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卿传(穿甄嬛传)+番外 by 穆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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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卿传(穿甄嬛传)+番外 by 穆凝(下)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最不该生出此等不安生的心思··    胤禛一面这么想着,一面心中暗叫可恶·但怀里的人却似浑然无觉,已经睡了过去。
    待到第二日清晨,皇上由苏培盛伺候着更衣,方若三人也进来侍候廉嫔梳洗··    皇上打眼一看,方若与碧云都穿着去年的夏衣,虽干净整齐但却旧了不少。
而唯独宛若进来穿的是今夏新衣,头饰发辫也相较别致了一些·再想起昨日她竟胆敢擅用朕给老八调制的柳香,皇上这气便上来,沉声开口道,“宫女宛若陪伴廉嫔修行,恪尽职守,就分去宝华殿当差吧。”
    宛若一听,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她明白得很,跟着廉主子,早晚还是能回储秀宫的,但若去了宝华殿,只怕终生常伴青灯古佛,再无回返之日。
    苏培盛见宛若怔愣不动,赶紧提醒道,“还不赶紧跪谢隆恩”·    宛若僵硬跪下,看了看廉主子正歪在床侧,由方若按着头,哪里能看到自己求救的眼神。
最终宛若只能叩首谢恩,退了下去··    皇上穿戴整齐,回到床边看了看胤禩,见他一脸倦意正眯着眼,便向方若命道,“扶你们主子躺下,再睡会。
身子不好,就别去宝华殿了,也不差这一日半日·”·    即便胤禛再不舍得和老八相处的时日,但毕竟皇帝不便多做逗留·于是这边命储秀宫调派一半胤禩用惯的奴仆过来,又加了两个皇帝身侧的内侍在外廊上当值,胤禛这才放心的回养心殿去。
    作者有话要说:八哥除掉身边一个暗桩··    然后就要去勾搭十四啦·    四哥请节哀·    话说,凝晖堂所在的建福宫花园,是在乾隆时期才改建而成的。
    但甄嬛传的电视剧里,出现皇帝命十七住在凝晖堂,于是阿凝这里也就借来用用吧。·    想想甄嬛传电视剧皇上让弟弟住在后宫里,也是够能作的,不被戴绿帽子才有鬼呢!·    这次是就当是甄嬛传设定坑了四哥一把吧!·    感谢地雷君:ling、rsemma、宝石匣·    下次更新:周二中午·    ————————小剧场————————·    八哥:终于明白了四哥为啥是绿帽子王·    四哥:其他的朕就不在意了,但老八你可不去出墙。
    八哥:爷不会出墙,也只会出宫·    四哥:揣上朕的包子,看你怎么跑·    八哥:四哥真傻,爷拐走一只包子,有什么损失·    四哥:……·    ·    ☆、第五十章 战事初起·    ·    皇帝原想着太后见了十四弟之后,这病也就该好了,但却事与愿违。
眼见着太后精神虽好了两日,但这身体却没见一丝好转迹象,胤禛这才确信太后重病并非矫装,而是真的··    皇帝还未来得及宣召太医过问皇太后病情,一份八百里加急军报便已呈到养心殿的御案上。
    胤禛展卷一看,眉目一凛··    皇上记得上一世雍正五年,噶尔丹策零继为准格尔首领,并于八年佯借交出朝廷钦犯罗卜藏丹津罢兵议和,却暗中调遣二万人马突袭清军科舍图卡伦马厂大营,造成大清损失惨重。
可见准格尔觊觎大清疆土之心从未消弭,因而皇帝这一世早就做好了再战一次的准备··    然而西北地动,军民伤亡难计其数,再加上这一路要冲补给皆有路断塌陷,数日来光救灾纾民便已是捉襟见肘。
那已经年过六旬的噶尔丹首领策妄阿拉布坦见此时机怎可放过,联合刚刚逃入准格尔境内的罗卜藏丹津残部,卷土重来,一举将被地裂隔绝在外的几方城镇占为己有,拉开架势进犯清廷。
    皇帝坐在御座上眉目紧锁,胤禛心知他是再难找个像年羹尧一般好用的奴才,既能拿捏于鼓掌之中又能上得火线替朕分忧·如今看来这一世过早收拾掉年氏也未必明智,但落子无悔,如今皇帝也只能思变。
    胤禛将视野放眼全朝,但却因上一世皇帝忌讳八王党余势,终雍正一朝对宗室王公皆是冷遇打压,可用之人也无非是那几个皇上的心腹,如今胤禛极为遗憾的发觉可堪将帅者竟是寥寥无几。
    皇上并未示下圣意,而是将这个难题留给诸位臣工,命其每人写下陈条推举西北用人之选,随后便遣了众人散去··    臣子的上疏多为揣测帝王君心,因而当皇帝看到有小一半的陈条谨慎小心的提起十四贝子允禵时,便冷哼一声,将这些条子扔到了一边。
    若是倒退三日,是断然无人敢提十四贝子的名号·但现下却是今时不同往日,皇帝钦命允禵回宫,还赐住在宫中,日日为皇太后侍疾·种种迹象,在外臣看来,岂不是皇帝兄弟二人有破冰缓和之意么·    而在皇帝心中却是气恼,胤禛暗道:朕乃堂堂大清皇帝,没了年羹尧,伤了岳钟琪,难道除了老十四这个外强中干的货色就再找不出第二个人选了么·    于是皇上思踱一宿,第二日早议也未点明人选。
反倒是在晌午之前,去寿康宫看望太后去了··    皇太后靠在软枕上坐着,皇上能瞧出太后这是在强打着精神醒着·胤禛也不劝,他深知太后不愿卧睡只怕是舍不得与小儿子团聚的短暂时日,皇帝既然心知肚明,那也便懒得再装腔作势。
    只是从踏入寿康宫后,胤禛便觉得允禵格外的低眉顺眼,与上一世太后薨驾那时指着皇帝咒骂的忤逆弟弟判若两人··    “皇上瘦了,可是国事忧思劳烦”太后强撑着笑道,难得在有十四弟在场的时候太后还会如此关怀长子。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禛也不知这是太后做的样子,还是这一辈子的真情实感,便照实说道,“西北战事,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岳将军的伤情却未大好,朕正是忧心于此。”
    太后闻听并不意外,可见她老人家早就听闻了前朝的风吹草动,只是微微阖了下眼,再度开口道,“皇上为国事烦忧,做臣子的自然要为皇帝分忧。”
太后止不住轻咳两声,随后伸手招呼站在榻边的十四过来,“允禵,你更是要为兄长排忧解难,且不可再像以往那般冲动放肆·”·    胤禛听了这话,那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倒是允禵掀起袍子,跪在母亲病榻侧旁,一副泫然欲泣道,“儿臣知错了,请皇额娘放心·”·    皇帝坐在榻边冷眼看着,仿佛允禵越是出人意料的逆子回头,他就越如同看戏一般觉着不真不实、不清不楚。
最终皇帝配合着看完了一段孝子贤弟的戏码,起身走人了··    刚出寿康宫,转过一道宫墙,皇上手一挥,苏培盛等内侍自觉退后垂立,只见一个太监打扮的身影也不知从何处闪了过来,跪于皇帝面前拜道,“皇上万岁。”
    胤禛摆摆手让他起身,走在自己身后,并不见何异象·但只听皇上低声道,“十四贝子的行踪,可还妥当”·    那太监垂头跟在皇帝之后一步之遥,同样低声答道,“十四贝子每日辰时就到寿康宫侍疾,酉时便回凝晖堂歇息。
一路上宫嫔婢女悉数回避,并未与任何人碰面·”·    皇帝驻足片刻,沉吟道,“他就没去其他地么”·    “回禀皇上,今日乃是初一,太后娘娘每月初一都会从宝华殿请香回寿康宫。
如今太后娘娘病体违和,这一早便是由十四贝子路过宝华殿时代为请了回去·”这太监乃是粘杆处于宫中的探子头目,皇帝近日来派了三路人马分别盯着凝晖堂、雨花阁和寿康宫,每个时辰都有暗侍将各处消息汇集到他这,以便皇帝时时查问。
    “宝华殿”胤禛一听眉头一紧,那可离胤禩所住的雨花阁一墙之隔,于是面露不快道,“廉嫔可是也去了宝华殿”·    “回皇上,廉嫔娘娘辰时三刻才出了雨花阁去宝华殿礼佛,十四贝子那会早就离开了,并未碰见。”
皇上这是明摆着疑心宠妃与贝子,但粘杆处训练出的人,是断然不会揣测皇帝意图,只领旨办事,事后暗藏踪影以待皇帝再度宣召··    胤禛点点头,命暗侍退下。
随后苏培盛才带着人再度跟上皇帝脚步,“皇上,该用午膳了·”·    “去雨花阁·”胤禛双手一背,大踏步的往雨花阁方向去了。
    皇上到雨花阁之时,胤禩还在宝华殿礼佛未归,胤禛将意欲去通禀的奴才按下,独自一人进了二层的寝室··    皇上执意进屋,碧云也是拦不住的,毕竟平日里在储秀宫皇上对廉嫔手下的宫人也算和颜悦色,因此碧云也并不忐忑,反倒如常一副欢喜模样,为皇上奉了茶。
    “朕来这,你倒是高兴得很”皇上端起茶闻了,是上好的碧螺春,不是皇上一向爱喝的茶,倒是胤禩最喝得惯的·可见皇上平日里有多宠着胤禩,连宫人们也是依着廉主子的口味准备吃喝饮食,哪里像别的宫院千方百计的讨好皇上。
    “皇上您来,奴婢当然高兴了,”碧云笑呵呵答道,“皇上喜欢咱们廉主子,咱们阖宫上下都是欢喜的·”·    胤禛听了难得抬眼瞧了瞧这奴才,心道不知这伶俐口齿是自来的还是胤禩调教出的,于是说道,“你们欢喜,却不知你们主子是不是欢喜。”
    碧云听了瞪大了眼睛,噗通跪在地上,一脸委屈道,“皇上,冤枉呀,廉主子可是想着您的·”·    “哦”胤禛听了,心里却是一喜,不觉勾起两分笑意问道,“他是怎么想着朕的”·    碧云仿佛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但却生生的咬住了嘴唇,摇着头道,“奴婢不敢说。”
    皇帝兴致被勾了起来,哪能就这么算了,于是起身命道,“你说,朕恕你无罪·你若不说,今日就再见不到你家主子·”·    碧云犹如雷击,稚嫩的脸上立马挂上了惊恐之色,那眼睛已是被吓得萌上了一层晶莹水雾。
胤禛瞧了一眼这丫头,心道老八这是怎么调教人的,朕才一句话就能把她吓成这样了于是放缓了声调道,“你告诉朕,朕不会让你主子知道的·”·    碧云这才恍然大悟一般狠命的点了点头,“奴婢遵旨,奴婢谢恩。”
然后爬起身,到廉嫔床榻旁的矮柜里翻了一阵,拿出一卷画轴出来··    胤禛看着碧云将画轴展开,乃是一副人物肖像,而画中人正是自己·只是这画上的胤禛并非高高在上的雍正皇帝,看那穿戴与年纪,正是当年八阿哥与四阿哥交好的年纪。
    胤禛笑道,“你怎么知你主子画得是朕”这碧云小小年纪,怎么可能瞧得出这年轻皇子就是当今皇帝··    碧云却快嘴道,“当然是皇上了,主子还能画其他男子么”说完才发觉自己言语造次,赶紧又噗通跪在地上,不敢出声了。
    胤禛微微讪笑,幸好他瞧得出这画中之人正是自己,不然只怕不知会想成什么··    借着午时明媚的阳光,胤禛把画作托在手上细细品味,从笔触痕迹断定了此作确实是老八的丹青手笔。
    “这画是主子自来雨花阁后画的,那会只有奴婢、宛若姐姐和芳若姑姑陪着,这雨花阁别提多寂寥了·主子对姑姑说,‘只怕这辈子是难再见皇上,这样也好。
’”·    胤禛虽然专注看着画,但碧云的言语他是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他忽然想起宛若密报中曾提过廉嫔常自闭于室内书写作画,但却从不示人,想来就是这个了。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八弟只怕是不想让旁人知道,他画了什么,想了什么··    皇上捧着画默默含笑,不管八弟心里装了什么,但想必作画之时,他心中是有朕的。
    而这一想法马上就被皇帝的眼睛亲自证实了,那画的右上方提着一首诗:宝殿烛辉煌,承恩宿未央··    御炉香不烬,宫漏滴初长··    阶砌移花影,罘罳透月光。
    太平无一事,……·    这诗的最后一句并未写完,但皇帝却吟诵道,“太平无一事,常愿奉君王”·这正是雍正皇帝闲来偶作的《宫中直宿作》,再世为人,物是人非,没想到老八却记得朕的诗。
    皇帝站在那看了半晌,只觉得这是重生以来最为欢畅的一刻,最终他把这幅画轴小心翼翼的卷起,那精心的样子简直像是对着国宝珍玩一般谨慎·皇上把收起的画轴交还碧云,嘱咐道,“小心收好。”
·    碧云捧着画轴放回了原处,就听见院子里通传道,“廉嫔娘娘到·”·    胤禩一进门瞧见皇上,略吃了一惊,然后赶紧伏身行礼,却被胤禛一把牵住,“在朕跟前,不用这么多礼数。”
    胤禩低眉含笑,心里念叨:随你高兴了便可以不拘礼数,赶明惹你恼了还不是要打骂杀头·人世间最虚伪之人,莫过老四是也··    皇上在雨花阁和胤禩共用了素斋后,小厦子已经把养心殿的奏折都搬了过来。
    “皇上可是要在此理政”胤禩看着苏培盛把养心殿的茶换了上来,为难道,“皇上还是回养心殿吧,臣妾这里实在不宜久留。”
    胤禛抬头看了看胤禩,“你若在这么说,今天便随朕回养心殿去·”·    “臣妾不敢,如今太后的病情尚未好转,只怕……”胤禩心里可不愿回养心殿,既然皇后给他按了一个不祥的罪名,那他可是要利用个彻底。
    “怕什么怕皇后”胤禛一边说着一边讪笑一声,堂堂八贤王进了这后宫,竟然怕起了皇后怕起了这等捕风捉影的把戏·    胤禩瞧见皇上越发的不正经,脸色一沉道,“臣妾当然怕,怕人言可畏额,这紫禁城里并不是谁聪明谁就厉害,臣妾孤身一人,指不定何时就消声灭迹了。”
    “她敢”胤禛闻言怒道,“有朕在,任何脏的污的都泼不到你身上·”·    胤禩这才正眼瞧了瞧皇上,放缓了脸色道,“皇上既然都这么说了,臣妾便记下了。”
    胤禛见他面色缓和,这才说起正事,“朕有事要让你看看·”·    胤禛拿出军情奏本,“准格尔与罗卜藏丹津残部勾结,大举进犯西北,只怕大战在即,刻不容缓。”
    胤禩心中早就猜到了这一天,拿起奏疏看了一遍,“岳将军的伤情虽无大害,但毕竟行动不便·如今救灾一事由云贵总督鄂尔泰负责,只是打起仗来怕是不够的。”
    “的确如此,朕已经派四川提督纪成斌参赞军务,往征准格尔·”只是上一世正是这纪成斌在雍正八年庸碌失职至清军受损,因此皇帝心中并未寄厚望于此人。
    胤禩听了明白这是皇帝调遣应对之策,便说道,“纪成斌守城尚可,只怕皇上还要做长久打算·”·    胤禛听后便瞧了胤禩一眼,心道上辈子老八只活到雍正四年,却能料断人事,觉出纪成斌难堪大任,可见八贤王在观心识人上颇为娴熟,也难怪能笼络那么些人心。
所谓长袖善舞,什么人都可聚集身侧,什么人都可利用一二,不正是胤禩的专长么··    胤禛思踱道:如若胤禩此刻并非女儿身,再剔除那些腌臜兄弟不说,朕实在是需要这么一位立于朝堂,辅佐在侧。
但若胤禩不是受制于这妃嫔身份,只怕也断然不会如此乖顺认命的跟在朕的身边吧·    这样思来想去,胤禛倒是宁愿把老八圈在后宫,虽是辱没了他的治世之才,却总算能让朕日日夜夜看得见、摸得着,总比离心离德好上百倍。
    胤禩感觉出皇帝的分心,嫣然笑道,“臣妾不懂这些政事,不过随意说说,皇上自然有皇上的定夺·”·    胤禛被他这么一说才回过神来,笑道,“可朕倒是想听听你的建议”·    胤禩对着皇上灿然一笑,他怎么不知道皇上这是在套自己的话,如今十四就在宫中,只怕前朝已经有人提了他的名,而皇上这么一问也不知是试探还是真心。
    于是胤禩瞧了瞧桌上陈条,思索片刻道,“皇上,臣妾久居后宫,哪里知道这些·不过臣妾倒是觉得,这奏本陈条里谁的名字被提得多了,兴许谁就更合适一些。”
    胤禛哈哈一笑,把奏折一推,说道,“那就由似卿帮朕数一数吧·”·    胤禩起身领命,陪着皇帝看了一下午的折子,人选来来去去也就那么两三位,胤禩心下已经有了数。
见日暮西沉,这才命人再度布上素斋,和皇上对坐用膳··    这一夜皇上并未秉灯夜读,而是格外珍惜这良宵美景,揽着胤禩入了帷帐·即便是夏日燥热,皇上也没了顾忌,一番颠龙倒凤后才大汗淋漓的沉沉睡去。
    第二日,皇上起身回了养心殿后,胤禩才起来·头一个就把碧云叫到跟前,问道,“画给皇上看了吗”·    碧云扶着胤禩的手,将主子引到妆台前坐下,笑嘻嘻道,“皇上看了,话也按主子教的说了。”
    胤禩这才拉着碧云的手,温柔笑道,“很好,你做得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那首诗真的是四哥滴,不过是什么时候写的,阿凝没查到。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所以就拿来用啦··    大家瞧出来了吧,八哥要和四哥碟中谍啦··    玩心计神马的,阿凝写起来比较勉强,明显智商跟不上了,请大家见谅哈·    下次更新周四,如果中午没更,就是晚上……哈哈,尴尬笑,亲们别怪我,周四白天可能有事情。
    ——————小剧场——————·    八哥:老四这个大情种,爷就勉为其难的利用一下吧。
    四哥:反正朕该吃的都吃到了,就让老八算计算计吧··    阿凝:各取所需,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真是格外和谐默契的一对哟·    ·    ☆、第五十一章 隔帘相见·    ·    碧云见胤禩面露喜色,心中也是甜滋滋的,难得见廉主子主动向皇帝示好,便继而添加道,“主子没见着皇上当时的样子,皇上呀盯着那幅画看了半晌,眼睛里柔得能滴出水来呢。”
    胤禩心中冷哼,赏了碧云一记眼刀,口气不善道,“你这小小年纪倒是懂得看这些·”·    碧云受了主子白眼,伏了一伏身咧嘴一笑,饶是胤禩往日里最喜她活泼单纯也不太拘束着她,于是这就大咧咧的玩笑道,“旁的奴婢是不懂,但皇上对主子的好,奴婢是看得真真切切的。”
·    胤禩懒得再理会碧云的胡闹,正要转回身梳妆,却见方若也附和道,“碧云姑娘说得不错,皇上待主子与别个不同·但凡主子稍一用心,这龙心圣意可不是要眷顾着咱们么。”
    胤禩险些被这话噎死,他哪里是对皇上用心,不过是哄着老四高兴罢了·与其让胤禛忌讳厌烦或处处提防,不如让四哥情根深种,眼下看来还是这个路子最有利些。
    “恕奴婢斗胆说一句,廉主子一向对皇上若即若离,奴婢们看着心里也是捏着把汗的·”方若见胤禩垂目静坐并未发声,便大着胆子将心里话掏出,“如今见主子细腻周全,才知原是奴婢们瞎操心了。
主子连皇上早几年写的诗都一一记着,这份情意,想必皇上喜欢得紧·”·    胤禩闻言微微一怔,四哥的诗词他并非刻意记诵,此刻想来也不知这些东西是何时就烙印在脑海里了,难寻源起。
    胤禩想这大概是对宿敌的重视吧,皇帝掌有杀伐决断之权,他也只能事事留心,件件谨记·因而他与四哥,只怕比那些身边亲近之人还要更为了解对方。
    胤禩轻咳了两声,将话题岔开问道,“让刘云贵办的事,可都妥当了”·    方若瞧出了主子是有意变换话题,自以为是主子被点中心事略有些含羞带怯,便含笑点头道,“刘云贵老成,主子吩咐的事自然是办得妥当的。”
    胤禩瞥眼瞧了方若眼中的狡黠笑意,也不计较,让这些宫婢们以为爷处心积虑讨好皇上以求复宠,没什么不好的·于是安然坐在镜子前,由方若伺候梳头。
    再说回这位刘云贵,在廉嫔移居雨花阁后他便一直安分守在储秀宫,前几日皇上钦命储秀宫调拨半数奴才过来伺候,但雨花阁院落狭小,哪里用得了这些人,于是便由方若列了名单,只挑了大体三成宫人过来。
    储秀宫由首领太监海富团看家护院是再合理不过,那一直在正殿门廊上当差的刘云贵便是首当其冲被拨了过来·只是他刚一来,却未被安排在廉嫔近侍,而是负责每日辰时将廉嫔抄就的经文供奉到宝华殿享用香火,再于每日酉时将经文捧回雨花阁。
    廉嫔接回经文书卷,便会于日落十分,亲自燃火将书卷焚化··    碧云曾好奇问过主子:为何每日废寝忘食抄的经卷却要焚掉·胤禩只是淡然一笑,也不避人,将近侍宫人聚在正殿内解说道,“藏传佛教有彩粉曼陀罗,每逢大法事喇嘛们会用数以百万计的沙粒绘制坛城沙画。
可谓是耗时良久、呕心沥血之作·然而,沙画完毕之后便会毫不犹豫的将沙粒扫散,装入瓶中,倒入河里,顷刻间壮美之图景化为乌有·谓为‘世间繁华,不过一掬沙’。”
    胤禩言及此处微作停顿,眼睛在众人面目上逡巡一番,再继续讲道,“本宫因何而来此地修行,想必你们心里都明白·本宫深受皇恩,却无以为报,自当潜心修行,以盼皇上、太后、皇后安康。
因而以拙劣之资质,效仿僧侣圣法,抄经供奉、焚经化沙,以求内观之平静,以得超然之境界·”·    最后胤禩起身命道,“从今往后,每每本宫焚卷之时,院内宫人不论大小事宜皆需放停,带纸墨经卷尽灭方可行动。”
    于是自这日之后,廉嫔煞有介事的虔诚之礼便在雨花阁盛行而起,宫院内大小宫婢太监人尽皆知,都道廉嫔心诚不移,便再没有人疑惑此事··    刘云贵接连送了几日经文,觉得主子不仅一片赤诚,连这书页封册也是别致难得,每册书面下角都勾画着一朵素花,如山玉兰、水莲花、白马蹄……等等,不拘一格,几笔挥就而成,墨色清雅,再配上墨香之气,更显出主子精诚。
    胤禩早就知晓刘云贵大字不识,这奴才不比海富团精滑,但却独有一份老成的明白,懂得谨慎做人、细致做事,算是身边可用之人·而胤禩也最不怕有人翻看他所抄写的文字,这些经文半字都未有改动,若非习过九弟独门的格子密码,那是断然看不出半点端倪的。
    反而,胤禩极为期望皇帝的探子可以翻上一番,以佐证清白·就算事后四哥略有察觉,证据已焚,再无对证,也只会让皇上徒增烦闷罢了··    胤禩如今身为后妃,算是略微明白了,和四哥斗法断然不能正面冲突,如今皇帝碾死自己只怕比前世更易,连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用费心去找。
既然老四一往情深,那便给他几分两情相悦的意思,让四哥安心于西北战事,少留心后宫动向为好··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廉嫔于雨花阁内的举止,不仅皇帝心系,其余宫院也是眼巴巴地看着。
而太后虽卧病在榻,也是闻得一二·从竹息姑姑口中,太后偶有得闻廉嫔虔诚至孝的举动,太后心中甚是欣慰··    于后宫涡旋生存数十年,太后哪里不懂钦天监所谓的虚日鼠冲月大有牵强附会之嫌,这种伎俩别说是本朝皇后会用,在太后还是德妃之时便从未少见。
    若是廉嫔就此销声匿迹,太后也未必会将此人放在上心,但却总能从竹息那里或多或少听说雨花阁的事·太后心知肚明,竹息与方若同年入宫,自是有些情分,如今竹息偶有美言也是人之常情。
太后虽年迈,却觉得越活越是明白,这后宫里攀附权贵、手段尽出之辈还能少么只要做得妥妥当当,让人舒舒服服便是高明··    于是太后一道懿旨,夸赞了一番廉嫔的诚心孝道,并命瓜尔佳氏可来寿康宫请安侍疾。
说到底,太后觉得还是要亲自看顾着这位皇帝心尖上的人,才会略感心安··    总算是能踏出春华门,胤禩却更为谨慎,一路通往寿康宫连目光也无斜视。
一进太后寝宫,便瞧见惠嫔正在侍奉太后用药,胤禩至床榻正前行了跪拜大礼,直至太后命起身才略微抬了点头··    太后瞧着眼前未施脂粉的廉嫔,心下大约更懂了皇帝的宠爱之情。
自己的儿子,就算曾经疏离,就算他如今贵为一国之君,亲生母亲还是懂他的·正因为清楚明白皇帝心系何人,太后对皇上这份移情宠爱更加不赘一辞··    这后宫中有皇后有宠妃,此消彼长难见分晓,但归根到底却只有皇帝的宠爱最为真实。
皇上今日念着逝者而宠幸廉嫔,那是一万个人规劝也没用的·只能等着皇帝自己淡了厌了,这后宫才会再回均衡·而这过程或长或短,便是瓜尔佳氏的造化。
    太后将后宫之势看得通通透透,自然不会故意去弗皇帝心意··    于是今日再见廉嫔,太后也算是和颜悦色,命惠嫔将自己扶着坐起,才开口道,“快别再垂着头,哀家多日不见你,知道你受了委屈。”
    胤禩可是比皇帝更懂何谓孝道,刚一抬头,瞧见太后病容便登时红了眼角,自责道,“太后娘娘凤体违和,乃是臣妾之罪,求太后责罚·”·    “哀家恕你无罪,旁人也不会再提,你以后常在哀家身边侍候,便是尽心赎罪了。”
太后宽慰的话音刚落便听见外间通禀道,“十四贝子到·”·    胤禩闻听此话连眼皮都没动半下,随着惠嫔站到太后床榻右侧,只见孙嬷嬷率先带着两个宫婢进来将太后寝殿门前的竹帘放下,这才听见一串脚步声踏入寿康宫内。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允禵一进寝殿明间,看见内寝门前挂起竹帘便知道这是有妃嫔在内,因而略作停顿便听见太后开口道,“这是惠嫔和廉嫔。”
    允禵自然是瞧出屋内站立着两位后妃身影,但当听到“廉嫔”二字时,还是难掩身形微震,不自觉的抿了下嘴角,随后赶紧向右侧问候道,“两位娘娘安好。”
    胤禩含笑看了看惠嫔,他虽比惠嫔在皇帝跟前得宠,但在太后的寿康宫内当然还是要让惠嫔主导为好,更何况如今站在帘子外面的那个人,他是不便开□□流的。
    于是惠嫔自然而然开口道,“十四贝子好·太后一早起来正惦记着贝子,正巧就来了·”·    太后微微一笑,的确,次子能够入宫侍奉,乃是圆了她此生最后一个念想。
    允禵在帘外听着,那个老十消息中说道的廉嫔此刻就在这帘幕之后,却不能说上半句话··    就在前日,当十四贝子到宝华殿替太后请香时,看到几案上供奉的经卷中正有一卷画着马蹄莲,允禵便笃定了老十的消息所言非虚。
这马蹄莲乃是当年八爷党几位兄弟中八哥的图案·允禵借着请香的时机,将经卷翻了一遍,须臾间便明白了八哥的意思··    以九哥设定的格子码序解读每页首字,便是一句,“速去西宁,勿让九归。”
十四从敦郡王那里收到的情报也同是宫中这位暗示九哥有难,劝他蛰伏忍耐等待皇帝宣召回京·不然以允禵的脾气是绝不会在皇帝跟前俯首称臣··    但宗亲皇室无皇上旨意不能出京,那允禵去往西宁一事只有两个路子。
一是暗度陈仓,悄然出京,只怕这一招便只能天涯海角,再不能还·二便是借着西北战局,由皇帝钦点,顺理成章的发往西北··    以允禵此刻境遇,后者虽不无可能,但却极难斡旋。
但若是暗中偷跑,只怕瞒不了多久,到时候即便救出九哥,也再难回来接应八哥·十四暗恨,八哥转世投胎竟投到了四哥宫中,真是苍天无眼·八哥在世时,兄弟几人只能眼见着兄长被皇帝逼迫致死,这一次又怎能任由八哥在宫中受辱。
因此允禵在回京之前已下了决心,此次使命定要带八哥逃出生天··    因此十四在听了惠嫔的话后,言语感激道,“臣弟听闻皇额娘这两年凤体违和,皆有惠嫔娘娘常伴左右,至孝之心感动圣上,难怪皇上会册封娘娘一个‘惠’字”。
    太后听了也是朗然一笑,“是呀,皇上政务繁忙,允禵也不在京中,幸而有惠嫔伴着,哀家才得以解忧宽心·”·    胤禩陪在一旁但笑不语,他明白以十四的脾气别说是夸赞四哥的妃嫔小妾,就算是对皇帝本人也是难有溢美之词,而今日他却特别提到了这个“惠”字,岂不是暗藏玄机么。
    胤禩为皇帝整理陈条,已将一众臣工推举之名单烂熟于心,而有这么一个“惠”字的却只有一人,正是乌雅氏兆惠··    兆惠此人不过二十四五的年纪,刚在军中摸爬三年,也算是挣了些许功名,又恰是太后一族之后。
但皇帝素来最怕年轻人浮躁气盛,更何况如今贵为天子,胤禛更无结交抬举母族之意,以雍正的气性,不打压遏制已经算好了··    今日十四暗中点出此人,胤禩便心中了热。
明白十四弟此刻难去西宁,但推个心腹副将过去,不显山不露水,也算是尚佳之策··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几句话过后,允禵以亲自去监看药膳为由暂且退了出去。
两位妃嫔自知不便久留,就跪安了··    短短不到一刻钟后,皇上于养心殿就听闻了十四贝子在寿康宫偶遇惠嫔廉嫔两位的消息,胤禛的心便忽悠一下开始惴惴起来。
    根密报所称,两位娘娘身在竹帘之后,十四贝子那是连眼都不敢抬的,自然是没能照上面,而廉嫔娘娘也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不见半点异样··    密报虽句句都是让胤禛宽心之语,但毕竟皇帝一贯多疑,因而还过申时,便摆驾去了雨花阁。
    皇上刚一进雨花阁,便见碧云急忙忙跑了过来,跪在皇上脚边道,“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胤禛此前常去储秀宫,这丫头一贯是被胤禩惯着,皇上便也免去她大礼,如今见她神色慌张而来,便心下一沉。
皇上迈步绕过碧云,直闯寝殿,心道莫不是老八正背着朕干些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    寝殿隔门被猛地推开,胤禩似是吓了一跳,手中毛笔便掉落在桌上。
待瞧清来人正是皇上之时,他便下意识的掀起一旁宣纸将桌上之物挡住··    胤禛瞧见他这一系列的举动,更是沉了脸,怒喝道,“什么东西要瞒着朕”于是二话不说走了过去,将宣纸掀了扔在一旁。
刚要继续呵斥,便瞧见这桌上乃是一副尚未完成的丹青,画得是一对鸳鸯嬉戏水间··    皇上一抬头,正瞧见胤禩和方若一脸不知所措·胤禩见毛笔落下的地方污了一大片墨迹,眼神中略有失落。
而方若见状,赶紧跪伏身形,说道,“请皇上息怒,主子不敢欺瞒皇上什么,主子这是在为皇上寿辰准备……”·    “方若”胤禩阻止了方若的言辞,再度看向皇帝,却是一脸冷淡,抬手变将桌上画卷揉了扔在地上,转身往内寝室去了。
    方若跪在地上,也不敢轻易起身,更不敢再妄自答话··    而皇帝颇为尴尬的立在当场,也不知该如何处置··    少顷,胤禛才放下身段命方若将那团做一团的画捡了回来,皇上将其铺在桌上用手抚弄了好一阵,也是再难抚平,但略微定睛一看,胤禛便瞧出了这画中的玄机。
    这画得哪里是一鸳一鸯两只皆是红嘴白顶,可不正是两只鸳么·只是身形略小的一只,正被前一只挡住半身,乍看过去,竟是难以分清楚。
    胤禛心中这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坏了自己的好事,于是命方若将画重新收好,不许再扔了,这才举步进了内寝屋内,琢磨着要如何向老八赔罪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八哥这是要作个大的……·    四哥越是以为和八哥两情相悦,待知道八哥心里的算计后,便会越斯巴达吧·    掩嘴,阿凝想说的是,放心,是HE·    兆惠这人物是我拉过来用的,把他的岁数加了七八岁。
    请大家不要深究,嘻嘻··    然后就是,老九还是没正式出场呀……·    阿凝真的挺想念九哥的·    下一次更新,周日晚上。
    感谢地雷君:总有人说我傻得可爱·    ————————小剧场————————·    四哥:老八坏心眼多,朕还是得把他拴在裤腰带上看着才放心·    八哥:四哥,看爷真诚的眼睛,爷已经摆到在乃的龙袍之下了,乃就放心去办公吧。
    四哥:真的么·    八哥:真的(真诚状)·    四哥:办公有什么要紧的,两情相悦,蒸包子要紧。
(狼扑~~~)·    八哥:……(怎么会这样/(ㄒoㄒ)/~~)·    ·    ☆、第五十二章 声东击西·    ·    胤禩径直回到屋内,不出一会皇帝便跟了进来,胤禛那脸上的歉意一点不差的落进胤禩眼里。
    “皇上今天倒是来的早·”胤禩虽是问话,但语气却是淡淡的,想必这紫禁城内上到太后下到嫔妃,没一个敢对皇帝如此言语冷淡··    而皇上闻言却是欣然一笑,胤禛自知理亏,撑着一脸笑意直接挨着胤禩坐下,“朕不觉得早,只觉得来得太晚了些。”
    胤禩微微调整了坐姿,心道若是和四哥比起肉麻来他真是甘拜下风··    皇上端详了胤禩半晌问道,“原来似卿的丹青画得如此绝妙,不如和朕共画一幅如何”·    胤禩哪里是真醉心于绘画,不过是刻意向皇帝示好罢了,于是敛眉淡笑道,“臣妾不敢,一幅鸳鸯戏水画了几日都未成形,看来臣妾往后还是丢开这些画卷得好。”
    “朕瞧着极好,两只雄鸳栩栩如生……”皇上点出重点,却见胤禩眼神一抖,神色慌张,极不自然的起身去叫宫人们布膳去了。
    胤禛原以为此刻正是时机和老八坦诚相见,却没想到胤禩如此敷衍了事·皇上站在内室里瞧着胤禩的背影半刻,想到兴许老八这是羞于以女子身姿示人吧。
胤禛不由暗叹道:都和朕做了两三年的夫妻,还这么看不开··    正殿内很快摆上了素斋,自皇帝再度垂青廉嫔以来,储秀宫的小厨房每日都会送来上好的全素席,比起往日的白粥青菜不知繁复了多少。
今日光热菜就上来了蜜汁南瓜、八宝炒糖菜、香菇面筋和上汤煮干丝,并还有桂圆大枣红豆汤和一碗三丝荞麦凉面··    胤禩瞧着桌上满满膳食,虽皆是素菜但也在心中暗念一声罪过。
本是修行之地,皇帝夜夜在此痴缠不说,这吃食上未免也太过丰盛了些··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皇上可是把胤禩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抬手亲自为他夹了一块软糯的蜜汁南瓜到碟子上,笑道,“雨花阁安静,你在这补身养性也是好的。
朕过些日子安排刘裕铎过来诊脉,你且放心静养即可·”·    胤禩用筷箸拨了拨碟子中的蜜汁南瓜,却是一点食欲也没有·在皇帝殷勤的目光下,最终只吃了一箸凉面,再喝了小半碗桂圆大枣红豆汤而已。
    皇帝本觉得胤禩瞧起来日见丰盈,但看他用膳的样子还是如此的不痛不快,便明白这身病是还没好利落··    老八上辈子最后那段时日便是胃的毛病,那会皇帝未能亲眼目睹,今日瞧着他捂着胃部对着满桌佳肴毫无欢颜,胤禛便更觉不是滋味起来。
    上辈子那番结局,是皇上刻意回避不想的,但胤禛心里明白就算他自己不提,老八心中必然是谨记铭刻的·难怪胤禩如今一面对皇帝情怀难掩,一面又遮遮掩掩不愿相认,只怕除了女子之身这个关卡以外,他更是不愿与皇帝相认吧。
    过往种种怨仇,与今日种种缠绵,仿佛是天大的屏障,难以迈过,更难以调和··    胤禩一边用膳,一边用余光瞧着皇帝,这才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皇帝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已经换了几轮。
只见胤禛时而高兴的指着菜盘让苏培盛多夹两箸,时而又低沉不语不知再思索何时·胤禩觉得四哥的脑子里指不定又再想些什么七七八八的事,便侧头问道,“皇上今日面色欠佳,可是有事烦闷”·    胤禛被他这么一问,只得改口称道,“朕这两日却是有些难事。”
说完,便抬手命苏培盛等人伺候着漱了口、净了手,随后便携着胤禩到软榻上坐了··    皇帝看着宫人们将茶水糕点布好,悉数退下后,这才开了口,“朕派老十四去西北,似卿觉得如何”·    皇上开门见山就是这句,也不正眼看向胤禩,只自顾自地转动着手上念珠,仿佛随意说着些家常一般。
    胤禩刚端起茶杯,就听见这么一句,淡含微笑,揭开碗盖抿了一口,似乎真的在为皇帝这一句话略作沉思··    最后反倒是胤禛率先绷不住了,停了手上旋转的念珠,瞧向胤禩再度追问道,“似卿觉得如何”·    皇上心里想着如今西北战局已起,大清社稷临危,若是老八今时今日还和自己来什么“后宫不得干政”的推诿,朕就真是白宠着他了。
·    听见皇帝再度问话,胤禩这才好整以暇的放下手中茶杯,迎上皇帝黑黝黝的眼眸,坚定道,“臣妾觉得十四贝子西征,乃是上上的人选。”
    皇上瞳孔猛然一缩,胤禛虽心知肚明胤禩九成九会推举十四,但当亲耳听到胤禩如此不加避讳的言辞之时还是不由心中一抽··    皇上拿起茶杯闷闷地喝了一口,就听见胤禩继续道,“听闻十四贝子在圣祖爷在时,领大将军王,以御驾亲征的规格率部出征。
展眼朝廷上下,还有比十四贝子更娴熟西北军务,又堪为将帅之人么”·    皇上听完,啪地一声将茶杯狠狠地撂在桌上·这话可是放眼整个雍正朝无人敢提的,即便是允禵亲母贵为太后的乌雅氏也断然不敢再提大将军王一事,那些揣摩着皇帝心性而上表举荐十四贝子的臣子也是措辞极为含蓄恭谨的。
    胤禩见皇帝怒气外露,微微扁嘴道,“皇上既然不爱听,又何必命臣妾说呢”·    胤禛将手中念珠扔到桌上,抬着眼皮看了一眼胤禩,见他一脸漠然,只觉得胸中火气渐渐窜上,但终究还是压着脾气说道,“朕记得上回你说陈条里谁被推举的多,谁便最为合适。
朕叫你好好帮朕梳理陈条,你却不知众臣奏议中推举最多者乃是博尔丹么”·    胤禩听了垂眉一低,却未做解释,只是略微一偏头,那表情和动作与上辈子廉亲王跪在皇帝跟前时,十足十的一样。
    皇上瞧了大为光火,心中暗恨道:如此危难时刻,老八还不忘徇私,在他心里莫不是那些腌臜兄弟比大清江山还要重要·    于是胤禛出言责备道,“博尔丹乃是镶黄旗苏完瓜尔佳氏,你倒是大度,不推举同宗重臣,却心心念念为那些个不相干的人请命。”
    胤禩心里早已开始腹诽道:说什么同宗同脉,爷是不是镶黄旗的苏完瓜尔佳氏,老四还不清楚么什么爷只顾念着十四,还不是皇上自己先提的这话么老四呀,你这万事试探、凡事疑心的毛病真是亘古不变,连骂臣下的功力也是万年不改。
    胤禩等皇上的气出了半刻才慢悠悠地抬眼再度看向皇上,开口道,“博尔丹将军刚刚领授了正一品黑龙江将军一职,镇守于东北枢要之地·东北乃我满人故土,万不能再有差池。
更何况博尔丹将军兼管民政民刑,善理旗务,惯用满军,此时取代岳将军襄理西北军,只怕西北军民心中埋下间隙·”·    胤禛当然也觉得出博尔丹惟熟於满洲营垒诸事,调派到西北参赞军务,只怕和岳钟琪置下未必能相得益彰。
    这些道理皇帝烂熟于心,但见到胤禩举止神态,皇帝便觉得老八句句都是矫情,皆是为十四剪除对手·胤禛冷哼一声,心道一个人选不成总还有下一个人选,皇帝就不信泱泱大国还能找不出一个合适将领么,于是继续说道,“即便如此,还有张广泗。”
    胤禩早就料到皇帝心中那几个人选,闻言笑道,“张将军身在云南楚雄,臣妾觉得一样不能调用·皇上自登基以来推行改土归流,以解决土司之患。
如今在云贵等地稍见成效,却不得已调云贵总督鄂尔泰深入西北援灾,若再次调遣兵将,只怕土司之势再有抬头·”·    胤禛被老八的理由说得死死的,这种种人选,种种不可用,他早就了然于心,不然还用费尽心思物色人选么只是为今之计,胤禩越是抽丝剥茧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道理,皇帝便越觉得他心里藏奸,仿佛上辈子的雍正朝再度重现一般。
    皇帝连续否定了两个人选之后,起身在屋里踱步两圈,最后胤禛才想起一个人,驻足道,“朕觉得兆惠尚堪重用·”·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禩闻言心中已经暗自叫了一声“甚好”,但眉头却适时皱了一下,狐疑问道,“兆惠何人”·    皇上一听,心中大喜,难得寻到一个胤禩不熟识的人选,这会要叫他无话可说,于是年念叨起这个人来,“乌雅氏兆惠,乃是太后一族之后,年纪轻轻已经在军中历练多年,朕本就有意让他赴西北立些军功,以后可堪大用。”
    “如此重任,臣妾觉得还是应委任经验丰富的将领,怎可让年轻人肆意为之”胤禩锲而不舍的弗皇帝心意,却见皇上大手一挥道,“兆惠虽年轻,但朕瞧着稳重老成。
岳钟琪虽然卧病,但不碍运筹帷幄之能,兆惠跟在西北军中只怕不出两年,我大清便又多了一位将才·”·    皇帝瞧着胤禩一双不满眼神,仿佛正憋着心思想要再琢磨出什么反对言语,便手疾眼快地把兆惠的名字勾了,盖棺定论道,“朕意已决,至于兆惠的职位,朕明日与臣工商议后在下旨。”
    胤禩瞧着皇上言罢就起身进了内寝,这会胤禛的脸色才又缓和了一些,站在门边向着八弟笑道,“不早了,你莫要再费神,快安置了吧·”·    胤禩略显萎靡的蹭进了内寝,由方若进来服侍着更衣就寝,而心里却是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以胤禩对皇帝的了解,不管自己提议何人只怕都会遭了皇帝猜忌,因而这兆惠的名字还非得是皇上自己想出来·也只有当皇帝自己想起此人,才会将年轻等劣势转化为排挤掉十四贝子允禵的优势。
    胤禩强推允禵的行为乃是冒险一计,若是成了自然是一等一的好·若是不成,便是连着声东击西的预谋,让皇上以为胤禩一心推举十四弟,便会对旁人放下提防。
    胤禩躺在皇帝身边,总算觉得这几日的心力没有白费,等着皇帝下了明旨,兆惠便可光明正大的出京西征·如今西北乱局,灾祸烽火,反倒是为查寻九哥下落颇为有利。
    作者有话要说:阿凝今天很不顺,很不开心··    所以回到家用了好久才调整过来,继续码字··    但果然发现,还是码字写文最令我开怀。
    感谢大家一直的不离不弃,阿凝很感激··    这一章,八哥继续使计,眼看着即将达到目的啦··    九哥的身影不远了,阿凝其实好想写他现身哈。
    另外,四哥和八哥,真的是一会你侬我侬,一会弄你弄我呀·    下次更新周三,虽阿凝很想白天更,但是发现,还是晚上更的可能性最大。
·    ————————小剧场————————·    四哥:老八吃不下饭去·    八哥:怎样·    四哥:莫不是揣包子了·    八哥:不可能,爷病怏怏的身子。
    四哥:说明朕的种子质量好呀·    八哥:你想太多了·    ·    ☆、第五十三章 各有所托·    ·    皇上心中人选既已选定,到了天亮便也没再拉着胤禩腻味,而是早早的起身回了养心殿,将诸臣王公召来议事。
    不出半日,皇帝的圣旨降下,擢升乌雅氏兆惠为正三品参将,领五千精锐骑兵自保定出发至太原,渡黄河直取兰州与西北军汇合,共讨准格尔··    同时,皇上拨了大批粮草和精贵药物,一路上随大军西征,以备西宁援灾。
    进而皇帝又连追三道圣旨,命西北十个重灾县将灾民疏散至临夏、甘南等地,周遭府道需开城收纳安置,不得驱赶半个灾民··    时间过未时,皇帝只草草用了几口膳食,连午歇都省了,便将接到圣旨连忙赶至宫外候传的乌雅氏兆惠宣到养心殿来面圣。
    皇帝对这位年轻将领先是一番鼓舞嘉奖,再又来了一通敲打,将行军日程再度商讨一便,就将一众大臣谴退了出去·唯独将兆惠留下,却拿出一道密旨,而这密旨之中的内容,除了皇帝与兆惠,便再无第三人知晓。
    兆惠乃是乌雅氏后人,太后本家一族并非满洲大户,因而本朝家族中鲜见能出这么一位出将入相的人才·因而兆惠在御座跟前领受完皇帝重托,便被寿康宫宣去请安,也算是再合乎常理不过。
    粘杆处的探子很快便将兆惠在寿康宫内的所言所行一应呈报上来,皇上看了并无半分不妥,太后午歇之后十四弟便回凝晖堂歇着去了,并未和这位刚刚被皇帝寄予众望的新人有何联络。
于是皇帝这略微不安的心思,也便放下了··    日暮之前,兆惠离了宫,终于回到家院后,正有一人在书房中等着,而来人正是乔装改扮的敦郡王允誐。
    允禵入宫之后,见八哥一面虽难如登天,但由宫外福晋送些换洗衣衫还是办得到的·因而允禵虽与八哥两道宫墙之隔却是咫尺天涯,但与在郡王府内的老十倒是偶有联络。
老十早就接到十四密信,说皇帝将会派兆惠出兵西北,请十哥拿着允禵的信物将嘱托带到兆惠家中··    允誐接到信时,那是一百个不相信,皇帝怎么会派一个年纪轻轻、名不见经传的乌雅氏兆惠担此大任·    别说老十不信,就算是亲自定出人选的十四,心中也是忐忑难安的。
    然而,当午后皇帝圣旨晓瑜朝廷时,身处两地的允誐和允禵兄弟皆发出了如出一辙的感叹,“宫里那位廉嫔果然就是八哥·”·    八哥当年贵为亲王时,处处受皇帝挟制,如今化入后宫倒是把皇帝哄得服服帖帖。
今时对比往日,令人难以欢颜,只能唏嘘不已··    允誐思及此处更不愿再往下想,毕竟廉嫔独宠伴君继而有孕小产的事已经在朝廷中传得沸沸扬扬,无数人打听着这位娘娘乃是何许人也。
而却只有允誐与允禵二人心知肚明,却暗中发恨··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八哥所受的屈辱简直天下罕见,为今之计身为弟弟的两人只愿尽快将计谋布局妥当,将于西北受难的九哥和在后宫受辱的八哥赶紧救出来。
    因此平时极爱居高不逊的敦郡王亲自换上渔夫破衣,挑着一担子腥臭的鱼虾,从兆惠府上的后门进去了··    兆惠与允禵虽已十数年未见,但却是少年时结下的交情。
从皇帝下旨调十四贝子回京,再到西北军务人选的困局,兆惠皆是步步关注、事事留心·当皇上的圣旨突如其来的砸到自己身上时,兆惠已经略微明白了其中缘由··    这个节骨眼上,十四贝子与皇帝关系缓和,若无他斡旋,以兆惠之才资,只怕还要再等上三年五载,才能担此重任。
    但今日当兆惠急急忙忙到寿康宫请安时却没能见到十四贝子一面,这毫无源头的事件瞬间令兆惠心中打起了响鼓·他虽不知十四贝子的意图,但却领受了皇帝密令。
这密令中的事若不及时与十四贝子商谈,待明日出京后,便是再难回返,他该如何是好呢·    因而当兆惠一进府邸,便被夫人的丫鬟领到书房后,见到屋内的敦郡王时,兆惠才算有了主心骨。
    兆惠恭恭敬敬的给敦郡王行礼请安,完全没有在意此时敦郡王身上的破衣烂衫,更似乎全然闻不到老十那一身鱼腥味,然后便静静的听着敦郡王把来意说明清晰。
    十四贝子与敦郡王的交待极为言简意赅,那便是“找到九爷,暗中护送至漠北·”兆惠自然懂得八王一党的核心便是这三位,而敦郡王的妻族正是蒙古的博尔济吉特氏,因而自西北到蒙古这条路线即短又最为安妥。
    但兆惠却面露难色,被粗中有细的敦郡王看个正着,于是允誐问道,“兆惠将军,可是有何难言之语”·    兆惠看了看窗外,才压低声音说道,“郡王可知皇上已经给微臣下了一道密旨。”
    允誐登时睁大了眼睛,那眼珠溜圆极为骇人,他虽未敢高声,但那声调已是极为愤恨,说道,“莫不是皇帝要你杀了九哥”·    兆惠赶紧上前示意敦郡王不可高声,急忙宽慰道,“不,那倒没有。
皇上密令微臣,西去途中沿路搜寻九爷踪迹,找到后切勿节外生枝,需速速报回京城听候皇上密旨·”·    允誐鼻中冷哼,心道:只怕这和诛杀没有什么两样,老四那家伙虚伪的很,这屠弟的勾当定然不愿传扬出去,这才没有明明白白的示下。
    兆惠大概也和敦郡王想到一处,但此刻见郡王的脸色已是铁青,便故意岔开话头道,“敦郡王想想,皇上命微臣寻找九爷,那边说明九爷未在地动天灾中蒙难,而确实是失踪了。”
    允誐这才坐下,喝了口茶,压了压惊·的确,开始他和十四弟也怀疑过所谓“失踪”未必是真,四哥借机行事也未可知·但今日看来,既然皇帝暗中也在寻找九哥,那说明九哥不仅没有遭难,也没有遭到皇帝毒手。
当务之急,便是看谁先找到九哥了··    允誐这么一想,眼前一亮,“皇上派你去找,倒真是派对了人,既然你有密旨护身,也便可光明正大的找,无需怕皇帝疑心你耽误军职。”
    的确,这便是兆惠此行最大的便利,但却也是最大的危机··    允誐再度拿起茶杯,却已经不再焦急,而是好整以暇的尝了尝滋味,最后打量起兆惠来,过了半晌才开口道,“若你找到了,该当如何”·    兆惠见敦郡王眼神一凛,便明白了这话中的深意,于是将放在桌上的那十四贝子的信物拿起,握在手中抱拳道,“微臣愿为郡王与贝子马首是瞻。”
    允誐微微点头,起身拍了拍兆惠的肩膀·他此刻并不知是否该信任此人,要知道若兆惠放走九哥,那便是欺君罔上的谋逆大罪·即便他能糊弄过去,只说从未找到,但皇上也难保不治他个失职之罪。
但既然十四弟如此信任此人,允誐也只能暂且收下这番投诚··    夜已深沉,养心殿难得的灯火通明起来,今日皇上在西暖阁办公并未移驾雨花阁·因而这自傍晚从各个宫院送来的消夏凉饮便络绎不绝,其中又以碎玉轩的冷梅汤最为清凉解暑。
    皇上觉得这酸甜的滋味实在可口,便多喝了一碗·苏培盛一瞧便堆笑道,“皇上,这可是菀嫔娘娘逐个挑的乌梅,加上山楂、桂花、甘草、冰糖熬了三个时辰,又放凉了三个时辰,再冰镇上三个时辰,才能有此美味。”
    皇上瞧着苏培盛那谄媚的样子,心道:果然是没根的奴才,一会给那个宫里的娘娘递话,一会又说这个宫里的娘娘的好处,跟着朕这么多年还没看出朕心里只有老八一个么。
    于是皇上冷言冷语道,“朕才自减了用度,菀嫔便如此铺张,实在不该,这三个时辰的冰能抵多少银钱妇人短见,休要在朕面前再提起她。”
    苏培盛一听脸唰地就白了,赶紧点头如捣蒜,口中忙称着,“是,奴才谨记·”而心里却是念叨着:碎玉轩这位主子的恩宠算是完了。
    皇上提起笔又批了一份折子,这才又抬眼看了看那碗还没饮尽的冷梅汤,想了半刻命道,“去把这汤的谱子拿去给刘裕铎看看,若是廉嫔喝着合适,明日便让御膳房给雨花阁做些拿过去。”
    苏培盛听着皇帝这话险些咋舌,皇上这话里话外可不是和方才自相矛盾了么但做奴才的只能低头领命,做事去了··    胤禛哪里没瞧出苏培盛脸上七彩变换的颜色,心道就得让这等奴才明白一个道理:廉嫔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朕也是会派人去取的,而那些别个后妃小主费尽心思做什么朕都是不会欢心的。
    更何况皇上旁观看着,总觉得胤禩这几日食不知味,没什么胃口·大概是这天气骤热,今年又没能去圆明园避暑,便失了食欲·这冷梅汤酸爽,正好可以用来给老八开开胃口。
    夜过亥时,紫禁城大多宫院已是一片漆黑·就连养心殿也已是睡意阑珊,皇上将御案上的公文一和,起身伸了伸懒腰,却没叫苏培盛进来伺候,而是转了转手上的翡翠扳指。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稍许,一道黑影闪进西暖阁内,跪在皇帝跟前··    “让你们去办的事,这么些天也没办好·”皇上的声音比以往阴冷了很多,盛夏里的西暖阁顿时寒了两分。
    “奴才失职·”粘杆处的头目言简意赅,训练有素,失职便是失职,再无一丁点的借口和求饶··    “朕已经派了兆惠一路西去查访,定然不能让那人逃了。”
皇上的话停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你的人也一刻不能怠慢,如今两队人马、一明一暗,若是再没音讯,杀无赦·”·    “是,奴才明白。”
粘杆处的头领垂首领命,那语气极为平淡··    皇帝看了他两眼,左手一挥,那人便起身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仿佛这屋里从未来过这样一个人一般。
    胤禛站在西暖阁中央,看着桌上摇摇曳曳的烛火半晌,眼睛才移到御案最角落里的一个木匣之上··    这方乌木的扁匣中藏有一道诛心密旨,皇上只要确定找到那个人的踪影,这可发出这道密旨,顷刻间那两辈子都惹皇帝烦厌之人的性命将被抹杀得一干二净。
    这一世,一场地动,倒是给皇上创造出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只是,这折子写就之后至今夜已是第二天,皇帝却还是将它放置于木匣当中,静静躺在皇帝的御案之上。
    这发与不发,生或者死,全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刚刚JJ抽了,等了半个小时才能登录进来发~~~·    话说,四哥和八哥一起找九哥,结果会如何呢·    下次更新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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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朝廷上关于西北将领人选的波动也算安定了下来,而后宫中不论是静养于雨花阁静的胤禩,还是客居于凝晖堂的允禵,均是长舒一口气,总算这步棋没有出什么纰漏。
    紫禁城内廷刚消停下来数日,这炎夏的温度却是一涨再涨·但因着皇帝节俭的表率,再看到前几日只因一碗冷梅汤便被申饬的菀嫔,各宫各院并没人敢再从内务府多取半块冰来。
于是在这炎炎烈日的季节里,这群最善花枝招展的六宫粉黛顿时大失颜色··    养心殿此时也是难耐的闷热,皇帝既然已经下了罪己诏,自减用度,便总不能说一套做一套。
但雍正皇帝平生畏惧不多,却最最惧热·这一下不去圆明园避暑,便更是难易度日··    这一气闷起来,便是什么军情秘本也看不下去了·胤禛恨不能把龙袍悉数脱下,也学着市井莽夫一般赤膊纳凉,想来这做皇帝的有时还真不如那些贩夫走卒一般肆意痛快。
·    皇上将将忍了两日,终于忍无可忍,总算琢磨出一个两全的法子·大笔一挥下了一道谕旨,命内务府多送些冰块去雨花阁·养心殿里不便多加用度,但皇上到宠妃那里住上个把月总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因而当胤禩冷冷看着内务府总管亲自登门殷切的陪着笑脸,还送来了一车冰块,便将老四的鬼心眼看了个清楚··    刚过申时,皇上便欣然前来。
一进院门,顿觉一股清凉的草木之气扑面而来··    这雨花阁本就偏僻,院内阁楼居中,两侧正有两棵经年的春榆抱厦,与其他宫院相比,正是绿玉盎然,难得的清新。
    胤禛一进春华门便觉心旷神怡,更何况楼阁之上还有皇上心尖上的人等着,便三步并作两步的进了雨花阁内··    一进正堂大门,皇帝瞬时黑了脸,高声呵道,“内务府没送冰过来吗怎的屋里如此闷热”·    碧云在屋内迎驾,赶紧跪了,却是一脸的无辜。
    还不等皇帝再度发问,胤禩已经由方若扶着从楼梯上款款下来,口中说道,“皇上勿要动怒,是臣妾觉得这雨花阁已是难得的清风凉爽,便命内务府总管将冰拉回去了。”
    胤禛见胤禩拾阶而下,他那一脸的笑容倒是比三月春风还要沁人心脾,便收了怒气,笑道,“朕这是怕你身子不好,别再着了暑气,你倒好,把东西给送回去了。”
    “着了暑气固然不好,但染了寒气就更伤身了不是尤其是这汗燥的天气,一时贪凉反倒最易发病·”胤禩这一身病弱自然是不怕这些暑热,反倒命宫人多关了两扇对窗,因而这屋内反倒比以往更闷了几分。
    皇上坐下用完晚膳,只坐了一个时辰便有些耐不住了·胤禛抬眼,瞧着老八好整以暇的坐在对面,气定神闲的很,便起身携了他的手道,“这大热天的,朕也乏了,安置了吧。”
    眼见着天色尚早,胤禩却也没劝,而是跟着皇帝进了寝室·只是当看到一床的厚被时,皇上才面有难色的停了脚··    胤禛觉得这只怕是老八故意的,明知道朕惧热怕暑,不仅遣退了送来的冰块,如今这一床被褥也没换做夏被,难道这是要让皇帝知难而退少宿在雨花阁的意思。
    皇上想明白后,转身出了寝室,招苏培盛过来说道,“去准备热水,朕要沐浴·”再转过来打量了两眼胤禩,笑道,“似卿也有好段时日没伺候朕沐浴了,今日就劳烦你了。”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转眼雨花阁二层的暗室内已经布上偌大的澡盆,苏培盛待皇帝入浴后,便将宫人悉数领了出去··    胤禩从屏风后面缓步而出,已是换上了轻薄纱衣,除去了发髻,乌黑长发只随手盘在脑后。
    “皇上还是让司寝的嬷嬷们来伺候吧,她们的手艺不知比臣妾好出几倍·”胤禩拿起布巾颇有些犹豫,极不情愿做这些伺候皇帝的活计。
    但胤禛却眼中带笑道,“那些个奴才,怎有你心细,朕就喜欢你伺候着·”·    胤禩绕到皇帝背后,狠狠地瞪了胤禛一眼,一股脑把布巾浸湿,给皇帝擦起背的力道可是一点也没省着。
只可惜他如今就算是使出十成十的力气,也是伤不着皇帝的,反倒是累得自己气喘不止··    皇上哪里觉不出胤禩是在肆意乱擦,他如今泡在热水里,筋骨尽开,倒是比白天在屋子里忍耐着更为舒爽几分,便闭目养神起来,任胤禩随便发泄去了。
    皇上越泡越舒服,但胤禩却是一晃眼就浑身湿透,一条条水流顺着鬓角滑下,也不知有多少是凝结的水气,又有多少是浸出的汗渍··    胤禛心满意足的泡了两刻时间,胤禩最终也不再较劲,一瓢一瓢地给皇帝胡乱地浇浇水罢了。
胤禩心道,果真不能在这些小事上和老四较劲,不然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皇上舒坦了几分,也算是教训了老八,这才睁了眼一瞧,果然胤禩已经浑身上下水淋淋的化作一个汗人。
    胤禛一伸膀子将胤禩的腰环住,“瞧你这一头汗,也进来泡泡·”·    胤禩正被热闷的有些胸口发紧,一听皇帝这要求,赶紧摇头拒绝,也不知是嫌弃皇上多些,还是嫌弃这盆水多些。
    皇帝才不惯着三七二十一,大喇喇地站起了身,就这么隔着澡盆将胤禩揽到怀里,但却忽觉手上一沉·胤禩本就脑仁晕沉,再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牵动,就这么一头栽进皇帝怀里。
    胤禛见胤禩不像装的,赶紧叫了宫人进来伺候·待皇上急匆匆的更了衣,赶紧奔到床前看胤禩的情况·虽有方若等人为廉主子收拾妥当更换了干衣,但胤禩这一头的汗却是没停,很快便又将衣衫浸湿。
    而苏培盛已经派了脚程最利落的小厦子赶紧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这一夜的雨花阁看来是难以消停了··    皇上亲自为胤禩拂拭了额上汗珠,过了片刻,才见胤禩睁了眼虚弱道,“臣妾没事,只是着了暑气,并不碍事的。”
    胤禛心里有些怒意,心中骂道:若不是和朕耍小心思,怎的就能把自己热着了·但嘴上却还是温和道,“等太医过来看看,朕也好安心。”
    皇上一面命宫人扇风,一面又命苏培盛去将养心殿的金丝蚕被取来,赐予廉嫔使用··    当刘裕铎紧赶慢赶的来到雨花阁内,这一向僻静的院落此刻却是灯火通明,一点也看不出乃是落魄妃嫔修行的静地。
    自廉嫔受贬移宫之后,刘裕铎便再未能给胤禩请脉·后宫沉浮,最是波谲云诡,这得宠与失宠皆在瞬息之间,乃是他们这些太医们最为讳莫如深的。
    而更有章弥院判暗中敲打,示意皇后娘娘对刘太医往日里待廉嫔的忠心似有不满之意·刘裕铎虽是皇帝钦点,但这段时日也是颇为谨小慎微,断不敢再显山露水。
    今夜当值时分,突见皇帝身边的厦公公匆匆找来时,刘裕铎便明白这是廉嫔再度复了宠,而自己的前途也只能再度和这位廉主子牵连在了一起·因而刘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至雨花阁来。
一见院内见如此阵仗,不由暗中佩服这位廉主子,都沦落到此地还能抓住龙心,只怕这紫禁城内再无人能出其右了··    刘太医先是给皇上请了安,便到床榻跟前观了观胤禩的面色,只见廉主子此刻神色萎靡,嘴唇干燥,面色本是苍白,却唯独两颊生出几丝绯红。
刘裕铎进而试了试胤禩的掌心温度,温高不下,种种迹象皆表明廉嫔晕厥乃是中暑所致··    皇上听了太医的结论,却还是不放心,命刘裕铎再仔细诊了脉看看。
    刘太医这才遵旨为廉嫔请脉,刚搭上脉搏片刻,便是眼前一亮·这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竟是喜脉··    刘裕铎常年为廉嫔诊治,自然最了解这位主子的身子。
廉嫔自小月之后也有大半年的时光,身子虽将养的好了不少,但之一年之内再怀龙裔,实乃苍天垂爱,并非人力所可及··    刘裕铎虽十分笃定这脉象,但却还是按捺下来又反复核实了两次,这才起身退后一步,朝着皇帝跪拜道,“恭喜皇上,恭喜廉主子,主子这是有了身孕。”
    胤禛本是瞧出了刘裕铎的犹豫不决,正要发话质问,却见他说出此话,顿时一愣·可见胤禩这一胎是连皇上也没预料到的事··    皇上和太医面面相觑了半刻,但很快便把喜悦之情挂上眉梢,胤禛搓着手连说了几句“好”。
一回头正看到胤禩恍如雷击一般钉在床榻之上,方才那些许萎靡不振的样子登时间化作难以言喻的表情··    皇上悻悻地收回目光,命刘裕铎起身,“刘裕铎调养廉嫔身子有功,擢升为太医院内医正。
廉嫔这胎就由你全权照看着,断不能有半点差错·待瓜熟蒂落之时,朕还有重赏·”·    刘裕铎赶紧磕头谢了恩,他心知虽然自己医术稳妥,办事也是尽心尽意,但此胎也只能说是这位廉主子命好。
于是待领了赏赐和皇帝重托之后,刘裕铎赶紧再度上前为胤禩再仔细的请上一脉··    刘裕铎沉着号了半刻,最后向皇帝禀道,“廉主子的胎刚满三周,若不是今日身子不适,只怕难以如此之早的察觉。
主子一向身子弱,现又着了暑气,不便祛热,待微臣先开个方子,以温散热,再配上安胎药,方可稳妥·”·    胤禛此刻是颇为信赖刘裕铎的医术,便点头让他退下写方子煎药去了。
    随后整个雨花阁内的宫人都得了半月例银的赏赐,众人皆知如今皇帝正为西北之事缩减开支,因而虽只赏了半个月的例银,但这却是比以往都要大的恩典。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然而于众人欢喜之中,却唯独一人的脸色难以掩饰,连皇上都没法再忽视胤禩骤然冷下的脸··    胤禛将胤禩紧紧揪住衣襟的手握起,柔声道,“这回有朕亲自看顾,定然不会再让你俩有何闪失。”
    胤禩垂着眉目,心里却更希望再来点什么明刀暗箭,好顺理成章的流掉腹中孽障··    见胤禩毫无反应,皇上也只能微叹了一声,然后起身命道,“苏培盛,传朕旨意,即日起册封廉嫔为廉妃。”
    这册文和晋封大典都没还没办,连太后和皇后都尚未知会,皇上就率先下了谕旨册封妃子,只怕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屋内一众宫人皆是喜上眉梢,由掌事宫女方若领着依次跪拜道,“恭喜廉妃,贺喜廉妃。”
    而胤禩却是一抬手,将帷帐拉下,再无可说··    内寝里留有方若与碧云二人伺候着胤禩吃药入睡,而皇上却移到明间的软榻上,连夜起草册文。
    胤禛知道此时战事吃紧,并非晋封的最佳时机,因而先册封,再行礼,免得皇后再度从中作梗·他虽明白胤禩不会看重这些后宫位份,但如今他独宠有孕,只怕人人都想暗中害他一把,因而皇帝急需为胤禩拔擢名分、立下威风,让那些心术不正的燕雀望而却步。
而至于皇后,自有皇上的探子亲自盯着··    待皇帝将一切事宜办妥,再度回到内寝,此刻已经是熄了灯烛,只有碧云正靠在床侧守着··    皇上掀起帷帐,碧云赶紧醒了,在皇帝示意下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天过三更,胤禛和衣卧下,躺在胤禩身边,手钻到金丝蚕被下抚上胤禩平坦的小腹··    金丝蚕被不愧为是皇帝御用的珍宝,不管外间如何燥热,这被中自有一片清爽,胤禩的体温也随之趋于温暖。
    皇上抚着胤禩的肚腹,心里想起了上一次没了的那个龙子,这事虽让皇帝难免伤怀,但当时为了保住胤禩性命,皇上也是无悔的·因而今时今日,能与老八再度成胎,胤禛是十分的欣慰欣喜。
    皇上在朦胧的月色下,瞧着胤禩的睡颜,在皇上的记忆里,八弟的睡颜最是天真无邪,恍如赤子·但此时此刻,胤禛却看见了胤禩那展不平的眉头。
    胤禛不由唏嘘:从何时起的老八即便是在睡梦中也难再展欢颜··    皇上没有答案,只是盯着胤禩,觉得手上传来的一阵阵暖意直沁心脾,那里孕育着皇上与八王的子嗣,温暖而柔滑。
    胤禛觉着,即便胤禩此时此刻对这二人骨血难以承受,但以他的柔软心地,日久天长定然不会毫无情意··    作者有话要说:八哥这次是真的揣上包子啦。
    大家放心,这次包子一定会生下来滴·    当然这也是需要四哥和八哥好好的较量一下··    不然八哥不会那么容易让包子生出来的哈·    下次更新,周二晚上哈。
    阿凝周一要考试,所以要周二才能更新哈··    ————————小剧场————————·    四哥:老八心软,早晚会接受包子滴·    八哥:四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四哥:什么·    八哥:接受包子不等于接受你·    四哥:……·    ·    ☆、第五十五章 否极泰来·    ·    廉妃怀有龙裔的消息一经传出,僻静的雨花阁再度成为六宫瞩目。
皇上的喜悦之情,别说是太后及皇后嫔妃们易于察觉,就连前朝伴君议事的国之栋梁们也不难从皇帝难得的慈眉善目中瞧出龙心甚喜··    皇后得了消息时,皇帝晋封的圣旨以下,瓜尔佳氏荣升妃位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再难回旋。
因而在第二日,乌喇那拉氏便调派了内务府的宫人并赏赐了一箱子的名贵补品,但这些人与物还没送至雨花阁跟前,就被皇上拦下··    皇上难得地忙中拨冗前去景仁宫走了一趟,皇后惶恐战兢地接了驾。
而皇上却连略坐一坐的敷衍也懒得表示,直接一句今后廉妃的吃穿用度、人员调度皆由养心殿料理,请皇后无需再操劳费心··    乌喇那拉氏当场只能强忍着笑颜,领受了皇帝旨意,再虚以委蛇地问候了廉妃这一胎的情形。
随后便眼看着那群内务府里精挑细选的心腹宫人与一箱子的珍稀物品被系数退回,这中宫的脸面算是实打实的被抹了下来··    然而瓜尔佳氏的好运气并未用完,接连的喜事应运而来。
皇太后的病情再得知廉嫔有孕后竟奇迹般的有所缓和,不出五日便已能坐卧如常·胤禩本是要前往寿康宫侍疾的,却也被太后免了,只命他好生调养身子,为皇室开枝散叶。
    胤禩被皇帝与刘裕铎拘束在雨花阁二层的内寝室内,如此狭小的一方空间,每日也只得坐在软榻上望望窗外正开得绿油油的春榆·胤禩心中无比暗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理由前去寿康宫与十四弟冠冕堂皇的隔帘相见,总算是能稍微传递一些暗示,却不成想被肚子里这老四的孽种给打乱了全盘计划。
    不仅如此,胤禩更恨的是,如今这廉妃有孕晋封的消息只怕已经在内宫朝廷传得满城风雨·宫内与宫外两位眼巴巴等着接应的弟弟,不知得知此消息会作何感想。
胤禩已将自身荣辱放于脑后,将逃宫大计作为最优先的考虑,但他却极怕两位弟弟忍不下这口气,再弄出点风水草动坏了大事··    但太后病情转好,对胤禩那虚日鼠冲月值日的罪名倒是极好的平反。
而皇帝心中也正有洗清胤禩这个罪名的意思,于是朝中自然有皇帝的口舌上疏为廉妃请奏,更有甚者借机参劾钦天监主簿,数其疏于值守、附会天象等诸多罪名··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明眼人都懂此乃皇帝授意,廉妃瓜尔佳氏背后那是在朝廷一丁点助力也无。
连和他沾亲带故的同宗一脉,祺贵人的父亲苏完瓜尔佳鄂敏都在观望行事,并未上奏一言·那如今这朝堂之上叫嚣着要为廉妃拨乱反正的那几位,定然是皇帝默许的。
    前朝诸位大臣这才明白这位一直名不见经传的瓜尔佳似卿的荣宠,绝非后宫旁人可以与之比肩的·甚至有人暗自感慨,若是这位廉嫔家中能有半个当用的男丁,只怕他如今肚子里这位的重量就更为举足轻重了。
    早朝退下,见着一群老帮菜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着廉妃的家世及肚子,难得上一次朝的敦郡王允誐恨不能一拳挥过去打散了这帮老头·若不是为西北战事,为及时收获消息,为不让皇帝注意,以敦郡王的脾气是断然不会给皇帝站台立威的。
    就在允誐气哄哄的怒目环顾四周时,却听见有人叫他,“十哥安好,难得十哥临朝,这是谁气到您了”·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敦郡王霉头的人可是屈指可数,那位同声同气的十四弟为了避嫌,自回京之后便从未在朝堂之上和允誐有过言语接触。
那如今这亲亲切切口称“十哥”的人,除了雍正皇帝的梯己弟弟怡亲王胤祥之外,还能有谁·    允誐眉头微蹙,心道自己疏忽了,竟忘了这还有一双皇帝的眼睛。
如今西北灾祸战乱同起,老十三也不敢再称病闭门了,因而几位当年纠缠不休的兄弟,倒是都装模作样的同朝而立了几天··    “怡亲王这是说得哪里话我这不是正为西北灾乱忧心么,那策零匹夫胆敢趁乱进犯我大清,罪不容诛。”
一边说着允誐劈大手一挥,做了一个斩杀的动作,极近粗鲁之态··    胤祥观之淡淡含笑,“准格尔如今虽是乱局,但有岳将军坐镇,定能抽丝剥茧,退兵于疆外。
十哥就别气了,这几日可是皇上难得高兴的日子,若是让皇上看到你这副闷闷不喜之色,只怕不美·”说着说着,胤祥忽地按下声音,靠进允誐一步低声道,“宫里那位廉嫔,想必十哥与福晋也是见过的。”
    允誐闻言,心中咯噔一下,但脸上却是电光石火并未露出半点痕迹,反倒是憨厚一笑,一脸猎奇之态道,“见过,怎的没见过那日圆明园惊鸿一曲,可不是吓坏爷了,爷登时以为,那位是……那位就是……”眼看着允誐即将把那禁忌之名说出,却忽地一瞪眼一捂嘴,然后朝着胤祥哼哼一笑,厉声道,“老十三,你常在御前行走,皇上的心思岂是可以随意揣度的皇上的嫔妃哪是可以随意谈论的”·    胤祥原本一直觉得今日允誐的怒意来得奇怪,仿佛自打言官弹劾钦天监那一刻开始,皇帝与诸位臣工凡是提一句廉妃,十哥的脸色就暗上一截。
更别提说到孕事之时,敦郡王那可是握紧了拳头才站稳在原处··    皇上于御座之上,那是坐得高远,不易觉察到低下臣子们如此细枝末节之处·但胤祥却是有意观察,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胤祥心中已有数个前因后果及疑惑不解萦绕于心头,却不得而解··    但见允誐此刻反应如此大而化之,险些当场就要捅破宫中宠妃肖似八哥这一秘辛,可见允誐虽与自己同样留心过此人,但却并不像有何欺瞒,更不像有何渊源。
    胤祥便笑呵呵的领受了敦郡王的教训,抱拳道,“十哥教导得是,弟弟谨记·”他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是不会在皇帝跟前显现出半点对后宫妃嫔的关切。
    只怕皇上自己也明白的很,他们兄弟几个但凡是那日在圆明园家宴上亲眼目睹过廉嫔长衫素装、吹笛而来的景象后,是没有人瞧不出这位肖像何人的,只是众人与皇帝一样,佯装不见,皆不敢提及罢了。
    朝会过后,钦天监的主簿顺理成章的被革职查办,皇帝宣召了钦天监司仪季惟生,详细过问了虚日鼠之天象··    季惟生那是心知肚明,又极为心思巧妙,先说了一番天象变幻莫测之语,最后才道出近日天象。
他说道,如今虚日鼠已过了危境,正是荣耀日月之时,显现祥瑞之兆·皇上见他说得极为合意,便当场拔擢季惟生为钦天监主簿一职··    而所谓否极泰来,或许就是如此。
喜讯并未就此停歇,不过几日西北便有佳音传来,刚刚抵达兰州的先锋参将乌雅兆惠加急传回的奏报,禀奏道岳钟琪将军的腰伤已有大好的迹象,虽尚不能驭马疆场,但已可下床行走。
    在后宫之中被按个莫须有的罪名那是防不胜防,但若要寻个美名却也是易于反掌·瓜尔佳氏天命所致,不仅独占皇帝的宠爱,再时逢佳音频传,胤禛觉得也是时机把老八接回储秀宫安心养胎了。
·    毕竟雨花阁偏僻狭小,伺候的宫人只怕难以周全,再加上离着老十四所住的凝晖堂太近,总是让皇帝难以放心·八爷党这起子兄弟,难保凑到一起,不再生事端。
    因而皇帝趁机下旨,着令将廉妃迁回储秀宫,至此瓜尔佳氏乃不祥之人这件事算是彻底告一段落,只要有皇帝宠着廉妃一天,这事便是盖棺定论,再没人敢提。
    胤禩因根基体弱,自验出龙胎当日,便由刘裕铎日日请脉安胎,并不能下床肆意走动·阖宫上下,已经太久不见新生龙子,因而太后对廉妃此胎的安危不比皇帝松懈几分。
    虽皇后等其余旁人的东西送不进来,但太后亲自挑选的进补佳品却是隔三差五的送来·太后亲下懿旨,称廉妃孕育龙裔有功于社稷江山,后宫虽因战乱而裁剪用度,妃嫔不敢擅废,因而廉嫔那份安胎补养的例银全权由寿康宫内拨出。
    这等恩宠,实乃前所未见·就连皇后也被叫去寿康宫,被太后斥责跪于地上,命其指天发誓保全廉妃腹中胎儿安然落地·虽寿康宫内旁侧并无他人左右,只有太后与皇后二人心知肚明,但乌喇那拉氏的心中也是颇为愤愤难平。
    自从皇帝下旨,胤禩随时都可搬回储秀宫居住·但这两日胤禩却借着刘裕铎嘱咐卧床安胎的契机,只是命方若于两边走动安排,并未急着移宫··    胤禩恹恹地靠在床榻之上,盘算着雨花阁和储秀宫各自的好处。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禩觉着回储秀宫有储秀宫的好处,毕竟那宫院人多庞杂,皇帝的眼线总不能各个都跟到内院里去伺候·更何况在储秀宫外院养着的碧月还有当初暗中配药的门路,只是如今皇上和刘太医盯着如此之紧,这一招要留到必要时刻才可祭出。
落胎之药,一经服用,刘裕铎没有不发现的道理,那便是和皇帝彻底撕破了脸··    而雨花阁的好处,便是离寿康宫与凝晖堂极近·而这僻静的优势已经在皇帝的监视下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胤禩觉得,太后这病一转好,只怕四哥会第一个把十四弟迁出宫去,因而这便利的距离便也就成了弃子·即便十四一直住在宫中,他此时此刻一个身怀六甲的皇帝宠妃,也是不便再与十四弟会面的。
    因而胤禩权衡了两日,终于决定起驾移宫,回储秀宫去了··    迁出储秀宫月余,胤禩再度回归,倒是没觉出宫院内外有何变化,而正殿内倒是多了些新鲜用品。
比如那宫人摇着把手就能扇出徐徐凉风的轮扇,胤禩看着这玩意心里猜得出这只怕是皇上要夜夜留在储秀宫的预兆了··    也罢,胤禩觉得自己如今卧床安胎,那是一点作为也难有的。
不如待月份大一些,能行动自如,也好再伺机去寿康宫联络消息··    胤禩一点也没想错,皇上本是有意将储秀宫内外更换一新,但又怕内务府做的新器具难免有些气味熏人,再者新物件总没磨合过难免用着不得手。
    因此胤禛便从养心殿的西暖阁和寝殿内挑选了御用的二十几件最得心应手的器具送到储秀宫来,皇上觉得反正朕也是要日日夜夜照看老八和腹中骨肉,也便不拘着规制,一股脑挑拣了过来。
    皇上这一回可是下定决心,定然要确保老八和龙胎的安稳·这一次没了华妃,更没了那劳什子的欢宜香,即便有个皇后虎视眈眈,但有皇帝亲自关照,也谅乌喇那拉氏不敢动什么手脚。
    同时,胤禛自然也是看得出胤禩脸上那略显冷淡的表情·皇上明白让堂堂爱新觉罗的皇子,曾经叱诧一方的廉亲王,坐胎养子,老八心里那个坎是难以跨过。
    因而这一胎,皇上更要看着那骨肉亲子由小到大,最后瓜熟蒂落·陪着八弟共历这趟含辛日月,才不枉两人前世今生相许一回··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有点难产,就好像八哥肚子里的包子……·    捂嘴·    阿凝这段时间进入瓶颈期了,努力克服·    另外,下周一阿凝还有一个考试。
    因此这个星期要好好复习复习··    下次更新应该是周六或者周日··    故事走到现在,八哥是很憋屈的,那八哥要如何虐四哥呢·    嘿嘿……阿凝的脑回路其实有点复杂,待我慢慢写来·    而四哥,现在还在很傻很天真的以为和八哥是两情相悦哈·    很快,四哥就会被狠狠地现实虐到·    另外只有胤祥的名字没有改为允祥,是因为雍正特许滴。
    唉,四爷,看在你对十三这么好的份上,阿凝怎么能不让十三出场溜溜呢·    —————————小剧场———————·    四哥:朕很喜欢小公主呢·    八哥:……·    四哥:当然老八给朕生个继承人也是很重要滴·    八哥:……·    四哥:所以老八和朕要生个阿哥再生个公主,才能圆满·    八哥:……·    四哥: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八哥:喂老四吃药,又没事自说自话了·    ·    ☆、第五十六章 杀一儆百·    ·    胤禩一行搬回储秀宫,第二日便有人登门到访。
    皇帝虽有口谕令廉妃静养不许旁人无故打扰,但太后却觉得瓜尔佳氏一人独居本就寂寞,如今孕育龙子更是难免性情不定,自然要找些稳重的人陪伴身侧,纾解情怀,方能心宽体畅。
    因而今日来得自然是寿康宫第一红人惠嫔,在太后眼里沈眉庄与瓜尔佳似卿一向和睦,再加上这段时日沈氏伺候于病榻左右,行为做派皆在太后眼中,选了她来也是意料之中。
    而另一位便是打着瓜尔佳氏同脉一族名号的祺贵人瓜尔佳文鸢,胤禩一看她陪同而来,便明白这只怕是皇后的授意··    两位小主先是给胤禩行了大礼请安,随后便是为封妃一事称赞道贺,说了半天寒暄的场面话。
    沈眉庄本是入宫在前,受宠也在前些,再加上她出身甚高,以往和胤禩交往起来也是以姐姐自居·但如今廉妃从一小小无名的答应,不过三年便已位及妃子,独得皇帝圣心,即便是沈眉庄这般自居正道之人也难免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    而那祺贵人倒是一派的天真无邪,仗着年轻资浅,在胤禩座前嘻嘻笑笑,倒显得颇为熟稔亲热··    “廉姐姐的气色真不错,比起上回在宝华殿相见,真真的水润了很多,只是这肚子倒还不怎么显怀呢。”
祺贵人一点也没有把失宠已久的惠嫔放在眼里,竟比沈眉庄不知多了多少话··    胤禩从她二人一进门便瞧出了她们的各自心思,一冷一热,大相径庭。
于是好言笑道,“哪有那么快了,只怕再过两三个月才能瞧出来·”如今这些后宫女眷们有谁不是盯着廉妃的肚子,唯独胤禩本人却是最不爱提及此事的。
    “臣妾听说皇上一贯的疼爱姐姐,这用药饮食皆需御览,姐姐这一胎定然会是个白白胖胖的小阿哥,待小阿哥落地之时,以皇上对姐姐的宠爱怕是要封贵妃了。”
祺贵人那是胤禩最不爱听什么她就偏偏最爱聊什么,惹得胤禩难得的抬起眼睛夹了一下她··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你们莫要怪本宫灰心,本宫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只怕这一胎也是难……”话还未说完,胤禩便别过头去,拾起帕子轻轻沾了沾眼角。
    只有站在胤禩身侧碧云看得最为清楚,主子那眼睛里分明是的,这不过是佯装伤心,做给那两位小主看罢了··    而这一切看在惠嫔与祺贵人眼里,倒真是活脱脱的一副楚楚可怜之样。
    沈眉庄心下明了,祺贵人言语轻浮,这是犯了廉妃的忌讳·阖宫上下谁不知廉嫔之前那殇逝的龙胎,如今虽不出一年便再度得孕,固然隆恩盛宠皆在,但初为人母岂有不触怀伤情的道理。
    祺贵人见状这也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造次,正欲起身领罪,就听见门口通传道,“皇上驾到·”·    皇上好巧不巧偏偏这会子来了,祺贵人本是盼着在储秀宫能见上一面皇帝,可如今廉妃正掩面拭泪,要是让皇帝瞧见了这场面,定然要追根叙源问个究竟。
于是当听见这一声通传后,祺贵人已是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胤禛大步进了正殿,哪里有功夫去顾及两侧的惠嫔和祺贵人,自然是第一眼就瞧见了胤禩那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于是皇帝心下一沉,双眼一扫两侧,见沈眉庄端已经规矩稳妥的跪拜行礼,而祺贵人却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便明白定然是这不开眼的瓜尔佳文鸢惹了老八不痛快。
    皇帝上前将正欲起身行礼的胤禩按住,“说了多少次,你见朕无需再行这些虚礼,好好坐着便是·”·    惠嫔和祺贵人见皇上并未叫起,只能借着膝头跟着转过身来,跪看着皇上对廉妃的驱寒温暖。
    若说身怀龙裔的恩宠,沈眉庄也曾是这班大选秀女中的第一人·她那闲月阁的荣光虽是华妃混淆陷害,但毕竟还是享受了几日万众瞩目的时刻·但那会皇上可有如此满心满眼都在自己身上么沈眉庄略做思索,皇上对自己从未有过如此捧在手心里的疼爱。
    别说是惠嫔自问无此殊荣,就连她的好姐妹,曾与瓜尔佳似卿平分秋色的菀嫔甄嬛,在孕育龙胎的那段日月里,也不曾得享过皇帝如此的眷恋。沈眉庄暗自垂了头,她虽对皇帝薄情的事实泰然接受,但却见这个对自己薄情的帝王如此厚爱另一个女子,这艳羡之感,油然而生。·    而祺贵人却是把头垂得更低,她心里一边忐忑难安,另一边却是妒火中烧。
想她同为苏完瓜尔佳氏,出身、门第不知高出廉妃多少截,就论相貌也是绝然不会输给眼前这个病西施的·更何况祺贵人如今正值青春少年、身康体健,若是皇帝肯多垂青几番,这龙胎怀起来不知要比廉妃稳固了多少。
但皇上却偏偏就爱和这病秧子混在一处,展眼整个后宫,帝王雨露再无人可分享··    祺贵人暗自搅着手帕,心道难怪皇后如此厌恨廉妃·这瓜尔佳似卿要皇帝宠爱,就能独得皇帝宠爱。
得了宠爱还不够,还要以这破败身子不自量力的孕育龙胎·真是占尽美事,让人不能不恨··    但在皇帝跟前,无论是羡慕或是嫉妒,谁也不会随意摆在脸上。
    祺贵人跪在地上,正听见皇帝问道,“今是怎的了朕瞧着你闷闷不乐的可是有人惹到你了”·    祺贵人毕竟不傻,知道这话若是由廉妃或旁的什么人答了,对自己定然不好,于是赶紧膝行两步,蹭到皇帝跟前自责道,“请皇上赎罪,都是臣妾的不好。
臣妾见廉姐姐孕育龙胎,心里极是欢喜,便多提了两句,只怕是勾起了姐姐的伤心往事·请皇上和廉姐姐治罪·”·    胤禛一听,微微侧头看了胤禩一眼,心里暗自琢磨道:老八会为上次落掉的龙胎伤心·    胤禩感觉到皇上那不坏好意思的目光,一抬眼就瞪了老四一眼。
幸而屋里此刻,没人敢抬头看着两人的你来我往··    皇上心下一笑,老八这是在后宫里憋屈坏了,都要拿这些小丫头撒气了,于是便摇头道,“文鸢年轻,你就别和她计较了。”
    此话一出,别说胤禩一愣,就连惠嫔与祺贵人都在心中咋舌·刚还各自羡慕嫉恨着廉妃,如今皇帝却将此事一笔带过,连半句重话都没有,真是出乎预料。
    皇上见胤禩难得的不再是一脸漠然,反倒是被憋得脸色微红,心中就更是开怀了几分··    在胤禛眼里,那下面跪着的两位,乃至后宫各院里的妃嫔小主,无一不是个摆设。
皇帝是再也不会对她们上心,但毕竟前朝后宫派系根基错综复杂,若这些小主无大错处皇帝是懒得发落的·免得弄得上至太后、皇后,下到王室、宗亲,再有那些个言官谏臣没事寻出些事由,对内廷指手画脚,还不够让人心烦的。
    然而皇上的这一反应在祺贵人眼里却是完完全全的会错了意,小小女子此刻心里只觉得皇上对自己还是多有怜爱的·说来也是,她瓜尔佳文鸢可是最近一个得宠的新贵,那一夜皇帝对自己可是热情的很。
若不是廉妃以失子而绑住皇帝,只怕她祺贵人的恩宠还不止这些·于是祺贵人便更为大胆的抬起头,闪动着她那双无辜无害的清澈双眸笑道,“多谢皇上,多谢廉姐姐。”
    胤禛见祺贵人瞬间改了面目,竟明目张胆的在储秀宫里给自己暗送秋波,便顿时如鲠在喉,但金口玉言不能轻改,此刻也不好再发落她了·毕竟妃嫔对皇上的思慕之情,也算不上是什么罪过。
·    于是皇帝挥手叫惠嫔与祺贵人起来,心里想着赶紧打发了这碍事的两人,朕好和八弟到榻上躺躺,让朕好好摸摸小阿哥可长大了没··    惠嫔本是要借机开口告退,她总觉得今日这储秀宫的气氛颇为诡谲。
但还没等沈眉庄开口,祺贵人便略显娇嗔的叫道,“皇上,臣妾有个不情之请·”·    胤禛已经对祺贵人的好感沉入谷底,刚要沉脸呵斥,便听见胤禩应声道,“有什么事你但说无妨,皇上最最疼爱祺贵人了。”
    祺贵人一耳朵便听出了廉妃这话里似乎带着醋味,可见皇帝是真真在意自己才会令廉妃有此一酸,于是便面做羞涩道,“臣妾与廉姐姐同宗,名讳里又同用了一个‘文’字。
臣妾求皇上赐文鸢改名为似鸢,迁入储秀宫来陪伴姐姐,为姐姐聊解烦忧·”·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禩听了笑容更满,原来这丫头是在盘算着这个。
如今皇上几乎要把养心殿都快搬到储秀宫来,可不是住进来就能日日见到皇上了么再加之这祺贵人年轻妩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老四勾到他屋里去了。
    有人乐意伺候老四,胤禩自当将皇帝退出去,但储秀宫却哪里能容一个皇后的拥趸·但胤禩料定皇上定然不会恩准,于是故作欢喜的点了点头,刚想出言再揶揄皇上几句,却见四哥一挥手就将桌上的茶杯扫落,怒道,“放肆”·    祺贵人登时被皇上的翻脸无情吓傻了眼,刚刚才站起身形的惠嫔见皇帝雷霆之怒,便赶紧又跪了回去,殿内殿外一众的奴才也纷纷跪地不起。
    胤禩转眼见皇帝已经气得站起了身,自己只好一抬手让跪在身侧的碧云扶自己起来,这身子还没离开椅子两厘,胤禛便回身说道,“你且坐着好了·”·    胤禩见皇上语气不佳,心知这不是冲着自己,于是哦了一声,安然坐回了软椅上,等着看皇上如何发落这个专会狐媚的祺贵人。
    “瓜尔佳文鸢,不懂规矩,不知尊卑,言行无状,御前失仪·着褫夺封号,顾念其父于朝廷效力,暂且留用内宫,降为答应·”皇上见文鸢大有要爬起来抱自己大腿的举动,直接一个窝心脚将这小妮子踹开,呵斥道,“你既有愿要追随廉妃,就替廉妃去宝华殿修行去吧。”
    皇帝话音一落,便有近卫内侍领旨进殿将瘫坐在地的瓜尔佳文鸢拖了出去··    这文鸢答应去了宝华殿,哪里还能有当日由皇帝亲自为胤禩打点的规制。
别说这雨花阁根本就住不成,连一间像样的住处都没有,直接被扔到宝华殿年久失修的厢房去了·更是被当场夺去珠钗、除去装发,换上一身青布尼袍,即便是再如何的年轻靓丽,也是颓然无光了。
    话说回到储秀宫这边,除了胤禩悠哉悠然的扇着团扇,其余在场的不论惠嫔还是方若等宫人均是吓得不轻·沈眉庄微微瑟缩,她突然明白,那些但凡想蹭到廉妃身边沾光的人,只怕不仅没沾上皇帝的宠爱,还会一个接一个的被皇帝摒弃。
因而沈氏心中对廉妃除了最早的欣赏和今日的羡慕之外,更多了一种畏惧··    皇上略微站了一会,才将怒意消散,心道:朕之前真是对后宫女眷太过怀柔,如今不杀一儆百,只怕这群妃嫔不得安生。
    皇帝的亲笔御赐,是一个小小贵人可以肆意求赏的么老八居住的宫院,是随随便便什么妖媚女子可以往里面钻的么·    更别说这瓜尔佳文鸢指不定存了什么歪斜的心思,保不准她背后就有中宫黑手。
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就敢耍这等脑筋,实在是咎由自取··    但这次,皇上却是着实冤枉了皇后·皇后虽不喜廉妃产子,但已经有太后明敲暗打,廉妃的这一胎她还不敢轻易动手。
无非是借着文鸢与似卿的亲缘关系,向太后举荐,让祺贵人可以一起常去储秀宫陪伴,也好多见见皇帝·毕竟待廉妃的肚子再大些,皇上起居不便,总得有个人伺候,总不能让惠嫔一人独占了这个绝妙机会。
    可惜这瓜尔佳文鸢小小年纪虽在床第之间颇有些过人的本事,但这脑袋却是实打实的浆糊·年轻美貌,自恃过高,这才会错了皇帝心意,一举冒进,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当这日的消息传进寿康宫时,却是把太后气出了个好歹·太后哪里知道这被贬斥的祺贵人是个香的还是臭的,只一想到皇帝在储秀宫龙颜大怒,可别惊动了廉妃的胎气。
于是赶紧命竹息去储秀宫探望,之后还不放心,又命孙嬷嬷送了些压惊定神的珍稀药材,让刘裕铎看着给廉妃安胎用,即便用不上的也留在储秀宫存着··    而景仁宫的皇后,却突然头风发作,痛得下不了床。
她一方面惊异于皇帝的小题大做,一方面更暗恨瓜尔佳文鸢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今中宫皇后手上的棋子本就不多,而祺贵人无论出身相貌和易被拿捏的程度都是最佳人选,可偏偏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折损了。
    皇后靠在床头暗中将宫中的新鲜货色物色了一遍,只怕能堪其用的也就只剩下甄嬛,以往也就唯有菀嫔尚可与廉妃一搏。而那乖巧伺服的安陵容虽是有些城府心机,但毕竟还是入不得皇帝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八哥闲暇之余,让四哥收了一位小主。
    嘿嘿,其实这里面好多铺垫哈·    阿凝要为后面的大招多做准备·    下次更新周三哈。
    阿凝周一考完试会休息一天,所以就周三再见啦·    ————————小剧场————————·    八哥:四哥还挺怜香惜玉的么·    四哥:老八,你是吃醋了么你是吃醋了么你是吃醋了么·    八哥:老四你想多了·    四哥:朕怎么可能让那群女人围着八弟呢·    八哥:……四哥,你真的想多了,你那群女人,弟弟真是无福消受·    四哥:老八你心里只有朕一人就好。
    阿凝乱入:四爷好单纯,只顾着管女人们,难道没想到那些弟弟们么·    ·    ☆、第五十七章 离人欲归·    ·    自祺贵人被贬斥之后,那些本有心往储秀宫走动的小主们也暂且按捺住了心思。
任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试探皇帝的气性··    每日晨昏定省,景仁宫里可谓是凄寂寥落,一群正值美好年华的锦衣佳人们也只有借由陪伴皇后,来消解这漫漫长夏。
    甄嬛自被皇帝因那碗冷梅汤而申饬过后,也是今时不同往日。碎玉轩走水之后,虽已修缮,但毕竟是陨殁过淳贵人的地,如今又无隆宠庇荫,自然是鲜有人问津。··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这紫禁城里,最不缺踩低捧高之辈,齐妃见菀嫔失势,又忌惮于廉妃如今的威名,便只会将一肚子的酸气撒在甄嬛身上,只见她笑里带着阴气向甄嬛说道,“菀嫔献上的冷梅汤听说皇上爱极了,命储秀宫的小厨房每日熬上两大罐子晾着,还说怕冰镇伤了廉妃元气,因而每天要换五六次从玉泉山运来的泉水镇着。
本宫看,廉妃爱上这口,菀嫔功不可没·”·    甄嬛自然听出此话是以廉妃盛宠来揶揄自己,她心中虽嫉恨储秀宫的恩宠,但对齐妃之流却是不放在眼内的。于是坦然应对道,“廉妃娘娘孕育龙种,又赶上这苦夏季节,想必胃口不好,这梅子汤生津止渴、开胃消食,娘娘喜爱也是正常的。
嫔妾长日闲着,能微尽绵薄之力,乃是嫔妾的福气·倒是齐妃娘娘,每日里都要督着三阿哥的功课,自是抽不出这等闲暇的·”·    后宫中无论年资深浅,皇帝一概不理,像甄嬛这般无子嗣傍身的小主自然是日子难过,但有皇帝长子在手的齐妃,却更是难耐。·    齐妃曾隐约错觉到皇上似乎对三阿哥略微宽免了许多,原以为是皇上开始疼惜起儿子,但这两三年来瞧着,皇帝虽不再苛求三阿哥用功读书,却也不见亲切之意。
这几年下来,皇帝与三阿哥见面的日子屈指可数,也就是逢年过节那几次的场面··    齐妃李氏本就目光浅短,她若再展眼看看其他阿哥,便会发现不止弘时被皇帝丢到远处,其余那些皇帝本就不多的皇子,皇上也是视若无睹,并没一个得入眼缘。
    因而被菀嫔这么一提,齐妃立刻警醒起来,她的阿哥如今乃是长子,她本是做着日后贵为圣母皇太后的如意打算·如今眼看着若是连儿子都不得皇上心意,他们母子二人今后将如何自处·    皇后眯着眼,并不理会这群妃嫔之间的言语龌龊,但却见甄嬛聊聊两句便把齐妃的心思搅起,心中更肯定了要将甄嬛收入麾下。于是开口劝和道,“这大热天的,火气太大,你们就各回各宫,好好歇歇午去吧。”
    待众人散去,皇后独留齐妃一人到内室叙话··    “你在宫中多年,竟还这么沉不住气·”皇后刚刚落座,便训斥了齐妃一句。
    “臣妾知错,臣妾只是看不惯她们以往恃宠而骄的样子·”齐妃站在一侧,唯唯诺诺道··    “坐吧·”皇后意不在斥责齐妃,若她真是个明白人,那以下的事情便也做不来了。
    齐妃见皇后并未真的动气,想来这些年里,前有华妃再有廉妃,皇后只怕心里比自己还恨呢·因而李氏自顾自的将皇后与自己化到同一立场,便安心了些许。
毕竟有中宫维护,有皇嗣相依,齐妃的地位看起来总算是固若金汤··    “如今菀嫔失势,你和她计较,岂不是拉低了自己的身份·”皇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念叨道,“如今宫中妃位上还有几人常言道‘人往高处看,水往低处流’,你到好,偏偏盯着那些低微的。”
    齐妃哪里不知道如今瓜尔佳氏封妃,虽是端齐敬廉四妃中年资最浅的一位,但名分却是与自己平起平坐,而宠幸更是她拍马难及·若是廉妃此番一举得男,只怕这后宫之中,便是连皇后的威仪都要被夺去大半了。
    齐妃不敢置信,一个小小十六七岁的秀女,不出三年,就能摇身一变踩在自己头上去了,因而自我安慰道,“廉妃得宠又如何,遥想年氏娇宠一身,最终不也是空得了个贵妃之衔,被皇上厌弃了么。”
    “你真是糊涂呀”皇后气得摇头,心道这齐妃真是愚钝,但却好命的有位阿哥傍身,实在是浪费,因为开示道,“瓜尔佳氏既没有年氏的出身,更没叔父弟兄可为其在朝廷撑腰立威,仅凭一己之力便坐到了妃位,岂是年世兰之辈可以比拟的若他日得子,只怕这后宫之中便再无你我的立足之地。”
    齐妃闻言吓得站起了身,“不会吧,再怎么说,娘娘可是中宫皇后呀·”·    乌喇那拉氏盯着李氏瞪的溜圆的眼睛,深叹一声,悲戚道,“皇上子嗣稀薄,你从王府到后宫也有十数年,可曾见过皇上为一个侍妾的性命而下令落胎的”·    齐妃摇头,喃喃自语道,“确实没有。”
即便是贵为中宫,为皇嗣计,也定然是舍母求子的·这样想来,齐妃如醍醐灌顶,顿时觉得储秀宫那位只怕真如皇后所言··    皇后垂眉敛目,缓声说道,“这瓜尔佳似卿,即便无子,在皇上心里已是无人可敌,更何况有了皇阿哥,想必皇上的眼里定然是再也看不见其他阿哥了。”
    齐妃颓然立在当场,宠幸她是挣不来,虽是惯常的争风吃醋,却也是认命了·但她的三阿哥弘时,乃是皇帝长子,未来最可期许的储位人选,怎可被这半路杀出的廉妃夺了去。
    因而当乌喇那拉氏以拭泪之机微微展眼,便瞅见了李氏眉目间聚起的戾气·皇后掸了掸锦帕,静静坐了片刻,最终淡淡说了句,“你回去吧。”
    待见齐妃僵直的身影出了正殿,剪秋便轻巧的走了进来··    皇后看了看桌上的芙蓉糕,指了指道,“把这盘糕点给安贵人送去,是她为本宫效力的时候了。”
    中宫计谋,暗中涌动·然而与此同时的储秀宫,却是一片悠然惬意··    阖宫上下谁不怕重蹈祺贵人的覆辙,因而各宫小主皆敬储秀宫而远之,唯有咸阳宫的敬妃与惠嫔偶尔前来看望。
    这其中一来有太后的意思,二来也是胤禩故意为之·毕竟惠嫔日日伺候在寿康宫跟前,十四弟那边有何动静,也好多一个获知渠道··    敬妃谨慎少言,自不会聒噪。
而惠嫔如今也因着胤禩的身份而略有顾忌,并不敢肆意畅谈,反而话题时常围绕在太后的凤体康健上··    这一日惠嫔便是带着太后的嘱托而来,惠嫔说道,“太后听说廉妃娘娘近日来不思饮食,又晨吐得厉害,特地叫嫔妾带了寿康宫的膳谱过来。”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眉姐姐怎么这些时日倒和我生分了”胤禩接过食谱只低头瞟了一眼,便命方若收了起来。
“当日在雨花阁,难得姐姐常来看我,今日却……”话未说完,胤禩忽地用帕子掩住嘴,不由得干呕了一阵··    碧云赶紧捧上漱口的清茶,方若也是急着给主子顺着背。
    敬妃见了也起身来照料,见胤禩眼角瞬时噙上了泪花,不由心疼问道,“怎的害喜这样厉害,可叫太医看过了”·    方若赶紧屈身答道,“看过了,刘太医已经开了些食补调理的方子,只是这几日却越来越严重。”
    胤禩好不容易止住了恶心,掩着嘴角轻声道,“不打紧的,也就晨起这一阵子闹腾得欢,平时还是好好的·”·    惠嫔见胤禩仅仅这一会功夫,便脸白气虚,可见是受尽了折腾,心下也不由凄然。
即便是最得宠的妃子又如何,还不是要豁出半条命去搏一个阿哥,不然以皇帝的薄情冷性,这份宠爱又能持续多久呢·    “既然身子不好,你就更该好生歇着,还招待我们作甚。”
惠嫔那怜人之心一旦上来,便也不再顾忌身份有别,想着她平日里与甄嬛姐妹相称,也从来不分什么娘娘贵主的,不过是你你我我,姐姐妹妹一般。·    胤禩听了沈氏的劝慰,捂着心口会心一笑。
    敬妃和惠嫔两边搀扶着将胤禩送回内寝殿,这才告辞而去··    当她二人出了宫院大门,胤禩才唤方若过来,“把方才惠嫔送来的膳谱拿来。”
    方若心知廉主子的吃喝饮食皆要由皇帝与刘太医经手过目才可,惠嫔这个食谱虽是太后赏赐也理应要送到养心殿去·但既然主子要看,那自然是要双手呈上。
    胤禩方才那一番晨吐可并非装腔作势,因而此刻还有些力乏气短,但他刚刚仅仅一眼已经瞧出了这食谱的端倪·这些菜色佳肴,并非宫中常见,乃是当年九弟在宫外置办的酒楼菜谱。
当年兄弟几人常在城北的余庆楼饭聚,而这些食谱当中有不少各位内院厨房里推陈出新的佳作··    寿康宫的消息来源,远不止惠嫔一人·方若与竹息便是最能接上话的,因而胤禩几日前便知皇帝已向太后提及要遣十四弟离宫,暂居与景山待宣。
    这事乃是意料之中,太后病情转圜,老四定然会赶走碍眼的胞弟·因而胤禩便命方若将自己害喜的消息传了出去,只说廉妃这一胎的动静极大,每日清晨吐得连皇上都不能安枕。
    寿康宫自十四贝子进宫之后,便是由贝子亲自为太后熬药煲汤,纯孝之心感天动地,连皇上也不得不勉为其难的夸赞了允禵两句··    因而当十四听了储秀宫的风声,便明白这是八哥散出的消息,不然以八哥手段,储秀宫内院里的消息又怎能让外人探知。
既然八哥已经铺陈出半条路,那后面半条便要由十四接住方可通达··    于是允禵借由侍奉太后的时机,在小厨房内钻研出了几副食疗膳谱,太后看了觉得样样都好,又想到储秀宫的廉妃与自己一样不思饮食,便命宫人誊了一份交由惠嫔送去储秀宫了。
    如今若说这宫中真心疼惜廉妃腹中之子的,除了皇帝,便是太后·因而这一招虽看似巧合难控,却又自有章法,恰恰因一个太巧而令人难以起疑··    胤禩将食谱浏览一遍,起初竟看不出什么门道。
但细细逐字推敲,才看出并非用的老九的格子码·的确,若是誊抄之人变换了错行的方法,那用格子码去解,便难以明了·因而这消息其实明摆着就在这些菜名上。
    蜜饯莱阳梨、人参黄芪炖白凤、鱼肚煨火腿、当归滋补羊肉汤,这几样若以谐音来看,便是“离人欲归”这四个字··    胤禩看后将几页膳方打乱顺序,再度交给方若,“今日午后刘太医来诊脉,就拿给他看看吧,皇上国事繁忙,就不必送到养心殿了。
毕竟此乃太后赏赐,本宫不能弗了太后美意·若是刘太医说可用,就命小厨房备着,若是不得用,便留待往后再用·”·    方若伏了伏身子,领命将膳谱再度收下,为胤禩拉下帷幔,避去窗风,让主人再歇会。
    胤禩躺在床榻之上,却难以闭目清神··    这个消息,乃是言明已经找到老九下落·九弟逃过地动之灾,胤禩的心总算松了松。
但若九弟不去漠北隐匿,而是执意归京,只怕是凶多吉少··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真是卡·    写了好几个不同走向,最后还是用了这个·    九哥这条线,会慢慢浮出水面。
    感谢地雷君:陌里熊 つUlrica·    多谢亲爱滴大家·    ————————小剧场————————·    四哥:朕总觉得老八最近不太对头。
    八哥:爷都揣包子了,你还要怎样·    四哥:说的也对·    八哥内心(老四也太好糊弄了)·    四哥内心(揣着包子,看老八还能翻出什么天)·    ·    ☆、第五十八章 望而却步·    ·    胤禩得了老九的消息,一个晌午靠在床榻上,却是无半点休憩之意。
反复琢磨着无论如何要再将自己的嘱托传递出去,务必劝九弟潜往漠北··    因而当皇帝驾临储秀宫之时,正巧看见胤禩在卧榻之上辗转反侧·胤禛想着他如今身形不便,本是嗜睡犯懒的时候,但此时却还醒着,便忧心问道,“怎的睡不好可是哪不舒服”·    胤禩见皇上来了,干脆起身答道,“臣妾日日躺着,自然睡不着了。”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皇上知道把老八拘在这储秀宫一方内院里面,肯定委屈了他,但刘太医说了这头三个月格外重要,断然不能出一丁点差错。
皇上只要一想到当初老八小月时的惨样就更坚定了决心,将心底那一丝迟疑挥去,劝道,“朕知道你憋闷,姑且再养上一个月,等入了秋,天气凉快了,朕陪你到御花园去走走。”
·    胤禩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一记白眼,心道:爷这是比笼子里豢养的金丝雀没好到哪去,顶多也就是到御花园去撒撒欢呀··    胤禩见皇上这关根本过不去,便甩了鞋,又翻身趟回床上。
如今他有肚子里这块肉在,皇上也只能老实地坐在床侧,至多就伸手摸摸胤禩的肚子,那是一点大的动静都不敢有··    胤禩斜眼瞧着老四,见他一边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一边竟自顾自的嘿嘿发笑,那样子别提多滑稽了。
胤禩下意识的自己也摸了两下,那是一点东西也摸不出来的,也不知皇帝四哥是在高兴个什么劲头··    胤禩心中冷笑,摸吧摸吧,也就这几个月还能让老四惦念一阵,等过些日子爷把这孽障打下来,留给他一滩血水。
胤禩虽然心里发狠的想着,但一记起当初落胎时九死一生的场面,也难免有些肉疼··    皇上见胤禩脸上阴晴不定,以为乃是孕中常见之事·太后已经在皇帝耳边念叨了不少,胤禛本不在意,但是见这几日老八不仅口味上越发刁钻,就连这脾气也是一会喜来一会忧的,只怕还真被太后给说中了。
于是问道,“朕听宫人们说,你最近不思饮食,可是膳食上不合胃口朕先前让御膳房钻研了几道新菜,一会做来尝尝”·    胤禩气结,他如今是被这皇帝当猪一样养着,只顾吃睡,不让行动,先不说这肚子里的长没长分量,就他自己的这四肢腰身已是圆润了一圈。
胤禩并非女子,自然不会为这身形姿态的变化而烦恼,但这长日无聊,除了吃睡就是对着老四这张脸,也是腻味得要死了··    于是胤禩懒懒答道,“皇上要是真心疼爱臣妾,就请移驾去别的地吧。
旁边的咸福宫,或后身的碎玉轩都离得近些·臣妾如今自顾不暇,真真是侍候不了皇上·”·    胤禛一听,心中不满道:朕何时让你侍候了,你看看,朕还坐着呢,你就先躺着了,还敢赖朕累着你·    有皇帝赖在储秀宫里,胤禩一时也是无法。
将皇帝每日都把公文奏折送来,便知道想打发走老四,那是难了··    就这么又过了几日,总算出了两个月,又值十五,胤禩才寻了机会,一大早便由敬妃惠嫔陪着,到宝华殿为龙裔祈福。
    既然是多日筹谋,胤禩自然是有备而来·那画着马蹄莲的经本就捧在随侍的方若手中,待祝祷完毕,便会留在宝华殿内·今日十五,十四贝子听诏入宫拜见太后,母子二人会在午前同来宝华殿进香,这便是胤禩算准的时日。
    一切顺利进行,方若将胤禩扶起后,便将经卷奉到香案上·敬妃携着胤禩立在一侧,说道,“妹妹虔诚之心,这一胎定然稳固·”·    胤禩心道,要是把爷刚才求的事说出口,只怕这两位妃嫔会大惊失色,因而只是但笑不语,见方若回来,便伸手让她扶了,准备一行人打道回府。
    还没待三位妃嫔转过身来,便听见门口通传道,“皇上驾到·”·    胤禩面色微变,心道皇上今日朝会怎的散得如此早·    胤禛一进殿,敬妃与惠嫔便伏身请安,只有胤禩站在一众人中间。
周遭的宫人皆是储秀宫的得力人手,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并无人见怪··    “皇上今日来得真早·”胤禩以余光去瞄了瞄香案上的经卷,定了定神。
    胤禛见老八一脸笑容,但笑容里却总还是存了点难以言明的感觉,便上前一步拉着他的手道,“为龙裔祈福,朕怎能不到”·    说完皇上便挥了挥手,苏培盛赶紧为皇帝燃着了香双手奉在皇帝面前。
    胤禛颇为郑重的焚香祷告一番,恍然忘了自己和老八这怪力乱神的身份,反倒真心为这一胎龙子祝祷起来··    经皇上这一耽搁,时间已过巳时。
胤禩心中暗觉不好,还没等他多想,便听见外间再度通传道,“太后驾到·”·    这宝华殿,并无内宫里的隔断屏障·胤禩见厦公公进来禀奏道,“回禀皇上,太后和十四贝子来了。”
    胤禩一听,看了敬妃一眼,敬妃毕竟年长,由她上前伏身道,“皇上,十四贝子同来,请皇上恩准嫔妾们退至后殿·”·    皇上这才正眼看了看敬妃,“允禵乃是朕同胞兄弟,一家人,无妨,你们就在这吧。”
    胤禩扁了扁嘴角,也没出声,心里已经把这不知羞臊的皇帝骂了一个遍了··    太后携着十四贝子进了正殿,允禵一眼就瞧见了站在皇帝身侧的那个人。
    虽说允禵对八哥如今的身份地位皆是早有准备,但不成想今日竟然迎面碰上,饶是他再镇定也是难免神情微变··    胤禩略略低头,他此刻身份本就应避讳着外男,却不料一旁皇帝竟此刻牵住了自己的手,上前一步,“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胤禩被皇上拉到人前,便也只得一伏身跟着给皇太后请安··    太后多日不见胤禩,今天瞧着体态难得的丰盈起来,却是心中喜欢,赶紧让一旁的孙嬷嬷过去扶了,慈爱道,“你如今身子贵重,在哀家跟前无需多礼。”
    而跟在后侧的敬妃与惠嫔却是不敢怠慢,赶紧给太后问安··    见着眼前种种,允禵只觉得自己如陷云雾,本能的给皇上行礼请了安,再给三位妃嫔娘娘请安。
    胤禩虽不知四哥拉着他上前意欲何为,但此刻他已被推在人前,若是再默不作声岂不是反常·于是抬首向允禵伏了一伏,问了句,“十四贝子好。”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八哥年轻的风姿,在十四的记忆中早已依稀远去,他记忆里清晰的八哥只怕便是那最后几年颓唐的样貌·然而此时此刻,这张意气风发的面容,这副如沐春风的笑意,竟如此清晰实在的摆在眼前。
    允禵自问经历这些年的高低起跌,已是心性渐平,但那已仙逝多年的兄长登时立于眼前,允禵只觉得眼眶一热,他忍耐着侧了侧头,便瞧见一旁的皇帝正冷眼看着自己。
    允禵心中咯噔一声,暗叫不妙,他明白只怕自己此时的神色已显异常,正想着要如何掩饰,却见八哥一伸手捂住了肚子··    胤禩还未说话,只需这一个动作,便将皇帝与太后二人的心思都吸引回自己身上。
太后略显焦急道,“廉妃不宜久站,皇上赶紧送人回储秀宫歇着吧·”·    胤禛见胤禩脸色尚好,但身形却有些不稳,毕竟这会不敢托大,便赶紧命人扶着出了宝华殿,坐上步撵回宫。
    十四贝子这才暗中拉了拉已经被汗水浸湿的领口,长舒一口气·陪着太后上了香,特意引着太后瞧见了胤禩供奉的经卷··    太后赞叹着廉妃的赤诚之心,便命孙嬷嬷取过来看了。
允禵借机也翻了一遍,将八哥的意思看了个明白··    另一边储秀宫内,刘裕铎被急招入宫,为胤禩把着脉·刘裕铎复又看了看廉妃脸色,也拿捏不好廉主子这是怎么了。
毕竟胤禩一向体弱,龙胎本就着床不稳,因而刘裕铎在皇帝跟前也只是说廉主子劳累动了胎气,再叮嘱胤禩不可再随意走动··    胤禛见太医也是瞧不出什么,便把人遣退,看着胤禩蔫蔫的躺在床榻上,很多话到了嘴边,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沉默了好一阵,方若将刚刚熬好的安胎汤药端了进来,皇帝坐在一侧瞧着方若与碧云二人伺候着胤禩吃药·这药从远远闻着便是一股难闻的苦涩气味,因而当胤禩吃三口吐两口时,皇帝道没觉得是老八故意而为。
瞧他那双眼睛都被呕得红了,只怕这安胎生产之事,着实是熬人··    药用好了,方若为胤禩理了理发鬓,又整了整枕头·见皇上自始至终不发一言,颇不似以往气氛,方若虽有些犹豫,但最终也只能退了出去。
    内寝殿里,经过方才一番折腾,又迅速归于宁静·胤禩这会是真的有些困乏了,正闭着眼养神··    良久,皇上终于开口道,“你可知朕为何如此宠你”·    胤禩阖着眼,那样子似是睡去,皇上看了一会,继续道,“因你十分肖像朕的一位故人。”
    胤禩依旧沉着眼皮,连睫眉都没有动一下,但盖在锦被下的手,却是轻轻的攥了攥拳·胤禩心想,难道老四这是要摊牌了·    皇上停了片刻,站起身,负手而立,俯视着胤禩很久,最终说道,“那一冬,思顺斋的门口,似卿踏雪而至,像极了……”·    皇帝见胤禩还是那般无知无觉的躺着,真有一个冲动将他掀起,问问他是装的,还是真的睡着。
    若胤禩此刻睁开眼,必定会看见皇帝那双黝黑的眸子染着满目的热火,那其中有着无尽的期盼,又含着几丝焦灼··    胤禛动了动唇角,喉头上下咽了几次,最终却化作轻轻一叹。
皇上转身推了门出去,让苏培盛等人跟在远远的后面,自顾自的绕到储秀宫的后院··    皇帝在思顺斋的门外站了半天,仿佛在这盛夏里的烈日炙阳下,又看见了那个人冬日里翩然而至的身影。
    胤禛站在那门口看了一盏茶的光景,忽地微微含笑道,“朕那会没看出来,是你来了·”·    这一切彷如天赐,但胤禛两世为帝,却头一次望而却步了。
    这层横梗在两人之间的一步,若是踏出了,便再无可退·那些本可以抛开不提的恩怨情仇、尘封往事,只怕再也不能坐视不管··    皇帝在后院里站到正午,这日头正烈,苏培盛几度欲上前都是不敢。
    胤禛忽地听闻一阵铜铃之声,此乃粘杆处暗卫的信号,粘杆处一般不会随意惊扰皇帝,因而此刻来报必有要事··    胤禛抽回了思绪,见后院内四下并无杂役宫人,便朝苏培盛一挥手,见这奴才极为机灵的把侍从遣退。
    皇帝这才转了转手上扳指,一道黑影瞬时跪在皇帝跟前··    胤禛沉声问道,“何事”·    那粘杆处的探子从怀里拿出密函,胤禛抖开一看,瞬时目露寒光。
    作者有话要说:阿凝回来了·    这段时间,好多事,一直静不下心来码字··    这一章,左右写了好几次,最后决定,还是直奔主线。
    后面要开始走大剧情啦·    明天是端午节啦,祝亲们粽子节快乐·    ———————小剧场———————·    八哥:怎么样才能欺负欺负四哥呢·    小九:八哥,不如好好利用一下肚子。
    八哥:九弟说得对·    八哥:想吃这个,想吃那个……·    四哥:好好好·    八哥:这个不好吃,那个也不好吃·    四哥:换换换·    八哥:腰疼~~~·    四哥:揉揉揉·    八哥:脚肿~~~·    四哥:捏捏捏·    八哥:不想要包子了·    四哥:打打打……等等ヾ(?`Д??)·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第五十九章 杀伐决断·    ·    粘杆处密报于距多巴镇十里外的村镇上发现罪臣塞思黑的行踪,密探见其伤及腿脚行动不便就在镇外暗伏监视,还没等到消息发回京城,塞思黑便一夜之间隐匿不见了。
    皇上一看心下便明白这是有旁人襄助,不然以一个瘸了的老九是断然甩不开密探的跟踪·密报中称原本要寻迹向北追踪,但眼见着准格尔敌军打了过来,战线南推数里,便只能按兵不动等待皇帝示下。
这要是再想探查塞思黑的下落,便只能潜入敌营了··    胤禛拿着密报在院中反复踱步,想着这个节骨眼上究竟是谁会援手老九·转念再想,以老九的皇子身份,即便是戴罪之身,若是被俘,只怕朝廷也少不多要出面了。
    皇帝掂量了许久,有那么一瞬胤禛真心期望允禟干脆毙于乱军之中,才是最好的结局·皇上权衡许久,觉着于敌阵中救一个人难,但杀一个人却容易了许多。
    想到此处,胤禛骤然停了脚步,在后院里站立了良久,最后转身回了储秀宫寝殿··    胤禩还窝在睡榻上酣睡不醒,皇帝进来站在床头看了良久。
老八在这后宫中深居简出,胤禛不信他能把手伸到西北那么远,即便他有心派人过去,以他这辈子的人脉资源来看,也是手上无人可用的··    因而皇帝这想试探一下胤禩口风的心思就收了回来,毕竟如今胤禩一身两命,若是让他知道他的好弟弟深陷敌营,一时情急动了胎气,岂不是弄巧成拙。
因而胤禛打定主意,这事还是瞒着老八最好··    当胤禩懒懒醒来,皇上便换了一番话语,说道,“朕看你的月份也大了,已经命人接你额娘明日进宫,平日里也多个人说说话。”
    胤禩听了也只是淡淡谢恩,那西郊庄子上的又哪里是他真正的额娘,这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吧·因而这一晚,便草草过去··    第二日天一大亮,胤禩便梳妆整齐,等着这辈子的额娘兆佳氏入宫。
心道多一个自己人也好,毕竟一个能往来于宫内宫外的额娘总是便利不少,未必是个坏事··    等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兆佳氏便被内务府的公公引到了储秀宫。
待兆佳氏一踏入门口,胤禩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碧云在一旁也是翘首以待,见主子这样,心道别看廉主子以往对家中之事不闻不问,这额娘站到门口了,还是真情难掩了不是。
    而胤禩却是心下吃惊不小,见这兆佳氏颔着首、眉目低垂,一副温婉柔和的姿态,十足的像前世的母妃卫氏··    “额娘”胤禩站在不由自主地的唤了一声,见兆佳氏一抬首欲言又止,却赶紧屈膝拜道,“给廉妃娘娘请安。”
    胤禩赶紧上前将人扶了起来,离近看了,心里也便明了这人虽像额娘,但却不是,因而便一时语结,也不知该说什么为好··    幸而碧云活泼,见了老夫人高兴难抑,在一旁叽叽喳喳了两句,也算是消除了一些胤禩心头得感伤。
    情绪收定,胤禩携着老夫人的手进了明间坐下,略问了两句家中可好,随便说些不痛不痒的话罢了··    方若捧上时令果子,胤禩摘了一颗,亲手为兆佳氏剥了,见她再度站起谢恩,心中不免一酸。
当年贵为皇子,他与额娘,也曾是这般的疏远·兆佳氏如今脸上战战兢兢,却又与有荣焉的样子,像极了当年寄居于惠妃之下的母妃··    胤禩瞧着兆佳氏把果子攥在手里,不由得濡湿了眼眶。
都说孕期里最是情思敏感,胤禩也不知这是真的触景伤情,还是被肚子里这小家伙带得情绪不定起来··    既然这位兆佳氏乃是瓜尔佳氏的亲额娘,胤禩觉得平日里伴在身侧,以解这异世孤愁,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当皇帝回到储秀宫时,初见到兆佳氏也是微微一惊·都说八弟最像良母妃,如今看来确实不假·能孕育出与前世一模一样的样貌,可见兆佳氏和良妃就算没有八分想象,也有七分类似了。
    皇上见胤禩陪在老夫人身边难得的透出几许轻松笑颜,便觉得这次倒是歪打正着·因而让兆佳氏陪着多坐了一阵,才命她退下休息··    看着胤禩坐在妆台边除妆,胤禛笑道,“早知道你如此开心,朕就早点接你额娘进宫就好了。”
    胤禩明白皇帝所指为何,只是敷衍道,“多谢皇上恩典,宫中规矩多,额娘也不便长留,反倒拘束了·”·    胤禛叹气摇了摇头,从身后拦住胤禩肩膀,“如今我们也算是一家团圆。”
    胤禩对着镜子,看着皇上一手揽着自己肩膀,一手往下抚上肚子,一脸的心满意足·胤禩觉得,这老天真的是待老四不薄,他想得到什么,便早晚都会得到。
    胤禩也说不清自己心中此刻是何情绪,只觉得自有孕以来,便觉得前路阴险惨淡,再也提不起半点意趣··    而一展眼,便两日过去了。
皇上暗中派了京城最精锐的密探发往西北,而这时却收到了兆惠从前线发回的密报,同是说找到了罪臣塞思黑的踪迹,但却因准格尔攻陷,致使罪臣流落敌区,因而请旨援救。
    皇上把兆惠的密折压了下来,心想着幸而兆惠这是密奏,若是明面上的奏疏,皇上还不得不理一理·如今料理老九这事,必须秘而不发,断不能张扬到朝堂之上。
若是让老八知晓了此事,只怕不会和朕善了··    等了几日,兆惠还没等到皇帝旨意,便有些踯躅了·当日他的心腹家仆为避开皇帝眼线而连夜护送九爷离镇,不成想便撞进了战线。
如今那一方城池失守,兆惠也收不到家仆的任何消息·于是便干脆转头以寻到罪臣为由,请皇上下旨派援兵过来·毕竟这罪臣乃是货真价实的皇亲贵胄,若是落到敌手,于朝廷、于皇帝都是难堪。
    但等了两三日,消息全无,兆惠才悟出了点什么,心道莫非皇上这是要借刀杀人这一念头涌上脑门,兆惠顿觉大事不妙,于是连夜往家中写了信。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这信从兆惠夫人手中到了敦郡王福晋手中,已是又过了数日·敦郡王允誐看到信时,那可谓是暴跳如雷,将皇帝从头骂到了脚。
    此事迫在眉睫,在宫外的兄弟二人辗转相约在余庆楼会面商议·允禵言明修书命兆惠私下派人潜入村镇营救,却嘱咐十哥此事万万不能张扬··    老十毕竟脾气躁些,哪里会真听十四的意思。
以往八爷党的注意多是九哥拿定,如今九哥蒙难,他便顿失了主心骨·因而允誐一口答应,但回去辗转了一夜,还是信不过年轻的十四,便直接把福晋叫到跟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说了,命她天明之后无论如何要进宫见见八哥。
    博尔济吉特氏却是比敦郡王顾虑得周全,一听这事便有些踯躅道,“宫里都说廉妃的身子骨弱,胎气不稳,妾身怕这消息……”·    允誐听了冷哼一声,一拍桌子叫道,“气得落胎才好,那个孽障,只怕八哥老早就不想要了。”
    十福晋毕竟事事以夫君为先,虽有异议,但见郡王如此决绝便也别无他法,一大早便递了牌子,进宫看望太后去了··    敦郡王福晋一进宫,储秀宫这边就得了消息。
胤禩听着方若形容,觉得弟妹今日来得匆忙,莫非是有九弟的消息了·    于是,便也早早起身,等着敦郡王福晋上门·果不其然,才过了一个时辰,博尔济吉特氏便带着厚礼来了。
    普通嫔妃见见妯娌到无可厚非,但胤禩自知皇上是不会用普通眼光看待自己·但见博尔济吉特氏一来便面色有难,便知道这个险无论如何是要冒的。
·    幸而,如今内院里,皇帝的眼线还进不了这内寝殿·因而胤禩与福晋略微聊了些这孕育之事,便进了正题··    博尔济吉特氏有备而来,口齿伶俐,短短几句便将西北变故说了个明白。
胤禩握着茶杯的手,紧了又紧·他心知老十没有担忧错,四哥这是要按下杀手,最后来一个死无对证··    十福晋见胤禩脸色不善,但却没有其余表示,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可是怕廉妃当场厥过去,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胤禩定了定神,最终说道,“福晋回去请告知王爷,我要出宫·”·    博尔济吉特氏惊得站了起来,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窗外,问道,“如何”·    胤禩垂目摸了摸肚子,说道,“活人自然是出不去的,死人便没人拦着了。”
    十福晋见胤禩再度抬眼,已是换上另一幅面孔,只听他说道,“下月初十,宫中必举丧事,请福晋和王爷为本宫送行·”·    还不等博尔济吉特氏反应过来,胤禩已经起身笑道,“今日时候不早了,福晋请回吧。”
    敦郡王福晋领了这惊天秘密,惴惴不安的回了郡王府·允誐一听,明白八哥这是要诈死脱身了,而八哥脱身之时,必须找到九哥下落,两边一起没了,让皇帝措手不及。
    胤禩却并非这个注意,金蝉脱壳何其之难,在这重重后宫,哪有他装死的余地··    胤禩在明间做了良久,直到天都暗了,才把方若叫了进来,“去唤碧月过来。”
    碧月极快的来到明间,见屋内却未点灯,主人坐在阴影里却是看不清面目··    “碧月·”胤禩叫了她的名字,“本宫需要一丸药。”
    碧月伏了伏身,心道莫非主子又要落胎,但却听见胤禩沉声道,“要命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阿凝上周搬家了,手续一直没办好,还没通网,暂时蹭网上来发文。
    八哥要作大死了·    希望不要崩坏·    所以请大家轻拍·    ————————小剧场————————·    八哥:放了老九·    四哥:不放·    八哥:你别后悔·    四哥:……·    八哥:……·    四哥:后悔了·    八哥:这还差不多┑( ̄Д  ̄)┍·    ·    ☆、第六十章 饮鸩为何·    ·    碧月听了廉主子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只觉得周身一紧,她极想问一句“这是要谁的命”但最终生生咽下只能惴惴答道,“主子,奴婢没这种药呀。”
    日暮西斜,胤禩沉在一片黑暗之中悠悠说道,“你没有,但这宫中总有些不能入口的东西·”·    胤禩缓缓起身,碧月这才借着殿外夕阳的柔光将主子此刻的脸色看个清楚。
只见胤禩的面色却不似声线那般阴寒,反而笑道,“本宫瞧着御花园的那株夹竹桃就极好·”·    碧月虽并不通晓药理毒性,却也是一点就通,立马听明白了主子的意思,顿觉膝头一软,噗通跪伏在地,战战兢兢道,“主子,这毒……可是万万碰不得的呀。”
    胤禩见碧月颓然伏地,自然明白她是被这大逆不道的行事给吓住了·便俯身将人拉起,轻声道,“下月初额娘出宫,本宫正有意向皇上求个恩典,派几个稳妥的人随侍照料,本宫一向知道你稳重,你便一同出宫去吧。”
    碧月被胤禩牵着手,只见主子已是一脉温和目光·这恩典对于碧月这熬不出头的宫女来说无异于大赦,以她这出身,即便是熬到二十七八也不一定能有出宫的一天,即便他朝有福离宫,已是半大的年纪,后半辈子更是再无着落。
而如今若是能随廉主子的额娘出去,即便是瓜尔佳氏家宅颓败,也好过在这皇宫里担惊受怕、暗无天日的好··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禩抬手按了按碧月略显颤抖的肩头,却见这丫头再度跪下信誓旦旦道,“奴婢愿一生伺候主子,从未想过出宫的事。”
    胤禩摇头道,“你愿一生追随,又何需困在本宫身侧·你我主仆一场,若将此事办妥,也算是助本宫了却毕生牵挂·”·    碧月实在不懂主人的行事,先不说这夹竹桃要用到何人身上,只想想这紫禁城中,需要廉主子亲手制药对付的人物还能有几人但无论是用在谁的身上,一旦东窗事发,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碧月这一踌躇,便觉胤禩脸色骤然一冷,那目色中似有几分藏不住的失望,只见主子就这么转身复又退回到阴影之中稳稳坐定,再无他话,仿佛是在等着碧月的最后答复。
    碧月一向谨小慎微,忽地想到一层,主子这是要将自己打发离宫呀·若是自己此刻不走,只怕他日这药物追根溯源,定然是会要了自己的小命·现如今主子亲口托付,是十足的笃定信任,若是自己一口回绝,只怕不等别的,就连主子也是难再容她。
    于是碧月这才明白此乃主子给自己的最后恩典,这便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领命道,“奴婢遵命·”·    胤禩瞧着碧月退出正殿,这才唤人进来掌了灯。
不出两日,便在皇帝跟前提了想为额娘兆佳氏物色些奴仆伺候··    “臣妾额娘远居西郊,外面寻的丫鬟婆子,本宫并不放心·斗胆求皇上个恩典,放五六个储秀宫的宫女过去伺候,也算知根知底,了却臣妾一桩心病。”
胤禩难得的陪在皇帝一旁看两眼折子,便顺势说了这么一句··    胤禛觉得这事虽有违宫规,但难得老八开口向朕求点什么·再加之他明白兆佳氏颇似良母妃,只怕老八这回见了额娘的面,不免感怀旧情,这才有了照看的心思。
    因而刚过月初,胤禩便把外院上当差的六个不打眼宫婢一并与额娘送出了宫·皇上本不在这些小事上留心,这外院里的奴才更是难得入的了御览,因而也便没在意都送了谁出去。
·    而就在碧月临行的这日清晨,待皇上刚刚去了养心殿,便来给主子叩首辞别,最终留下了一方锦盒,里面便是主子索求的用夹竹桃汁液凝练而成的小丸。
    胤禩将东西收到袖内,唤方若进来将预备好的一袋碎银赏了下去,便放碧月一行人出宫去了··    日子已是九月,月初的天气还是有些暑热未退,但廉妃的肚子已经显怀。
胎像稳固,皇上问了刘裕铎的意见,也便不再拘着胤禩,让他得空也能到御花园里散散心、透透气··    顿时,这储秀宫再度热闹起来,别说是皇后隔三差五就要遣人来问候,就连齐妃也做了些面子偶尔派贴身宫女翠果来问安。
    胤禩敞开大门,来者不拒,这一下子更助涨了储秀宫的气势,连那些亲王郡王福晋在觐见太后与皇后之余,也要来储秀宫略坐坐,而敦郡王福晋更是其中一位。
    自打半月前那此传话,老十和十四已经给兆惠通气,这会子正好有西北消息传来,说是九爷的下落已经有些眉目,兆惠的家仆已经迂回着潜入准格尔的地盘,伺机将人接回来。
幸而压根没人料想到会有位爱新觉罗的子孙流落在这荒村野埂,因而官道上越是没有消息,那便是最好的消息··    博尔济吉特氏见八爷脸色稍舒,知道这消息让他宽慰不少,便小心问道,“郡王一直念叨,不知您这金蝉脱壳之法,可是稳当”·    胤禩与郡王福晋那毕竟是几辈子都隔着些距离,自然知道在弟妹面前难以露出什么破绽,便欣然点头道,“福晋回去,只需让郡王安心。
京城与西北两路并行,切莫互相耽搁·”·    送走了敦郡王福晋,胤禩站在回廊下出神半刻,他觉得虽老九没有陷入敌手,但自己人却也没有切实的把握,与皇帝的人脉调动相比,只怕兆惠也是捉襟见肘了。
    看了看天色,今日九月初五,正是初秋明媚·胤禩回到寝殿,将那方锦盒袖起,唤碧云跟着自己去了趟小厨房··    廉妃亲自下厨房,这事不可谓不怪异。
虽其他宫院里不少妃嫔亲下庖厨以侍君王,但当胤禛瞧见密奏里胤禩的举动,才不会天真的认为老八这是要为朕洗手作羹汤了··    若说这储秀宫的探子,自宛若被贬斥以后,正殿内寝里便再难插人。
而这厨房却是皇帝最为看重的所在,尤其是如今胤禩的身子越来越重,皇上早就防备着那些不干不净的人等·因而胤禩进了厨房,一举一动,都事无巨细的被呈到皇帝御案之前。
    皇帝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老八进了厨房竟是开了一罐蜡封的竹叶青,还命碧云抱着带回了寝殿··    胤禛觉得,莫不是胤禩孕期口味越发刁钻,竟然馋起了酒来旁的什么吃食也就罢了,但这酒却轻易碰不得,于是皇上立马下令命储秀宫的探子将胤禩藏于寝殿的酒取来看看。
    于廉妃身侧探看起居虽然难了一些,但毕竟粘杆处的人训练有素,从寝殿柜橱里取一两样东西,还是手脚极为麻利的··    不出半个时辰,这坛酒便送到了养心殿来。
    皇上掀开蜡封,只觉得这酒中带着淡淡的青涩草香,原本清澈的酒汤内似有什么东西尚未融开·胤禛警觉的盖上封盖,叫苏培盛速去把御膳房试菜的太监唤来。
    那试菜的太监只闻了这坛酒一下,便目色一凛,噗通跪在地上说道,“皇上,这酒有毒·”·    胤禛腾地从御座上站起,他千想万想都没想到老八竟胆敢在这后宫之中用毒。
“后宫之中,哪来的毒”皇上脱口问道··    那太监伏在地上,魂已经吓飞了一半,这皇上跟前出来了这么一坛毒酒,御膳房上下难辞其咎,因而结结巴巴答道,“回禀皇上,此酒掺了夹竹桃的汁液。
这夹竹桃毒性甚大,仅一片叶子便能将足月的胎儿打下·若是稍稍多点,那便是无救了·”·    胤禛狠狠地拍了桌角,“如此狠厉的东西,怎会留在宫中”皇帝在脑中搜寻一遍,隐约记得御花园是有这么一片开得艳丽的夹竹桃,上辈子他可从未在宫中见过此花,没想到这辈子竟然留了如此一颗毒苗在后宫人尽可摘的地方。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皇上怒气发过,便不能不真酌起胤禩的居心·朕日日到储秀宫用膳,夜夜陪在老八身边,他暗藏剧毒,莫不是……·    胤禛摇了摇头,若是老八有弑君之心,只怕有一万个机会在朕沉睡之时下手,又何须等到今日。
    想到这里,皇上忽地周身一震·心中暗道,老八这个节骨眼上制毒,莫非是已知晓了西北老九的变故除此之外,胤禛实在是想不出其他因果。
    皇上虎目一沉,心里顿时凉了半截·阴着脸,再度坐回到御座,看了看伏在地上的试菜太监,命道,“去给朕调一坛与这个一模一样的竹叶青,但不许对人身有半点危害。”
    那太监心中已是摸不清状况,看皇上并未有责罚的意思,赶紧磕头领了旨,不出两刻时间,便将一坛从气味到色泽近乎一样的竹叶青呈上··    皇上命苏培盛亲手将有毒的那坛销毁,并命储秀宫的探子将这坛仿制的酒再送回原处,切勿惊动任何人。
    胤禛沉坐于西暖阁半晌,还未到申时,便又有粘杆处的暗侍递了密奏上来·这暗侍并非储秀宫的暗桩,而是派在寿康宫外值守··    今日一早,十四贝子入宫谒见太后,这人还未出来,暗侍便截住了一封从储秀宫夹带到寿康宫的信件。
    如此显而易见的暗通款曲,皇上都无需打开信封便大概能猜出个七八成·原来老八往日里竟然都是装的,这私下里与那群腌臜兄弟早就私相授受、暗度陈仓了。
    胤禛狠狠地将信抖开,里面却是些问候太后病情的无用之话,皇帝哪里会信这表面意思·自上辈子起,老八一系最爱搞些花花肠子,用些暗语信件往来,即便是被皇帝截获也是看不出个所以然。
    皇上将这两页纸反复看了,忽地觉得这纸张略厚,手指磋磨两下,竟然将一张纸分出两层,下面那层里却是句句明白,看得皇帝眉头一凝··    信中文字极为短小,但意思却是字字珠心。
    “九弟,见信如晤·八哥命陷禁宫,兄弟切勿归京·”·    胤禛忽地明了那坛酒并非是给他准备的,而是老八要自己上路。
他是断定朕要除了老九,若是自身留在皇宫,只怕这群腌臜兄弟各个以他马首是瞻不肯远走··    这一套路,与这一世的廉亲王自苦而死如出一辙。
    胤禛顿时火冒三丈,若说这辈子里的廉亲王辜负的乃是前面的雍正皇帝,胤禛可以不理这段冤债·但如今写出此信的老八,和朕夫妻三年,如今还怀揣着朕的亲子骨血,竟还为了那起子没出息的兄弟豁出命去,实在是罪不容诛。
    胤禛将信团了,握在手中,抬脚便往储秀宫去了··    储秀宫内,这几日却格外有些不同·胤禩总爱独自静坐,连方若和碧云也不许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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