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纸薄承荷影(书素) by 阴川公孙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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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页纸薄承荷影(书素) by 阴川公孙蝶(3)
·“多谢·如此,你且附耳来·”· ·☆、第二十七章 行动· ·谈无欲回到中原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将素还真交代之事丢得一干二净的齐天变,其实也不能说丢的一干二净,该说他是有心无力。
中原的秋天因遭到秋老虎的袭击而高温不退,桂花香气飘荡在大街小巷,令人熏醉··“齐天变,你什么都不用说,现在马上跟我去琉璃仙境·”谈无欲直截了当道,背上拂尘蒙尘几许,可见主人赶路之急。
“谈无欲,你也回中原了是素还真的意思么”齐天变无视掉谈无欲口气强硬的要求,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被困在这儿许久了。”
“谁把你困在这儿的,就是谁让我的·好了,先跟我离开,别的事以后再说·”谈无欲十分焦急,他在路上耽搁许久,眼见离中秋节只剩两、三天时间,偏偏他什么都没弄好。
齐天变拍拍身上的灰尘,安抚他道:“好啦好啦,别急,别急,素还真说得好,急事缓办,越急越乱·”·谈无欲淡瞥他一眼,齐天变耸耸肩,好嘛,嫌他烦,他不说就是了。
怎么大家突然都变得这么暴躁,前几天他与一页书兜头相见,什么都还没说,已经被对方一掌劈晕,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黑漆漆的洞里··洞里充斥着一股奇怪诡异的味道,像炸焦的食物与腐臭的水果一起发出的恶臭,又像有人放臭屁的那种气味……总之难以言喻,已超出他对臭味的所有认知。
谈无欲早在进洞前便已封了自己的嗅觉,齐天变不知此事,还以为谈无欲的鼻子异于常人,暗自佩服之时,偷偷将手往他的拂尘上擦了擦··琉璃仙境虽然两月无人,但花非花常上门清理与打扫,是以它依然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谈无欲直直走进从前素还真住的卧房,一番翻箱倒柜之后,找出他藏在衣柜底下的金叶子·金叶子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枝干,金身黯淡,唯有根部有一点光华璀璨,瞬间吸引了谈无欲的注意力。
“找到了”他低喊一声,将金叶子收好,走到前院莲花池旁·莲花池中的莲花因素还真重生而花开满池,一眼望去红粉相叠,荷叶田田。
谈无欲抽出背上冽月剑,宝剑出鞘冷光一闪间,莲花池的中央破开一个大坑·齐天变在一旁看的乍舌不已,暗道谈无欲这是拆家来了·“谈无欲,你这是要做什么”齐天变见他凌空踏进莲花池中,边走边摘下一朵朵莲花,更令人意外的是每一朵莲花一到手便瞬间化成沙子,好像这满池莲花都只是沙子做的一般。
谈无欲不答,全心全意将莲花摘了一个遍,池中的莲叶因花的消逝而不断枯萎,直到最后留下一朵最艳,最大的莲花··“找到了·”谈无欲喜上眉梢,撤出对嗅觉的封闭,倏然一股难闻的气味直冲脑海,熏得他有片刻失神。
所幸那朵仅剩的莲花香气很快冲淡了其臭无比的臭味,让谈无欲得以回神再次封住自己的嗅觉··一页书说那个洞非常臭,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他万万没想到竟是臭到可以熏死人的地步。
谈无欲摘下那朵莲花,出于心理安慰,他忍不住将那朵莲花插在了自己腰带上··齐天变虽然已经习惯了那臭不可闻的味道,但乍一闻到香得令人迷醉的气味时,那闻久了的臭气再次熏得他差点翻白眼晕厥。
琉璃仙境内一时充斥着极香与极臭两股气味,谈无欲不受气味的影响,齐天变可就没那么好过了·他也想封了自己的嗅觉,试了几次却只是徒劳无功,好像这气味并不是由鼻子闻到的,而是眼睛,耳朵,或者是每一个毛孔。
齐天变虽然大大咧咧惯了,但不代表他可以忍受身上的臭味无时无刻在折磨他··“谈无欲,能不能把那朵莲花借我使使”齐天变谄笑着凑过去,手搁他肩上讨好道:“你已经往身上放了太多东西,不如寄放一点在我这儿。”
“哦,好啊·”谈无欲爽快应道,抽出那朵莲花与一大片荷叶交给他,“保管好它们,等会儿就要用到它们了·”·“恩恩”齐天变兴高采烈接过荷花,方深吸一口,还来不及陶醉与感慨,突然口吐白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香到深处即是臭,两臭相逢,毁天灭地。
谈无欲用拂尘拍拍他,见他是真晕而不是假晕,便按照一页书的指示,将他像绑螃蟹一样绑起来,放到莲花池中·那朵硕大的莲花已渐渐腐烂变臭,谈无欲赶紧将它插到齐天变身边,待莲花将齐天变包住后,他方离去,继续寻找下一个魂身合体所需的道具——离情花。
·待他离去一炷香后,原本破了一个大坑的莲花池缓缓恢复到先前模样,好像一切都未曾发生过··离情花极好寻找,然采摘它却需要破费一番功夫。
谈无欲花了半天功夫才找到那颗三甲子还未谢花的离情花,采摘后将它戳到金叶子的底部,见离情花枯萎金叶子冒出一片叶子后,他才觉得心中踏实了不少,也减缓了完成计划的脚步。
这一厢谈无欲脚不停地的依据一页书的指示忙忙碌碌,那一厢接到任务的秦假仙也带着他的两个小弟整日里东奔西跑,为中秋节时素还真的魂身结合做准备··秦假仙依据一页书当日的指示匆匆跑到南圣溪大漠的极深处,荫尸人被他派去寻找被雷劈过的千年榕树,业途灵则被他派去寻找今年新收割完的小麦干草。
南圣溪大漠深处风噪日干,秦假仙不消片刻便被晒得头晕眼花,若不是身上的冰晶叶提供一丝丝凉意,他都要以为自己行走在火山地狱··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歹势了,这种火山一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莲花池,莫不是一页书骗我”秦假仙举目四望,黄沙漫漫,烈日炎炎,别说是莲花池,连零点几毫米的水都不可能会有。
“不过当时他也说过,此路艰险,靠得也是运气……罢,为了素还真,我再找找看·”·秦假仙再次拿出那张路观图,眉峰高耸,仔细琢磨路观图上的指示标记。
一页书既然能画出这张路观图,说明莲花池的确存在,那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致使他迟迟找不到目的地呢……他试着观察路观图的影子,并无异像;又将路观图颠倒,依然没有异像,他的耐心在扑扑而来的风沙中日趋微弱,最后愤而一丢,恨恨踩了几脚后,又无可奈何捡起。
“一定只是很简单的难题,因为越是简单越是让人找不到答案·”秦假仙拿出怀里的冰晶叶贴在额头上,暴躁的心情稍微得到平复,他拍尽路观图上的沙子,那些沙子却猛然变成了一朵朵莲花。
“嗯……”秦假仙伸手想抓住莲花,指尖刚碰到,刹那变成了沙··神奇秦假仙瞪大眼,看看脚下的沙,再看看自己的手,弯腰捞起一手沙,轻轻一扬,毫无变化。
“奇怪·”他喃喃自语道,再次捞起一捧沙随手一扬,仍是毫无变化··“唔……”秦假仙舔舔唇,摩挲手指感受残留在手上的沙子触感,正当他苦苦思索还没有答案时,一页书的声音骤然响起。
“秦假仙,后退十步,丢掉地图与冰晶叶,带回变成莲花的沙子·”·秦假仙被惊得跳起来,赶忙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一页书的身影,“握草一页书,你在哪儿”·“秦假仙,速归,谈无欲已经办好中原的一切事宜,就等你了。”
一页书没有替他解答疑问,只是匆匆留下一句话,隐约间,似乎传来素还真的声音··风沙越来越大,呼呼声犹如鬼叫,秦假仙越来越被一页书弄得心惊胆战,忙按照他的吩咐,后退十步捞起一大把会变成莲花的沙子。
怎么办……他越来越觉得一页书吩咐他做的事离奇诡异,充满了邪气·如果他做的这一切并不如他所说是为了彻底复活素还真……那,那……·秦假仙纠结看向手里呈现莲花模样的沙子,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一切有条不紊的按照一页书的计划在进行,丹枫院沉浸在中秋节即将来临的节日气氛中,连向来面无表情的叶小钗脸上也流露出几分喜色··素还真一向留出七分注意力放在星沙叹身上,此刻见他独自一人在角落念念有词,便故意大声叫道:“星先生,那边的灯笼已经装好了。”
星沙叹连忙点头,转过身笑道:“恩恩,我只是看到这里长了几颗蘑菇,想摘了给素仙童·”他眼上的纱布已经撤下,双眼也得以重见光明··“哦”素还真挑眉,飞过去一看,果然有几颗鲜艳欲滴的蘑菇。
“真稀奇,竟然有如此妖艳诡异的蘑菇·”他这样说道,探手想摘了它们··“这样长着不是很好看吗”星沙叹没有阻拦素还真的行为,只是状似感慨道。
素还真微微一笑,收回手,“越鲜艳的蘑菇越是有毒,我只是担心会有人吃了它们·”·“老朽想,这样好看的蘑菇吃了,应当也不会有事的·”星沙叹轻描淡写道。
素还真听出他话里有话,他向来直觉敏锐异于常人,习惯将所有人与事掌握在手中,当然,这种掌握并不是指控制,而是了解他们在做什么··原无乡的到来,莫名其妙;谈无欲的离去,出人意料;还有那本早就被他毁了的《追爱宝典》,种种一切就像一张密密的网,正酝酿着捕捉什么猎物。
只是对于一页书……他仍是信任高于怀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日落月升,又是一天·忽晴忽雨的天气让人捉摸不透,月越来越圆,月光却无比惨淡。
天际两颗耀眼的辰星在凌晨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又很快归于黑暗··八月十三,一切就绪·· ·☆、第二十八章 无题·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改。
把前面挖的坑给填进去……·七星保命局(应该是叫这个名字)与心外有身之术都是老剧里的秘技,挺牛逼的= =·素素复活的方式是将老剧里的几个复活方式合二为一的~玄乎其还哈。
次日一早又是没完没了的雨,气温再降几度,秋寒冲淡中秋节热闹的气氛,连墙上麻雀也多了不少··虽是如此反常的天气,但为了迎接中秋节的到来,丹枫院中的所有人依然在蝴蝶君的鼓动之下忙里忙外,采购各类节庆用品。
临了中午,雨终于有片刻停歇,雾气四起,太阳躲在灰云后时隐时现··“天晴了·”蝴蝶君舒展全身,走到院中深吸一口气·前两日方栽的月季花零星开了几朵,虽然小又丑,香气确实馥郁无比,暂时填补了无桂香的遗憾。
“天晴,我们也该出去采购节庆用品了·”素还真眯起眼,层云翻涌,彰显一场大雨将至··“爹亲,那我们快去快回吧·”素续缘应和道,托起素还真那迷你飞行器,向着众人点头拜别后,与紧跟而来的星沙叹带着素还真一同出门上街。
街上颇为冷清,只有寥寥几个小摊贩躲在伞下,盯着远处发呆·麻雀站满每一棵树,既不喳喳叫,也不与行人争抢食物,只顾紧紧挨在一起相互取暖··叶落知秋,岁之将暮。
素还真站在素续缘手心,星沙叹走在他二人右侧,偶尔路过几个堆满水果的摊位,又失望的继续寻找下一家·停停走走,就这样路过了蝶月楼··蝶月楼中的客人比之夏日少了一大半,也许是白野城之人不耐寒,也许是大家都在忙碌着准备过中秋节,简而言之,整个城市莫名陷入萧索之中,为这突如其来的秋,更添凄清。
“爹亲,又下雨了,我们进去躲躲吧·”素续缘抬起一只手挡在素还真头上,对这下个不停的雨心生厌烦··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素还真点点头,见素续缘的头发丝上已沾上小水珠,忙不迭催他快快入内。
星沙叹默默无语跟在身后··蝶月楼的小二熟识素还真与星沙叹,不用吩咐便已带着他们走上二楼贵宾房··“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才停·”素还真浮在半空中轻轻擦干素续缘头发上的水珠,带着水的风自窗外飘进,很快染湿一小块地板。
星沙叹走过去将窗户关上,那摊水痕徐徐不见··从窗户望出去,街上的行人又少了一半,往日里人来人往的大街骤然这样冷清,倒令人分外不适应··“爹亲,我自己来就可以。”
素续缘柔声道,手中却无任何动作·他和素还真从来是聚少离多,更别提父子间的亲昵互动是怎样稀罕·身为素还真的儿子,他们碰面的机会还不如一般的武林人士。
素还真扬起一抹慈爱的笑,对素续缘,他的心中始终觉得万分歉疚:他活着的时候没时间陪他,死了没时间陪他,只能抓住时间缝隙里的时间,享受片刻的天伦之乐··身为素还真,在一定程度上他已没有自己。
人的盛名到了一定程度,名字反而只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也许有一天,谁都可以用这个名字,谁都可以是素还真··室内一时温馨脉脉,无人言语,也不愿开口打破一室温情。
蝶月楼附近虽是淅淅沥沥降雨,丹枫院却恰恰相反,虽不是艳阳高照,但好歹露出了一块蓝天·只是这久违的蓝天很快便不再值得所有人关注,而是将注意力全心投到由公孙月带进院的一页书身上。
“一页书……”屈世途一脸不可思议,手一会儿指指公孙月,一会儿指指一页书··“好友,久见了·”一页书颔首,步履优雅轻逸随公孙月步入内厅,留身后一群人满腹猜测与警惕。
玄同微眯眼,一丝杀气外泄,红发无风飘扬··“淡定,玄同·”照世明灯离他最近,自然最快察觉到那点杀气:“先问问蝴蝶君再说·”幸好叶小钗与莫召奴被打发出去买木材了,不然真不知会不会打起来。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蝴蝶君急忙撇清道,“都是阿月仔自己的主意,你们有什么想问的,还是问她吧·”·“这……好吧。”
照世明灯喟叹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但愿此一页书非彼一页书··素还真也许对一页书仍是一片信任,但对他们而言一页书仍需多加防范·这七百年来他们之间爆发过大大小小数十次矛盾,也因素续缘的事而大打出手过,纵使他们可以接受化身为星沙叹的一页书,但不代表他们可以接受以本体出现的一页书。
化身与本体之间,总归隔着一层可以让人装傻的膜··“你确定要这样做”厅内,公孙月低问道,外院一片静谧,可想而知等待者的心情是怎样焦灼。
今日带一页书回家也是事出突然,好在素还真不在家··“来不及了·”一页书轻声道,“迟早他们也要知道的·”·“好吧。”
公孙月妥协道,“那出去吧·”·一页书轻点头,转身间带起清幽莲香,像极从前素还真身上的味道·难得出现的阳光东一块西一块照耀在水淋淋的地上,蓝蓝的天,清爽的风,难得像初秋的天气与蝶月楼秋雨绵绵的景象形成诡异又奇特的对比。
“诸位,久见了·”一页书一一扫过院中所有人的脸,起唇平静道:“今天来,实乃有一事拜托·”·玄同静静瞥他一眼,秦假仙左看看右看看,不想主动出头揽下此事。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一定是为了复活素还真的事而来··照世明灯左右看看,见屈世途对着他猛眨眼,走到几人身前道:“一页书,何事但说无妨·”·“此事与素还真有关,为避免你们不信我的话,便由公孙月细加解说吧。”
公孙月先瞧一眼站在人群后面的蝴蝶君,见他神色如常,心中一块大石瞬间落地·带一页书回家这事,不是她有心隐瞒,实在是不得不瞒过所有人··“此事说来话长,得先从素还真重生的原因讲起。
“公孙月细细将她了解的情况娓娓道出:“具体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蝴蝶君边听边时不时点头,神情也如在场所有人一般由疑惑转为惊讶转为神奇转为不可思议,实则心中正对素还真佩服的五体投地。
其实他们很早就知道公孙月与一页书有所接触,既然他们可以结盟,那他和素还真的结盟也只是顺水推舟,各取所需罢了··唉,阿月仔啊,虽然一页书魔高一丈,但素还真道高一尺呵……·“你的意思是,素还真现在不算真的重生,中秋节时将有一场死劫等着他”照世明灯半信半疑道。
“是的·此事为真,不为假·”公孙月知这个事实一时很难让他们接受,便继续道:“素还真的身量一直无法长高也是有这个的原因,此外,谈无欲已经在中原布好局,现在就等我们这边弄好一切,静等中秋来临了。”
“可是素还真不是长高过了吗”屈世途不解道,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影响呢·“那只是一时长高·”公孙月扇敲手心,试着用简单的言语让他们相信事实。
“如果不能让他魂身结合,那他不仅不会再长高,甚至有可能面临死亡的威胁·”·屈世途还想再说,一直站在最后的蝴蝶君突然出声道:“相信他们吧,素还真知道这一切。”
此话一出,不仅是照世明灯等人分外惊讶,连一页书也惊讶万分·蝴蝶君冲着瞪大眼看着他的公孙月眨眨眼,继续道:“心外有生之术是海殇君的绝招之一,一页书作为海殇君的挚友,会这个十分正常。
至于七星保命局,照世明灯,你应该有印象才对·”·“然也·”照世明灯点头,七星保命局他当然不陌生,当年素还真命犯死劫,他就是与一页书用此局骗过智慧之星,从而扳回一边倒的劣势局面,让智慧之星含恨离去。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既然如此,那还有何不放心”·“这……”照世明灯无法直截了当表示出他对一页书的怀疑,只好搪塞道:“我们这几人,怕是人手不够吧”·“够了。
我们这么多人,怎会不够·”·“可素还真……”他想说此事应当与素还真商量商量,蝴蝶君再次道:“素还真都知道,他那个人就爱藏着掖着做事,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既然如此·”公孙月侧头瞧瞧一页书,绸扇轻敲,做下决定,“一页书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只要趁素还真不在的这两天将东西弄好,万事大吉。”
“两天”玄同冷声道,杀气再次外泄:“素还真去了哪儿”·“蝶月楼,素续缘陪着他。”
“这……既然如此,那便依计划行事吧……”照世明灯拍拍玄同,示意他稍安勿躁·眼下局势清晰明了,公孙月与一页书是盟友,相对应的,蝴蝶君与素还真结成了盟友。
那蝴蝶君说的话,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便是素还真的意思了呢··只是他仍然无法明白,难道素还真在经历过一页书的误解与错杀后,对他仍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与敬重吗毕竟当年的一页书可不是那个入魔失去自我而大开杀戒的一页书。
而这个问题,不仅仅是照世明灯,连一页书自己都不敢确定··视线回转,蝶月楼附近的雨还在下,素续缘担心素还真饥饿,暂时跑到楼下去找吃的,房内一时只有他与星沙叹。
“哪个才是你的本体”沉寂半晌,素还真出声问道,星沙叹眨眨眼,笑道:“你觉得哪个是我的本体”·素还真抬眼瞧他,前辈不是一个爱笑的人,这个老头却常无缘无故微笑。
从前未多加留意他的脸,此时再看,这张脸……真是眼熟,完全是当年他的化身之一千山樵老的翻版··“为何入魔”素还真又道。
“为救你·”·“救我何须入魔”·“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又是一阵沉寂··“听秦假仙说,你想救我,化解我逃不过的死劫”·星沙叹轻笑出声,并不意外秦假仙将所有事透露给素还真。
“我只是尽力一试·”·“逆天改命,不好·”·“早就不止这一次逆天改命,何惧”星沙叹轻叹一声,道:“素还真,你是不是早算出七百年前你有逃不过的死劫”·“嗯,是。”
素还真坦然道:“我算出了七百年前若不死在一页书手上,便是复活无望·”·“呵呵·”星沙叹笑着摇摇头,“你又骗人。”
素还真依然坦荡荡看着他,唯有眸中藏着几分狡黠··“罢,不论是怎样的原因与理由,你的死劫便由一页书化解吧·”· ·☆、第二十九章 七星保命局· ·作者有话要说:节前总归忙一波,导致断更了一天,也许是两天,囧。·后面还是尽量日更,书素的感情互动也会多起来··……想想前面的剧情都只是后面两人感情互动的铺垫,自己也觉得好囧。·不过,让我将书素的感情写得分外外露,讲真,做不到··总觉得他们之间是隐而不发,互相照拂,互相信任,不需要太明显的情话,偶尔说几句情话当作调剂啥得……·不然出现以下这种画面,不知就觉得毛骨悚然——·“前辈,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还真,我想你想得肝肠寸断,夜不能寐,为了复活你,我甚至与魔做交易,这七百年间,我一直想抱抱你,亲亲你……”·想想就恐怖笑哭.JPG·八月十五,大风大雨,台风过境。
素还真站在贵宾房的窗台上,窗外雨打芭蕉,打落一地残花,远山朦朦白云,若隐若现的山峰可见绿树摇曳··“没想到一个靠近沙漠的城市竟然会有台风。”
素还真好笑道:“真是有趣的城市,星沙叹,你觉得呢”·“别有风情·”星沙道附和道,视线穿过素还真,落在远处的某个地方。
素续缘一大早被秦假仙叫回,他们本欲一同回去,却被屈世途拦下··“等等,素还真,你今天晚上再回丹枫院吧·”他这样说着塞给他们两盒桂花糕,装桂花糕的盒子上画着嫦娥与月兔,“我们想给你一个惊喜,你就先别回去。
等时机到了,我们会点起莫召奴那盏可与太阳媲美的鲤鱼旗灯,那个时候,你再回来吧·”·星沙叹暗叹一口气,突然觉得自己做事太过张扬高调,如果当时让素续缘留下该多好。
“耶,星沙叹,你为何愁眉不展”素还真侧身道,一手搭在窗柩上,一手无意识摩挲着衣角··“你又为何心事重重”·“自然是担心今日你们所进行之事是否能顺利完成。”
星沙叹长叹一声,语气之中不觉带上几分怜惜:“素还真,你什么时候才可以少想一点,少关心一点,少聪敏一点·”·“若是都少一点,那素某早死在纷乱的江湖之中,你又哪里还能与我同屋共谈呢”素还真随口应道,侧头注视丹枫院那显眼的两只蝴蝶,唇角微扬,隐有几分自嘲。
“再说了,就算我不主动去想,不主动去看,不主动去算,不主动去听,依然会有人主动将一切告知于我,那你说,我又如何能不知晓一切,又如何能置身事外更何况你们要做的事又恰恰与我有关。”
“也对,所谓人不染风尘,风尘自染人·可恼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星沙叹无奈道,心中恨不得将这见鬼的台风统统转到麻袋里打包丢走。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说起来这雨,倒已经下了有6、7天了……·“见鬼了,蝴蝶君,你不是说白野城极少下雨,但为什么这天跟中原的梅雨季节一样,雨哗啦啦下个不停”秦假仙大声抱怨道,看着院中布置好的七星保命局满脸哀怨,好不容易找齐了所有东西,连夜将保命局设好,还没将蜡烛点上,哗啦啦下起了瓢泼大雨,将所有人的心浇得透心凉,心不飞扬。
·“我也见鬼了,白野城十年内秋季加起来下得雨估计还没今年秋天多·“蝴蝶君一脸郁闷,同样一脸哀怨看着院中的七星保命局·如果这雨还不停,意味着蜡烛将失去作用,蜡烛失去作用便意味着他要贡献出8颗珍贵的夜明珠,他的心滴落得血啊……不比这雨少一丝丝。
“不行,这雨不能再下了,幸好天公伯没打雷,不然如何是好·”秦假仙心中千分焦虑,这七星保命局的功效听说在晴天最有效,一旦下雨,便会发生意料之外的状况。
屈世途说他会在今日之内研究出遮挡雨的工具,也不知进行得如何了·不行,他得去看看,哪怕只能在一边捡垃圾,都比这样干等要轻松许多··“你要去哪里”蝴蝶君见秦假仙一言不发往外走,脸色阴沉嘴角下撇,以为他急到失去理智,准备走到走廊上将天公伯骂一顿,忙起身跟在他身后开导道:“天要下雨,那也只能让它下了。
秦假仙,急无智谋,要冷静,要淡定啊·”·秦假仙只当身后跟着一只“嗡嗡嗡嗡”叫得人形苍蝇,他急得嘴角都起泡了,再不找点事,他怕自己会爆炸。
走到屈世途院外一瞧,走廊上已站满了人,连消失好几天的倦收天与原无乡也在·秦假仙急急忙忙走过去,忙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做好了没 ”·莫召奴摇摇头,面上亦是紧张焦虑。
屈世途的屋内时不时传出急促地“叮叮梆梆”声,搅动着屋外所有人原本平静的心境··一场意料之外的大雨打坏一切计划,那七星保命局孤零零矗立在院内,中间用小麦做得的稻草人已被淋得湿透透,额间那颗红色琉璃珠被水洗得已无光华,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具曝尸。
“星沙叹,哦不,现在应该改口称你为一页书了·”素还真道··“叫我前辈吧·”一页书道··素还真眸光一暗,摩挲衣角的手稍顿,改口道:“前辈。”
一声前辈出口,两人皆是一怔··时光岁月,到底改变了什么是改变了人的样貌,还是改变了人的心貌,抑或者改变了所有,即使是身为先觉的他们,也无从窥得答案。
只能在时间宽广的大河中顺水而行,以免当一个逆水而得愚蠢之人·只是人总是想回到过去,想试着改变过去··“这称呼真是久违了……”一页书感慨道,走近素还真身边,摁住他一直摩挲衣角的手,打趣道:“这衣服都要被你摩擦出一个洞了,你在焦虑什么”·“我在焦虑什么”素还真垂下眼,睫毛长得就像接了假睫毛一样。
“你花了多少时间复活我”·“三百年五百年七百年”一页书自问道,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了。
“我想是七百年,但是当年你用七星保命局为我化去死劫时,只用了七天·”·“哦是吗”一页书不甚在意道:“时间很重要么,重要得不该是结果么”·“结果固然重要,过程却同样重要,让我猜猜,一页书,你是不是与什么人做了什么交易”·“素还真,你该叫我前辈。”
一页书纠正道,“你从前都叫我前辈·”·“这不是什么重要的细节问题·”·“当然重要·”一页书还想说,素还真提高音量道:“前辈,不要岔开话题,我只是想了解这七百年来你的经历而已。”
“不过经历而已,不都是大同小异么·”一页书嘀咕道,推开窗,让风漏一丝丝入内·“七星保命局的原理,与从前一样·”·“哦是这样么”素还真缓缓道,“我记得七星保命局所要的道具很简单,一者,是当事人的一根头发丝;二者,是像当事人的一个稻草人;三者,是七根按北斗形状摆放的白蜡烛;四者,是无风无雨的晴朗夜晚;五者,是月辉清凉的满月。”
一页书点点头,继续洗耳恭听··“但照目前的天气情况来看,后三者无一条件满足,你又如何帮我化解这次的死劫呢·”·“突降大雨,的确令人意外,但所谓人定胜天,就像雨伞可以挡雨一样,只要研究出一个面积较广的挡雨工具,雨便不再是问题。”
“噢……”素还真恍然点头,“大发明家屈好友·”·“然也·”·“那满月呢”·“照世明灯手中的明灯,再加上倦收天金黄的剑光。
两者相加,正好是个满月,虽然是椭圆的月·”·“噢……只是一种假象·”·“然也·”·“难怪你一副胸有成竹模样,原来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素还真似乎也松了一口气,抽回一直被一页书摁住的手,轻拍衣角笑着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随后语气猛得一转,冷声道:“那前辈,你准备何时杀我。”
“杀你,为何杀你”一页书俯身定睛凝视素还真轻轻问道:“为什么要杀你”·“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若不再死一次,如何再生”素还真仰头对上一页书的眼睛,温暖的气息喷在脸上,熟悉又陌生的香气在鼻尖萦绕,他忍不住倒退了一小步,将身后的窗户再推开一丝缝隙。
“那是从前的老招数了,素还真·”一页书缓缓眨眼,看着素还真眼中自己的脸皱眉道,“既然已经彼此坦白,好像没有必要再用这张脸了·”话落,一页书直起身转身走到帷幔之后,冷风吹过,吹凉素还真晕乎乎的头脑。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该死·他深深望一眼帷幔,耀眼的昊光之后,是浓重的黑光,两股光线交相辉映,谁也不输谁·素还真再推开一丝窗,雨水顺着风落在脚边,留下世人看不懂的图画。
世间事世间人,唯情难懂,也唯情让人愁肠百结,失去自我·比如他素还真,人人都道他心狠手辣,理智主宰着他的一切行事作风,孰不知,理智越深的人,失去理智时,更为失控。
再者退一万步说,若一个人只有理智,那这样的人和机器人有什么差别那这样的人,还会为了朋友的牺牲,无辜者的死亡而感到心痛,还会为了大局,而改变已订好的计划吗·生而为人,如何能做到无情·帷幔之后的光渐趋于透明,素还真无声长叹,算尽一切又有何用……还不是依然算不透人心……·一页书理顺拂尘,白发白衣,半阖眼眸看尽世俗庸人,微扬嘴角笑尽天下英雄。
若不是眉间红朱砂变成了黑色,一切都毫无异常··“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呵~”素还真无声念道,眼中光芒复杂多变,静待一页书走出。
“素还真·”·熟悉的高亢声音,熟悉的典雅打扮,素还真悬浮在半空中,窗户已被完全打开,风与雨纷纷吹进室内,却无法缓解半分越渐高热的温度。
素还真忽然想起当年他变身成为四智武童时候与一页书的一段对话:“一页纸轻,历风霜百世,已不堪为记;一页纸重,历风霜百世,千古丹心犹是·”·是了,风霜百世,丹心犹在。
“前辈,请留步·”素还真郑重道,一页书依言停下,再次在素还真的脸上看到了七百年前那个表情,亦是原无乡想对倦收天摊牌时的那种表情·“素还真有一问题想请教您。”
“请说·”·“是不是这一次你不会再杀我了”素还真话里有话,明面上是问这次化解死劫之事,暗里却是提醒一页书当年行径。
“然也,我已想通一切·”一页书低笑一声,戏谑道:“我早就想说一件事了,素还真,你还记得当年你化成四智武童上云渡山找我的事吗”·“记得。”
“那你记得当时你做了什么事”·“这……”素还真脸一热,支吾片刻,摇头道:“忘了·”·“忘了那就由我再重现一遍。”
一页书走近素还真,素还真虽心中犹豫想后退,然硬是撑着不想让自己失了气势,高扬的下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素还真,你为何会变成这般孩童模样”一页书伸过自己的手竖在素还真身边,“为了能这样抱住前辈你呀~”他闷笑一声,眉眼弯弯,看着素还真局促又力持冷静的样子继续道:“现在你只能拉住我的手,而无法抱住我的腰,素还真,你遗憾吗”·“不,素某不遗憾。”
素还真被一页书的笑容晃得智商与理智都乱了步伐,迷糊间一口咬住了一页书的手指·能咬上一口也不错,他这样模糊想道,张开嘴又咬了一口,起码这世上,他素还真一定是第一个咬一页书手的人,也是最后一个咬一页书的人。
可惜……小小得素还真牙齿也小小得,对一页书来说,那只是将他撩拨得心痒痒·· ·☆、第三十章 十六团圆日· ·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十五中秋那晚因遭受台风的影响,别说月亮,就连设在丹枫院中的七星保命局亦被狂风暴雨拍得支离破碎。
所有人脸色沉重站在走廊上一整晚,看着地上的碎麦草不发一语·直到远远鸡鸣,雨才越下越小渐至无,随后云破天开,明晃晃的阳光突破乌云的阻拦,将世间照亮。
微弱的桂香在秋风中时隐时现,压过月季香气,送来金秋特有的气息··一夜之间,晴空万里,阴霾尽散··屈世途呆呆握着手中的工具,房内杂乱不堪的工具台像他现在混乱的思绪。
“大家……”公孙月小心翼翼开口,试探道:“要不要先去蝶月楼看看”·这一语,好像叫醒梦中人一般让众人自出神中回过神来,面面相觑之后,秦假仙先声夺人,他举止激动,言辞激烈,声音高亢尖利。
“不不不不公孙月,一页书呢,我要见一页书”他心中悔恨至极,明知道素还真今时不同往日,明知道一页书今非昔比,他竟然还会听信一页书的话,竟然还会乖乖替一页书办事什么七星保命局,照眼前看来,这分明是七星夺命局·“这……”公孙月苦笑数声,一页书啊,这可如何是好,何苦机关算尽,用假意去试探他人的真心·“他在哪儿,是不是把素还真带走了,为什么素还真还没回来你让他出来如果素还真少了一根汗毛,我秦假仙就算是舍了这条命,我也要和一页书搏命“·“秦假仙,别激动,别激动,我看阿月仔似乎有什么事要和大家说,你们先别激动,急则失智,别激动啊~”蝴蝶君上前将阿月仔护在身后,继续劝解道:“玄同,叶小钗,你们先把剑收回去,我们先听听阿月仔要说什么,素还真不是大笨蛋,既然他知道一页书为他化死劫的事,怎么可能没有算到天气问题,这样,你们都先把武器与杀气收好,我们先听听阿月仔的解释可以吗”·真是歹势,难道就不能好好让他过个中秋节吗非得整出这么多事,唉……心烦啊·“好。”
莫召奴冷声道,手中的扇子寒光凛凛,杀气依然浓厚··公孙月低咳数声,对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感到难以启齿·她在脑海里一连编造数个理由,最后发现还是老实交待比较容易得到大家的谅解,免得日后要想数千个理由来圆今天这一个小小的谎言。
“咳,其实……”她忍不住打开绸丝半遮住自己的脸,眼中的尴尬清晰可见·“其实……一页书做了两手准备·”··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哦”照世明灯按住莫召奴,看一眼阳光明媚的蓝天。
即使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他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神情,文雅的语气·照世明灯慈郎,黑暗中的一盏指路明灯,为武林道上多少人带去光明,为武林道上多少人指引生得方向。
“谈无欲就是他的第二手准备·”·“什么意思”·公孙月走出蝴蝶君身后,迈下台阶走到假人附近,那颗红色琉璃珠已四分五裂,四散在院子内,早已失去光华。
“业途灵,你还记得当年你按照一页书的指示去琉璃仙境搭七星保命局时,有发生过什么出人意料的事么”·“这个嘛……”业途灵晃晃脑袋,插着的两手搭在头顶,极力回想这种陈年旧事。
“业——途——灵——”秦假仙在一旁阴恻恻道,整个脑袋都搁在他前面,那双比乒乓球还大的眼中警告意味如此明显,让业途灵叫苦道:“大仔,那事太久远了,我只记得当时我按仙仔的指示搭好七星保命局,然后就有一只无形之箭将像素还真一样的稻草人射烂,然后琉璃仙境就被炸毁了”·“对。
就是这个意外·”公孙月指指地上的稻草人,一抹尴尬浮现,“其实……我们这儿的七星保命局可有可无,关键是谈无欲在琉璃仙境设的阵法。”
咳,这个事情她也是临时知晓,毕竟那么大的雨,她不可能不问一页书的打算,却没想到得到的是这样一种结果……·说来也怪,明明都是一页书,为什么星沙叹更显平和老实,另一个与她接触的化身却这样爱捉弄人呢·“依你之言……”照世明灯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手中一直亮着的明灯这时才暗下去。
“这个七星保命局是一页书耍我们的”·“这……”也不能这样说吧……公孙月想不出好的理由反驳,她总不能说一页书只是为了误导素还真,所以才这样高调做事,如果她这样说了,总觉得一页书会被大家互殴呢。
另一边,蝶月楼终于在被水淹之前停止诡异的大雨,敞开的窗户框出一片天,街上行人纷纷,自蝶月楼下传来的交谈声,热闹的恍若隔世,似乎雨一停,白野城中所有人又再次充满了活力,城市也重归生机勃勃。
“前辈,看来我猜错了·”素还真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青色衣裳,将般若背好,拂尘搭在右臂弯,经过昨晚,他的身量已恢复如初·“你还是变了。”
“我变了什么”一页书踯躅片刻,视线停留在素还真上翻的衣袖上许久,拂尘一扬,走上前替他将衣袖理好·“若是变了,你不也变了吗”·“也对,你我都变了,也就是你我都没变。”
一页书摇摇头,素还真总有许多令人无法反驳的歪理,偏偏那些歪理一旦由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有理·“走吧,你再不出现在丹枫院,我怕他们要杀到这儿将我碎尸万断了。”
“怕什么,不是还有公孙月么·”·“你又知道了·”·素还真弄齐衣裳,当视线经过那两盒桂花糕时,往事浮现,又酸又涩又甜,真是见了鬼的复杂感受。
哦,不对,他反驳自己道,见了鬼只有惊吓,没有酸甜涩··“这桂花糕真是眼熟·”·“嗯,可惜不能吃了·”一页书关上窗,室内顿暗淡不少。
“听蝴蝶君说食物的保质期一般只有七天,前辈,这桂花糕你放了七百年,竟然还让屈世途送给我当中秋月饼,你就不怕吃死人吗”·一页书笑笑,他这一笑,又与之前的笑容全然不同。
一页书的严谨与严肃众所周知,这种独特的特质哪怕他入魔之后也未曾减少半分,只是化身成为星沙叹之后,不知怎的便时常微笑,令素还真花费了不少心思琢磨他突然爱笑的理由。
是的,自从星沙叹出现,自他开始察觉星沙叹有可能是一页书时,他便将七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七百年的时光流转,一个人岂会一层不变·星沙叹常露出的笑,再怎样笑得看不见眼睛,那丝沉重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
今日这一笑,既无沉重也无僵硬,是昙花一现,也是惊鸿留影,让人难以忘怀,深深将这笑藏在心中··“素还真,你什么都知道,何苦调侃我·”·“一时没忍不住,抱歉啊。”
嘴里说着抱歉,面上则毫无一丝歉意,素还真拿起那盒桂花糕,笑道:“左右今年还未吃月饼,如果前辈不介意,这两盒桂花糕,就由你我平分,早早吃完,免得被人抢走。”
一页书深深看他一眼,人言听素还真的话万万不能只听表面,也不能听他的第一层意思,而是要听出他话中的第二层意思,若是可能,最好深究他话中第三层意思,不然就素还真的口才来说,极有可能一句话无数坑,让你掉在坑里还心服口服。
譬如这桂花糕,这是七百年前素还真在中秋之时亲自送到云渡山的礼物·当时明月在天,繁星数点,云渡山的风景将人迷醉,又恰逢秦假仙上门闹团圆,这两盒桂花糕便被他遗忘在角落。
直到后来误杀素还真,伤心失志之时,是这两盒桂花糕将他点醒·时间留恨不留人,为何人总是迟一步才能了解自己心中真实想法·“怎么,前辈,不想吃吗”素还真将桂花糕递过去,一页书毫不迟疑接过,打消素还真心中再生的疑惑与不确定。
“你真得要我吃如果我吃死了怎么办·”一页书细看手中的桂花糕一眼,很好,不仅连糕点形状没变,连颜色都没有变化·当初素还真是在里面加了多少防腐剂……·“应当吃不死人。”
素还真笑眯眯道,怎么看怎么一肚子坏水··一页书无奈,这桂花糕本只是当作一种软化对方的道具,现在却成了挖坑给自己跳·“好吧·”他捏起一小块桂花糕放进嘴中,七百多年的桂花糕如同嚼蜡,但为了某人,他也只能忍了。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素还真也随手捏起一块丢进嘴里,面不改色将糕点吞下·他是一个执着的人,有些东西哪怕经过再长岁月,他也不会放弃妥协··“耶——”素还真鼻翼翕动,走到窗边重推开窗,不停抽动鼻子道:“哪儿来的桂花香气。”
他四处张望,想找出那一棵桂花树··“哈喽,素还真~”·突然,熟悉的声音在楼下传来,素还真循声而望,是秦假仙他们·“咦……”不仅仅只有秦假仙他们,竟然还有花非花与金小开他们甚至还有青阳,还有齐天变,还有乱世狂刀“这……”他不敢置信喃喃道,他又做梦了·“素还真~”秦假仙摇摇手中一大丛桂花,笑得整张脸都挤在了一起。
“该去团圆饭了~”·不,这不是梦,桂花是真的,香气是真的,人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素还真心潮澎湃,双手紧紧扣住窗柩,一时无语凝噎。
“怎么了,素还真,见到他们,你不高兴吗”·“你,前辈”素还真激动得难以自持,扣在窗柩上的掌心已有深深痕迹。
而他的手掌心上,原本紊乱的脉络渐渐清晰,原本断线的掌线渐渐相接··啊……武林没了素还真,太阳依旧会东升,清风依旧会徐凉,且看这莽莽红尘,谁将韶光偷换……人也好,魂也罢,不过一抹荷塘影……只是这一抹荷塘影,又有谁敢确定不会隽刻在红尘之中,从此流传千古,万年不灭呢·即使所有人都死了,时间会记住一切,大地会记得一切,天空会记下一切。
身死而魂不散,总有这样的人,势必久久活在每一个传说之中··“从前过中秋,你爱上我这儿赏月,你一来,秦假仙必拖家带口来,秦假仙一来,大家便知你在云渡山。
一来二去,每到中秋,大家都知你素还真必在云渡山,云渡山每年仅热闹那一次,倒渐渐成为一种不成文的规定,好像到了中秋,大家就该在云渡山一聚·“·底下的秦假仙还在叫,还有业途灵与荫尸人,你唱我吹,热闹非凡,将大雨之后的寂清掩埋。
秋日清晨的阳光不似夏日炎热,不似冬日寒凉,不似春日潮闷·白晃晃的太阳,令人不得不眯起眼··“今年的中秋我们赶不回云渡山,只好请大家到白野一叙。
你喜欢吗,素还真”·楼下楼下,过去现在,友人亲人,呵,好一个中秋团圆节,就算他素还真掌握了文武半边天,却无法与亲人、友人、爱人在一起,那又何用就算他素还真半神半圣亦半仙,又何能算无遗策,与天道一争素还真这样想道,伸手与秦假仙众人招手打招呼。
罢了,昨日之日不可留,莫再将眼下这大好时光拱手让给恨意,白白失却一段珍贵的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哈~丹枫院的七星保命局其实是人为毁坏的~~伏笔啦。
把这个伏笔解决了,书素才算没心结··演帝之间,从来不会把矛盾搬到台面上……都是自己暗搓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第三十一章 莫名其妙的魂身结合· ·中秋团圆夜到底还是被众人赶上了。
十六日的月皓光千里,丹枫院中的景风光旖旎,院中人影交叠·,孩童闹声加上大人的低语声,吵杂却也热闹··“早知道我们也该叫那几个兔崽子回来·”蝴蝶君一脸郁闷看着秦假仙那群活泼可爱的小崽子,双手托住下巴。
公孙月笑眼弯弯,拍拍蝴蝶君的肩膀开解道:“不差这一次·就当让他们感受一下思家的感觉,免得年年抱怨是我们将他们逼回来·”·“唉,儿大不中留,一个个翅膀硬了,连回家看看父母都不愿意。”
蝴蝶君十分哀怨,握住肩上公孙月的手摩挲几下,侧仰头认真道:“阿月仔,我们再生几个崽子吧·如果你不愿意带孩子,我们可以将他们丢给素还真,丢给照世明灯,丢给叶小钗,甚至是丢给秦假仙也没关系。”
虽然这几个人很爱惹麻烦,但他们教孩子的功夫似乎非比一般·尤其是素还真,明明整日里奔波劳碌着武林大事,偏偏素续缘乖巧又省心,不仅孝敬父母还眷恋家庭,相比之下,他家的小崽子真真是气死他也。
“好啊·”公孙月爽快应道,在蝴蝶君激动的要放声大叫之时,她才补上下一句:“只要你能生,我双手双脚赞成·”·嘎又玩他。
蝴蝶君扁扁嘴,委屈又凄凉的趴倒在桌子上·阿月仔每次都这样,先是答应他,等他一阵激动之后又马上泼他凉水·虽然生孩子是挺毁女人身材的,但是阿月仔的身材明明还是这么好嘛……再生五、六个也不会有问题啊。
再说了,就算她身材走形,丹枫公孙月在阴川蝴蝶君眼里仍然是最水,最美的··公孙月暗自偷笑,见他一双眼直直盯着秦假仙那群崽子,便佯装生气道:“蝴蝶君,你当我是母猪么,动不动想让我生一堆娃。
劝你别做白日梦了·”公孙月戳戳他的脸,蝴蝶君一动不动,漂亮的金色头发盖住半边脸,好像遭到了什么巨大打击·唉,总这样小孩子脾气,公孙月好笑摇摇头,俯身至他耳畔轻轻道:“不过……若是只生一个,那也不无不可。”
话落,亲亲他的耳廓,直起身嘴角噙笑目视前方··两个人的生活偶尔也会乏味,养个孩子玩玩,调剂调剂生活也不错··嘎公孙月此言一出,无异于一个原子弹在蝴蝶君耳边爆炸,美梦成真的感觉让人心神恍惚,随着爆炸产生的蘑菇云飘荡在高空之上。
她,她,她,阿月仔刚刚说了什么生一个、生一个娃阿月仔说要给他生一个娃阿月仔说要给他生一个娃天呐他要有孩子了,他要做父亲了虽然阿月仔已经给他生过好几个崽子了,但所求成的感觉还是让蝴蝶君欢喜的要跳上天了·“嘿嘿嘿嘿嘿嘿……”蝴蝶君一把搂住公孙月的腰傻傻大笑起来,巨大的幸福感将他笼罩。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至于其他崽子,抱歉,让他们在外愉快的飞行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不远处瞧见这幅场景的素还真微微一笑,抱起一个缠着他不放的小孩,对素续缘开玩笑道:“续缘,你想要个弟弟或妹妹吗”·素续缘捏捏那孩子柔若无骨的手,先是瞧了一直站在角落的一页书一眼,随后才摇头道:“不用了,爹亲只有我一个孩子就够了。”
素还真眼中暗光一闪,心中揣摩素续缘方才瞧一页书的原因为何··是警惕,是提防,还是害怕,亦或是已知晓他与一页书之间的事情·月光倾落,烧烤架上的火星闪烁,秦假仙家那群崽子围着屈世途等几人叽叽喳喳个不停,缠着他们要听故事;荫尸人与业途灵一人负责一个烧烤架,一边烤一边偷吃,莫召奴与照世明灯则在旁串菜,时不时交谈几句。
而在不远处,秦假仙拉着花非花躺在宽敞的躺椅上,借着紫藤的遮掩恩恩爱爱·闲适轻松的氛围,哪里有昨日的紧张压抑··若不是场地不同,人物不同,这一年的中秋团圆夜气氛与从前毫无不同。
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人与人之间,不论是日日夜夜泡在一起也好,还是天南海北聊个不停也罢,当缘尽之时,二人情感将尽之时,自然而然会分道扬镳。
也正因如此,世上永远是知己难得,而过路旅人易求··“一页书·”·“嗯”一页书抬头望向来人,颌首祝道:“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谈无欲走近他身旁,下垂的竹枝落在他与一页书之间,他将它轻轻拉远,道:“你在看什么”·“看这个蘑菇。”
一页书垂眸,袍袖挥过,黑暗的角落中乍现点点荧光,是他之前说要摘给素还真吃的那妖艳蘑菇·谈无欲眯起眼,隐约察觉那蘑菇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蘑菇伞上的斑点变化莫测,形状大小亦是无从判定·“这是……”·“离情花与金叶子带来了么”·“在这。”
谈无欲后侧退一步利用这前后差距制造出视眼盲角,他二人皆是背对众人而站,加上角落黑暗,如此便巧妙的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将离情花放到蘑菇上,然后将金叶子插上去。”
“嗯·”谈无欲依言而做,只见金叶子才插进去,底部的金色光华便尽数流进蘑菇当中,数声极细极尖的哀叫声后,原本鲜艳诡异的蘑菇颜色骤变为金色,而那朵离情花也渐渐枯萎成粉缓缓渗入蘑菇之中。
谈无欲看得目不转睛,一页书口中念念有词,右手捏决,左手不知何时捧着一个小碗,碗中装着白沙·大约五、六分钟后,蘑菇慢慢升起,带起极长得一段根须··“谈无欲,将它连根种到碗中。”
一页书右手手决不停,左手则运起自身功体,火焰自碗中窜出,映亮这一小方天地·而令人奇怪的是,一页书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身后人却依然毫无反应,唯有素还真,时不时将带有疑惑与探究的视线停留在他们身上,但他所看到的也只是两人前后而站,似乎在密谈什么。
嗯……这味道……素还真在心中沉吟道,深深看一眼角落的两人·这味道,这是当一页书运功过甚时才会散发出来的味道,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我只能看到相安无事的两人,难道那角落另有玄机他想走过去瞧瞧,碰巧业途灵欢欢喜喜拿着一盘烧烤站在他们面前,“吃烧烤啦,吃烧烤啦,素还真,快来尝尝业小灵记烧烤~”·业途灵站的位子十分微妙,正巧挡住素还真的视线。
素还真不愿他的频频瞩目引起众人对一页书与谈无欲太多的关注,只好忍着狐疑接过烧烤快速吃完··“怎样,素还真,好吃吗”业途灵眼睛亮闪闪瞧着他,无比期待他的夸奖之语。
边上的人也拿起烧烤品尝,一口烧烤一口雪山神莲水,吃得个个满意不已··“好吃·”·“哈哈哈,素还真说我业小灵弄的烧烤好吃”业途灵欢喜地手舞足蹈,转身跑回去向荫尸人炫耀。
就这一功夫,待素还真再望向角落时,一页书与谈无欲已经转过身,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他们谈了什么素还真暗自揣测,依一页书之前所言,谈无欲才是能令他魂身结合的关键人物,此刻谈无欲已回丹枫院,这说明能令魂身结合的七星保命局已然成功。
可他夜观天象,他与一页书的本命星仍是无迹可寻·若本命星不现,那代表他的魂身还未重合··所以,一定还差一个步骤,难道他们刚刚在角落里做得事,就是最后那一个步骤……素还真低下头,假装是在看脚边的孩童,以避免被一页书与谈无欲发现他的深思。
那个角落有什么为什么他们要选在那个角落啊……对了素还真猛的想起前几日在那儿看到的那棵蘑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那蘑菇是最关键的一样物品了。
“素还真,你在看什么”一页书托着一盘烧烤,里面赫然有两三串烤蘑菇··素还真淡淡看那几串蘑菇一眼,道:“没什么。”
“嗯·”一页书拿起一串烤馒头递给他脚边的小孩,随后托着盘子将所有的烧烤分得干干净净·素还真轻挑眉,看着一页书再次回到烧烤架边上拿起一盘烧烤分与众人。
嗯……故弄玄虚·素还真收回注意力,准备自己去拿烧烤吃,叶小钗已端着一盘烧烤放在他面前··“耶——多谢你,叶小钗。”
素还真随手拿起一串烧烤,入口带有莲花的香气·他诧异举起烧烤望一眼,发现只是很平常的蔬菜,疑惑之下多吃了几口·一页书与谈无欲对视一眼,继续若无其事与他人交谈。
素还真感觉自己每吃一口烧烤,鼻尖的莲花香气便浓郁一分,将整串吃完时,莲花浓郁的香气令他昏昏欲睡,身体既沉重又疲乏,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入他的体内,正在增加他身体的重量。
“叶小钗,你能帮我拿一杯雪山神莲水么”素还真歉意道:“这串蔬菜我不太爱吃·”他勉力睁大眼,力持使自己清醒自然。
叶小钗竟也未有怀疑,大约是他本身对烧烤毫无兴趣的原因吧··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一页书·”秦假仙举杯对着他满足道:“我真高兴能和你一起过中秋。”
虽然他们都早已看淡生死,也习惯了生离死别,但能与朋友过中秋,这种巨大的幸福感值得人忘记从前所有的不愉快··经历得越多,想得到的反而越少,人啊,到最后,能拥有的东西也不过尔尔。
“我也很高兴·”一页书浅浅一笑,眼角余光看到素还真已喝下雪山神莲水,又与秦假仙叙旧片刻,等玄同、照世明灯、青阳子等人都与素还真叙旧过后,他才端起新的烧烤走到他身边。
“素还真,吃串蘑菇怎样”·素还真身重头晕,几番强打精神与人叙旧后,更是令他疲乏·金月高悬夜空正中央,明亮的月光将黯淡的辰星掩盖,也掩盖了那两颗突然出现的光华尚不明亮的星星。
千里之外,琉璃仙境中,另一个一页书周身邪魔之气浓厚,他一手莲花,一手捏决,眼前是素还真的一副画像,画像旁挂着一个透明盒子,盒子中正有两颗发光灵珠紧靠在一起,一颗雕有莲花模样,一颗雕有梵文。
随着他手中莲花瓣朵朵凋落,身后池中的莲叶渐渐枯萎,那颗雕有莲花模样的珠子光华越来越耀眼,越来越璀璨,最后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强光之后,盒子倏然破碎,两颗灵珠如流星飞上天际,最后落在属于素还真与一页书本命星的位置上。
本命星既现,一直关注事态发展的谈无欲这才放下一颗七上八下的心··一页书仰头遥望,暗淡的星光正逐渐加强亮度·他这具身体里仅剩的真元已用尽,怕是无法再维持这具化身,明天……他想自己自己远在中原的本体,罢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夜风吹起,丹枫院中的热闹依然继续,而琉璃仙境中,一抹孤影伫立,遥望那恒古不变得夜空。
                       ·作者有话要说:填坑,填坑……写这章感觉像在写修真开挂文一样。
 ·☆、第三十二章  友人· ·时间又再过,缺月挂疏桐,谁见幽人独来往,飘渺孤鸿影··中秋一过,好似所有过往尘埃落定,以往种种尽化做落叶,归入泥土中,化成丰富人生经历的一种养分。
素还真披衣而立,白发散肩,随着秋风轻轻飘扬·四、五点钟的光景,月将落未落,辰星静默,散发出几光年前的光芒··“唉……”院中暗香盈袖,既有从中原千里迢迢带来的桂香,也有蝴蝶君种下的月季香。
素还真轻叹一声,伸出手去缓缓收拢,眼中几分伤感,几分迷离,也不知抓住了什么东西·“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烛残漏断频欹枕,起坐不能平。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他悄声吟道,拉拉衣裳欲要回房··转身之际,才发现莫召奴不知何时站在廊柱之后,看他衣裳不整,头发凌乱的样子,想是听到他出门的声音,便紧随而来了吧……·“召奴,不用如此,我并无大碍。”
素还真安抚一笑,走近他为他整裳理发·他这结拜兄弟,就像秦假仙口中的贴心小棉袄,能有如此兄弟,是他素还真此生最大的幸福之一··莫召奴静静任他为自己理齐衣裳头发,视线越过素还真落在那两颗熠熠生辉的星星上——那是素还真与一页书的本命星,此刻二星依偎在一起,像一颗星星分裂成两颗星星一样。
一页书在十六日离去不见后,次日素还真的本命星便重绽光华,想来便知是他的功劳··“三哥,你若要饮酒,召奴陪你·”莫召奴低声道,对素还真这几天表现出来的沉默寡言感到忧心。
纵然知晓一页书对他非比寻常,然见他如此,心中仍是十分吃味··“哈,我那只是随口吟首诗,召奴你莫放在心上,你也知我一杯就倒,喝不了多少酒·”素还真自嘲道,不想再麻烦身边的朋友。
这么多年下来,他素还真真是欠下太多人情,尤其是这些伙伴,即使做牛做马怕也还不尽··莫召奴注视素还真片刻,对这生生死死循环多次的兄长怜惜万分,是怎样的动力支撑着他,又是怎样的心境使他还能对这个世界持有赤子之心·想当年他与素还真相识之时,东瀛、汗青编、魔界三方势力对他步步紧逼,前者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与国家安全,后者将他的爱子素续缘抽筋使他变成一个活死人,末者觊觎中原武林,不论是哪一方都不是省油的灯。
可他偏偏顶住了失去爱子的痛楚,借力拆招,破坏东瀛的阴谋,打击魔界,瓦解汗青编,他心性之坚强,仿佛如他的武术一样深不见底··“三哥,你当真不恨一页书吗”蓦然,莫召奴不由自主问出那个藏在心中的疑问,俗话说爱之深恨之切,曾经两人的关系有多好,遭到背叛时就会有多恨。
不论谁,不论怎样的修养,都难逃这一定律·“你不担心现在的一页书哪天又会对你兵刃相见吗”·“不介意与他分出高下。”
素还真无谓道,他素还真好歹也是不出世的天才,江湖之中的一朵武学奇葩,这么多年下来真当以为他只有智谋,而武力平平么··这……莫召奴几分无语,这行事风格也转变得太快了吧……刚刚还一副愁肠百结的模样,现在突然又是生机·“召奴,不用担心,一页书也不一定能再杀我一次。”
不……他想了解的并不是这个事·莫召奴默默瞧他一眼,重复道:“你不怨恨一页书吗”·素还真一时哑然,他本想偷偷转移话题,没想到对方还是将话题引到了这上面。
要说恨嘛……的确没有,一丝一毫也没有·他本就算出自己当年将有死劫,若死在一页书手上反而另有生机·虽然当时一页书不愿听他解释令他十分心灰意冷,不过,如今他二人之间已冰释前嫌,那点心灰意冷也不足以挂齿。
只是这所有的一切他无法对莫召奴全盘托出,只好将前者的来龙去脉告知于他,而后面心灰意冷的原因他则绝口不提··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原来如此。”
莫召奴恍然点点头,难怪他觉得素还真当时做事太过冲动,原来是有这一层原因在·“如此说来,岂不是你算计了一页书”·“耶——话也不能这样说。
当时我与他的确因为那名女子起了争执,争着争着二人难免激动过头,我也只是顺水推舟,说不上算计他·”素还真避重就轻道,将所有的根源统统推到那名女子身上,也暗暗将一切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他知晓众人对一页书存有的敌意,而这敌意一时半会间也无法消除,想来想去,唯有将一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才好化消双方的敌意··不过话又说回来,一页书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才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由朋友转为敌人,若是玄同,那倒无可厚非,毕竟他与一页书之间并无太深的渊源,但是召奴、青阳、照世明灯,还有秦假仙等都是数千年的老友了,他们竟也对一页书怀有轻微的敌意,这……倒令他心生好奇之心,暗道有个机会该找业途灵与荫尸人问个究竟,以便从根本让他们重归于好。
“好了,召奴,说了这么久,我们一起回去睡个回笼觉吧,听说今天秦假仙要带他家的小朋友们出去游山玩水,恐怕我们都要沦落为免费的保姆呢”素还真笑道,按下心中种种情绪,将莫召奴带回他自己的小院。
一棵银杏歪出灰墙,青与黄相交的大树,结满美味的果实··素还真告别莫召奴,独自一人走在回自己小院的路上·秋风瑟瑟,东方欲晓,独身而行的素还真又变回了那幅忧愁模样,他且行且看,最后又走回了当时他的重生之所——蝴蝶君买回的那盆莲花。
莲花只剩寥寥几朵,莲叶边三分枯白,七分青绿,已是它的最后一段花期··素还真挑起一朵将要落败的莲花,方吸一口莲香,身后脚步声轻轻传来,再一次打破他想一人独处的奢望。
“素还真·”·“谈无欲,你怎也起这样早”·谈无欲穿戴整齐,相比之下,已在外逗留许久的素还真显得凌乱至极,头上露水几重,身上几片落叶。
“你不是起得更早吗”他这样说着,丢给素还真一件黑色披风,“莫着凉·”·“哎哎哎,你这样倒真让我尴尬别扭。”
素还真乖乖披好披风,故意想与他抬杠,“怎,终于知道做师弟的该照顾师兄了吗”·谈无欲轻瞥他一眼,忽略他刻意的抬杠,指指那两颗还在发光的星星道:“素还真,你和一页书之间有什么关系,谈无欲毫不在意,但你若是再我行我素,一意孤行,下次休怪我不客气。”
·唉,素还真无奈摇头,不愧是他的别扭师弟,想关心他直接说不就好了嘛,何必这样反其道而行,真是个嘴硬心软的家伙呢··“师弟。”
素还真无视谈无欲丢过来的警告眼神,笑眯眯道:“我有你这样的师弟,真乃人生一大幸事也·”·谈无欲张口欲辨,张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武林是一汪大海,他们是大海中四处游走的游鱼,然有一天遇到了素还真,大海不再无边无际,旅途也不再漫无目的。
“我说的,你听到了么”最终,他只是干巴巴提醒对方,免得再发生拿自己生命做赌注的行为··唉……素还真默默叹一口气,怎么本命星出现后,大家都突然跑过来以各种方式警告他不可再胡来,偏偏他心存偏私,不能将一切全盘托出,真真是憋屈。
也算是当年的报应吧……·“回去睡觉吧,不是还要陪秦假仙去爬山吗·”·“是是是,我现在就回去睡个回笼觉·”素还真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真是怕了这些人了……这三天来,只要他一落单,就有人上前说这说那,虽然都是关怀之言,但再来一个人提及当年的事,他快要忍不住将真相全盘托出了……·“走吧。”
谈无欲满意点头,旋身前方带路,素还真跟在身后,无奈之极··回了素还真的小院,谈无欲只是目送他入内,待素还真与他告别关上房门之后,他才转身仰望那两颗星星,浩瀚的星空之中,唯有这两颗星星紧紧相依偎。
“唉,睡觉吧,睡觉吧,再不睡,恐怕又要被人抓起来说教一顿·”素还真嘟囔道,解下披风,脱下衣裳丢在一旁·屋中光线一半明亮一半晦暗,微弱的鸡叫声传来,破晓已来临。
他擦干头发,换好新衣走到床边,两旁帘幕流苏摇晃,身后又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素还真铺床的动作一顿,揉揉眉心,头疼不已,见鬼,又来一个··前几日照世明灯、屈世途、叶小钗都已找他谈天谈地过,今日莫召奴、谈无欲也找他过了,双秀不会找他谈心,狂刀不会找他谈心,剩下的也应当只是玄同与青阳了。
他默默叹气,有气无力道:“什么也不要问,什么也不要说,此刻我累得慌,若是可以,陪我睡一觉就好·”素还真未有回头,自顾铺好被子躺上床,顺带还留出一个位置给对方。
室内有片刻的静默,随后是稀稀簌簌脱衣服的声音,素还真闭着眼,因来人身上有浓浓的竹叶清香以及秋风寒凉的气息,令他以为对方必定是玄同与青阳两人中的一人·待身旁躺下一人,他睁眼转头望去时,瞬间整个人石化。
“素还真,久见了·”一页书挑唇弯眼,呆若木鸡的素还真瞧着真令人欢喜·尤其是那双眼睛睁大,嘴唇微张时,更让人心生逗弄之意·“晚安。”
他这样说道,将手覆在素还真眼上,随后又将手拿开,轻柔道:“早安·”·又是一个黑夜白天,素还真翻过身,将被子盖过自己的头顶·时间流走的轻悄悄,像贼;一页书来得静悄悄,像贼;怀着的深沉情愫的他,也像贼。
酒不醉人人自醉,做个美梦,睡一个回笼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当个凌晨党吧……· ·☆、第三十三章 日常··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 ·作者有话要说:反正还是乱七八糟的感情,这篇文章别妄想看到亲亲,拉手了,连爱这个字也不会出现在书素之间。
感情戏不擅长,要人命哦··一觉睡醒,天已大亮,吵吵闹闹的声音,一听便知是秦假仙家的那群小朋友在吵闹·素还真面朝墙壁侧睡,尽力控制自己的呼吸频率。
身后轻浅规律的呼吸声,源源不断传来的温暖感觉,令他不敢有所动作··“素还真,素还真,太阳晒到屁股了,你还不起来”秦假仙扯着大嗓门边叫边走到院内,荫尸人与业途灵两手各抱两娃,一张脸被小崽子们捏来揉去,糊了满脸的脏东西。
“素还真,起床吃饭爬山喽~”秦假仙刺啦啦推开门,身后的小崽子们立时激动的想要从荫尸人与业途灵身上跳下来,被他二人死死摁住,免得在素还真房内追跑起来。
阳光大剌剌自门外射入,床前的帘幕挡住七分光线·素还真不敢有大动作,只悄悄将被子往上拉一大截,仅露出自己的一小块头顶··“诶,诶,别打,别打。
你,对,说你呢,别抓你荫叔叔的脸,他已经够丑了·”荫尸人诶呦诶呦的声音伴随着小崽子的高叫,随后是一阵乒乒乓乓混乱响声·素还真不用多想,便知那群小崽子要将他的房间给拆了。
他躲在被窝里竖着耳朵听外面纷乱的脚步声,身子一点一点僵硬·床与外室之间隔有厚重的帘幕,暂时起了隔绝作用,吵闹不休的小朋友暂时拖住秦假仙三人的脚步。
素还真微微扭动身体,眼睛快要在黑漆漆的被窝里看出花来,身后人倒是镇定,似睡非睡的感觉,平白予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感觉·他挣扎半晌,终于败下阵来,转过身悄声道:“有人来了。”
见鬼,他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只是睡个觉,又没做什么··“恩,我知,是秦假仙·”·你知你就快走啊,素还真无声呐喊,闹心不已。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他分出三分心神关注秦假仙他们的动向,七分留着与眼前人讨价还价·“现在不走,过会儿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莫名其妙出现在我房里。”
“知就知了,又如何”·温热的气息拂过头顶,素还真抖抖身体,头往下缩几厘米,身体也后移几分几近靠在墙上··“你想做什么一页书。”
反常的行为举止,出人意料的反应·纵使素还真心中有数,但对一页书这种一旦下定决心便毫无顾忌又主动的行为由衷感到心累··就算他不计较从前的事,但是拜托,低调一点,冷静一点,温和一点,慢慢来行吗·“素还真,诶呦喂,你是不是又大半夜不睡觉去思念一页书了,这都日上三杆,你还不起,真的要我将这群小魔王扔你床上,你才会一溜烟起来帮我带孩子吗”唉秦假仙拎起一个在地上做蚯蚓状的崽子,都怪他从前向小崽们说了太多与素还真有关的事,导致他们还没见过素还真呢,素还真却已经成为他们的偶像,他们心中的大英雄。
“拜托一下,如果你起不来,就把素续缘借我一下可以吗”·“可以·”素还真闷声闷气道,恨不得秦假仙快快离去。
这种危险紧张的感觉虽然很好,但还是免教坏小朋友们,让他们继续懵懵懂懂的长大吧··“啊……谢天谢地,素还真,既然你不肯起来,那就多睡会儿哈,记得起来吃中饭,下午要去爬山嘎。”
素还真高“嗯”一声,声音依然是闷声闷气的,秦假仙暗甩一个眼神给自家小弟,一边哼哧哼哧将小崽子们往外赶,一边挑动他们发出更大的声响··“快出去快出去,你们的素大英雄还在睡懒觉,千万不要打扰他,不然会被人吊起来打屁股哦。”
秦假仙故意大声恐吓道,见有娇气的小崽子已经一副扁嘴要哭模样,又恐吓道:“如果哭的话,就不止是打屁股,还要打小鸡鸡哦·”·素还真抽抽嘴角,对秦假仙这种教育孩子的做法感到担忧。
若是平常,他定要说教几句,再逗逗几个小朋友,可是今天他只求秦假仙尽快带着哭喊起来的小朋友们离开··发出这样大的动静,万一引来其他人,那就糟了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实现得却极快。
果不其然,小崽子哭闹的声音顿时吸引了以屈世途为首的奶爸们·素还真捏捏眉心,无力至极··“你该走了,前辈·”·一页书充耳不闻,见素还真又去揉捏眉心,便探手挪开他的手,自己替他轻轻揉捏。
恰到好处的力道令素还真忍不住放下警惕全身心去享受·过了一会儿,又有脚步声靠近帘幕,他才猛地回神,一把掀开衾被,越过一页书的身体,翻身下床··“好友,可否将他们悉数带走,吵得我脑胀。”
素还真仅露出一个头在帘幕外,睡眼惺忪模样再搭上紧皱的眉,让屈世途担忧道:“素还真,你又大半夜不睡觉,看看你这黑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肾亏呢。”
“肾亏倒不至于·”素还真瞧瞧外面乱成一团的几人,催道:“你快带他们走吧,头疼·”·“好好好,我说素还真,你已经不年轻了,不要学习现在年轻人的那套,大半夜不睡觉,最容易得老年痴呆症。
你瞧瞧你这样子,唉·”屈世途想拉开帘幕,拉了几下拉不动,再看素还真,头一点一点,眼下的黑眼圈更是明显·“唉,行吧,行吧,你再睡会儿,等午饭时,我再来叫你。”
“嗯,嗯……”素还真微微张开眼,忍不住打个哈欠,更让屈世途频频摇头··瞧瞧这打哈欠的样子,越来越像秦假仙了·“行啦行啦,秦假仙,快带着你家的小朋友们出去玩耍吧,免打搅素还真。”
“不是我不肯走,是这群小崽子不肯走·”·“走啦走啦,一人抱一个·”·素还真又打一个哈欠,眼泪自眼角滑落,“记得关上门。”
他这样吩咐道,收回头站在帘幕后等待屈世途他们离去·唉,还好还好,屈好友不像秦假仙那样古灵精怪···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素还真,你不是要睡回笼觉么,还站在那儿做什么”·一阵静谧,随后是此起彼伏惊呼声:“阿妈喂”“小心”“注意孩子”素还真面无表情回头,拆台的人总是有,就不能理解一下他的苦心吗·可是一回头,瞬间就被手支颌的一页书惊呆。
白发一页书的杀伤力有多大,全然不用文字过多描述·素还真双耳注意秦假仙他们的脚步声,眼睛盯着一页书·从前就听人家说佛门专出美人——虽然暴力——但偏偏就有人好这口,你说是不是有病的确有病,他在心中感慨道,色字头上一把刀,一看到白发一页书就想抱抱他,会不会被揍啊·“素还真,该睡了。”
一页书可没考虑那么多·门虽已关上,该走之人还在,不借此机会多刷刷存在感,以素还真谨慎到龟毛的性子,恐怕得花七百年,他才能和素还真同出同入。
屋外,偷听者一人捂一个小崽子的嘴巴,耳朵贴墙想偷听里面的人在说什么··自一页书中秋之日不告而别后,素还真就像游魂一样三更半夜在院子里游荡,不是望月,就是站在一个角落里低头不知在看什么。
一页书将自己的行踪弄得神秘莫测,让人疑神疑鬼,素还真索性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教人直接以为他要变成孤魂野鬼··用秦假仙的话来说,如果素还真手上再拿壶酒,整一个失恋的模样。
“前辈,你可以小声一点吗”·“可以·”一页书躺平道:“你睡着了,我就会小声点·”·行吧,算一页书狠。
素还真摊摊手,既然是他自己不在乎,那他就不必遮掩什么,既来之则安之,顺其自然相处吧··一个早上又在素还真的回笼觉中度过,等中饭做好时,一页书准时将他叫醒,他们之间虽是同榻而眠,然两人皆规矩的很,最多我替你递件衣服,你替我拨几根头发丝。
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良好气氛回绕在他二人之间,亲密中带有别扭,别扭中又有默契··亏了秦假仙家的小崽子,众人已知一页书又出现在素还真身边·此刻见到他坦然走在素还真身边,虽然一时无法接受他们重修旧好的速度,但这几天基本每个人都找素还真谈过心,已经了解他对一页书的看法,共同商量之下,便不再多做追究。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一页书对素还真而言,一百座泰山接一起,也没他的地位高··“一页书,素还真,你们来得真准时·”蝴蝶君瞧他们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招呼道:“快坐吧,倦收天他们边上的位置是你们的。”
“嗯·多谢·”一页书与素还真走过去,与倦收天、原无乡颌首致意过后方坐下来·他二人一落座,倦收天与原无乡之间的气氛不知为何也怪了几分。
怎么说呢……众人埋头吃饭,时不时将视线投射到他四人身上·总感觉他四人之间的互动亲密过头了……·饭吃完,秋日午后暖洋洋的太阳将人晒得昏昏欲睡,原来要带小崽子们去登山的计划也不得往后推迟。
素还真连日来心事重重,夜夜失眠,好不容易可以补觉,不用叮嘱,时间一到自动回房内睡觉·房内没人,帘幕还未收起,明明房内陈设与早上离去时一模一样,可想睡觉的欲望丁点也无。
他站在窗前许久,放空身体,放空脑袋去享受片刻的无我··天因为太过干净而显得比从前更宽广,在地上行走的他们,像渺小的蚂蚁,每当抬头仰望天空时,都会自惭形秽。
太重太浓的欲望,太小太狭窄的胸怀,让人喘不过气··“素还真,怎不睡”·“等你·”·一页书一愣,关上门疾走几步,素还真突然自言自语道:“心要破碎,只须苍天无情一笔,但要修补,却是无数的漫长岁月。”
一页书停下脚步,二人隔着窗户对望·无风晴朗的午后,秋日适宜的温度如此适合人补觉,可惜怀着心事的人,只能辗转反侧··“前辈,素某的心碎了。”
“嗯·”一页书低应一声,复再前行·没有风的午后,依然吹得人心生涟漪·涟漪越扩越远,将从前与未来的沧海震撼··“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无数漫长的岁月。”
一页书这样说道,站在素还真身边,“恨是爱的根源,若无恨,亦无爱·我想你应有怨恨,这反而让我心有欢喜·”·“一点点吧,只是一点点。”
无数漫长的岁月,对生命无边的他们来说,只是沧海一粟·人是惯会伪装的卑鄙者,不管表现出来的无所谓多明显,也不管脸上的笑容有多少,一旦深入了解,才会发现所有一切只是一种粉饰太平的手段。
不过这无关大雅,你的粉饰,我永远懂·· ·☆、第三十四章 回归的前奏·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大概写得有点儿腻··桔子那个含义深远啊~嘿嘿嘿嘿。
感情线进展这么快,估计也没谁了··素还真既已安然,众人到白野城的目的便算圆满完成,再加上额外收获一页书一枚,白野之旅实让所有人十分满意··一页书突然再出现后,连续一周大雨打落谈无欲自中原带来的桂花,最后的桂香消散在泥土中,与落叶一起归根。
白野的天气无常,气温说降就降,不过十月初,竟有中原十二月初的低温·秦假仙家的小崽子一个个围巾帽子手套武装的严严实实,就差不抱着暖手袋·好在他们自小跟着叶小钗练武,身体底子强于一般的同龄人,这才免于感染风寒,还能整日里活蹦乱跳,制造或大或小的麻烦。
这一日天方蒙蒙亮,几个小崽子便冲到素还真房中闹着要出去玩儿,身后不知为何跟着叶小钗,玄同,谈无欲三人··因丹枫院中已没有过多院子安排给一页书,征求过大家的意见之后,一页书便与素还真同住一起。
好吧,其实是一页书一定要和素还真住一起,再加上素还真默认他的决定,大家只好妥协·不然依其他人的意见,一页书该和业途灵住一块儿··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一页书,你们何时回中原”公孙月也换上了带有绒边的衣裳,令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小女孩的可爱。
“我听谈无欲说就是这几日”·“嗯,赶在白野下雪之前离开·”一页书望一眼依然阴沉沉的天,“往年白野这个时间已经下雪了,对吗”·公孙月轻应一声。
白野的冬天来得比任何一个城市都要早,也比任何一个城市都要寒冷,同时也有任何一个城市无法比拟的奇景——以南圣溪为分割线,一边是大雪纷飞,一边是炎炎沙漠。
没人知道为什么一条溪的距离而已会有这样的奇景,也许只是大自然的杰作吧··“真抱歉叨扰你们这样久,还害得你们中秋未能一家团员·”·公孙月不甚在意笑笑,道:“孩子们长大了,外面的世界更吸引他们,况且今年中秋有你们在,倒令我更有中秋的感觉呢。”
“哈·”一页书但笑不语,古语有云:人生四大乐事,久旱逢甘露,它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友人之间能再重逢,可谓三生有幸。
“你和素还真如何了”公孙月低声问道,想起一页书曾拜托她劝说素还真在中秋节回到中原,可惜当时因蝴蝶君的反对与谈无欲突然的离去使此事不了了之,再加上后面他二人的事情发展也逐渐脱离当初的计划,只好抽身旁观。
结果却是雾里看花,越看越模糊··“如你所见·”一页书淡淡道,头上舍利闪闪发亮,白发书不知去了哪儿·他提拔的身姿透露出十足的自信与果敢。
“你真得不考虑随我们一起回中原看看吗”·“这……不了,蝴蝶君不喜长途跋涉·”公孙月想起蝴蝶君对回中原的抵触,不解之余并未多深究。
中原是她遥远的故乡,白野则是她的家园所在··“嗯·”他知晓蝴蝶君定然不愿再回那个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的武林,“若你想回去看看,不妨告诉他,武林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人不染风尘,风尘自染人的武林。
不会再出现好好走在路上突然就被人追杀的遭遇·”·“噗嗤·”公孙月忍俊不禁笑出声,一页书这话说得太实在,苦境武林的混乱也算是天下第一奇葩现象了吧。
好像天下一切纷争都汇聚在苦境一样,那里有杀不完的仇人,扯不清的恩怨,还有数不清的野心者,全然不像一个可供人生活的地方,倒像是角斗场,谁打赢谁,谁就能继续活下去。
“一页书,你真的确定中原武林不会有打打杀杀了吗”她可不信,既有江湖,就有江湖人;既有江湖人,便无法定下规章制度;既没有一个约束人行为的准则,便无规矩;既无规矩,随心所欲之下便是天下大乱。
一页书似乎被这个问题难倒,不发一语半晌才轻飘飘道:“我知晓你的意思,可现在,我就是规矩·”·公孙月神色一震,震惊于一页书此刻流露出的霸气。
苦境是个烂摊子,谁去挑起那个烂摊子谁倒霉,不说虎视眈眈的外敌,单说苦境内部人员的恩怨情仇,都可以写成十万个故事,供后人津津乐道··“当我送给素还真的礼物吧。”
公孙月猛一眨眼,让苦境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是素还真毕生追求的理想之一·为了实现这一理想,素还真可称得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曾有人说他是雄心勃勃的阴谋家,也有人说他是为天下牺牲的正道伟人,若依她来看,不论是阴谋家还是正道伟人,能让天下太平不就可以吗退一万步来讲,以素还真的智慧与能力,真要当苦境的皇帝又如何·天下本是有能者居之,不然何来这样多的你争我夺·二人一时默然。
那群小崽子不在,竟一时无法习惯这样静悄悄的丹枫院·蝴蝶君在厅中侍弄他的花草植物,其余人窝在自己的房中不知做什么··公孙月站在一页书身边,两人齐齐盯着大门。
野猫擦过他们的脚踝,“喵喵”叫几声,溜进厅堂,开始补觉··过了许久,约将近午时,孩童尖叫声才远远传来·两个望门石若自遥远时空中回来,脸上的茫然转瞬即逝,不知在宁静的清晨中回到了哪个时空,哪个时段,回忆了哪一段过往。
“他回来了·”一页书直直盯着大门,周身气质也旋即一改,变回众人熟识的内敛自信·公孙月暗暗摇头,虽不知一页书对素还真究竟抱有何种感情,但只要他二人平安喜乐,其余皆小事一桩。
素还真一大早被人设计出去逛街买东西带孩子,千盼万盼终于盼到回丹枫院的这一刻,也不管大家会不会笑他,赶紧放下手中的孩子,拖着他的宝贝儿子素续缘回到自己的小院。
有了对比才有高下,虽然秦假仙的孩子十分天真活泼,但还是斯文温柔的续缘更得他心呐··一页书目送素还真急急离去,眉角眼梢浮现浅浅的笑意,抬步缓缓跟上。
秦假仙家的混世魔王们一回家,丹枫院的宁静也消弭不见,他们在院子里追追跑跑,还拔了蝴蝶君的两颗月季··“阿月仔·”蝴蝶君走出大厅,捂住双耳头疼看着那几个混世小魔王,不知怎的,他现在突然又不想要小孩子了。
亏了这群小魔王,蝴蝶君这几日不断回想起当年自家崽子那闯事的能力,想再生个孩子的心也越来越淡··若是生个女儿还好,再生个儿子,他宁愿将他塞回阿月仔的肚子里在此值得一提的是,蝴蝶君与公孙月共有五个孩子,五个全是男孩。
五个孩子长大后一个比一个拽,一个比一个自恋,也不知是遗传了谁的基因,活活可以气死人··“阿月仔,我看要不然我们就免生孩子了,就你我的二人世界才是最幸福的。”
蝴蝶君一脸深情,握住公孙月的手放在嘴边哈出一口暖气·不远处的原无乡看到这一幕,有样学样,也握住倦收天的手放在嘴边哈气·倦收天用力挣脱手,顶着几道惊吓的视线神色平静转身走人。
原无乡贼笑一声,高喊一声“北方秀等我”也随之离去,徒留身后一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你们说原无乡与倦收天之间……”秦假仙闭上因讶异而张大的嘴,看一眼还在秀恩爱的蝶月二人,摸摸脸,不确定道:“会不会……”·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在场众人虽然单身汉居多,但早已看厌会跑的猪,这样明显的事,如果他们还不能看出二人之间的端倪,那才是真瞎+活该单身一辈子。
“咳,他们高兴就好·”谈无欲清清嗓子,感情的事,只要双方快乐高兴,旁人就不该过多评判··唉,时代改变的太快,人的思想观念也该开放一些。
倦收天面色平静回到自己的小院,原无乡笑眯眯走在他身后·院中桔子有青有黄,低挂枝头,令人垂涎·原无乡随手摘下一个黄色的桔子,剥皮去丝,捏着桔瓣瞧瞧倦收天再瞧瞧桔子,嗯,真像,都是黄色的。
他三两口吃掉那个桔子,又摘下一个青色的桔子在手中,准备借它开导开导倦收天··“北方秀,吃桔子么”原无乡蹭过去,前胸贴在倦收天后背上,将桔子慢慢剥皮,一边剥一边道:“刚刚我吃了一个黄色的桔子,现在请你吃一个青色的桔子。”
倦收天轻嗯一声,原无乡继续道:“黄色的桔子比较像你,青色的桔子比较像我·”他说得意味深长,倦收天也不是傻子,暗道小当家最近又看了什么市坊话本。
青色橘子已被剥开三分之二,倦收天震开原无乡,走到一侧平平道:“你不怕秦假仙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怕什么,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
原无乡耸耸肩,丢一瓣桔子到嘴里,立时酸得他英俊的五官皱成一团··见鬼,同是一棵树上的桔子,口感相差也太大了吧··倦收天静静看他片刻,突然一本正经道:“黄桔子早已熟透了,倒是青色的桔子,还需要施肥调养调养才能成黄色的成熟桔子。”
哈,黄桔子等得不过只是青色桔子再成熟一点而已··原无乡手一僵,素来都是他明里暗里逗倦收天,今日陡然反被逗,更多的只有惊吓··北方秀的意思是什么,什么叫黄桔子已经熟透了,难道……原无乡禁不住陷入沉思,连手中的桔子被倦收天拿走也未有察觉。
云层翻涌,天色不知不觉黯淡·深秋的白日大大缩短,夜晚无限拉长·白日里的倦收天与原无乡的影响还在,待素还真与一页书相携而进,再次被蝴蝶君安排在双秀身旁时,众人眸光闪烁,只顾埋头吃饭。
见鬼了,难道素还真与一页书之间也有不同寻常的感情不,这不可能,一定是他们想多了,那只是知己间的亲密·然而下一秒,一页书的接连举动便打碎了他们的自欺欺人。
“素还真,喝口水·”·握草,素还真,别、别喝,那是一页书刚喝过的杯子天哪间接KISS·“素还真,你喜欢的小白菜。”
停、停住一页书你不要喂给素还真吃·“素还真,好吃么”·啊……算了,你们高兴就好。
众人扒拉几口饭,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当作什么也没有看见··素还真环视一圈,除了素续缘、蝴蝶君与双秀,其他人或多或少皆难掩惊讶,他摇头拒绝一页书递过来的水杯,再一次为一页书高调的行事感到头疼。
为什么就不能慢慢来,循序渐进,现在好了,等着大家的狂轰滥炸吧·· ·☆、第三十五章 画与雪· ·因受到双秀,或者说是一页书与原无乡这两人的高调行为冲击,在连续几天内,众人瞧着素还真与倦收天的眼神中充满了探究与欲言又止。
白野城的天越来越冷,回中原的计划已提上日程,再过两三日,待白野的第一场雪落之时,便是他们的归家之日··素还真这几日顶着大家诡异的视线鸭梨山大,连莫召奴与照世明灯这两位温柔派遇到他时也是那样,令他恼怒之余亦有苦涩。
这一日,他好不容易逮住落单的秦假仙,见他转身想跑,一个箭步拦住他,将他堵在角落中·秦假仙见他这架势,还以为素还真忍无可忍终于爆发,正想动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时,就听素还真口气平静道:“秦假仙,我们谈谈”·秦假仙嘿嘿笑几声,左右看看见没法逃走,暗道一声倒霉,笑嘻嘻等素还真继续说。
“我和一页书的事,如你们所想·”素还真说得极为直接·他想跟秦假仙他们说这句话想了许久,此刻说出来才发觉哪有他自认为的那么窘迫尴尬。
·秦假仙瞅瞅素还真,眼尖看到远处玄同路过往这边瞟了一眼,他快速眨眨眼,素还真见状转头望去,空空如也··秦假仙抓住这短暂的时机自他胳膊下溜出去,与他拉开一段距离后,这才替众人说出心声:“素还真,你和一页书是什么关系,我们压根不关心,反正现在你们不在一起,以后还是会在一起的。”
毕竟你两一个是绝不再娶,一个是绝不会娶,老了后注定相依为命,既然迟早是要凑一起的,那早点也无所谓,他在心中默默补上这句后接着道:“我们只是好奇,你和一页书在一起,谁才是前辈”·“当然一页书是前辈。”
素还真毫不迟疑道··“哦~~”果然猜对了,看看一页书那显山不露水的身材,再看看素还真越来越水的脸,立分高下好嘛·他意味深长看素还真一眼,留下一个幸灾乐祸的笑,速度跑走了。
刚跑过一个拐角,还来不及兴奋,先被拐角处一群人吓到魂飞魄散··阿妈喂这群人什么时候在这偷听的,还有为什么一页书也在,这下惨了了,素还真,你自求多福吧~·素还真一头雾水看着秦假仙贼笑兮兮跑远,远处极轻微的响动瞒不过他的耳目。
他压下被风吹起的衣摆,仰头望天之际,秦假仙的贼笑浮现眼前,他突然后知后觉懂了……好像,似乎,大概说错了什么·众所周知,秦假仙是一个极其污的人,简直是苦境出名人物中排名第一的污妖王。
他床上经验丰富,情史丰富,虽然没了鼻子后容貌不再如当初英俊帅气,但耐不住他有钱,会说话,追人的手段又了不得,因此不是特别难搞的女人,他都有把握可以把到手。
可惜苦境中难搞的女人不是一般的多,再加上花非花温柔贤淑,久而久之,秦假仙便收了浪子的心,安心呆在家里带孩子,哄老婆,也算是苦境幸福情侣的典范之一呢·然而,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行为有所收敛不代表言词也有所收敛呢~·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素还真站在原地回想秦假仙说得每一句话,甚至将他的每个表情也仔细揣摩一遍,当回想定格在“当然一页书是前辈”时,大约是秦假仙那表情实在太过猥琐,又也许是素还真福至心灵,他忽然明白了秦假仙隐晦的污言污语。
原来此前辈非彼前辈,秦假仙说的前辈所包含的意思更深,更广·啊……这真是素还真又气又觉得好笑,饶是他见多了世间各种放浪之人,听多了各种污秽言词,仍是被秦假仙深厚的污黑实力震到内伤。
污妖王,真不亏是鼎鼎有名的污妖王··“唉,秦假仙真是……真是……”素还真摇头叹道,他本想借秦假仙之口传话于众人,现在却弄巧成拙,也不知他会怎样添油加醋扭曲事实,只希望大家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吧。
然而……小看谁也不该小看秦假仙的那张嘴··“诶,你们不是都听到素还真说了什么话嘛,何苦还缠着我不放·”秦假仙假模假样道,得意洋洋翘腿坐在椅子上,一旁荫尸人与业途灵殷勤的端茶奉水,眼巴巴瞧着他。
“一页书才是前辈,懂这句话的意思吗不管在哪儿,一页书都是素还真的前辈·”·众人无语望他,拜托不要笑得这么猥琐行么……再说他们想问的也不是这种众所周知的事。
“素还真刚刚还对你说了什么”屈世途微心急道,他们到墙角偷听的时候,只听到素还真说一页书是他的前辈,此刻观秦假仙之表情,看来绝不如此简单。
“他没说什么啊,他要说的你们不是都知道了么·”·“你是说……”屈世途捋捋胡子,试探道:“他承认了”·“是啊。
他让我转告大家,不要再用那种看动物的眼神看他,不然他就请一页书好好关爱你们·”秦假仙一得意,说话便不靠谱·众人只当他在自说自话,一页书已不知何时离去,唉,他们头疼心疼胃疼。
虽然素还真爱和谁在一起都没关系,但是和一页书……众人脑补以后见到他二人时的场景,脑补来脑补去,发现压根没有任何新奇的改变··素还真还是素还真,一页书还是一页书,他们在一起时,依然是梵天在前护航,白莲在后收尾;而对武林来说,依然是文武配合,除暴安良护天下苍生平安。
秦假仙抖着腿看一群先天神色变来变去,招过自家一个小崽子用力揉揉头,悄声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神志不清~”该说的他都说了,具体怎样做,端看各人接受力吧。
另一边,素还真回到自己的小院,素续缘不知所踪,大约又在陪那群小魔王玩耍·他每每想起素续缘,心中的身为父亲的自豪感几要溢出,有这样一个孩子,上天也算对他不薄。
不过……叶小钗的孙子都有后代了,他是不是也该催催续缘,赶紧找个对象生个胖娃娃让他当爷爷呢·陡然间,素续缘的人生大事沉沉压在他心头,盖过方才秦假仙造成的影响。
而被素还真惦记着的素续缘毫无所觉,全心全意陪着秦假仙家的小崽子们观察地上密密麻麻的蚂蚁··地上的蚂蚁背着白白的东西有序走来走去,秦假仙家的小崽子们两个趴在他背上,两个紧紧挨着他,时不时问他几个天真浪漫的问题。
“续缘哥哥,它们在干什么呀”·“它们在搬家,因为要下雪了·”·“哦哦哦·”·素续缘仰头望望阴沉沉的天,狂风赶乌云,难以琢磨的天气变化。
身旁的时候小崽子们乖巧可爱,温暖他单薄的身躯·与其他人不同,他很喜欢秦假仙家的小崽子们,也很乐意陪他们玩耍·孩子,就该有孩子可以胡闹调皮的特权,而不是听大人的话,做一个成熟的小大人。
风逐渐由大转小,天象再变,远处巍巍高山上,白雪落下··素还真走入屋内,果然又见一页书站在窗边书案前写写画画·丹枫院装有地热,屋中暖和干燥,他脱下外裳,放缓呼吸,蹑手蹑脚靠过去,一幅画满人物的画映入眼中。
画中的每个人皆眼熟到无法装傻,正是他的所有化身·白发剑者、神秘女郎、千山樵老、花爵百炼生、三莲还有后来的天崎爵等三魂化身,一张不大的纸上,画满了神态各异的他。
时光岁月,带走了许多人·天下苍生在他肩上,真是太累,太累了·素还真的视线一一自他化身上路过,他的每一个化身皆有不同的江湖故事,到了后面,每个化身皆无法善了。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无所畏惧者,危也·为己,他顺从天命;为他人,他不惜逆天命。
明明是难以掌控的人生,他的人生却在冥冥之中已有定数,武林,天下,苍生……·素还真静静站在一旁,一页书画完一张又一张,起先他只是看,到了后来挽袖为他磨墨。
一张张画是一个个结束的江湖故事,只要画画的人还在,江湖故事永不结束··“唉呀呀,大仔,下雪了·”业途灵伸手捂住自己光秃秃的头顶,黑漆漆的眼镜令一切全是黑色。
“下雪了,大仔·”他走到院中,放下手去接雪··雪飘得极慢,风已停住,业途灵接了许久,衣裳都湿了才接到一小点雪·他急急忙忙冲到室内,将湿透的衣裳凑到秦假仙眼前急急道:“大仔,下雪了下雪了,快看下雪了。”
秦假仙瞄一眼屋外,推开他的手,嗤笑道:“又不是没见过雪,大惊小怪·”·“可是大仔……”业途灵左右看看自己的衣裳,运气功体将衣裳烘干。
下雪的时候,难道不是他们回中原的日子吗,现在雪提前下了,他们是不是该收拾收拾回中原了呢·“唉,下雪了·”秦假仙低喃道,簌簌雪声,白野竟已是冬。
“业途灵,收拾好东西,随时准备回中原·”·“yes,sir”业途灵兴冲冲应下,开始收拾包裹··另一院中,仍陪着小魔王们看蚂蚁的素续缘张手静静看看落在手心的雪花,莫名之间,鼻头酸涩。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下雪了,该回琉璃仙境了,空了几百年的琉璃仙境,终于等回了他的主人··渐下渐大的雪,迅速在地上积起厚度·一夜之后,整个城市一片白茫茫,雪依然在下,万物静籁唯有雪声,整个城市的街上空空如也,落叶被压在雪下,鲜花冰莹剔透,冬的到来预示春之将近,丹枫院中,将要归家的人已整装待发。
                       ·作者有话要说:早就写好这章了,本来今天可以两更完结,不过要早睡·明天没意外可以更新完结章。
 ·☆、第三十六章 归来(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章增增减减三次,最后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写成这样··特别含蓄……也想写得再缠绵温情些,让双方握个手,来个小拥抱,但是诡异得就是被我写成了这样莫名其妙的结局,见鬼.JPG。
完结了~谢谢道友,这篇文罕见的没怎么断更,我自己都十分意外··下篇文章一个月后见了~想写得多,不过就这样吧··书素永远是我的心中排名第一的CP。
————————————————————————————————·作为一个从老剧入坑的苦逼党,算是一路看着素素与前辈携手打怪升级打怪升级。
有一天在想章节内容的时候,突然脑海浮现一段话:素还真的命运,在我们所看到的霹雳世界里已有定局·虽然未来与人心无法预测,但他的定位,已经决定他的一生必然为苦境的和平而奔波操劳,在为实现理想的道路上不断经历失去大于得到的悲哀历程。
霹雳不完结,素还真的责任不会尽,素还真的责任不尽,那么他永世无法解脱··所以身为主角,究竟是好是坏,无从定夺,若用三次元的明星现象套用上去,大概就是人红是非多,有争议就有话题,有话题就会被人一直记着。
不过偶尔还是会想,他还不如和一些角色一样,在最风光的时候退场,这样爱他的依然会爱着他,不爱的也不介意他们离去··至于前辈,除了无奈与心痛外,也不知该作何评价。
霹雳的编剧几经更换,剧情与人物形象也是变来变去,新人叠出,旧人难免遭踩,只希望在霹雳的世界中,三台柱们,还有那些英雄们,不论正反派,不是如剧里那样在刀口上过日子,而是合家团圆,有情人成眷属。
最后一入霹雳深似海,从此追剧无终点··从白野回中原的时间一如当时照世明灯等人所花的时间·离开时白野城的雪积到人脚踝,看那雪势,隐隐有没过人头顶的趋向。
蝶月二人本已决定去中原闲玩,也因这难得一遇的大雪而放弃决定··“这雪下得诡异,若真造成不可估量得雪灾,我和蝴蝶君在此,还可以为大家做点什么。”
大雪纷飞,离别的愁思渐被冻结,公孙月望望在雪地里滚来滚去的秦家小魔王,轻笑数声,示意身旁的蝴蝶君将原先准备好的礼物交接给素还真等人,“这些都是白野的特产,等雪季过了,我们再去中原找你们。”
蝴蝶君将一大箱特产交托给叶小钗,扑簌簌的雪,已将站在外面的他们扑白··“这雪这么大,真有雪灾你二人定人手不足,不如我们也留下看看,左右不急着回中原,说不定可以帮上你们什么忙。”
说话的是照世明灯,饶是他见多天下奇景,这样大的雪还是第一次见·这白野城的天气之恶劣,实属罕见·素还真等人在一旁赞同点头,动动身体,将身上厚厚积雪抖落。
这雪,大得让他们惊异··“不必,你们去吧·白野的气候每隔几百年便格外恶劣,我与蝴蝶君足以应付·”公孙月不甚在意笑笑,催促他们快快上马车:“去吧,再站下去,丹枫院前怕是要出现几尊真人雪人。
等白野的冬季过去,我们自会去中原找你们·”·“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相信他们·”谈无欲拍拍照世明灯,后者迟疑点头,不再纠结此事。
“蝴蝶君,公孙月,我们在中原等你们·”·“嗯,请·”·离别的时刻既到,不舍亦是徒劳,好在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分别必有相逢。
几人一一与蝶月拜别,浩浩荡荡驱车赶回中原··琉璃仙境未有什么变化,被谈无欲弄出一个大坑的莲花池早在一页书的授意之下重新种上千瓣莲,花非花被谈无欲带去白野之后,琉璃仙境的每日清洁也是由一页书的手下在负责。
一页书虽身在白野,整日里看着不是陪素还真就是与公孙月喝茶聊天,实则对中原武林的一切仍然无所不知,通过冰晶叶这一利器,他与属下的沟通从未间断··中原武林的格局千百年来皆难以定论,倒是一页书画风一变,手段强硬之后,野心家与阴谋论者少了不少,总算让武林得以和平数百年甚至更久。
他们一行人离开中原时静悄悄,回来时也静悄悄,但他们毕竟是江湖中呼风唤雨的能人,消失荏久怎会无人知晓··一时之间,如同七百年前人人相询的“素还真死了吗”一样,街头巷尾又就素还真的归来掀起一番络绎不绝的讨论。
在有心人的舆论导向下,关于素还真当年的死因渐渐趋向他乃为保天下苍生而牺牲己身,此次重生,也是因为佛祖被他的自我精神感动,遂将他放回人间··都说谣言猛于虎,关于素还真的死与重生原因被人编得这样玄乎其乎,偏偏民众信了,也不知是该厌恶民众的盲目性还是释怀民众的盲目性。
当年苦境每每有外敌入侵以全境人的生命威胁素还真,迫使他放弃尊严投降时,一些风言风语便使得他们失去判断力,放弃对素还真的信心,盲目性如此,令人叹服··素还真回到琉璃仙境的前一个月,上门拜访的人一批又一批,屈世途一天到晚泡茶无数,忙的睡着了梦中都还在泡茶,使他连连向素还真吐槽自己就是客栈的茶水小二。
当琉璃仙境的总管大人,命苦,命苦啊··“好友,这段时日辛苦你了·”这一日傍晚,素还真送走最后一批上门拜访的客人,转身对在收拾茶具的屈世途歉意道。
夕阳晚照,橙红色的霞光弥漫整个天空,一排大雁飞过留下归家的痕迹·莲花池中的千瓣莲轻摇曼舞,雾气蒸腾罩在低垂的柳枝上,这时的琉璃仙境宁和安详,琉璃仙境中的人也得以安闲自得。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玄同诸人早在回到中原的第二日与素还真拜别,世事尘埃终落定,风吹不起··屈世途收拾茶具的手一顿,抬眸瞧一眼略显疲惫的素还真,又将茶具一一摆好,请道:“你也轻松不到哪儿去,一起喝几杯茶吧。”
“耶,好友,这次我来吧·”素还真笑着走近茶桌,按下屈世途欲要动作的手道:“久未泡茶,好友看看我的手艺可有生疏·”·“哈,能喝你素还真泡的茶,就算是难喝,我也不敢说出口啊。”
屈世途捋捋胡子调侃道,偶尔将茶具递给准备泡茶的素还真·算来他们已有千年未对坐共饮、闲话家常了·从前他不愿泡给素还真喝,后来是他愿意泡,素还真却没时间喝。
唉,素贤人素闲人,因贤而忙,因从容而闲··晚霞渐深,如同被火点燃的云霞渐渐蔓延,屈世途抬头左右望望,不经意间一抹白色进入眼中,他左眼猛地一跳,作弄之心顿生。
“素还真,有个问题,我一直想请教你·”·“嗯好友但说无妨”素还真头也未抬,醉心于泡茶的过程·纤白如葱的手指搭在茶具上,平添许多美感。
泡茶器中的白茶如银似雪,随着煮沸的水上下翩飞··“你和一页书之间……”屈世途瞟一眼远处,轻咳一声道:“你不怕被天下人辱骂吗”·“呵,我的私事,他人有何立场置喙。”
素还真不屑道,将第一泡的浓茶倒进一边的大碗中,“只要你们理解就可以,好友你理解吗”·“这个嘛……”屈世途有些不自在,双眼东飘西飘嘀咕道:“就算不理解,你素还真还不照样我行我素。”
“耶——好友此话差矣,这件事上,我必不会我行我素·”素还真悠悠道,甜中带苦的茶香入鼻,让这段时间浮躁的心境有所平静。
“因为我知道你们会理解的·”·屈世途哀叹一声,认命道:“是了,和你当朋友,就要有被你吃定的觉悟·”·“那也是因为你们愿意,若是不愿,素还真何德何能吃定你们。”
素还真说到这儿,茶终于泡好,清新高雅的香气,沁人心脾·他边替屈世途倒茶边语带谢意道:“若无你们陪素还真走过这样漫长的人生,若无你们的支持,素还真真不知该何以为继。”
气氛一时低沉,二人短暂无言·火烧云由浓渐淡渐无,屈世途一边捧茶啜饮,一边瞥几眼远处的白衣人影·白茶入口微苦但清爽感长留唇齿之间,回味之际甘甜悠长,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
“茶味没变,人没变,素还真,什么都不会变·”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人与人之间的互动也是相互的,没有一味付出的人,也没有一味得到的人,你说我们陪着你,你不也陪着我们走过了这样漫长的人生时光,让我结识更多的人,让我见识到世界的广阔无垠。
要说感谢啊,该谢老天爷,让你素还真福大命大,运气多于倒霉·不过这之后……照顾你的人恐怕得换他人呢,这样一想,屈世途竟有几分不舍得·他猛得一口喝尽杯中茶,盯着茶杯道:“好了,这茶也喝了,闲话也说了,我先回屋捣鼓我送给秦家小魔王们的小机关了。”
茶既饮尽,又有人等待多时,他再坐着不走,恐怕要被雷劈成黑炭·“唉,虽然一时仍很难接受,不过……也挺好·”·素还真微微一笑,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好友,多谢。”
“唉·”一声叹息,屈世途起身离去·待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远处白衣飘扬的人影踏风而下,落在素还真对面撩袍入坐··“素还真,久未喝你亲手泡的茶了。”
“那正好,请·”素还真将茶推到来人面前,“屈好友说我的手艺与当年一样,前辈尝尝”·“嗯·”一页书接过茶,微抿一口,“的确与从前一样。”
“哈哈哈·”素还真朗笑几声,心情一扫之前的沉闷·天边已有辰星熠熠生辉,月色朦胧,令他想起那句“金凤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心猛得一跳,脸不由发热·他偷偷瞄一眼饮茶不语的一页书,暗松一口气,假借端茶掩饰自己一时的失态··一页书默默将茶饮尽,方才屈世途问素还真的话犹言在耳,将茶味硬逼出酸酸甜甜的感觉。
“还……“他犹豫片刻,还是觉得叫全名比较妥当,“素还真·“他道,”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许多人,包括我在内,当爱别离之后方醒悟我心,醒悟得太迟,只教人遗恨错过·”·素还真为他倒满茶,放下茶壶后静静凝视他·一页书想说什么,他一清二楚。
从前他是一味等待,可等待若没有无限的生命作前提,只有失去·夜空中他与一页书的本命星紧紧相靠,若不仔细观察,还以为那只是一颗星··无限的生命,他有,所以他的等待是获得。
“前辈,你想说什么呢”素还真替他端起那杯茶,递到他唇边道:“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你在我心里不动不变,即使这天变了,这世界乱了,你在素还真心里依然稳如泰山,岿然不动·”·再深情的情话皆不用说,再郑重的诺言不用开口,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其余之外,一切都是虚无缥缈。
·晚霞褪去,夜幕降临,风起莲动,将素还真屋中唯一一幅画挑起·画中人斜躺在莲叶之上,白发如瀑倾泻而下;剑眉入鬓,琉璃红眸半阖;微扬的唇角,手中千瓣莲粉嫩洁白……谁的画中有谁,谁的画中寄满情思·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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