转身满怀期待回二重林重装上阵。
“好了,吾也要先回永旭之巅了,关于找寻素还真之事,不妨就交给秦假仙吧·”倦收天起身,点头与其余人暂别,照世明灯将他送至琉璃仙境门口,待他身影完全消失时,方旋身入内。
“照世明灯,近来一页书还有找汝么”屈世途开口问道,替照世明灯倒满茶··“未曾·”照世明灯垂眸看杯中茶叶,手搭在茶杯上,眸中幽暗一片。
“唉……”屈世途幽幽叹息,想起这百年来武林中发生的各种事,脑袋禁不住发疼·素还真啊素还真,汝可千万麦被吾等找到,不然汝可就惨喽。
叹息之后,留在琉璃仙境中的几人皆默然不语,他们在等,至于等待什么,却不得而知··也许是在等一页书,也许是在等去找素还真的秦假仙,也许是在等…回永旭之巅观星的倦收天。
清香白莲,百世经纶,命运的齿轮重缓缓开转·· ·☆、第四章  一页书· ·秦假仙哼着小曲儿走在大路上,因为有素还真的新消息,所以他整个人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百年来的压抑与沉痛一点一点在树叶的清香中消散。
“哎呦,大仔,我,我肚子突然好疼,想去一边树林里蹲一蹲·”业途灵捂着自己的肚子,一张脸皱成一团··“去去去真是懒人屎尿多,给汝五分钟的时间,五分钟一过,过时不候~”秦假仙瞪了他几眼,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耽误他找到素还真的速度··“五,五分钟”业途灵夹紧自己的双腿,十分为难道:“一定是今天早上吃错了东西,大仔,多给几分钟行不行”·“三分钟”秦假仙斜睨他一眼,高声道:“让汝看也不看抓起桌子上的东西就吃,我告诉汝,那碗炒饭,是昨天早上青衣做了剩下的这大热天的,早馊了”·“哇呀呀呀,没闻出嗖味啊”业途灵大惊失色,想起那碗炒饭的味道,忍不住舔舔唇。
明明没吃出馊味啊,大仔一定是诓他··“汝要闻得出,现在还会拉肚子嘛业啊途灵,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分钟,还有四分钟我和荫尸人在前面等汝,四分钟后汝没出现,就休怪我秦假仙没等汝。”
“哎,这……”业途灵翘起屁股,夹着腿一摇一摆往一旁树林里走去,边走边嘀咕几句·秦假仙冷哼一声,待人完全消失在树丛中时,他对荫尸人道:“荫尸人,走~”·“是”荫尸人跟在秦假仙身后,走了大约十米之后,突然发现前面的秦假仙一个急刹车,害他差点撞上去。
“大仔,汝作啥突然紧急刹车,很容易发生交通事故呐”·“别说这么多,快跟我一起躲进树丛·”·“躲进树丛”荫尸人看看两边郁郁葱葱的灌木丛,挠挠头劝道:“大仔啊,随地大小便是不好的,再说我没吃坏东西,不用方便。”
“汝懂个屁”秦假仙忍着揍人的欲望,挑了一丛最茂盛最有生机的树丛,整个人藏在里面,透过树丛之间细小的缝隙观察路上的情况。
“照我说的做就对了”·“好吧好吧·”荫尸人妥协道,按照秦假仙的指示躲在他身边··“嘘,别说话。”
秦假仙吩咐道,他倒要看看业途灵这小子要玩什么把戏··过了一会儿,大约十分钟之后,业途灵的身影匆匆出现,他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不停转圈碎碎念。
“这下怎么办,我是该去追大仔还是该去仙仔那儿,两边都不好惹,我我我我我……”业途灵拿不准主意,突然看到一边有棵树上有几朵花,灵光一闪,喜上眉梢,跑过去折下花拿在手中,一边扯花瓣一边说出两个人称代词。
“追他,去他;追他,去他;追他,去他;追他,去他……”一直把那几朵花的花瓣全扯完,业途灵捏着最后一朵花瓣,答案呼之欲出·“去他……好吧,这是天的指示,大仔,天命不可违,违背者会被雷劈死,我业途灵会很快就追上汝们的”业途灵扔掉花瓣,左右瞧瞧,朝左边急速前行。
“这个业途灵,果不其然在玩什么把戏·走荫尸人,跟上他,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刚刚业途灵离他们微远,只能零零碎碎听到什么追他,不好惹,被雷劈。
哼,他就知道业途灵拉肚子是假,有事瞒着他是真··因为那碗炒饭最后明明全被他吃了,他都没有吃坏肚子,业途灵怎么可能会拉肚子呢·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大仔,业途灵要去哪儿啊,他是不是弄错我们离开的方向了”荫尸人仍不明就理,悄悄问道。
秦假仙懒得多说,只以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业途灵身后··路,越走越荒僻,山,越走越高·秦假仙一边跟踪在人身后,一边仔细观察周边地形,越看他越觉得眼熟,某个答案卡在喉咙口,直到他看到那一身黑的背影,才真正肯定自己猜得没错。
果然是一页书,原来业途灵是来见他·他找业途灵有什么事难道也是为素还真·秦假仙收敛气息,躲在草堆里,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的对话。
业途灵站在一页书身前,擦擦脑门上的汗·哎呦我类个擦,仙仔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比上次见面时还要严重,这是又杀了什么人··“业途灵,秦假仙要去哪儿”一页书移下视线,面无表情看着显得十分局促不安的业途灵,“今天琉璃仙境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看到照世明灯与倦收天他们,一同前往琉璃仙境。”
“这……是这样的·”业途灵丝毫没有想要隐瞒或者撒谎的意思,“是素还真的身体,前几天突然烟消云散,大家都说是素还真重生了。”
“哦素还真的身体不见了”·“嗯嗯,是啊·所以我大仔现在正要去找素还真呢·”·“嗯,原来如此。”
一页书侧过身,视线移转之间,不着痕迹落在躲在草堆里的秦假仙他们身上,随后如毫无所觉般继续与业途灵交谈,“既然是为素还真之事,那汝便多帮帮秦假仙,有什么新消息,随时回报。”
“嗯,我会的,仙仔·”业途灵爽快应下·仙仔对素还真的事一直十分重视,这次听到素还真重生的消息,一定十分欢喜吧··“汝去吧,别让秦假仙起疑心。”
业途灵不以为意,拍拍胸脯自信道:“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发现我和仙仔之间的联络,仙仔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找寻素还真,随时回报最新消息”·“嗯……”一页书点点头,轻甩拂尘,伴随着熟悉的诗号,离开了山谷。
业途灵店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仙仔身上的佛气越来越少,再按他这种处事方式,恐怕过不了多久,佛气尽消,只留一身魔气·到时候……说不定仙仔就危险了素还真得赶紧找到素还真,只有他可以帮仙仔了。
业途灵心中已有决意,转身往秦假仙离开的方式狂奔,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发现躲在草丛里的秦假仙二人·为了仙仔,他拼了·秦假仙走出草堆,荫尸人诧异道:“业途灵竟然和一页书有联系,大仔,太阳今天是从西边出来的吗”·“他们是师徒,联系是正常的。”
秦假仙没好气道,比起业途灵和一页书有联系,他更在意的是一页书托业途灵寻找素还真之事·要知道,他们之间可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年他们到底因为什么大打出手,至今仍是一个谜。
“算了,走吧·”秦假仙想不出所以然,望着一页书离去的方向长叹一声·当年一页书重手打死素还真,自己亦受了不轻的伤,退隐一段时间再复出之后,行事手段一改往常,到如今,已是人人畏怕的第一人。
幸好他做事杀人,都是有目的性而行,依他这么多年的观察总结,死得人多半都是当年污蔑过素还真,对素还真落进下石,针对过素还真的无耻之辈,虽然这其中有许多正道人士。
“走去哪儿”荫尸人深吸一口气,夏日青草的香气让人不愿离去,只想让这香气将人熏陶,不再一身汗臭··“当然是去找素还真。”
秦假仙越过突然爱上青草香气的业途灵,心在七上八下的跳:一页书要找素还真,应该不是为了报当年的一剑之仇,而是出于关心对方吧·“哦,素还真。”
荫尸人跟在秦假仙身后,即将走出山谷时,还是没能忍住,摘了几片翠嫩叶子放在胸口··这叶子闻着怪好闻的,放在身上说不定以后不洗澡也不会有人说他愁了。
两人渐去渐远,一页书站在最高峰上,深厚的武术修为,让他哪怕隔了一座山的高度,依然可以看到山脚下人的神态仪姿··当看到业途灵将那几片叶子放进到胸前时,唇角不由翘起,眸中暗光一闪而过。
一页书抬头望着漂浮不定的云彩,缓缓收拢右手··素还真,还有八八六十一天……七百年了,功夫不负有心人,汝终于重生了 ··山风呼啸穿谷而过,一页书心无杂念,散开意识尽可能去接近自然万物,体悟万物改变的法则。
他身上的业障越来越厚,若再多杀十个人,恐怕就要变成傀儡人,失却自己的意识,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素还真,汝此刻……在哪儿呢”当他成为某一方势力的领袖时,他终于可以明白素还真当年何来如此多的言不由衷。
一页书静思片刻,忽然呼唤声传来··“教主,教主,今日有人送信,点名要与汝见面·”·“嗯是谁”·“是个从未见过面的生人,看服饰,似乎不是我中原人士。
他已在宫中等待许久,宫主是否要见他一面”·外邦人士一页书手指轻挥,一枝树干出现在指间,正是方才业途灵折走树叶的那支树干。
外邦么……·“好,汝让他稍等片刻·”·一页书收好枝干,恍惚间似乎看到枝干上出现了秦假仙三人的身影。
“我家宫主稍后就来·”·“嗯·”信使点点头··片刻后,一页书出现在大殿中,瞥了穿长袍遮面纱的人一眼,在心中搜索一遍,发现这是第一次见如此打扮之人。
“汝是一页书”信使打量他几眼,面带狐疑·一身戾气血味,哪有高僧模样·“然也·”一页书自然看出了他的狐疑,暗运真气,压下戾气,头上的舍利子光华顿现。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信使暗暗吃惊,多看了他几眼,掏出怀里的信,递给他道:“这是我一位朋友托我带给汝的,汝看完就会明白一切·”·“多谢。”
一页书客气道,接过信捏在手中··“告辞·”·“请·”·一页书召过一个手下,示意他送人出去·他转过身,拆开信,细阅之后顿时面色变幻多端,狂喜,惊讶,悲痛一一闪过,捏信的手止不住颤抖。
远方的素还真睁开眼,独有的心灵默契让他心中有几丝波澜起伏·他望向北方,几只叫不出名字的鸟盘旋空中·邻近傍晚,月亮正欲升起,星子还未出现,重生后的第二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一页书收好信,在殿中沉思半晌,唤来手下可靠大将,将一切事嘱咐妥当后,回到寝房,取出一枝莲花玉簪,久久凝视,手指摸过莲花每一朵花瓣,缓缓闭上眼··素还真,还有八八六十一天,六十一天后,一页书再与汝相见·夜幕低垂,夜晚来临,在平静的表象下,暗潮在每个人心中汹涌。
蝴蝶君推开大门,牵着公孙月走进丹枫院,第一眼去看素还真·见他仍躺着当尸体,硬拉走想上前同素还真打招呼的公孙月,高高兴兴回屋洗漱睡觉··若他推测未错,明日A蝶就可以将信送到琉璃仙境。
啊——他和阿月仔的个人世界,真期待啊· ·☆、第五章 第五章 红蝶完成任务· ·要找素还真,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还好在众人心焦等待时,被蝴蝶君心心系念的A蝶,终于达到琉璃仙境,丢下一封信,留下一句话,随后潇洒离去··“嗯阴川蝴蝶君,他不是和公孙月退隐海外了么。”
恰好这一日谈无欲也在,身为公孙月的好友,他一眼就认出这只送信蝴蝶是阴川蝴蝶君身边的两蝶之一··“素还真在他家”照世明灯默看一眼自己手中的明灯,“谈无欲,汝怎么看”·“蝴蝶君当年携公孙月退隐海外,算来也有八百多年的时光了。”
谈无欲折好那封信,将它重新装到信封内,递还给屈世途·“我想他应该没有骗人的必要性·”·“这……”照世明灯有些犹豫,依蝴蝶君给的路观图看,他们隐居之处离中原十万八千里,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
“我觉得我们可以派人去看看·”屈收途收好信,建议道:“说不定在路上就遇到素还真了·”·“如此也好……那我们派谁去呢”照世明灯道。
“啊·”一旁的叶小钗出声道··“叶小钗,汝说汝去”屈世途将他的意思翻译出来,告诉其他人··叶小钗点点头。
“那我陪叶小钗一起去吧·”照世明灯道··“这……”屈世途眨眨眼··“不如大家一起去吧·我也好久没有见公孙月了,也好趁此机会,同她叙叙旧。”
谈无欲看出屈世途也想去,便如此建议道··“也好·”屈世途点点头,反正琉璃仙境暂不用他看管,他还不如早些把它的主人接回来。
没有素还真的琉璃仙境,就像没有眼睛的龙··“嗯·”照世明灯亦赞同道··“如此,那在下先回去整理一番,一炷香后我们在琉璃仙境山脚会面。”
谈无欲起身告别,回无欲天准备一切事宜··“请·”照世明灯与屈世途、叶小钗三人起身相送,将人送至门口··“唉,总算有了素还真的消息,希望能有所收获。”
屈世途叹道,坐回方才的位置,拿起茶杯抿一口茶··“是啊,也许这一次,我们真能见他也说不定·”照世明灯微微一笑,见叶小钗面色凝重,开解道:“叶小钗,不管这次海外之行有没有收获,汝都不要失落。
至少我们知道素还真已经重生了,找到他,也只是时间问题·”·叶小钗低“啊”一声,摇摇头··“汝也不用担心,一切自有天注定。”
“是啊,叶小钗·照世明灯说得对,这七百年都等过来了,再多等一段时间也不是什么大事·”屈世途替叶小钗倒满茶,其实他心中也没有底。
三人各怀心事,默默饮茶保持沉默,对于这次找人之旅,他们的心中皆有太多的期盼··另一边,被所有人惦记着的素还真,正面无表情看着莲叶上的一只大螃蟹。
“素还真,汝每天呆坐在莲叶上,吾怕汝枯燥乏味特地在赶集时为汝买了一只螃蟹,以后有它陪汝玩,汝就不会觉得日子毫无希望了·”蝴蝶君笑嘻嘻道,捏着一根小棒子逗弄那只凶悍的螃蟹。
“逗蟹棒吾也帮汝准备好了,如果汝无聊了,可以用这只逗蟹棒当武器,和它打上一架·”·素还真冷冷瞥了说得十分开心的蝴蝶君一眼,手中蓝光冒出,一掌将那只螃蟹击飞。
“汝,汝竟敢”蝴蝶君眼见自己新买的螃蟹被素还真毫不留情击飞,忍不住怒道:“素还真,吾好心为汝送来玩耍的伙伴,汝就是这样对待别人的诚意吗”·素还真跳到最下层的莲叶上,完全无视显得很不爽的蝴蝶君。
莲盆里的水清澈可见淤泥,素还真将手放水中,慢慢洗干净自螃蟹身上沾来腥气··“哼,素还真”蝴蝶君捡起那只螃蟹,上下左右看看,已经魂归西天,顿时怒声道:“素还真,你好狠的手段,杀了它还不够,还要将它碎尸万断”·素还真连一个眼神都未投过去。
洗完手后重又跃上他经常呆的那块地方,闭上眼,盘膝打坐··丹枫院什么都好,唯独它的男主人,小气,爱吃醋,动不动做些幼稚的事情·素还真无心深思蝴蝶君这一系列反常之举,他的心神还留在为什么会找不到他和一页书本命星这一问题上。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昨夜他再观星象,仍没有寻到他想找的两颗星,他以演算之法推算过去,冥冥中,却有一股神秘力量阻止他再继续··素还真想起那股神秘力量,似邪非邪中夹杂有庄严佛气,两种气息相融相斥,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蝴蝶君捧着螃蟹,见它实在无法复活,只好扔进一旁的脸盆里,给自家爱宠当零食··“我说素还真啊,小小年纪不要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吗,今天阿月仔出去了,我带你出去玩玩。”
蝴蝶君甩甩自己的金发,一脸自信,“不是我自夸,带孩子,我有经验”·当年阿月仔生完孩子后每次坐月子,那四只小东西头几月都是他在带。
啥米为什么不请保姆作为一个称职的丈夫,一个好父亲,自家孩子必须由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带大虽然往事狼狈不堪回首,不过熟能生巧,现在再难搞的小娃娃,他也手到擒来,让他乖乖听话。
“走走走,带你去玩小飞艇啊·”蝴蝶君敲敲莲叶,阿月仔出门和小姐妹逛街去了,他真的好无聊··素还真凉凉瞥他一眼,起身跳下莲叶,走到另一边公孙月特意为他准备的休息地,蝴蝶君不依不挠,跟上去继续道:“不想玩飞艇,带你吃棉花糖”·素还真转过身背对他,明确告诉对方自己不想搭理人。
蝴蝶君只当他是小孩子闹脾气,以前他家的小东西们也经常这样·“不喜欢棉花糖那巧克力呢还有羊肉串,干果肉脯,葡萄酒,火锅,木马摇椅,说你要什么只要你说得出来的,我蝴蝶君都能帮你弄到。”
“那我想让你闭嘴呢”素还真冷冷道··“想让我闭嘴”蝴蝶君右手夹住自己一缕金发,缓缓滑到发梢,宝蓝色的双眸中满是跃跃一试。
“想让蝴蝶君闭嘴,素还真,你,有胆量·”他已经数百年没有动手打架了,素还真,来吧出招吧快起来和他大打一架,让他的蝴蝶斩再现光华·可惜……“公孙月。”
素还真淡淡唤道··蝴蝶君顿时一惊,赶忙收了蝴蝶斩转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阿月仔,你回来了,今天和小姐妹玩的不开心吗”·只是随口叫道的素还真飞速露出一抹笑意,随后又恢复成那副冷淡模样。
“素”蝴蝶君僵着一脸灿烂笑,后知后觉发觉自己被耍了·红光闪现,蝴蝶斩再出现。
“是男人就来切磋一场,如果你赢了,我就让你好好在丹枫院住下去,如果你输了……”蝴蝶君想起已经归来两天的A蝶,阴测测笑了起来··“哦素某现在似乎只是个男孩。”
言下之意,要切磋免谈··蝴蝶君气的牙痒痒,但又拿他无可奈何·不管怎么说,素还真现在是家里的客人,作为主人,他得大度·更别提他和阿月仔的关系了。
“算了,不与你计较·带你出去玩,你不要;请你吃美食,你不要;想和你切磋,你不想·素还真,那你说,你到底要啥米”·“素某什么也不要,只想一个人静静待一会儿。”
“嗤·”让你静静待一会儿然后像个郁抑症晚期患者一样投井自杀吗蝴蝶君在心里诽谤道,收好蝴蝶斩,坐在一旁。
“随你随你啦,反正阿月仔只说让我看好你·”·随着蝴蝶君结束单方面的交流后,丹枫院也陷入了沉静之中··蝴蝶君躺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中,素还真盘坐在由艾草编织而成的蒲团上,一个半阖眼昏昏欲睡,一个闭目打坐不知在想什么。
院角的竹林随风而动,底下的夏花招蜂引蝶,夏日午后吵闹的知了声声不断,吵着吵着交织成一阵富有规律的催眠音乐,怡人的莲香缓缓缓缓蔓延,不知不觉间,素还真与蝴蝶君皆陷入沉睡了。
·在他们陷入沉睡的一刻钟后,丹枫院的大门悄悄被人推开·一人手执白底绿叶粉花的雨伞跨门而入,白色的长裳,晶莹雪白的拂尘,全身上下白的刺眼,唯一头长发,黑的像极了深渊中的无底洞。
那人走到素还真身边,将伞撑开替他挡去零星照射下的阳光,侧头望了一眼歪头大睡的蝴蝶君,将意识缓缓散发至整个丹枫院·在确认院中再无他人后,他才放下心来,蹲下身,轻柔捞起身型极小的素还真置于掌心,微微收拢。
熟悉的容颜,意料之外的身形,素还真剪短的白发散落在那人手中,像莲花层层开放·“素还真,七百年了·”一声喟叹,有感慨,有怀念,有激动,有沉痛,说不清的情绪像这七百年中的无数个日夜一般,最终只是压抑为双眸中无尽平静。
一页书拇指滑过素还真脸颊,停留在他耳边那两撮毛团上许久,终忍不住捺了捺·软而弹,以前他就喜欢摸这两毛球,素还真虽然总为此吐槽他,甚至威胁要把这两团毛球给剪了,不过至始至终这两毛团依然好好活在他耳畔,成为他标志性代表物之一。
丹枫院中一切动植物不知何时凝然不动,仿佛被冻结一般,院外蝉声响过天,院内却是落针可闻;院外风吹叶飒,院内却是叶定树静·鲜明的对比让人不禁心生恐慌,只是谁也不清楚,恐慌的到底是这种让空间凝结的深厚术法,还是自院中撑伞而立的人身上传来的邪魔之气。
一页书托着素还真许久,眼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在这短短的午后,于素还真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昨日便是今日;于一页书而言,却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他们,还不能够再相逢。
一页书举目远望天上浮云,一声久久不散的叹息声轻轻掉落在院中,这一声叹息后,丹枫院的一切重又生动起来,而素还真也被轻轻放回了公孙月为他制作的艾草蒲团上。
光过影无痕,没有人知道谁来过这里,还有八八六十一天,他不能功亏一篑·· ·☆、第六章 旧事远如天· ·“叩叩叩·”慢慢的敲门声响起,正在院中乘凉吃西瓜的蝴蝶君吐出一嘴籽,拿过桌上锦帕擦擦嘴角不耐问道:“哪位朋友,带了钱没”·坐在一旁用牙签插着西瓜吃的素还真手中动作一顿,瞥了蝴蝶君一眼,缓缓将西瓜递到嘴边。
他倒是没料到,中原这么快就来人了··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屋外的三人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声音,皆长松一口气,其中一人摘掉挂在脑门上的莲叶,欣喜道:“终于找到了,再走下去,我的脚都要断了。”
“别说你的脚,你看看我的脸,这几天没休息好,都长皱纹了”·“好了,业途灵,荫尸人,你们两还以为自己是十几岁的年轻人吗”终于找到要找的地方,秦假仙心中也难得轻松起来,剩下的就是希望素还真就在里面吧“阴川蝴蝶君,我是中原第一富豪秦假仙,钱不是事,快开门。”
听到这声音,蝴蝶君快速看了素还真一眼,见他神色自若,依然不疾不徐吃着西瓜,反而有些心虚·“秦假仙”他故意不解问道:“素还真你听说过这个人么”·素还真简直要为他拙劣的演技而感到侮辱,只是他实在懒得戳穿他。
“看来我离开中原实在太久了·”蝴蝶君假模假样感叹道,擦净手起身走向大门·“稍等一下·”虽然琉璃仙境的人比他想像中来得迟了一点点,不过他依稀记得,秦假仙这号人,是素还真身边的一员大将,更曾是他杀人榜单上最贵的。
看在派来接素还真的人身价不低的份上,他就不讨价还价,也不责备他们的行动速度了,总之赶紧让人进来,速度让他们把人带走·秦假仙恨不能大吼一声快开门,他已经等得花儿都快谢了,蝴蝶君啊,求求你不要像个老婆婆一样动作迟缓,反应迟钝,开个门而已,你特么还敢不敢再慢点·真是歹势·蝴蝶君打开门,定睛一瞧,果然是三口组。
“秦假仙,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蝴蝶君大声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么蠢的问题,只是按照套路走而已··秦假仙绕过挡住去路的蝴蝶君,略过这种弱智的问题,疾走进内院,视线巡梭一遍,先是看到那盆显眼的莲花,然后看到桌上又大又红的西瓜,最后才看到捏着牙签慢条斯理吃西瓜的素还真。
“啊哈,素还真啊”秦假仙热泪盈眶冲过去,扑在桌子上满眼都是泪,“我找你找得好辛苦,终于找到你了·”·素还真本不想搭理他,只是心神松懈间,忍不住抬眼瞧了他及他身后同样哭得凄凄惨惨的业途灵与荫尸人一眼,见他们风尘仆仆,灰头土脸,不知怎的,话不受控制脱口而出:“嗯,秦假仙,久见了。”
这样的对话,在过去的时间岁月里常有发生,此刻在这异域城市之中,在世事更改之后,再发生这样的对话,当事人心中皆不免产生了一种时空回流的错觉··好像素还真从未死这么久过,好像这之后他们依然会同进同退一般。
“素还真,老秦我终于见到你了,一见到你,我这颗心啊,也终于敢在实地上活蹦乱跳了·”秦假仙擦擦眼泪,一时还未注意到素还真身形的变化··“是啊,素还真,你死掉的这七百年,我大仔一次好觉都没睡呐。”
业途灵在一旁补充道,其实何止是秦假仙没睡好觉,他也同样一个好觉也没睡·唉,说起原因,还是因为他的仙仔一页书啊……·“好了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秦假仙不想在这种无所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他后知后觉得发现素还真好像变成了拇指王子·“咦,素还真,你怎么变得和苹果一样大了”·“这……”素还真瞥了在边上旁观的蝴蝶君一眼,秦假仙立时领会他的意思,转头对蝴蝶君道:“蝴蝶君,素还真怎变得这样小了”·“我也不知,他从莲花里蹦出来时就这么小。”
蝴蝶君据实以告,见他终于可以插进一句话,连忙道:“秦假仙,从中原到丹枫院,路途遥远,危险无数,你们先入内洗漱整理一番吧·”·开玩笑,按他们这种对话进展,也许素还真很快就会问起秦假仙是怎样得知他在丹枫院的。
他当然不是怕素还真知道,只是能少一事就少一事,这不是很好嘛·素还真似笑非笑看着刻意想支开秦假仙的蝴蝶君,那笑看得蝴蝶君心里毛毛得··奇怪,蝴蝶君笑着领秦假仙他们三人往后院走,忍不住在心中自问道,为什么他从素还真刚刚那个笑容里,嗅到了阴谋的味道·素还真淡然收回一直落在蝴蝶君身上的视线,他知道蝴蝶君与公孙月必然会向中原人士通知他重生的消息,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不……还有人更快……素还真抬起右手,低头轻嗅早已散去的某种熟悉香味,神色顿时变得复杂无比·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一切顺其自然吧。
另一边,距离丹枫月半个城市之远的一处院落中··与一页书对坐而谈的公孙月敏锐捕捉到对方一闪而逝的怔愣后,关切问道:“一页书,怎么了”·“嗯没什么。”
一页书感谢道:“多谢你告知素还真重生后的所有情况·”·“没什么,你是素还真的至交好友,理当有权知道他的所有事·”公孙月笑道,“虽然不知你和素还真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误会,不过我看这几天素还真的情绪发生了一些变化,和重生时有了很大的变化。
一页书,你真的不考虑跟我回丹枫院当面和他说清楚吗”·“时机未到·”一页书摇摇头,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冒这个险。
“好吧·”公孙月妥协道,“那就等素还真的情绪再稳定些吧·误解这种事,只宜早解决,不宜一拖再拖,这只会让误会变得更深·”·“嗯。
我知·”·“嗯,那我先告辞了·”·“嗯,请·”一页书起身将公孙月送到门口,吩咐手下暗中将她护送到家··秦假仙他们已经到了丹枫院,很快琉璃仙境那群人也应该到了,他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约秦假仙谈一谈呢……毕竟他说得话,在一定程度上对素还真也有不小影响。
嗯……一页书仃立院中,闭眼沉思··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白云苍狗,一梦浮生,该当及时行乐,莫再一尝悔恨的滋味啊……·而在中原,经过几天的准备与人员再确认后,浩浩荡荡的找人之队终于出发离开琉璃仙境了。
岁月未在这群人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在他们心中划刻下大大小小不同的记号,每当竹林萧簌时,才能一窥他们不小心泄漏出来的真实情绪··“这次找到我好兄弟的机会大么”齐天变开口问道,天知道在他听到素还真已经重生这一消息时的欣喜若狂,他就知道他齐天变的好兄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死神请去当地狱看门的老头子。
“有百分之95的概率·”屈世途回道:“也许秦假仙他们已经找到素还真了·”·“嗯”·素还真做梦也不会想到,有这么多人都在等他回来,他一直以为所有人对他失望透顶,为了风采铃之事。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公孙月回到家后,还没走进家门,就听到一个人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仔细听了听,轻咦一声,面上浮现一抹笑容,心中已猜出此人是谁。
“素还真,这七百年你去了哪儿,怎么会从中原来到这么遥远的外邦城市又怎么会在阴川蝴蝶君家”秦假仙坐在素还真面前问道,他有许多问题想问素还真,有许多话想和素还真说,他甚至想今晚和素还真睡一起,免得就和之前做的梦一样,梦醒后原来是一场空。
“我也不知·”素还真老实道:“我醒来时,已经在这里了·”·素还真心中此刻十分复杂·他坐在由荫尸人摘来的莲叶上,被三口组包围在中间。
一旁业途灵欢天喜地按照秦假仙的吩咐在剥石榴;蝴蝶君躺在躺椅上,惬意吃着荫尸人切好的西瓜块;院中的莲花被秦假仙好好打理一番,香气更甚;天边泛红,云彩霞光万物恬静,这一切,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又似乎是这样理所当然。
“琉璃仙境可好”沉默片刻,素还真终还是提起了琉璃仙境··“好,非常好”秦假仙笑眯眯说道,“大家都在等你回去,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这……”素还真低下头,这个问题,他也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咦,秦假仙,果然是你·”公孙月站在角落听了片刻,见素还真面有为难,便笑着走出来,岔开话题道,“是蝴蝶君通知你们的么”·“嗯不是啊。”
秦假仙莫名其妙看一眼公孙月,“蝴蝶君通知了什么”·此话一出,素还真、公孙月、蝴蝶君三人皆是分外诧异·公孙月眉一挑,推开贴在她身上的蝴蝶君疑惑道:“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素还真在丹枫院的”·“哈哈哈哈哈哈。
找人是我秦假仙的特长,这天下还没有我秦假仙找不到的人~”·公孙月默然,的确,按从前秦假仙的表现,想找到素还真只是多费一番功夫而已。
“啥米叫是蝴蝶君通知我们”秦假仙歪头皱眉,“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然也,我们有托红蝶带信到琉璃仙境,看来你们没遇到。”
蝴蝶君抱住公孙月,在外人面前,他就是喜欢对自家阿月仔动手动脚,最近阿月仔也不知在忙什么,总是一出门就一整天··“耶那我们为了找素还真受的苦岂不是自讨苦吃”业途灵大声道,“为了找到素还真,大仔花了不少钱喔。”
“钱不是问题,老秦我不缺这么点钱·”秦假仙不在意的摆摆手,“能这么快找到素还真,这钱花的也值了·”·素还真听了很是动容,秦假仙向来如此,为了他素还真之事万死不辞。
风风雨雨江湖路中,有很多事也是得他鼎力相助,多方奔走,才能顺利解决··“多谢你,秦假仙·”·“素还真,你我之间不用说谢·”·哈哈哈哈,太好了。
秦假仙在心中大笑数声,计划成功他秦假仙是何等精明人物,第一眼看到素还真时就察觉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淡,蝴蝶君借机支开他,带他去后院洗澡,在那短短的洗浴时间里,他已经把所有可能性罗列一遍。
此刻再看素还真之神情,淡漠已散去不少,他就知道素还真绝对是伪装出一副冷淡模样……只要他在未来的日子里再努力努力,相信很快素还真就会变得和从前一模一样了·通过荫尸人看到这一切的一页书自然也察觉到了素还真周身的气场变换,他探手点了点影像中的素还真,面色柔和许多,连周身的邪魔之气,也少了许多。
果然让秦假仙他们先找到素还真是正确的选择,剩下来就看屈世途他们的了……· ·☆、第七章  重逢· ·丹枫院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公孙月隐露几分感慨,站在走廊上看一群人热热闹闹围在素还真身边说个不停··“阿月仔,现在你放心了么”蝴蝶君瞥几眼院中的人群,发现陌生面孔占了一大半。
江湖人来来去去,能留下来的想必本事很大··“嗯·”公孙月偏头微笑,拉住蝴蝶君的手,见他因自己这一动作喜笑颜开,心里因一页书而存留的沉重消散不少,“蝴蝶君这几日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带孩子,我有经验·”·“嗯·”公孙月笑着点点头,无视他将素还真当作幼儿的想法,转回头继续看院中人群。
屈世途八人比秦假仙迟来两日,当时秦假仙恰好带素还真出去散心··说来秦假仙不知从哪儿弄了一个莲花托,可坐可躺可站;又不知用什么方法说服了素还真呆那上面,此后进出都是托着素还真,一副新颖有趣样子。
不过据她时不时从秦假仙泄露出的紧张推测,托着素还真的理由恐怕绝不因为有趣··当时她刚从一页书那儿回来不久,蝴蝶君因为无聊便跟着秦假仙他们一起出门,她收拾好房子,准备好晚餐食材,正准备替院中的莲花喷点营养液,大门突然被敲响。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请问,丹枫公孙月在么”·她立时听出这熟悉的声音乃好友谈无欲,开门一望,倒有些诧异——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
“公孙月,久见了·”谈无欲仍是那副孤傲模样,不过言语之中,颇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是啊·”公孙月侧过身,笑道:“诸位长途跋涉,定十分劳累,先入内再谈吧。”
众人鱼贯而入,与秦假仙入院后第一眼见到的是那盆莲花一样,谈无欲等人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那盆淡雅脱俗的莲花··“是素还真他真的在这里”屈世途疾走到莲花前,激动的手在颤抖。
“公孙月,素还真呢”他急急问道,四处张望想发现素还真的身影··“秦假仙带他出去走走,应该快回来了·”公孙月道。
“我兄弟真在这儿”·公孙月循声望去,是一位头发亚麻色的少年,刚刚似乎听到屈世途叫他齐天变··“我可以确定·”屈世途肯定道,“叶小钗,你觉得呢”·“嗯。”
公孙月心中微感意外,叶小钗会说话了·“呼……我这颗被素还真折磨的千疮百孔的心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屈世途长吁一口气,拖过一个劲儿琢磨那盆莲花,妄想摘下一朵莲花的齐天变,塞到照世明灯身边。
“秦假仙他们早就到了吗”·“比你们早了两天·”公孙月莞尔一笑,“你们坐,我去端茶·”·“稍等一下,你知道秦假仙他们往哪边走的么”齐天变突破屈世途与照世明灯的人形围墙,蹿到公孙月面前追问道,“我去找他们”·“这……”·“既然确定人已经在这儿,那素还真就跑不了。”
一人淡淡道,走上前冲公孙月微微颌首,拖过齐天变阻止他冲动地行为··公孙月不在意地笑笑,不露痕迹打量他几眼·黑发似墨,神情冷淡,一身红衣不似蝴蝶君那般张扬骚包,眼中有着独属于剑客的寒芒,即使刻意收敛了气势,却依然令人不敢小觑。
“玄同,放开我”齐天变推开玄同,拍拍衣裳嘟囔道,“假正经,路上一个个比我还急,找到人了,又一副毫不在一模样·切。”
玄同淡淡瞥他一眼,一旁的照世明灯无奈摇头,暗递给屈世途一个眼神,示意他安抚安抚齐天变··屈世途幽幽叹气,他不仅是琉璃仙境的管家,还是托儿所的保姆。
“其实我也不清楚他们在城中何处,不过按昨日的时间计算,应该快回来了·”公孙月望望天色,在心中估算时间··“既然公孙姑娘说很快就回来了,也许等她端上茶的时候,秦假仙他们就到家了。”
突然又有一人道··公孙月笑眯眯望过去,顿被一身金色闪到眼·她忍不住眨眨眼,迅速将视线转移到他身旁身穿浅蓝服饰的秀丽少年身上··嗯公孙月被他的美貌惊异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在心中暗自道:素还真的朋友档次是越来越高了啊,看看这几个,不论哪个的样貌皆无可挑剔,不论哪个的气质皆让人印象深刻,不论哪个的武学修养皆深不可测。
啧,素还真倒是有福··“公孙姑娘,你自去忙吧,我们在这儿等一会儿就好·”照世明灯浅笑道,率先挑了一个位置坐下,其余人见状,也各自或坐或站选好了等人的位置。
“嗯,诸位稍等·”公孙月轻点头,转身迈向厨房··“我去帮你·”谈无欲道··“嗯,请·”公孙月未有推辞,双脚稍作停留等谈无欲跟上。
二人暂别过院中诸人,并肩走向后院··“不行,我要出去找我的好兄弟”过了一会儿,齐天变不耐叫道,“难道这么小一个城市,我们每个人都出去找,会找不到吗”·“不是找不到,而是在这里等素还真比较好。”
莫召奴柔声安抚突然炸毛的齐天变,一遇到素还真,这小猴子就无法淡定,不过他也没资格评判齐天变,他心中想见到素还真的冲动不比他少啊……·“稍安勿躁吧。”
倦收天淡淡道··齐天变没法,低哼一声,抱臂靠着院中桂树不再出声··随着齐天变不再出声,院中一时之间变得静而平和··另一边,托着素还真在街上游逛的秦假仙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和蝴蝶君拌几句嘴。
“蝴蝶君,我想问你一件事·”秦假仙道,“你还会和公孙月回中原吗”·“不会·”蝴蝶君十分干脆道,“这儿就是我们的家。”
·“这样啊……”秦假仙奸诈一笑,素还真见了,暗暗摇头·“那既然如此,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解开阴川河的封印呢”·“这个嘛……”蝴蝶君秒懂秦假仙的言外之意,可惜那些金银宝贝之类的东西,他早给自家的兔崽子们了。
“怎样”·“你来晚了·两百年前,我家那几只崽子要游历世界,当时我就把解开阴川河封印的解法告知了他们,现在阴川里的东西应该半点没留了吧。”
“蝴蝶君,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好父亲啊”荫世人夸赞道··“哪里哪里,带小孩,我有经验·”·秦假仙瞪了荫世人一眼,并未对阴川里已经没有宝贝这一消息感到太大失望。
“天色不晚了,阿月仔估计要准备晚餐了,我们回去吧·”蝴蝶君摸摸发烫的右耳·耳朵烫说明是有人在想他,一定是阿月仔,这么久没看到他的人,正在热切期盼他回去给她爱的抱抱。
“嗯·”秦假仙附和道·给他们做晚餐是件辛苦事,今日步也散够了,看素还真好像有些疲累的样子,不如今天就到此为止,顺便回去让业途灵与荫世人帮帮公孙月的忙。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啊……对不住,对不住·”·走了一段路,拐过一个街角时,却冷不防同一个老人撞上·素还真本是在闭目养神,因为受到撞击睁开眼瞧了对方几眼,发现原来是一位眼盲的老丈人。
“该说对不住的是我们·”素还真起身歉意揖礼,即使对方并不能看到他的动作·“老丈人无恙否”·“没事,没事。”
老丈人摆摆手,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直直瞧着素还真·与其说是瞧着素还真,不如说是盲人听到声音后,反射性的动作··“秦假仙·”素还真抬头道,“带钱了么”·“带了带了,素还真,你要多少”秦假仙摆正端着莲台的手,另一手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
“我想向你先借些钱·”素还真客气道··“诶呦,素还真,你这样说真是太见外了秦假仙的钱就是你的钱”·素还真不置可否,道:“将钱给这位老丈人。”
“哦,好好好好·”秦假仙将钱递过去,这时才多看了老丈人几眼,见他迟迟不接,示意一旁的荫尸人将钱袋塞他怀里··“老丈人,这些钱你拿好。”
素还真语气温润,目露怜悯与关切·“城东有一位专治眼疾的大夫,您可以去试试·”·那老丈人莫名得到钱财,连忙将怀里的钱袋捏手上想还回去:“要不得,要不得,无功不受禄,这钱要不得啊。”
“我们撞了你在先,这可说是一种缘分·我既看到老丈人身患眼疾,而我又有办法可以帮您,我为什么不帮您呢”·“这……这……”老丈人捏着钱袋一脸无所适从,一直不断重复要不得。
蝴蝶君作壁上观,对他来说,素还真得这种援助显得十分鸡肋·就算给这位老人钱,治好他的眼疾那又如何,天下雷同之人何止数万,帮得了一个帮不了所有··“这位老丈人,古语有言,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能在这么多拐角中的其中一处相撞,说明是上天让你遇到我们。”
秦假仙插嘴道:“而我们给你钱,也不是无怨无故,这也是上天的旨意·”·荫尸人与业途灵瞧了自家又在诓人的大仔一眼,东转头西转头,假装没看见。
反正大仔这样说也是好心··“上天的旨意”·“是啊,所以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按照素还真的指示,去城东找那位专治眼疾的大夫吧。”
“素还真”·“对啊,就是苦境名人,琉璃仙境的主人,中原正义的代表之一,掌握文武半边天的素还真·”·“素还真。”
老丈人再次念道·远处突然响起一声狗叫,遮掩了他尾音中泄露而出的激动··“对啦对啦,所以你就安心拿钱治眼睛吧·”·“多谢,多谢,多谢几位好心人。”
老丈人不再推辞,收好钱连连鞠躬谢道·秦假仙忙闪身避开他的鞠躬探手制止他的举动,让一个老人家鞠躬,夭寿哦··素还真浅浅一笑,看了秦假仙一眼,秦假仙心领神会,同老丈人拜别道:“老丈人,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你一人走路上,要注意安全·”·“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嗯·”秦假仙点点头,转身拐过弯回丹枫院··这一场小意外耽误了他们不少时间,待公孙月同谈无欲端茶从厨房出来时,秦假仙他们方带着素还真回来。
几人一进丹枫院,立时被屈世途他们团团围住··素还真环视一圈,在心中无奈叹息,树欲静而风不止,看来想要摆脱从前,是一件艰难之事·· ·☆、第八章 故人情不变· ·“素还真,你怎么变成这么小了”屈世途叹口气,“这下我真的要变成保姆了。”
“好友·”素还真略显无奈,怎么一见面就率先打趣人呢他还以为屈世途会感动的抱着他痛哭流涕呢··“素还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会抱住你痛哭流涕对不对”屈世途摸摸自己的山羊胡,以一副我偏不如你愿的口吻道:“可惜让你失望了。”
“唉,好友你高兴就好·”·“哼·”屈世途低哼一声,还想说什么,齐天变猛地把他挤到一旁··“好兄弟,哇,好兄弟啊”齐天变扒拉着桌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负责托着素还真的秦假仙嫌弃往后躲了躲,丢过一块手帕·“擦擦,素还真这小身板禁不住你的狂风暴雨·”·“哇”齐天变鬼嚎一声,手帕覆在鼻子上,用力一拧,随后继续哭道:“素还真,我的好兄弟,他们不哭,我哭。
你不用伤心,我在哭呢·”·走廊下一直看戏的蝴蝶君忍不住笑出声,其他人皆一脸这人我们不认识··“齐天变,谢谢你·”素还真不露痕迹往后退了一步,刚刚他好像看到有几滴鼻涕掉在地上,而且好浓的辣椒味。
·齐天变擦擦眼泪,藏好从院子角落里摘得红辣椒,歹势,没带眼药水,一时又哭不出来,只好这样了·“素还真,看到活生生的你,我的心终于又跳动了。”
一旁的照世明灯见素还真被齐天变的热情弄得有些尴尬,伸手想提醒齐天变注意形象,一旁的谈无欲拦住他,摇摇头··照世明灯疑惑看着他,见其他人皆是一副看戏模样,迟疑片刻,服从多数人的决定。
素还真自然看到了他们之间的互动,敏锐机智如他,当然也猜到了他们心中所想·想来,他们也有怨,只是以他们的修为涵养,出口责备他却是万万不可能··唉,罢了罢了,追根究底,是素还真愧对他们。
“多谢诸位关心,只是素某自重生后也是云里雾里,所以才未及时联系你们·”·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没关系,没关系,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齐天变想拍拍素还真,抬手却无下手之地,只好拍拍桌子·“虽然你完全变了一个样子,但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是那个第一时间认出你的人”·“嘁。”
秦假仙低声哼了哼··“好了好了,齐天变,起来吧·”最终还是倦收天看不下去了,拉起齐天变,垂头望着素还真道:“素还真,你无恙乎”·“多谢前辈关心。”
素还真笑笑,“只是身体变小而已,其他并未有任何不适·”·“嗯,如此便好·”·素还真轻叹一口气,熟悉的姿态神情出现在他现在小小的身躯上,予人一股可爱喜人的感觉。
“唉,都是素某的错,害诸位为我奔波劳累,素还真心中有愧·”他顿了顿,视线游转一圈,七百年的时光对他们来说只是弹指一瞬,变化微乎其微·其实一直以来也是这样,外物如何改变,只要心不变,一切变都是不变。
听他这样说,众人只觉得那个熟悉的素还真好像又回来了··尤以秦假仙首当其冲,他天天和蝴蝶君拌嘴溜圈也不是闲着没事自找事做,通过他有意无意的套话,素还真怎么会在丹枫院,素还真怎么重生,素还真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小,总之大大小小,从头到尾他都已经了解透彻。
包括连素还真一开始的意志消沉,他也知晓··能让他意志消沉之事,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因为他秦假仙、叶小钗、一页书等逆命至交·但是他们之前都好好的,那只能是为了七百年前和一页书决斗的事喽。
说来他也纳闷,当然,秦假仙瞥了跟其他人在谈话的素还真一眼,就这件事而言,纳闷的可不止他一个人·比起其他人,他知道的可能还要多一点··当年,苦境好不容易有很长一段的太平时间,在这太平之下,所有人终于不用见面就是大打出手,一言不合就是灭你全家,三教齐心,武林同德,每个人活得无比滋润。
暗恋的敢大声表白,明恋的敢领证成婚,没恋的买花追人,在拥有生命安全的保障,褪去打打杀杀的阴谋血腥后,正常的人类生活在整个世界随处可见·劳模素还真之流,天天品茶下棋,养花练字,一派老年人作风。
在当时的太平背景下,苦境里到处都是商机,为了更好的养家糊口,他投资了许多产业,忙的脚不点地,但纵然是这样,与素还真、一页书、叶小钗等人有关的事情,他一直了若指掌。
嗯,好吧,也不能说是了若指掌··据他的调查与了解,素还真会与一页书翻脸,乃是因为一名同样叫风采铃的女人·当时这个消息爆出时,整个武林一片哗然。
清心寡欲的修道人素还真与法相庄严的佛界高僧一页书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并且打的一死一重伤不愈而亡这简直比苦境当年要被人团灭还骇人听闻·奈何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众人在得知结果后,一致将原因推到那个叫风采铃的女人身上。
一时之间,他二人为了女人相杀的事件成为了最热门的话题,还有人把这件事篡改成各种子虚乌有的故事,现在这些故事还在武林上流传呢·但对拥有一双火眼金睛,且和素还真、一页书做了上千年知己的他来说,他压根不会相信这种滑稽的理由。
以素还真在武林的受欢迎程度,要是能因为一个女人和朋友大打出手,拜托,那素续缘在很小很小的时候,还会因为缺少母爱而叛逆吗·只有脑子里装了屎的人才相信他二人为了女人而知己相杀这种的理由。
回想过去的秦假仙呆呆走在去往酒楼的众人之中——因为人数众多,蝴蝶君决定外出就餐解决晚餐问题,众人也无异议——突然业途灵撞撞他,撞回了他飞远的神思。
“大仔,我看素还真好像比我们来时正常了许多,是不是看到我们他也很高兴啊·”·“废话”秦假仙猝不及防被撞,惊得差点摔倒,语气也差了许多。
“他看到我们当然高兴”·“那就好,那就好·”业途灵仿佛松了一口气,瞧瞧前面几人人,拉住秦假仙故意落后几步,随后悄悄凑近他轻声道:“那他会不会已经不生我仙仔的气,放下我仙仔抢他女人的心结了”·秦假仙一时无语。
对,妈的,武林上流传最广的还是一页书为情杀友的版本·他真是佩服有这种脑洞的人,这脑袋里装的已经不是屎了,而是搅屎棍·“胡说”荫尸人留意到他们二人在咬耳根,特意凑近听了听,听到业途灵胡说八道的相杀理由,忍不住反驳道:“明明是素还真求爱不成,所以恼羞成怒,想杀了那个女人,一页书为了阻止他荒唐的行为,才不得已出手,结果没控制好力道,所以打死了素还真。”
秦假仙忍不住扶额,是了,另一个广为流传的版本就是这个:什么素还真求爱不成反被一页书所杀·他真心怀疑编造出这个理由的人到底有没有智商,以素还真的魅力,从来都是女人上赶着想泡他好么·“好了你们二人”秦假仙忍着打人的欲望,瞥了这两人一眼,凉凉道,“不懂就不要乱说,小心惹怒了一页书,把你们的舌头做成鸭舌。”
两人想起这几百年来一页书的作为,齐齐打了个冷颤·通过荫尸人关注素还真举动的一页书勾唇一笑,神色莫名··秦假仙三人的对话,他当然听得一清二楚。
事实上,第二个流言十分接近真相,只不过……不是素还真向女人求爱而已·他回想起当时场景,眉不由狠狠皱起,心境也瞬间紊乱··至今为止,他仍不懂当年他们之间的争执何来,这七百年里他苦苦思索,却毫无头绪。
于是最后他不得不将一切责任推在“魔”身上,否则他怎会同素还真大打出手,甚至狠下杀手就算他做出有悖常伦之事,以他一页书的心境修为,怎会控制不住力道误杀素还真再者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当时素还真想冒犯他,他也有一百一千种办法阻止他的行为。
种种迹象看来,一定是“魔”的原因,当时在他毫无所觉时,他就已经被“魔”不知不觉侵入··找到这样一个合理解释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不再与他为何会杀素还真这一问题苦苦纠结,转而全心全意寻找复活素还真的办法。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必须要告诉素还真,他并非真的想杀他,他们两人千年交情,不论他做什么,他都会原谅他的··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一次与武林正道的冲突中,秦假仙的一番话点醒了他。
是了,素还真,你死了这么多次都能重生,这一次,你也休想死·一页书眼中猩红一片,看着走进酒楼的素还真等人,忍耐着心中蠢蠢欲动的欲望,紧紧闭上眼。
素还真,你终于回来了··百年的时光,一页书已彻悟一切· ·☆、第九章 蝶月酒楼· ·一听蝶月酒楼的名字,就知道这是蝴蝶君他们的产业。
四层高的酒楼,挂满红彤彤的灯笼,在这个多以矮房为主的城市,显得十分高大显眼··素还真一行人被带到二楼,本来公孙月想带他们去顶楼,在那里吃饭赏景,别有一番风情。
但是蝴蝶君以那是独属于他们的约会地方义正严辞拒绝了她的请求,三楼又早就客满,所以只好带他们在二楼包厢用餐··“真对不住·”公孙月歉意道。
“无妨,我观此包厢亦是不错·”素还真站在齐天变手心,时不时抵挡齐天变的骚扰··一边的玄同忍了许久,见齐天变有变本加厉之势,格住他还想去捉弄素还真的手,谈无欲顺势夺过莲托。
秦假仙在一边暗暗磨牙,莲托是他的,素还真是他第一个找着的,结果这群土匪,霸占了莲托不说,连素还真也不让他碰·就算苹果大小的素还真真的很可爱,但是你们忘记素还真的腹黑属性了么哼,秦假仙冷哼一声,瞥几眼在和素还真聊天的几人,脑海里已经有一副形象又生动的素还真【报仇】图,等素还真恢复正常……你们这些人等着瞧吧·蝴蝶君在一楼点菜,顺带了解一下酒楼最近的运营状况。
托他家小崽子的福,蝶月酒楼有来自世界各地的美食佳肴,因为阿月仔偏爱中原的美食,因此楼里的第一大厨是大儿子特意从苦境高薪聘请,在为阿月仔提供美食的时候,也顺带做菜给本土人吃。
“唉,明明都是一群不用吃饭的老不死,偏偏要上酒楼吃什么饭,真麻烦·”蝴蝶君放下点菜单,他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素还真他们不会那么快就回中原的。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介意素还真他们住在丹枫院·毕竟来者是客·他真正介意的是阿月仔会不会累到身体·蝴蝶君环视酒楼一圈,心中盘算着未来的打算。
如果三天后素还真他们还未离开,他就调几个蝶月酒楼的厨师回家,再雇一些佣人,既然没得清净,热热闹闹倒也不错··“喂,老头,你长没长眼”·突然一声斥骂传来,蝴蝶君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客人一边擦拭身上的饭菜,一边怒骂不远处一名正慌张捡东西的老人。
那老人头发花白,背弓的像一棵不负重堪的老树,手上皮肤皱巴巴,又黑又粗糙·他似乎视力不佳,手在地上不停摸索,也不知在找什么·蝴蝶君猜测他可能是在找滚到远处的饭盒。
“瞎子就不要随便在外面乱走,真是晦气”那客人虽然很生气,但除了怒骂外倒是没有打人的倾向··老人唯唯诺诺点头,仍不停的在地上摸索。
蝴蝶君看了一会儿,已经有酒楼里的小二上前调停·那客人知晓蝶月楼的规矩,又咒骂几声,忿忿走了··店小二帮老人捡起滚远的饭盒,柔声安抚几句,扶他在一旁坐下,渐渐地,老人不再一副惊恐模样,只是仍十分无措。
蝴蝶君在后面点点头,十分满意这小二的处理方式··“老丈人,您稍等一会儿,我再按照您之前买的饭菜重新给你配一份·”小二柔声道,见老丈人低着头,唇哆嗦个不停,双手藏在袖子里十分紧张的样子,拿过桌上的茶壶为他倒了一杯热茶,“请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老丈人飞快抬头望了他一眼·一直关注着这边事态发展的蝴蝶君这才发现,原来这老人竟是下午同他们相撞之人,难怪看身形有几分熟悉··老丈人是第一次上这家名气很大的酒楼,以前儿子还在时,惦记最多的,也是这家酒楼的美食。
儿子生病时心心念念想吃一次蝶月楼的酒菜,可是因为贫穷,至死他也没吃到··今日突然遇到一位菩萨心肠的好人,不仅指点他到哪儿治眼睛,还给了他许多钱,他想着自己已经瞎了这么多年,又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治不治眼睛已经无关紧要,最紧要的,是终于可以给儿子买蝶月酒楼得饭菜了。
可惜……却因为他的眼盲,饭菜全没了,还连累了别人··他越想越伤心,忍不住抬手抹眼泪;蝴蝶君眉一皱,走近他,抓住他的手道:“老丈人,手别碰水。”
手突然被握住,老丈人浑身一抖,吓得顿时不敢再有动作,全身僵硬,唇又哆嗦不停··“你的手被烫伤了·”蝴蝶君低声道,刚刚因为老丈人的手一直藏在袖子里,所以没人发现他的手被烫得红通通一片。
“老丈人莫怕,跟我去处理一下·”·蝴蝶君扶起他,准备上二楼替老丈人处理烫伤,顺带洗个澡:方才那些饭菜三分之二撒在他自己身上,老丈人全身上下一片狼藉。
一直久等蝴蝶君得公孙月见他迟迟不到包厢,走到走廊上往下张望,“嗯蝴蝶君,这是”公孙月疑惑道··“这位老丈人被烫伤了。”
蝴蝶君抬起头道··公孙月定睛一看,已经清晰可见老丈人手背上冒出许多水泡,“诶呀,得赶紧处理·”她快走下楼梯,与蝴蝶君一起扶住老丈人。
二人走上楼,准备走到最里面的休息室,路过素还真他们的包厢时,蝴蝶君下意识转头,眨眨眼:怎的门没关·“嗯蝴蝶君,公孙月,你们这是……”素还真正对门而坐,第一秒看见搀扶着一人路过的两人。
其他几人顺着素还真的视线望过去·公孙月微微一笑,道:“楼下方才出了点意外,这位老丈人被热菜烫着了,我和蝴蝶君正想带他去休息室抹药呢·”·“哦严重么”素还真想起身过去看看,谈无欲按住他,示意他坐着别动。
他起身,走过去仔细端详那老人一番,除了手上伤得比较严重外,并无其他皮外伤·不过看他穿得单薄,胸前全是残羹剩菜,恐怕胸口处的烫伤也十分严重·“烫得有些严重,只抹药恐怕作用不大,不如让照世明灯医治下吧。”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谈无欲回头望了照世明灯一眼,见他并无异议,遂道:“先进去·”·“嗯·”·老丈人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对未知情况的惶恐,一路既不发表意见,也不做任何抵抗,全程任蝴蝶君他们摆布,只是脸上惴惴不安。
照世明灯手提明灯走近他,素还真此时已经认出这位老人是他们回丹枫院时撞到的那位老丈人··“咦,是这老头·”秦假仙也认出了他,撇头对着素还真道:“倒是有缘。”
“秦假仙,你认识这位老丈人”照世明灯边替老丈人治疗,边问道··“一面之缘·”秦假仙道:“今天下午准备和素还真回丹枫院时,在一个拐角处和他不撞不相识,当时素还真还指点他去城东治疗眼疾呢。”
“原来如此·”照世明灯收回明灯,老丈人手上的水泡与红肿已经消失殆尽·他压低明灯,使其靠近老丈人胸膛,一阵和煦的光芒后,照烧明灯直起身道:“好了。”
那老丈人因为眼盲,所以只知道一阵温暖舒服的感觉后,手与胸口就没有那么疼痛了·身边响起熟悉的声音与熟悉的名字,他握紧自己的双手,试探叫道:“素还真”尾音颤颤,声音低得好像呢喃。
“嗯,正是素某·”素还真示意托着自己的玄同将自己往前递一些,方便他与老丈人交流·“老丈人可觉得哪儿不适”·“没,没有了。”
听到素还真肯定的回答,老丈人似乎放心不少,说话也大声了许多·“今天一定是菩萨保佑,让我遇见了这么多好心人·”他说着,想要跪下来,照世明灯赶忙阻止,温润舒缓的嗓音让人不由自主放松心神,“老丈人言重了,只是举手之劳。”
“多谢诸位菩萨,多谢几位好心人啊”·秦假仙见他衣服沾满了残羹剩菜,搭上他年迈苍老的脸,实在怎么瞧怎么可怜,便忍不住道:“蝴蝶君,好人做到底,带这位老丈人去洗个澡吧。”
蝴蝶君睨他一眼,公孙月点点头,道:“蝴蝶君怕是还要张罗我们的晚餐,带老丈人去洗澡这事,由我来吧·”·那老丈人一听要带他去洗澡,连连摇头拒绝:“不必不必,我自己回去洗一洗就好。”
他实在不想再麻烦这几位菩萨一样的好心人,活了这么久,他第一次感觉世界这样美好··“无碍,既是在我蝶月楼出事,作为老板,理当如此·”公孙月安抚道,“老丈人不必担心,这些都是免费的。”
“不,我不是……”老丈人十分动容,言语之间又有跪下磕头感谢的趋势··“老丈人·”素还真看出他仍十分惶恐,柔声安抚道:“这些都是素某的朋友,你且放心。”
“是啊,你就放心的去跟公孙月洗澡吧·”秦假仙附和道··“这……”·“你且宽心·”·其实从年龄上来说,素还真这群老不死不知是老丈人的几千岁,但是尊老爱幼,在特殊情况下不能只考虑年龄问题。
譬如现在素还真变成了小还真,他对其他人来说,就是幼,要好好爱护··“多谢,多谢各位菩萨了·”老丈人站起身,在公孙月的扶持下往楼道尽头的休息室走去。
蝴蝶君以一步距离跟在他们身后,走出包厢反身关上房门前,他的视线在素还真身上稍顿片刻,心道:素还真这爱管闲事的毛病倒是未变,不管对方什么身份,什么年龄,他都一副彬彬有礼,极有耐心的模样,难怪许多人喜欢他。
其实以他下午的看法,帮得了一人帮不了所有人,物竞天择之下,弱者生活得不幸,也是自身原因,人应该尽一切可能使自己变得强大,这样才不会遭到欺凌··他蝴蝶君曾经是一名收金买命的头号杀手,若不是遇见了阿月仔,他现在也许还在杀人收金,也许已经被人杀死。
武林人,杀与被杀,皆不需要理由与同情··他走下楼,吩咐小二抬水上楼,看看大堂里的客人,又抬头看看素还真他们在的那个包厢,突然觉得,弱者之所以弱,也许并非他们自身的原因。
天道也会出错,命运之轮难以被掌控··“老板·”·蝴蝶君想得有些出神,冷不妨听见有人叫他,脸上一热,回过神来望着那小二道:“怎么了”·“菜做好了,您看,是现在就上呢,还是再等一会儿”·“现在就上吧。”
蝴蝶君想起自己方才想得事,食指中指夹住一丝金发,神色些微不自然·歹势,他刚刚明明是在思考人生哲理,甚至挺有感悟,突然就歪到了阿月仔身上,歪着歪着,不知道为什么又歪到变成小巧的素还真身上,然后……他突然想再和阿月仔生几个小孩子,分别丢给楼上那几个武林正道,看看他们能教出怎样的一个人。
不过……他想起意外没来的素续缘,点点头,他相信以素还真之才能,一定可以帮他教出一个孝顺懂事的孩子,而不是像那几个兔崽子一样,一成年,腿就停不住,非得在外面跑来跑去,让他和阿月仔操碎了心。
嗯……生孩子,他喜欢·· ·☆、第十章 偶然的默契· ·公孙月将老人引进休息室,引导他在一旁坐下,从衣柜中拿出换洗衣裳——来蝶月楼喝酒的人难免会因醉酒而形象不佳,次数多了,他们索性备个休息室,可以洗澡睡觉什么。
当然,这项贴心服务也不是免费的,收价嘛……跟三星客栈的房间价格差不多,引用蝴蝶君的原话大概就是我们是开酒楼的,不是开会所的,额外服务当然要收费高那么一点点啦。
公孙月有时对蝴蝶君这种商痞做法实在无奈··老丈人坐立不安坐在椅子上,只有眼白的双眼没有任何情绪,像一张雪白的纸,等着人给它们涂上迷人的色彩·房间里有一股清冽香气,闻久了,紧绷的神经缓缓舒松,令人心静神定,有昏昏欲睡之感。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他多吸几口,听着公孙月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想起自己那个因没钱治病而去世的独子,忍不住心中悲戚,如果当时他们能遇到这样菩萨心肠的人,说不定儿子就不会死了吧。
想起当时悲惨的遭遇,老丈人忍不住鼻尖泛酸,眼中也冒出晶莹泪水··“嗯老丈人……”准备好衣裳的公孙月转身,看到眼泛泪光的老丈人,以为是烫伤的痛觉犹在,靠近他问道:“是伤口在疼吗”·“啊……不,不是。”
老丈人慌慌张张抹去眼泪,黑且干枯的手显示出他常年劳作的艰辛生活·“是我,我想起了我那个因为没钱治病而去世的孩子,如果当时我们也能遇到像你们一样的菩萨……我儿就不会死了。”
公孙月沉默片刻·人间疾苦,生离死别每日都在发生,遇到了帮上一把,是积德也是救人一命;若没遇到,也只能……自己幸福的活着··“老丈人莫伤心。”
对这种已经发生的事,公孙月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安慰理由,只好引开话题,道:“衣裳已经准备好了,过会儿热水就会送上来·”·“嗯,嗯,多谢姑娘。”
老丈人擦擦眼,露出一个笑容··“我先带你熟悉一下东西的摆放位置·”·公孙月扶起老丈人,带他到澡桶边上,仔细告诉他一切洗漱用品的摆放之处,以及衣裳的放置地点。
待她确定老丈人已经记住方位后,店小二也恰巧抬着热水进来··店小二将热水倒进澡桶,再根据老丈人的需要渐渐往里添凉水·等这边一切准备妥当时,蝴蝶君特意吩咐厨房做的美食也摆上餐桌了。
“呦,好东西·”秦假仙看着桌上的菜肴,称赞中又带有一点不爽道:“不愧是财富仅低于我一些的蝴蝶君,难怪星水楼的大厨会突然辞职不干,看来是被你高薪聘请来了啊。”
“好说,好说·他是不是大厨我不知道,这是我儿子聘请的,听说做中原菜很不错·”·“哪里是很不错,是非常不错好嘛苦境多少人排队,只为吃他做的菜。”
秦假仙听出蝴蝶君话里的得意,顿时那个气啊,看着菜的眼神也变得危险至极·妈蛋,原来是这家伙挖走了他在美食界的摇钱树,难怪这么多年他想找回这大厨去总是毫无结果,原来是被拐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哦”蝴蝶君朗笑几声,“看来我儿子真的找了一个宝贝回来。”
“是啊”秦假仙在心中咬牙切齿道:岂止是宝贝,那更是一棵巨大的摇钱树·哼当年你们是怎么把这摇钱树从我这儿挖走的,我秦假仙就怎么挖回来·从此,秦假仙开始了拐厨师的历程。
在场的人基本都是星水楼的常客,又是一点就通的人精,顿时了解了来龙去脉·只能说冥冥之中,缘分这种东西一直将分隔两地的人相系在一起,也许这也是素还真会在蝴蝶君重生的原因之一也说不定。
几人都不是什么话唠——除了齐天变,不过他正和荫尸人玩得高兴——菜渐渐上齐,蝴蝶君百无聊赖坐在椅子上,数着时间等公孙月回来··过了一会儿,熟悉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蝴蝶君精神为之一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笑容映在秦假仙眼中,不知多少刺眼·“哼,妻奴·”他低声道,但心中亦十分欣慰他们有幸福的生活,毕竟能安全退隐且和爱人幸福生活在一起的武林人太少了。
公孙月搀扶着老丈人推门而入,环视房内一周,笑道:“看来时间凑得刚刚好·”·“是啊,是啊,阿月仔,累了吧,快坐下休息休息·”蝴蝶君从公孙月手上接过老丈人,示意她赶紧落座休息;公孙月暗中瞄几眼桌边的位置排设,在心中挑选位置。
屋中的座位排设十分微妙·主位上坐着屈世途,他的面前则是盛放素还真的莲托;叶小钗与谈无欲坐在他的左右边,这两人一个是素还真的生死之交,一个是日月缺一不可的师弟,这样坐倒也没有问题。
秦假仙坐在叶小钗身边,莫召奴坐在谈无欲身边,再继续便是玄同坐在秦假仙边上,倦收天坐在莫召奴身边,而照世明灯坐的位置则恰好在屈世途对面,还有六个位置空着,应该就是他们与荫尸人三人的了。
她想了想,选择在倦收天身边落座,并特意将老丈人安排在照世明灯边上··“好了,好了,人已经到齐,我们开吃吧”蝴蝶君大声道,在一边玩耍的齐天变三人登时跑回位置上,拿起筷子一阵猛夹。
圆桌上有可以旋转的玻璃小圆桌,方便每个人可以夹到自己想吃的菜·考虑到老丈人眼疾问题,公孙月特意多备了一个盘子,在里面放入各种菜,方便老丈人食用。
老丈人连连说谢,他本不想吃这顿饭,奈何公孙月执意要求,他也只好却之不恭··诸人安安静静吃饭,所谓食不言,寝不语,待七分饱后,饭桌上才开始有交谈之声。
“各位要喝点什么”蝴蝶君道,“我们这里的习惯和中原不太一样,我们习惯饭后喝东西,这样能令身心舒爽·”·秦假仙懒得吐槽这种坏习惯,他拍拍肚子,忽然很想念星水的成名饮料——雪山神莲水。
“就拿一瓶雪山神莲水吧·”他道,几百年没喝了,怪想念那味道的··“不愧是秦假仙,识货·”蝴蝶君也不含糊,当即下去吩咐大厨现做一瓶。
秦假仙“嘿嘿”一声,他这个星水楼的BOSS如果不知道什么东西是最贵的,那他还当个屁啊非喝得他蝴蝶君破产不可·虽然这里的雪山神莲水和星水楼发明的一定不一样,不过应该也便宜不到哪儿去。
要知道雪山神莲水的莲花都是从琉璃仙境的莲花池摘的~不仅仙气满满,更让人一杯下肚,长寿十年一杯几十万两,那都是熟人价~·素还真放下筷子,看到斜对面的老丈人摸索着细嚼慢咽,怜悯之心顿起。
“慈郎,你看这位老丈人的眼疾有办法吗”·照世明灯思考片刻,这才谨慎答道:“不无法子·”·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哦”素还真笑道,“慈郎说有办法,那我就放心了。”
照世明灯微微一笑,道:“论医术,在场诸人哪及得上你·”·素还真但笑不语,多看了老丈人几眼·老丈人已经听到他们在谈论他,第一时间放下筷子,如桌上其他人一样,保持聆听姿势。
屈世途还在想办法让素还真多吃一点,时不时夹菜凑到他嘴边像哄孩子似的让他张嘴吃饭··素还真无奈道:“好友·”·屈世途手微顿,当做没有听到素还真的叫唤,依然夹菜喂汤。
素还真没法子,逃跑似得跳到离屈世途最远的照世明灯肩上··“素还真·”屈世途有些不高兴,不吃饭的叛逆孩子·“照世明灯,那你喂素还真吃饭吧,他刚刚只吃了几勺羹。”
照世明灯轻“嗯”一声,抬手真的要喂食;素还真一惊,赶紧想跳到其他人身上,因为动作过急,起跳动作不够规范,一个趔趄在照世明灯剪头滑倒··众人看到他出糗的样子,忍着笑;照世明灯已做好接人的准备,有一人却比他快了一步。
“嗯碗怎么这么重”老丈人掂掂碗,不解问道·他本来是想将碗放到左手边腾出前面的位置,突然觉得碗一重,似乎是落进了什么重物。
第一个笑出声的是业途灵,他实在忍不住了,看到素还真这么滑稽狼狈,就觉得十分好玩·秦假仙瞪他一眼,随后也忍不住笑出声··“素还真呐·”屈世途笑眯眯道,“为了不吃饭,索性把自己伪装成食物,让老丈人把你当汤圆吃了你吗”·老丈人云里雾里,在照世明灯探手捞人前收回碗,抬起另一只手试探着伸向碗。
嗯……小小的,比苹果大不了多少,老丈人手指戳一戳,又Q又有弹性·咦,他一脸疑惑,是谁放了一颗这么大的汤圆到他碗里·其余人忍俊不禁,有志一同保持沉默不告诉老丈人真像。
“老丈人,是素某,素还真·”素还真眼看对方还要往下摸,出声解释道,“是素某,并非什么汤圆·”·“啊……这”老丈人忙收回手,慌张道:“对不住,原来是仙童大人,还请仙童大人大人有大量,原谅老身的无礼行为。”
“无碍,老丈人不必介怀·素某也不是什么仙童,只是因为一些变故才变成这样·”·“是是·”老丈人将碗放在面前,心道难怪这叫素还真的如此菩萨心肠,原来他是仙童下凡。
还有他没有做出什么无礼举动··“好了好了,素还真,你不肯吃饭,那我就不逼你了,回来吧,别麻烦老丈人·”屈世途收敛笑意,招招手示意素还真回去。
“我正巧有事要与慈郎商量,就呆这儿吧·”素还真笑道··屈世途向来拿他没办法,只好随他·他身边的叶小钗默默看他几眼,继续眼观鼻,鼻观心。
下楼拿饮品的蝴蝶君靠在柜台边,已经后悔答应做什么雪山神莲水,主要是做这东西太麻烦,现做得等好久·唉,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上楼去等,他要尽一切可能在那群单身狗面前秀恩爱,闪瞎他们的眼睛,秀得他们再也不敢出现的他和阿月仔面前,免得心生寂寥。
蝴蝶君走上楼,发现屋内气氛融洽,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轻松愉悦·他走近公孙月身旁,秦假仙看他一眼,出乎意料没有找他抬杠·他还以为秦假仙会就他空手上楼而吐槽他呢。
蝴蝶君在公孙月身旁坐下,手撑腮听他们在聊什么,多半是屈世途他们提问,素还真一一解答·雪山神莲水最快也要两炷香才能做好,届时他们也应该口渴难耐了吧。
蝴蝶君漫想道,视线游移间忽然发现一个新奇现象:那老丈人本该是人群中最突兀的陌生人,此刻却融合在他们当中·他一言不发专注喂素还真吃饭,素还真竟然乖乖任了·那老丈人似乎能看到素还真咽下饭一样,每次都恰好将食物凑到他嘴边。
蝴蝶君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在座之人,没有一个留意到这个景象,连素还真自己,好像也没有留意到·他挑挑眉,移开视线不再关注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配合度··反正,天下一切偶然也只是必然。
 ·☆、第十一章 真假· ·最终雪山神莲水秦假仙没有喝到,改换成这个城市最出名的果酒·几人几杯下肚,除了荫尸人与业途灵因为贪杯醉的不省人事外,其他人都只是头有些重。
素还真与那名自称星沙叹的老丈人因为身体原因,滴酒未沾,算是一行人中最清醒的二人··酒助情绪,之前一直压抑的激动情绪很显然在酒精的推动下逐渐泄漏,若不是有照世明灯与玄同拦着,齐天变与秦假仙早就扑在素还真面前大哭特哭了。
他们想素还真想得好辛苦,做得梦十有八九都与素还真有关·七百年的时间说短绝对不短,说长绝对很长,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七百年是多少个三秋啊老秦一抹眼泪,与突然惺惺相惜的齐天变挨蹲在地上,泪眼朦胧看站在莲托里的素还真。
“嗝,素还真,嗝,你这个老奸·”秦假仙仰头喝酒,恨恨道:“老是用死这个烂招数,你怎么就不嫌老套”·素还真苦笑,有的时候也不是他想死,时势逼人 ,他只是金蝉脱壳。
不过……素还真环视一周,敏锐发觉其余人的情绪起伏不比秦假仙少,他的视线在路过叶小钗时停留许久,直到叶小钗若有所觉,他才移开,又是一副若无其事模样。
“公孙月,素某看几位似乎都醉了,恐怕今日要在蝶月楼打地铺了·”·“蝶月楼有客房,稍等我让小二上来·”公孙月在蝴蝶君有心的灌酒下,脸色酡红,显是醉了五、六分,再观一旁的蝴蝶君,所谓害人害己,醉酒程度不比公孙月轻。
“今日已太过麻烦你与蝴蝶君,叫小二的事就由素某来做吧·”素还真柔声道··“这……好吧·”公孙月右手撑额,晕乎迷蒙间突然想起他们今晚喝的果酒后劲十足,酒量再好的人十杯下肚也会倒,更何况他们每人基本喝了5、6杯,她暗呼一声不好,算算时间酒劲该上了,今天这场面,实不能喝醉啊·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素还真。”
公孙月努力睁大眼,想看清其他人脸上神色,奈何酒劲已上,眼前人影幢幢·“你先去和小二吩咐这事吧·”她尽量压低声音,以免会刺激到其他人。
“嗯·”素还真点点头,跳下莲托想悄无声息地走出去·他觉得有几人看他的眼神十分怪异,为避免刺激到他们,他还是悄悄地比较好··“诸位,老朽想去上厕所……”星沙叹开口道,摸索着起身往外走。
与此同时,素还真借力一跳,挂在星沙叹身上·星沙叹似有所觉,低头无方向看了一眼,步履蹒跚走出包厢··其他人醉意茫茫,眼睛虽仍睁着,却是毫无清明与焦距。
他们一边喝果酒,一边将视线投在莲托上,若他们中有一人尚算清醒,就会看到莲托上形似素还真的人竟然是根白萝卜··素还真见安全走出房门,正想自己一人行动,忽然想到老丈人行动多有不便,留他一人恐添他惶恐,左右他识得回丹枫院的路,他便先送老人回家,再回丹枫院。
·他站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当星沙叹路过时,他出声唤道:“老丈人请停步·”·“嗯”星沙叹依言停下脚步,他认得出这个声音。
“我的朋友们喝醉了,恐无法送你回家·素还真想问问你的意见,是留宿蝶月楼,还是由在下送你回家”·“这……”老丈人思考一番,道,“那就劳烦素仙童了。”
素还真失笑摇头,仙童什么的,罢··“那我们走吧·”素还真跳到星沙叹身上,当作他的方向引导人··两人互相合作完成对楼上人的安排,确定一切妥善后,步出蝶月楼,朝白天时他们相撞的地方走去。
黑夜无月,云层压顶,天际隐约划过紫色闪电,暴雨将来的前奏·素还真除必要的提醒外,始终缄默不语·街边房子透出的光昏暗模糊,细微人声覆没在虫鸣中,黑漆漆的路需要全神辨别方向。
他对这个城市不熟,只能按最基本的方法回到最初的地方··他甚少发言,星沙叹也不语,只按着他的提醒左拐右拐··“老丈人,要下雨了·”风中水气越发浓厚,素还真抬手聚气,不一会儿,一滴水珠出现在他指尖。
“看情况,还有一炷香·”·“哦,哦·”星沙叹点头应和道:“老朽闻到了十分浓厚的水气味,这场雨看来可以缓解最近的干旱了。”
“嗯·”素还真弹落水珠,继续道:“这里经常闹干旱吗”·‘不算经常,就这两年会出现干旱的情况。”
星沙叹答道,等了半会儿没听到对方出声,犹豫片刻,他忐忑问道:“素仙童打哪儿来怎会来白野这个穷乡僻壤·”·“白野,原来这个城市叫白野。”
素还真侧身,用审视的眼神打量星沙叹·盲人因为看不到,在感知上比正常人敏锐数十倍,他竭力想保持神色如常,但半晌后,他不得不出声问道:“是老朽脸上有什么么”·“嗯怎么了”素还真未收回目光,仍旧静静打量他。
“咦,不是素仙童盯着老朽的脸吗”星沙叹惊讶道··“这……”素还真将对方这短时间内所有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再多看了一会儿,他方悠悠道:“素某方才一直在找路,老丈人你是不是看错了。”
“老朽是瞎子,看不到东西,怎么可能会看错·”星沙叹好笑道:“刚刚我感觉到脸上似乎停留了什么东西,就像有人盯着老朽这种感觉。”
“原来如此·”素还真轻笑一声,收回视线的同时抬手拿下粘在星沙叹耳畔的一缕头发,“应该是这缕头发的原因·”他道,“是一种常见的错觉。”
“啊,是吗·”星沙叹尴尬笑笑,转移话题继续问刚刚的问题:“素仙童怎么会来白野这个地方环境太恶劣,只适合像老朽这种命贱的人住。”
“还好·”素还真道,“白野是一个很漂亮的城市·”·“是吗”星沙叹长叹一口气,道:“老朽未失明时,白野又脏又臭,走路上常常会遇到抢劫犯,我想,世界上一定没有比白野更差的地方了。”
“咦·”素还真讶异道:“老丈人说得是白野吗”他虽然只去过几个地方,但放入目之景可称太平盛世··“是啊,是白野。”
星沙叹凭直觉避开一个水坑,继续道:“白野其实分穷人区与富人区两大块城区,老朽长期居在穷人区·”·“喔……原来如此。”
“是啊·不过后来听说穷人区进行了一次大清洗,从那后,抢劫杀人这种事就基本没了·”·“大清洗”·“嗯。
听说是因为穷人区有人绑架了富人区某户人家的公子,对方一怒之下,就把穷人区重新改造一遍,免得治标不治本,还有第二次绑架事件发生·”·“那这人可真是干了一件好事。”
素还真赞道··“是啊·老朽记得那位富人也是一副菩萨心肠,虽然名字叫什么阴川蝴蝶君,却一点也没有蝴蝶的花哨·”·阴川蝴蝶君二十年前他的孩子们应该在外游历,怎么会被人绑架素还真暗瞄星沙叹一眼,在心中道,这谎言未免也太拙劣。
不,不对,素还真转而又想道,这老丈人并不知道他和阴川蝴蝶君相识,甚至今日还一同与他用餐,所以他毫无撒谎的必要,那他说的是真事了可是阴川蝴蝶君的孩子出去游历百余年,即使二十年前曾归家,也不可能会被人轻易绑架。
素还真蹙眉,一时无法判断星沙叹所言真假··“素仙童,你为什么会来白野”星沙叹听对方没有声音,周遭气氛一时陷入沉默尴尬,他又不知该挑起怎样的话头,只好干巴巴继续问刚才的问题。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素还真回神展眉,暗骂自己糊涂,这种事只消问问蝴蝶君便真相大白,他何必纠结··“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喜欢旅行,恰好有朋友在这里,就来走走。”
“原来如此·”·此时他们离丹枫院还有一小段距离,已经隐约可以看见丹枫院四角醒目的蝴蝶与枫叶,紫色闪电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雷声隆隆,偶尔还会掉下几粒黄豆大的雨滴。
素还真若有所思望着不同寻常的天气异变,右手虚抓拂尘在手,发髻也旋即变回从前莲冠束发模样,走过丹枫院时,他轻声道:“老丈人,快到了·”·“嗯,嗯。”
星沙叹仰头望天,雷声大得他这个老头都心惊胆颤,“这雷声真大啊,估计要吓坏不少小孩子·”他状似开玩笑道,“素仙童要不要来老朽手心以前我儿一打雷就要紧握老朽的手。”
“无碍·”素还真笑道,“素某连死都不怕·”·星沙叹动动嘴皮,想反驳素还真,但他没读过什么书,大道理说不出几句,只好长叹一声。
现在的小孩子,少年老成,一副经历过生死离别看透一切的模样,等他们老了,死亡无时无刻不笼罩着他们时,他们也许才会懂得死的可怕,生的可贵··“老丈人,到我们白天相遇的拐角了。”
素还真提醒道··“哦哦·”星沙叹停下脚步,伸手放在墙壁上,道:“拐过弯,走到尽头就是老朽的家·”·“嗯。”
素还真点头道··“多谢素仙童和那几位菩萨了·”星沙叹拐过弯,再一次由衷感谢道:“老朽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们·”·“老丈人言重了。”
素还真语气轻松,神情却十分严肃··持续不断的妖异闪电与久不肯落下的雨彰显出不寻常气氛,魔气暗藏云间若隐若现··素还真低头估算到达星沙叹家的距离,沉吟片刻,自怀中取出一个莲花模样的挂件,悄悄挂在他身上。
风吹过,吹不动挂件分毫·星沙叹本人亦毫无所觉··半晌后,二人终于站在星沙叹家门口,素还真后退几步,离开星沙叹肩膀悬空而站,拂尘缇丝飘摇,隐有青光;星沙叹推开门,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他转身道:“这雨一直不下,素仙童要不然委屈一晚,在老朽家住下吧”·“无碍。
这雨淋不到素还真·”·“这……好吧·”星沙叹道,仙童应该和凡人不一样··“老丈人快进去吧,素某也要离开了。”
“嗯,好,好·”星沙叹有些踌躇,想请素还真稍等一会儿,他想让他带些谢礼回去,然而一声响雷乍起,令他大惊一跳·“那,那,素仙童路上千万要小心。”
算了,改天道谢也可以··“嗯,请·”素还真一甩拂尘,转身预去雷电最集中的地方查看一番·星沙叹仍站在门口,似用他的方法在目送素还真离去。
素还真运气疾飞,一道亮的惊人的闪电突兀在他眼前划过,瞬息间照亮前方一抹缓缓走过的熟悉身影·他猛地停住身体,差点从空中跌落,一脸不可置信··如此浓重的魔气,周身萦绕挥散不去的杀戮之气,冷若冰霜的脸,还有唇角的轻蔑。
素还真勉力稳住身形,双腿无意识前迈几步后又猛地止住,握着拂尘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待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屋墙后,他突然急急转头,星沙叹还站在门口,脸上的神情似曾相识,连站姿也分外眼熟。
雨终于落下,闪电渐弱渐无影,素还真没有回身,也没有去追那个充满魔气的人··七百年,恍若昨日·· ·☆、第十二章 疑虑· ·那晚暴雨之后,天又持续高温晴朗,秦假仙三人与齐天变闲着无聊,又整日被知了吵得心烦意燥,一合计决定抓知了卖。
好歹炸知了也是中原的特色名小吃,而且肉质鲜嫩,口味多样,相信一定会深受白野本土居民的喜爱··他们在蝶月楼向蝴蝶君借了一块小地方·齐天变负责抓知了,荫尸人负责洗知了,业途灵负责炸知了,秦假仙负责卖知了,分工明确,热情高涨。
前几天的确吸引了不少好奇之人,然而五天过后,他们的小摊面前门可罗雀,别说人,苍蝇都没··“我累个擦,现在的人怎么回事,都失去对美食的爱好了么”秦假仙一手扇子一手炸知了,吃一只便吐槽一句:“我们这炸知了整个地球最美味,竟然没人流连忘返,这不科学。”
“大仔,可能是他们不喜欢吃昆虫·”荫尸人吃完一串炸知了又拿出一串,知了卖不掉,他可以吃好多,真好啊,嘿嘿嘿嘿嘿··“不可能”秦假仙高声道:“他们会吃炸螳螂,炸蝎子,炸蜈蚣,炸虫卵,怎么可能会不吃炸知了”·“这个嘛……”·“一定是宣传不够。”
秦假仙皱眉道,坐到一旁的躺椅上开始冥思苦想·奇怪,来蝶月楼吃饭的人只多不少,怎么可能对新食物不好奇就算对新食物不好奇,总该被香味吸引……难道是同行竞争,背地里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秦假仙冷哼一声,道:“业途灵,荫尸人,我现在命令你们,马上制作出一千张海报,贴满白野城大街小巷,我就不信没人上门”·“Yes,sir”荫尸人,业途灵立正领命,眼疾手快抓起几串炸知了风一样跑出去,秦假仙摇扇狂挥,躺回一旁的竹椅上看街上寥寥无几的行人。
蝶月楼最近推出了新款冰淇淋,慕名而来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队,秦假仙听着那热热闹闹的声音无聊打个哈欠,想了想,起身挑出几串又大又肥的炸知了,晃悠悠打道回府。
真无聊,不如回去找素还真唠嗑··没有齐天变与三口组的丹枫院静悄悄,墙角半荫处几丛菖蒲开出五颜六色的花,一只黑猫躺在墙角竹林下,睡得很是安宁···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素还真坐在莲托上,眉眼之间有一丝阴郁。
叶小钗跨槛而入,在桌边不声不响坐下··“叶小钗,你来了·”素还真缓缓睁眼,侧头笑瞧着他,那一丝阴郁也旋即不见··“嗯,我来了。”
叶小钗说得很轻、很慢,短短一句话,却是百感交集·此时此刻,一句我来了,好似胜过千言万语··“我还以为你不想同我说话·”素还真戏谑道,起身变出拂尘,白发莲冠束起,又是那副熟悉模样。
叶小钗眼中波澜乍起,凝视他这一身久违的穿扮,禁不住问道:“还好吗”·素还真莞尔一笑,道:“我才醒来,你们就来了,怎会不好倒是你们,似乎与从前大不相同。”
叶小钗沉默片刻,人在眼前,反而不知该说什么·谈武林事不……武林早有后起之秀,他们的江湖路已平淡;谈素续缘不……那孩子在那人手上,谈不得;谈这七百年来的经历生活不……那不过昨日泡影。
最终,他只是轻轻道:“物换星移几度秋·”几分怅然,几分怀念,惹得素还真也不禁默然,心中升起几分愧疚:若不是蝴蝶君他们夫妇将他看得紧,恐怕重生那一日也是他未来的祭日。
室内有一刹那的寂静,临近而坐的二人不约而同露出一样的神色··在别的房间内,莫召奴站在窗前,遥望素还真所在方向;照世明灯静坐在桌旁,唇角轻扬,明灯高挂衣架上。
“你觉得他们会谈什么”莫召奴问道,“我觉得这几日三哥似乎心神不宁·”·“他们什么也不会谈·”照世明灯柔声道,“也不用谈什么。”
“也是·”莫召奴轻笑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中,素还真不会不懂··“倒是他这几日的心神不宁,比较令我在意。”
照世明灯若有所思道,“那天我们醉酒的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那得问问当事人了·”莫召奴转身道,“等秦假仙回来问问他们是在哪儿撞到那位老丈人的。”
“嗯·”·那晚他们在得知没有雪山神莲水后,一致决定喝普通茶水就可以,但星沙叹突然提起蝶月楼最出名的果酒,几番交谈后,一直想坑蝴蝶君的秦假仙毫不犹豫给每人要了一瓶,这果酒的确名不虚传,只不过……后劲十足,除了没喝酒的,全醉得不醒人事。
叶小钗与素还真各自陷入自己的回忆中之后,室内的时间也仿佛静止·过去,总让人不由自主地失神··“这白野城的天空倒是比苦境漂亮许多·”素还真率先回神,偏过头看门外一角天空,眼角余光则时不时瞟叶小钗几眼。
“嗯·”叶小钗回过神,瞥了正对大门的素还真一眼后也将视线投射在那片蔚蓝之上·干净的环境,平和的气氛,这个地方不像遭受过几次大毁灭的苦境,没有沉痛的记忆。
“蝴蝶君他们选了一个很好的地方·”素还真浅笑道,“也不知当初他们是怎样找到这个地方的·”·“公孙月与蝴蝶君有事外出,还没回来。”
叶小钗听出他的话外之意,答道:“傍晚时分才会回来·”·“嗯·”素还真点头,又道:“我总觉得你们有很多话要对我说,不如你去请大家一起过来,我们好好聊一聊。”
叶小钗惊讶转头,正正对上素还真充满笑意的眼,“劳烦你了,叶小钗·”在刚才沉默的那时间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自私,也感受到了来自友人的七百多年从未间断的怀想与担忧。
七百年前的死是一时冲动,七百年后的生则是再而三的考量·更何况……素还真想起那晚看到的充满邪魔之气的身影,以及重生后感受到的佛气,心中疑惑更上一层,还有星沙叹莫名予他的感觉……他都要一一揭秘。
叶小钗按照素还真的意思通知所有人齐聚一堂,众人意外之余,也做好了答话准备,同时互通说辞,免得露馅··“素还真这个鬼灵精,一个字有问题,他就可以摸出更多问题。”
屈世途吐槽道··众人相视一笑,顺其自然吧··秦假仙推开丹枫院的大门,发现静悄悄一片·他有些纳闷,人呢,都死哪儿去了,算了,不管别人,先送几串炸知了给素还真补充补充蛋白质。
秦假仙迈着欢快的步伐踏进素还真常待的院落,一边走一边高喊道:“素还真,素还真呐,老秦给你带了第一美食,你快洗洗手,好好品尝美食吧~”·正在谈话的几人话语稍顿,他们已经可以猜到秦假仙带的是什么美食了,不得不感叹秦假仙荤素不忌、物种不忌的美食追求。
秦假仙笑眯眯踏进屋内,环视一周发现除了抓知了与贴海报的人外其他人都在,他“呦呵”一声,道:“难道你们是未卜先知,知道我要带美食给素还真,所以也想分一杯羹”·其他人不作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在秦假仙决定要卖炸知了时,他们就已经明确告诉他了。
“可惜了,老秦我今天只带了素还真的份,如果你们要,明儿给你一人带十串”·众人笑着摇摇头,谢过秦假仙的好意,但是炸知了这种食物……还是交给懂美食的人吧。
“嘁·”秦假仙撇撇嘴,不吃就不吃·他走到素还真身边,拿着几串炸知了在素还真眼前左右摇晃,似在诱惑他,“素还真,中原著名小吃,吃了不仅长个,听说还增加智商。”
“多谢秦假仙好意·”素还真笑道,“但据我的了解,炸知了的美味一般人并不能品尝出来,只有味蕾独特的美食家,他才能尝出炸知了的美味。”
“嗯……”秦假仙十分受用这种暗捧,不禁有些得意,虽然他知道这是素还真惯用伎俩之一·“不愧是素还真,懂行·”·围观人士表示,素还真你还敢不敢再扯点·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前日我被烫坏了嘴,味蕾暂时失效,为避免糟蹋这么好的美食,秦假仙不如自己食用吧。”
“这……”秦假仙知道这是素还真的推辞,他瞧瞧手中的炸知了,明明秀色可餐,为什么这群人就是不懂呢罢了罢了,就让美食家秦假仙解决这天下第一等美食吧·早知有如此结果的众人默默收回视线,继续方才的谈话。
时间悄然而逝,不知是好运亦或其他,有关琉璃仙境,素续缘,中原武林之事素还真皆未曾问起,话题也一直围绕着他们这七百年来的遭遇,虽然缓解了屈世途等人暂时的危机,但不问有可能是对一切了然于胸。
“秦假仙·”照世明灯唤住准备出门的秦假仙,莫召奴跟在一旁·“稍等一下·”·秦假仙回头,道:“是照世明灯与莫召奴,叫我有什么事吗”·“想拜托你调查一个人的身份。”
“哦”·“星沙叹·”·“他”秦假仙一脸意外。
“嗯·”照世明灯与莫召奴对视一眼,然后道:“他似乎非一般人·”随后他将二人的猜想告知秦假仙,提及果酒与当日吃饭场景时,诡异又和谐的感觉顿时将三人笼罩。
照世明灯蹙眉细想当日餐桌上诡异之处,却毫无头绪··“辛苦你了,秦假仙·”罢,看来此事,还得与其他人商议讨论一番··“我正闲的无聊,有事做最好不过。”
“嗯,多谢·”·三人暂别,各自行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照世明灯这才将方才突然而至的感觉道出:“莫召奴,你有没有觉得当日餐桌之上,十分诡异”·“未曾,怎了”·“我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似乎那是不应该,不正常的。”
“嗯·”莫召奴也回想当时场景,唔……他垂眸细想,当日大家其乐融融,毫无突兀之处,但越是觉得和谐,越发觉得怪异·“你说的对,的确有不正常的地方,只是一时半会儿,我也想不出是哪儿不对。”
·两人对坐沉思,究竟是哪儿不对呢……· ·☆、第十三章 冰晶叶· ·白日悠悠过去,傍晚时分,确切说是第二颗星出现在天际时,被秦假仙打发去贴海报的业途灵贴完最后一张海报,嘟囔道:“这个天真是热死人了,贴了这么多海报,明天一定要多吃几串炸知了。”
他抬手拍拍那张做得花里胡哨的海报,左右看看,准备赶回丹枫院吃晚饭··另一边的荫尸人伸腰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碎叶,抬头看看天色,也准备赶回丹枫院吃晚饭。
业途灵晃着身体往前走,路过一处小院时,突然门由内打开,他下意识转头望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一页,不不不不,仙、仙仔、仔·”诶呦喂,人吓人,吓死人啊。
“业途灵,许久不见,进来吧·”一页书一甩拂尘,淡淡望着被吓呆得业途灵,黑色的眼睛像火光周边的黑暗,让人看不清楚·“业途灵。”
一页书再次道,“进来·”·“仙、仙仔·”业途灵浑身一个激灵,高叫一声,忙不迭冲到一页书面前抱住他的大腿,各种套近乎的话源源从他嘴中冒出。
“仙仔,我好想你你最近还好吗教里事情多不多,你累不累吃炸知了吗仙仔你最近好像又变英俊,更有男人味了……”吧啦吧啦,一刻不停。
一页书充耳不闻,手指轻弹,门缓缓阖上·正巧也走这条路回丹枫院的荫尸人奇怪看着突然冲进别人家的业途灵,挠挠脑袋,奇道:“业途灵是不是没戴眼镜进错地方了还有刚刚他好像听到业途灵喊仙仔……”荫尸人心中有疑,索性站在院子拐角处,他倒要看看业途灵在搞什么把戏。
“好了,业途灵,你起来吧·”一页书垂眸看还在吧啦吧啦说个不停的业途灵,示意他起身说话··业途灵乖乖起身,一副听话宝宝模样,心中却警钟不停:每次仙仔找他都不会有好事,这次他竟然出现在白野城,完蛋了如果被素还真他们知道,他一定会被大仔剥皮·“业途灵,不必紧张。
我今天找你来,只是想问一些事·”·“仙仔你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进去说吧·”一页书旋身入内,屋中陈设简简单单中极尽雅致,业途灵跟在身后,打理屋内一圈,按一页书的示意在他对面坐下。
“你们是不是已经找到素还真了·”虽然是疑问,语气中却是不可忽视的肯定··“这……是·”业途灵老实答道,“已经找到十几天了。”
“他如何”·“挺好·”·一页书始终语气平稳,他问什么,业途灵便老实说什么,问了十来个问题后,一页书这才停止问话,转而从身上取出几片叶子,淡淡道:“这几片叶子有驱暑热的作用,你带一片在身上,其它几片你将它们转交给公孙月,就说这是一页书送给素还真他们的礼物,并希望她能保守这个秘密。”
业途灵伸手接过,甫一入手,便感觉到一阵凉意,他忍不住舒服地长出一口气:“仙仔,这是什么东西,冰兮兮的,好凉快啊·你这东西真有用” ·“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东西,你拿去吧。
白野的天只会越来越热,带上冰晶叶,就不会中暑了·”一页书神情稍有缓和,语气也温和不少·业途灵已经没有那么紧张害怕,笑嘻嘻收好其它冰晶叶后,捏着那枚属于自己的傻兮兮看个不停。
守在拐角处的荫尸人左等右等,等到天上不仅十颗星星时,他的耐性已近于无·“这个业途灵在搞什么,难道走错地方后被人家当作贼打死了”他探头查探,连条狗也没有。
“唔,去敲门看看,如果业途灵真得被人家抓住,那得赶紧回去请素还真·”·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荫尸人走出拐角,刚走两三步,开门声与业途灵道别的声音一同传来,“仙仔,那我先走了,你交代的事我一定会办得漂漂亮亮,你要注意身体啊。”
荫尸人一惊,仙仔一页书一页书竟然在白野城天呐啦,一页书在白野城啊荫尸人震惊得无以复加,小心翼翼伸出脑袋,看到业途灵十分尊敬弓身道别,随后传来一道死都不会忘记的声音:“嗯,你去吧。”
荫尸人眼睛顿时瞪得比鸭蛋还大,真得是一页书,天呐啦一页书在白野,不行,他要赶紧回去告诉大仔这个消息,完蛋了一页书一定是知道素还真复活的消息,所以追杀到这里没想到业途灵竟然敢出卖大家,他一定要让素还真扒了业途灵的皮,像炸知了一样炸了他·轻微地关门声传来,荫尸人等业途灵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后,悄悄走到大门口,仔细记下它的特点,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做下特殊标记。
哈哈哈,这样死都不会忘记这个地方了,现在赶紧找到大仔,将这个消息告诉他·门内的一页书缓缓扔下手中鱼饵,瞧着鱼池中得鲤鱼争相夺食,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地笑:秦假仙,老友之间也该叙叙旧了。
正在计划怎么调查星沙叹的秦假仙思路忽然一断,一股不详的预感自心底升起·他左右听听,丹枫院静悄悄——业途灵、荫尸人在外贴海报还没回来;素还真被齐天变坑出去抓知了,叶小钗与屈世途不放心齐天变因而跟出随身保护素还真;莫召奴和照世明灯呆在一块儿,应该还在烦恼星沙叹的身份;蝴蝶君与公孙月、谈无欲外出会友还未回来;玄同不知受到什么刺激,正在准备晚饭,倦收天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来白野之后,虽然日子过得不十分潇洒,但也算惬意,只有一点:不详的预感时不时就出来和他打个招呼,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得神经衰弱了·业途灵比荫尸人早一步回丹枫院,他得了一页书赠的冰晶叶,心情就像被春风吹高得风筝,一片昂扬。
他就知道仙仔还是以前的仙仔,只是一涉及素还真得事就变得凶神恶煞而已·他回到自己的屋子,将冰晶叶藏好,在屋里独自偷乐一会儿,这才恢复成以往模样准备向秦假仙汇报工作成果。
迟回来一步的荫尸人看到业途灵就像见到鬼一样,虽然满心想将下午看到的事告诉秦假仙,但是业途灵一副傻笑模样赶也赶不走,他只好静待时机,免得打草惊蛇··当月光掩盖过一片星芒时,外出得人前后归来,玄同与倦收天在厨房忙活半天,可惜君子远疱厨,最后还是靠蝶月楼的大厨搞定晚餐。
“呦呦呦,雪山神莲水,蝴蝶君,没想到你还记着这东西·”秦假仙捧杯深吸一口清冽香气,小口小口啜饮··“当然·”蝴蝶君微微一笑,“免得你得相思病而死。”
秦假仙有好东西喝,并不计较蝴蝶君一时的抬杠,反正他多喝几杯雪山神莲水,保管今天蝶月楼只赔不赚~·晚餐其乐融融,在你与我、我与你的互相抬杠中和谐结束。
饭后众人对月相谈,所谓天下快意之事莫若友,快友之事莫若谈,相谈之中,过往记忆渐渐只余美好,而痛苦与悲伤就像月前淡云,微不可见··另一边,距离丹枫院不远处一条街上,一页书仃立在树梢,通过业途灵与荫尸人身上的冰晶叶,以他的方式与素还真一同在月下赏月乘凉。
同一片天空,同一个月,相遇只在下一刻··“蝴蝶君,白野城和平安宁,比起苦境更适合人居住·”素还真感叹道··此话不假,苦境的环境之恶劣,实属罕见。
“素还真你说笑了,和平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你应该懂·”·“哦,那白野城付出了什么代价”素还真手指抚摸杯沿,望着蝴蝶君顺口问道。
“以前白野城十分混乱,分为富人区与穷人区,抢劫杀人时常发生·”·“嗯,那是发生了什么,所以白野变成了现今模样”·一直偷听他们谈话的一页书月眼中不由笑意浮现,素还真,果然瞒不过你。
“很简单,让穷人也变得有钱·”蝴蝶君狡黠道··素还真点点头,看来星沙叹没有骗他··“好了,时候不早了,小孩子早点睡对身体好。
这是我的经验之谈·素还真,你该睡了·”·素还真无奈摇头,“如果素还真是小孩子,那在场中有几人是幼儿”·“从身高上来说,仅你一人。”
蝴蝶君两手比划几下,示意素还真看清人与人之间的身高差距··“噗·”业途灵忍不住笑出声,正想说“素还真比幼儿还矮”,身上猛然一阵恶寒,他左右看看,发现素还真与秦假仙正眼神不明盯着他,立即讪讪一笑,躲到荫尸人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公孙月忍不住翻个白眼,拽住蝴蝶君向素还真等人告别离去··被蝴蝶君一而再再而三调侃的素还真环视一圈,神色如常喝尽眼前的雪山神莲水,见屈世途那杯丝毫未动,抬眸望他一眼,走过去拿起杯子一口饮尽。
如此这般喝完五杯雪山神莲水后,他才道:“该睡了·”·其他几人忍笑忍得辛苦,素还真方才真是可爱的紧,就算是为了表达不满,也用不着一口气喝这么多杯水吧……万一晚上尿床……咳,素还真怎么会尿床呢·“素还真,今天要不要跟我睡”秦假仙眼巴巴凑到素还真面前,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荫尸人五官都皱成一团,一副欲言又止着急模样。
“这……”素还真望望玄同··“秦假仙,素还真今日暂居我处·”玄同捞起素还真,留下这句话后扬长而去··秦假仙不屑撇撇嘴,今天不行还有明天,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大大大后天……反正素还真总有一天要跟他睡·“夜深,一起回房吧。”
倦收天目送玄同与素还真离去,起身瞧着其余人道··“嗯·”·照世明灯与莫召奴眼神互换,心中有数,分别跟在谈无欲与倦收天身后,伺机将心中疑惑道出。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荫尸人终于等到机会,急哄哄赶走业途灵,窜到秦假仙房内将他下午看到的景象巨细靡遗说出,“大仔,怎么办,一页书竟然也在白野城,一定是业途灵这个叛徒泄漏秘密”·“这……”秦假仙已无初听到消息时的惊吓慌乱,“一页书来了。”
“是啊是啊·”·秦假仙蹙眉沉思,食指有节奏的拍打膝盖·一页书来了,也许是尾随屈世途他们而至·如果是业途灵泄密,一页书早该杀到丹枫院,毕竟那个时候杀素还真是最好的时机,可他没有,那……一页书到白野城的目的是什么·荫尸人瞧着秦假仙一脸不解在屋内走来走去,他打个哈欠,渐渐站着睡着了。
另一边,按照计划行事的莫召奴与照世明灯分别向倦收天、谈无欲表述酒楼那日存在的诡异感,果不其然,谈、倦二人亦感觉相似··“如此说来,的确有不妥之处。
只是一时半会儿也察觉不出异样所在何处·”倦收天沉声道··“我与照世明灯也毫无头绪·”莫召奴叹息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星沙叹定有问题。”
“嗯,此事暂且按下,既然已拜托秦假仙进行调查,便先等他的结果·”·“嗯·”·“倒是素还真……”倦收天顿了顿,“依他的玲珑心思,我们已经察觉不妥之处,恐怕他也有所觉。”
“嗯,今日他突然问起白野城过去事迹,目的绝不是如他所说的好奇心作祟·”·“嗯,这几日我们轮流盯紧他,如果他还与星沙叹接触,也好知晓什么,早做防范。”
屋中烛火摇曳,月光拉长万物影子·莫召奴赞同点头,忽而想起一人,“你说,会不会是他”·“极有可能·毕竟我们离开中原许久,有心人一查便可知我们的去处。”
莫召奴叹口气,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夜深,我先回房了·”·“嗯,请·”·“请·”· ·☆、第十四章 故事· ·因为惦记着一页书嘱咐的事,第二日业途灵起了一个大早偷偷摸摸找到每日在庭院中浇水的公孙月。
“公孙月,这是我仙仔一页书托我给你的东西,这叶子叫冰晶叶,带在身上可以驱暑,他希望你能将它们分别给素还真他们·”业途灵左右张望,悄咪咪从怀里掏出冰晶叶,快速塞到公孙月手中。
“他还说希望你可以保守秘密,不要告诉他们这是他送的礼物·”·公孙月捏捏冰晶叶,一股寒凉之气直透皮下,也不知这叶子究竟是何原因才有如此功效。
“嗯,好·我会将此叶送到素还真等人手中·”公孙月收好叶子,想了想道:“业途灵,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什么问题”·“素还真与一页书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一页书不敢来见素还真,其他人也绝口不提一页书呢”·公孙月也对一页书问过这个问题,一页书的回答只是微微一笑,说不出的落寞··“这个……”业途灵擦擦脸,这个问题说起来又臭又长,他不太想浪费这段可以睡回笼觉的时间。
“怎么”公孙月挑眉,“不方便说”·“也不是……”业途灵往前走一步,清晨的太阳照在身上,更让人昏昏欲睡。
“要说素还真和一页书之间的恩怨呐,说一百年都说不完·”公孙月放下手中喷壶,拍拍手在一旁坐下,用行动告诉业途灵,她不介意故事有多长·“故事要从七百年说起……”业途灵微抬高下巴,以茶楼中说书人的语气缓缓说出七百年前,他看到的恩怨情仇。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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