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卿传(穿甄嬛传)+番外 by 穆凝(上)

分类: 热文
似卿传(穿甄嬛传)+番外 by 穆凝(上)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    文案·    雍正皇帝打了个盹,再一睁眼回到了雍正元年··    什么老八挂了,还葬入泰陵德妃没死,还化身慈母。
    一定是上天看朕的日子太苦逼,让朕到了这么一个有娘没弟弟的地方··    等等,这个世界怎么处处透着古怪·    皇后前面还有一个纯元皇后小年糕一点没有温柔小性·    再等等,怎么甄嬛长得那么眼熟?·    啊呀呀,怎么纯元的画像那么像老八·    朕不要这个后宫,朕不要·    朕自己选一个后宫·    然后……·    然后……·    八爷一闭眼,再一睁眼,怎么爷变成了女人,这轿子是要去哪呀·    什么,进宫·    大哥大婶,现在皇帝是哪位呀·    什么,雍正元年·    什么……爷被选中了……·    老四,你眼瞎了吗,把爷给选进后宫,不怕爷咬死你呀·    故事就是这样的神展开。
    看四哥穿自己怒甩绿帽,看八哥入后宫独领风骚·相爱相杀只是作料,相爱相守才是目标·在这个别样的雍正朝,明君贤后(王)相伴相依。
    本文使用的是电视剧甄嬛传的背景,小说阿凝木有看过。·    因为电视剧里都没有其他弟弟的事,连十三都没有呀,所以阿凝会一一给添补进来。
(十七爷,你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为了避免出现两个八哥这种局面,这里就让甄嬛传里的八哥早早去了,让八哥本尊快点进宫吧。·    【喜欢本文的话,欢迎多留评论,多加收藏,阿凝在此谢过】内容标签:清穿 性别转换 宫廷侯爵 生子·    搜索关键字:主角:胤禛,胤禩(似卿) ┃ 配角:胤禟,胤誐,胤祥,胤祯,甄嬛,华妃,宜修,甄嬛传众人 ┃ 其它:四八,甄嬛,似卿==================·    ·    ☆、第一章 寂寞如雪·    ·    雍正四年九月,紫禁城炎夏尚未褪去,一道冰冷的消息传进了养心殿的西暖阁。
    皇帝站在剔透的玻璃窗前沉吟许久,他的八弟胤禩,他的廉亲王允禩,亦是他的罪臣阿奇那已经在阴森的宗人府里咽了气··    皇帝回到软榻上坐了,九五之尊并未有设想中的如释重负,就这样带着满腹的惆怅陷入了小憩。
    ————————————————·    迷蒙中胤禛听到有人轻唤着:“皇上,皇上”。
    胤禛极为不满的睁开眼,怎的方才还在西暖阁歇着,此刻却躺在内寝殿的床上·    而跪在床侧的苏培盛看见皇帝睁了眼,简直喜极而泣道,“皇上,您可醒了”。
    胤禛压下心中的疑惑问道,“朕这是怎么了”·    苏培盛赶紧回道,“皇上,您昨个看折子时晕了过去,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及华妃娘娘都急坏了。”
    胤禛闻言脸色一沉,“太后”什么太后哪个太后孝恭仁皇后乌雅氏不是早就在雍正元年五月崩了吗·    苏培盛以为皇帝不满惊扰了皇太后,立马重重低下头去哀求道,“皇上,您睡了一夜外加一天,太医也说不出是什么病症,这可不就惊动了太后娘娘。
刚刚太后娘娘命人送来的红枣莲子羹还在火上温着,皇上,您可要进一点”·    胤禛心知这奴才一向精滑却又忠心,不然也不可能被留到现在,于是按了按太阳穴含糊问了句,“今天是几日呀”·    苏培盛以为皇帝这是睡久了忘了时日,便立刻回禀,“回皇上,今天是十月初八。”
    十月胤禛并未再细问年份,而是不着痕迹的命人端上羹粥小菜略微吃了几口,便直接更衣出了内寝·当皇帝步入西暖阁时旋即愣住,那本应清透的玻璃窗荡然无存,仍旧是旧式的纸窗,胤禛迟疑着坐在御案之后,看着奉上的茶杯,是他十月里最常喝的乌龙,正是消热生津的时节,仿佛这一切和往常一样。
    向来谨慎的雍正皇帝在遣去宫人之后,只留了苏培盛问话,“阿奇那如今怎样了”这一切的古怪不都是发生在老八病逝宗人府之后吗也难怪皇帝第一个便怀疑到这件事上。
    苏培盛看着皇帝端着茶杯等着自己答话,极为罕见的愣住了,随即噗通一声跪下吞吞吐吐道,“奴才,奴才愚钝……不知皇上所指是”苏培盛从潜邸跟随至今,饶是如何的聪明伶俐,也是不明白皇帝这是在问何事。
    胤禛端着茶杯的手明显一抖,拿眼睛狠狠地锁了苏培盛,只见这奴才的汗水刷拉一下又下了两层,于是轻描淡写道,“没事,起来吧·”然后撂下手里的茶杯,翻起了御案上的奏折。
    “雍正元年”,放在最上面的折子里是这样写的,而折子的内容如响雷般在胤禛脑中炸开·这折子是诚亲王允祉上的,里面写得是廉亲王下葬事宜,以和硕亲王之礼厚葬于泰陵,其余的场面话胤禛已经无心再看。
    自从醒来之后,胤禛便发觉这个世界处处透着诡异·这里不仅时间变了,还平白的冒出个太后,如今连老八都提前病逝还得了厚葬·胤禛一面想着一边心中哼笑,朕这定是被梦魇住了。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声,“皇上,太后娘娘驾到·”·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禛瞳孔一缩,却还是起身相迎,只见被扶着进来的皇太后一脸担忧慈爱之情。
    “给皇额娘请安·”胤禛毕竟是多年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瞬间收起心绪,不冷不热的给皇太后请了安··    太后似乎并未察觉皇帝的异样,而是携着皇帝的手在软榻上坐了,嘱咐道,“皇上刚刚才好,也该多休养几日才是。”
眼中写满慈母之情··    要说眼前这位皇太后的样貌倒是没有一丝不同,只是这拳拳爱子之情真真让胤禛有些别扭,但皇帝嘴上还是照例说了些客套话。
直到皇太后提起廉亲王的葬礼时,胤禛终于发现了其中的不妥,怎么把老八葬到泰陵里了,方才只因消息太过突然竟让他忽视了这点··    而皇太后似有所指道,“这事也算过了,皇上就放下吧,切莫再过哀恸。”
    胤禛心中腹诽,老八死了朕哀恸什么,朕巴不得将他摧骨扬灰,只是一想到竟把胤禩葬入泰陵,胤禛就恨不得马上写一道圣旨命人给挖出来··    皇帝此刻微变的脸色看在皇太后眼里那意思可就南辕北辙了,于是赶紧劝诫道,“皇上,这大选也结束了一月有余,皇上也该多到后宫走动走动。
国事虽重,但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是大事呀·”·    胤禛闻言脸色继续下沉,大选元年即大选了罢了,罢了,这胡乱的世界不过是朕的一场梦,赶紧醒过来吧。
于是胤禛略微敷衍了皇太后几句,便称累去歇着了··    可惜皇帝并未能如愿,直到第二天醒来,胤禛发现还身处在这诡异的雍正朝里·各种怪力乱神的念头在胤禛脑中闪动,最终还真是让雍正皇帝想通了。
    无论在哪朕还是朕呀·这一朝不仅多了一位慈母般的皇太后,连随着老八而去的八爷党也已偃旗息鼓·兴许正是上天垂怜朕的艰辛,特意把朕渡来这个世界,好让朕大展拳脚成就一番帝业。
    只这么一想胤禛就顺理成章的开始了一天的政务,不出半天功夫皇帝便极为欣慰的发现这一朝轻松了许多,果然没有八爷党掣肘的日子就是这么爽快··    胤禛从和大臣们的议事中,逐渐梳理起这一朝短短一年的政事。
虽然廉亲王早逝,但九贝子还是被发遣西宁,老十亦被圈在府中,老十四依旧是去遵化守着景陵·这些事的时间和胤禛记忆里有些出入,但几乎脉络如出一辙·胤禛不由感慨,这一朝也算是老八好命,恰到好处的死了,倒得了一个善终。
想到这里胸中升起的一股难以名状的滋味,让皇帝偶尔陷入了沉默··    不出五日,胤禛已经将本朝事务摸了一个通透,励精图治的雄心壮志再度激荡在胸中。
而皇太后三番四次的暗示,胤禛觉得是时候理一理了,于是终于想起了后宫··    皇后还是那个皇后,可怎么成了庶皇后,胤禛拿着粘杆处的信息,不满的把茶杯撂下。
年氏的封号华妃看起来也是不伦不类,想来不只前朝历史有了些微变动,就这后宫也是大大的不同了··    胤禛表面上去看了一眼皇后,用了晚膳就去了翊坤宫。
也不是说胤禛多想念年氏,毕竟在皇帝的记忆里年贵妃才刚刚于雍正三年十一月病逝,于是胤禛第一个就想到去瞧瞧她也算是情理之中,习惯使然··    甫一进门,翊坤宫里袅袅的香气险些把胤禛熏一跟头,而华妃竟不出门迎候,而是著着贴身短装在寝殿里候着皇帝。
看着那一身俏丽鲜活的橙红色,配着那张熟悉的容颜却陌生的仪态,胤禛微惊,这哪里是朕病弱柔嘉、持躬淑慎的敦肃皇贵妃,这人分明已经被宠得刁蛮无状,但从一个后宫宠妃形容举止中,胤禛也算是读出了自己之前这位雍正皇帝怕是还挺爱这个口味。
    饶是依着胤禛的性子,没有当场呵斥发作了就算好的,但是皇帝心里清楚此时还是得顾忌着年羹尧,因此只得咬着牙在翊坤宫歇下,一夜无话··    皇后、华妃不可心,那自然还有刚刚入宫的小主们。
沈贵人倒是如皇太后所言一般温婉持重,可惜一个年轻轻的贵人过于的端庄稳重了些,皇帝闲暇之时也就偶尔招幸两次,并无太多意趣··    还有一位安答应更是让胤禛呕血,竟然在被临幸之时吓得浑身瑟缩,甚是扫兴,直接被皇帝连夜命人抬回了宫。
    连续几日流连后宫的消息让皇太后深感欣慰,而胤禛也在郁闷之余得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消息,原来在朕过来之前的这位雍正皇帝还真看上了一位小主··    胤禛看着秘折里的故事,频频摇头讪笑。
这大理寺少卿甄远道的长女甄嬛似乎在殿选时便得了皇帝青眼,虽然只封了常在,但却是唯一获了封号的小主。只是被分到碎玉轩的偏僻宫室居住が不幸感染风寒,一直称病。而更诡谲的是,这位菀常在于御花园偶遇皇帝,在未侍寝的情况下就被升了贵人,可谓是闹得宫中人尽皆知,难怪前日朕在华妃那里领受了那么大醋意。而如今这位菀贵人的病似乎是大好了,巴巴盼着侍寝可皇上却迟迟不翻牌子,这便迂回着让人将消息递到了皇帝跟前。·    胤禛瞧了瞧刚刚帮着递消息过来的苏培盛,想着如果不是皇帝真心喜爱,这奴才是断不会卖这个人情的,于是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翻了菀贵人的牌子。
    菀贵人的姿色倒是不错,眉眼之间竟有一丝似曾相识之态,胤禛拉开帷帐细细的打量一番,又觉得那眼熟之感转瞬即逝,让人摸不清来由·于是便直接掀开锦被又再度从上到下看了一番,心想着比之年氏还是差了点颜色,但转瞬又想到如今华妃的刁横,心里便给这边的年氏大大减了几分。
而甄嬛被皇帝这样掀开被子上下打量几个来回,已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只当皇帝是看得呆住が于是愈发觉得今日的皇帝竟比之前所见更添了几分王霸之气,那天真的少女情怀自然是彻彻底底的沦陷了。·    而皇帝这边对后宫可没这么多心思,胤禛只是想着让皇太后宽心,也算是给朕刚来到这边压压惊,就顺势让甄嬛多侍寝了几次,于是后宫自然就掀起了新一番的风起云涌。·    很快皇后赐给华妃的宫女坠井而亡的消息就传到胤禛耳朵里,胤禛直接把皇后的明示暗示给打压了回去。
青海罗卜藏丹津落发生叛乱的折子还在桌上,年羹尧还有的是用处·这个年氏胤禛虽是不喜,但毕竟军国大事不能儿戏,即便是在这个全新的雍正朝也是要宠着年氏的。
只是一想到这些,胤禛对着这个生机勃勃暗潮汹涌的后宫便更多了几丝厌烦··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相比之下,朝堂之上倒是显得格外消停。
胤禛看着御案上明显比自己那一朝时少得多的折子,要推行的政务也极为顺利的发了下去,于是心里有些恹恹懒懒地提不起劲头··    这个时候,皇帝自然想起了自己唯一的贴心小棉袄。
于是高声叫苏培盛过来,“怡亲王的病还没好”·    “回皇上,怡亲王的腿疾一直不见起色,如今是连床也下不了的·”苏培盛说完给皇帝换了一杯新茶就又退了下去。
·    胤禛神情默然,来到这里竟然还未见过十三弟的面,怎么这才雍正元年腿疾已经如此深重了·想到这里胤禛神色一凛,立马招来粘杆处的人彻查。
而结果却让皇帝倍受打击,怡亲王的腿疾是不假,但连地都下不了可就是实打实的诳语了·胤禛长叹,莫非这一朝因着八弟早逝,连朕这唯一贴心的兄弟都不亲了么,这个雍正朝真是寂寞如雪呀。
    胤禛长身直立,此时也唯有想想未来的宏图霸业方能聊以宽慰,但心里却总是多了几分寂寥·于是胤禛开始翻起了收藏起来的书画,权当休息解闷之乐。
    要说雍正皇帝的品味那是高雅忘俗的,即便是这个世界里之前的那位也是如此·胤禛欣慰的看着自己前任的收藏,不忘在心里夸赞一番果然是朕,到了哪这品味是不会失准的。
脑中的话音未落,胤禛便被眼前刚刚打开的画轴惊得从软榻上跳了起来,而茶杯咕噜一下摔在地上··    这画中女子是谁胤禛冷静下来看了落款,这是皇帝于潜邸时的亲笔画作,而落款后面还提着雍正元年的新款,书着“纯元”二字。
这女子正是已逝的雍亲王嫡福晋,追谥为纯元皇后的女子·可是这女子为何如此肖像一人,胤禛看见苏培盛在门口探头,命他再添些烛火,在灯火通明的西暖阁里看了一夜的画。
    最终,胤禛彻彻底底的茫然了,他的这个所谓元后和胤禩足有七成相像,再加之画作本就带着作画者的偏好,胤禛已经分不出究竟是纯元真的这么像老八,还是被刻意画得这么像。
而当这个女装的人像展开在眼前时,胤禛敏锐的发觉了原来宫中的那位菀贵人竟然眉眼上颇有几分纯元的姿态,当然也可以说成是颇有两分肖像老八·难怪胤禛第一次见到菀贵人时有那么一瞬熟悉感,但毕竟一个女子赤~裸~裸的被包裹在锦被中,胤禛当时是无论如何难以联想到胤禩的。
    这一系列的勾连因果瞬间在胤禛脑子里星火燎原,胤禛抵死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前身竟然藏着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冷静之后,胤禛想纯元势必不会如画中那么像老八,不然圣祖是瞎了眼才会给朕指这么一个嫡福晋,因此旁人怕是不知道这个心思的。
胤禛把画收了起来,看了看在旁边眼眉低垂的苏培盛,并未发作,而是命他把画收回原处··    自此,皇帝仿佛一瞬间对后宫再度失去兴趣,华妃虽然不满,但瞧着连菀贵人也同时失了宠,并未有任何人得利,便也收敛起来等待时机。
    而就在后宫沉寂的同时,一道圣旨彻底击碎了后宫里嫔妃小主的美梦,皇帝竟然亲命加选一轮秀女··    作者有话要说:阿凝终于又不怕死的挖坑了。
    这次一定要努力写一个轻松诙谐小甜文,咳咳,中间可能还是得小虐一下,你们懂的,不虐阿凝不会写哈··    四哥穿到甄嬛里的雍正朝,第一感觉还是很好的,有娘没弟弟,日子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但是过着过着,发现没了政敌,也没了小棉袄,连后宫都是怪模怪样的,瞬间寂寞如雪呀·    然后,当四哥发现怎么后宫里的人竟然是按照老八的样子选的,便彻底愤怒了·    这样的后宫,朕才不要朕要自己去选可心的妹子·    ————小剧场的分界线—————·    四哥:朕要选妹纸。
    太后&皇后&华妃&说的上话的人:皇上,没有一年两次大选的··    四哥:朕不要去现在的后宫,老八阴魂不散天啊,朕竟然睡了像老八的女人天哪·    (反正这个雍正朝也不是朕的那个,如果是梦,还不许朕折腾一下么)·    选秀过后·    四哥:……·    八哥:……·    四哥:你怎么进来的·    八哥:你选爷进来的·    四哥:……·    八哥:……·    ·    ☆、第二章 踏雪而至·    ·    雍正元年十一月,加选秀女的消息随着初冬的微雪一起覆盖了京城的角角落落。
    就在皇帝颁布明旨的当晚便命苏培盛将那些以送燕窝、送糕点之名凑到跟前的人挡在了养心殿之外,连皇后和华妃都讨了个没脸·但毕竟皇太后还是挡不住的,于是胤禛只得做做样子,略微安抚一下太后。
    胤禛巧借钦天监的折子做了文章,声称天象预示夏季所选八人入宫乃是不祥之数,于皇嗣不利,因此钦天监主薄力荐皇帝加选一轮秀女已破此局,皇帝这是勉为其难才准了的。
    太后听闻事关皇嗣,断然不敢掉以轻心,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将已到了嘴边劝诫皇帝的话收了起来·只暗示皇帝此次加选,切勿铺张高调,选出个把人来破了局面即可,若皇帝不满后宫新人大可来年开春着内务府小选一番充盈后宫。
    胤禛心里腹诽道,朕何时做过铺张之事,但对皇太后这般殷殷爱子之情还是受用的·于是也给足了太后面子,在皇额娘的敦促下隔三差五的到后宫走了走,也算是平复了后宫小主们暗潮云涌的心绪。
    而主持选秀的户部却委实犯了愁,八旗中今夏落选的秀女如今多已另行婚配,这人数上是大大的不足了·当这消息呈到皇帝的御案之前时,胤禛倒是极为通情达理的命那些已许婚待嫁的八旗女子及十六岁以上的落选秀女无需再度参选,人员缺少的可从次女或庶女中填选。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于是不出一个月这初选已是停当,户部也迅速将花名册递了上去·胤禛很满意名册里的人选,大多是一些没落家族或偏远小吏家的女儿。
那些稍有根基的家族大都就着皇帝宽松的恩旨激流勇退了,无论是这些家族疼惜闺女,还是禁不住两次落选的颜面,更或是得了某些妃嫔背后家族的暗示,反正皇帝一律是乐得他们全部撤了。
胤禛觉得,这些小门小户但血统不俗的人家最是能养育出温柔隽秀的女儿,毕竟是要依仗着未来夫家再度光耀门楣的·并且这样人家的女儿即便得宠也暂时动摇不了前朝后宫盘根错节的格局,这却让皇帝省了不少心。
    因此种种,皇帝早早拟下殿选引阅的日期,意在新年之前完结此事·于是,隆冬时节的京城再度迎来了踏冬而至的八旗贵女··    ————————————·    从京城西郊到紫禁城的路格外遥遥,入夜时分官道上更是人影寥落,只见一架骡车被五六家从跟着匆匆赶进了城门。
车上树着红色双灯,旁有“镶黄旗瓜尔佳氏”的字样标识·骡车入了城后仿佛一刻都不敢耽搁,一路直奔地安门,而这会已有不少车架按照满蒙汉的顺序排车而列,直直排到神武门外等着宫门开启。
    要说瓜尔佳氏的位次可不低,他家老爷是清初开国功臣苏完瓜尔佳费英东的第四代孙哈德,康熙五十一年擢升正四品副护军参领,原本前程大好,却在一年后的严冬害了一场急病盛年而逝,只留下夫人与五岁的大格格,虽曾过继一子却也没能立住夭折而去,自此再无其他子嗣可以希冀。
    而这位瓜尔佳氏孤女名唤文卿此刻就坐在骡车内,今年刚过及笄·因着家中资产单薄,母女俩早几年就变卖了城中宅邸住到了西郊庄子上,简朴度日。
本想着依仗大选搏个好去处,却在今夏瓜尔佳氏大病不起,生生错过了三年一度的大选·说来也算是天可怜见,孤女寡母竟盼来了这加选的喜讯,于是病体将愈的瓜尔佳氏孤注一掷,勤加练习体态礼仪,竟以他家这般无财无势的门第入了殿选名单。
    但此刻那些引领太监是一点也没拿眼睛夹这家,这隆冬里的大半夜愣是没给他家安排一个像样的温暖位置,只叫人在车轿里面坐着等便是··    站在车轿侧旁的丫鬟碧云此刻冻得抖如筛糠,只觉得脸都吹麻了。
小丫鬟年岁不大,心里只念着轿中大病初愈的格格,每每想要掀帘子探看却都被一旁婆子止住·这刘婆婆是夫人兆佳氏用尽家中银钱请来教导女儿宫廷礼仪的,这一月一直陪在瓜尔佳氏身边,虽然尽职尽责,但却十分的没有什么感情,此刻只顾得不能失了礼数却并不心系格格的身子骨,因此狠狠地拿眼睛挖了一下碧云,示意她不可随意动作。
小丫鬟只能委屈又担心的巴巴继续站在那里挨着寒风··    直到过了三更,碧云正在犯迷糊时忽听车内格格一声惊叹,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夜里到也听得真真地。
    碧云和刘婆婆也顾不得许多,赶紧往车里探视,而旁边方才还打着瞌睡的掌事太监已经闻声往这边过来了··    碧云掀开帘子只见瓜尔佳氏一脸青白的颜色,若不是那只此刻正敷在额头上微微颤抖的芊手,她几乎就要扑上去痛哭了,她一瞬间以为他家格格已经在这寒冬之夜香消玉殒了。
好在有刘婆婆拽着这个小丫鬟,才未将事态闹大,却听见已经走到跟前的太监掐着嗓子问道,“哎哟,这可是怎么了”·    刘婆婆赶紧俯身赔笑,“可不是这小丫头手脚毛躁,撞了骡车,这骡子一动倒把格格给惊了一下。”
    太监赶紧低头往车里查看一眼,自然看得出这家格格怕是冻得不成了,心想着总算是要面圣的人,可不能在这有了闪失,便叫人添几盆火过来··    而车中的瓜尔佳氏,在看见他们三人之后,缓缓地放下手,紧了紧放在腿上的手炉,迁出一抹轻淡笑容缓缓说道,“劳烦公公费心了,我这已无大碍。”
    这发到宫门口值夜的太监自然不是什么大角色,见着轿中淑女对自己格外客气,心道这果然是要见皇上的人,即便是这穷酸家里出来的闺女也是贵气的很,便赔笑的退开了去。
    而这位正坐在车轿中的女子哪里还是方才的瓜尔佳氏文卿,在一路颠簸赶路和半夜的饥寒交加之后,这位身体孱弱的娇小姐早已不知香魂何处,此刻端坐在此地的人已经彻底的换了芯子,而这内里的魂魄正是圣祖爷的八阿哥、雍正朝的廉亲王爱新觉罗胤禩。
    就在方才晕晕沉沉,迷蒙睁眼的一瞬,胤禩有那么短暂的失神,这寒冷狭窄的轿子可不比他所在的宗人府好上多少·他甚至以为这是谁把他偷运了出来,便一时默不作声,努力听着周遭动静。
只是当他略一低头看到抱着暖炉的是一双女人纤巧的小手,而自己身上更是一套实打实的长及脚踝的女旗装·这便难以遏抑的惊叹而出,但这声音更是让胤禩呆立当场,他下意识一手按住自己光洁的脖颈,一手颤抖的抚上头痛欲裂的额头,不敢置信刚刚那温软轻细的声音是从自己体内发出来的。
    当轿帘掀起,先后映入眼帘的三个人却不断的提醒着胤禩,这里上上下下都不对劲,万万不可露出痕迹·于是胤禩佯装自然的就着掀起的帘子抬眼往外一看,几乎惊出一身冷汗,远远地被火把照的通红的围墙可不就是紫禁城么,而那城门上的三个字正是“神武门”。
    这绝不是有人救自己出来,胤禩一瞬间断定了方才的臆想·但爷为何一副女人的穿着打扮,甚至连声音连喉结……·    毕竟这是经历过九龙夺嫡又经历过雍正朝四年的八贤王胤禩,在他的心神于惊涛骇浪之中起落的同时依旧能笑得自然,轻轻一句便将眼前这一身太监装扮的人物给打发了过去。
而另外一老一少两个女子,看起来颇似自己人,而两人的眼神却截然不同·那老一点的别看方才应对自如举止稳妥,但眼睛里却隐含着几分责怪·那年轻一点的几乎已经饱含热泪,仿佛是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没有哭下来。
    于是,胤禩对着碧云说道,“你进来陪我坐坐·”·    经了这一变故,刘婆婆也不好再拦着,但看天色也快近寅时便命碧云好生在轿子内照看格格。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帘子落下,这回因为外面多加的火盆而显得亮堂了不少,胤禩整整衣服,看得出来这身是中上等的苏绣,料子虽然不俗,但这儿团花纹样却略显过了些时节。
胤禩一边理装,一边自然而然的发问道,“我刚眯了一会,竟有些忘了……”·    胤禩欲言又止,微微蹙眉,并不将话说全,却拿余光瞧着旁边的小丫头,只见这丫头极为机灵,迅速掩了泪回禀道,“格格这几日用功,睡得不好,这也难怪。
一会寅时宫门就开了,格格再略微忍一忍·待进了宫门,刘婆婆就得留下了,我们只管跟着引领太监进顺贞门,后面就由碧云一个人陪着格格了·”·    胤禩的心脏几乎再度停止跳动,由神武门进顺贞门,这岂不是秀女大选的程序,爷莫非此刻化身为了进宫待选的秀女等等,那此刻的皇帝是谁·    胤禩抬手止住碧云滔滔不绝的话头,饶是他再冷静此刻也有些吞吞吐吐的问道,“当今……皇上……是”·    碧云听了瞪大了眼睛,“格格您这是怎的了刘婆婆每天都把皇上的脾气喜好讲上好几遍,怎么这会子竟忘了。”
碧云看着瓜尔佳氏几乎又要颤抖起来,心里格外心疼,于是抱住格格的小臂安抚道,“格格莫紧张,碧云再给您学一遍就是了·当今皇上呀,是圣祖爷的四阿哥,听说最是……”·    胤禩听了这句话耳边只闻一片轰隆炸响,再也听不进去一个字。
苍天呀,这是演的哪出方才他还躺在宗人府那暗不见天日的班房里呕着一遍又一遍的红,如今再度睁开眼竟然比那境界还不如了,成了个女人便罢了,还要去给老四甄选。
    而就在碧云讲话胤禩惊呆的这会,寅时已到,各位秀女需按照顺序依次下车·胤禩的位子排在偏前,就这样如行尸走肉般被碧云和刘婆婆搀下了车。
脚刚落地的一刻,那花盆鞋险些没有站住,若不是碧云死命的抵住胤禩的腰身,恐怕到了大白天瓜尔佳氏贻笑大方的闲话就要传遍京城了··    “格格,您这是怎么了。”
碧云紧紧的搀着胤禩小步往前走,刘婆婆已经不能跟着了,而自家的格格恍如着了邪一般,那瘦弱轻盈的身子几乎是任由自己拉着才能迈开步子,而周围一圈一圈的太监盯着,吓得碧云连话都不敢大声。
    今次加选正值严冬,皇帝颇为怜香惜玉,钦命将引阅之地从御花园改在了就近的储秀宫后殿,并下旨命留选秀女直接入住储秀宫偏殿考察宿行,待复看后方有分封。
    因此排在前面的满洲贵女有幸安排在储秀宫偏殿内整装待入,免去了于寒风中等待之苦·而当胤禩被碧云半拖着进了极为狭小的走廊隔间后,主仆二人这才得以安定下情绪。
    隔间内除了一椅一几外便只有一方落地明镜,胤禩站在菱花镜前总算是看到此世样貌·他恍若间看到了十五六岁时的自己,只是这脂红粉香的妆面夹带着病弱白皙的脸庞时刻昭示着已经物是人非。
    胤禩颓然的退了两步,几乎是瘫倒在椅子上,那正对着的明镜还在无情的映射出他此刻羸弱不堪的身姿·胤禩头一次感到万念俱灰,即便是在政敌踏着自己的最严登上那至高无上之位时,都未曾显得这般颓唐。
    胤禩直勾勾的盯着几案上那盏青花茶杯半晌,他想干脆砸碎了它割颈而死算了,但一想到自己将以此身行头魂归故里,便愤恨不已·若说他呕死在宗人府里算是命数已到,那如今再度活将过来却只为再历一番更大的耻辱吗胤禩不敢置信上天竟会刻薄至此。
    “瓜尔佳氏文卿,”外间不时有太监按序高喊秀女名姓,终于叫了他的头上,但胤禩却纹丝未动,他也压根不知道这名字是在叫他··    碧云的心也已随着主人瘫坐的身体沉了下去,她想即便家中再清苦也好过这深不见底的后宫,瞧只这一个晚上就能把他家清丽温婉的格格折腾得不成人样,于是便大着胆子劝道,“格格,叫到我们了。
您且去站一站,然后咱们就回家了·”·    胤禩循声望向小丫鬟,喃喃重复着“回家”二字,仿佛这才揪住一颗救命稻草,现在唯一可行的法子就是被撂牌子。
    胤禩再度起身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他自然不会用任何一个美好的词汇来形容这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但他几乎能想象到雍正看到这张脸时会是如何的惊骇愕然,他坚信这张脸足以膈应死老四,要是能更进一步把皇帝吓出个好歹来那才算不枉来这一遭。
    主意已定,胤禩这才抚着碧云的手,踩着花盆鞋晃晃荡荡的出了门,朝储秀宫的后殿思顺斋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八哥来啦,四哥接招咯·    敬请期待下章四八大眼瞪小眼~~~·    大家喜欢的话就多多评论,多多加收藏哈~~·    阿凝查资料才发现,其实大选秀女,并不像甄嬛电视剧里那么简单,其实要反反复复折腾好几遍,不过这里还是以电视剧为蓝本略微增改一些形式,大家不要太细究哈。·    ————————继续是人见人爱的小剧场————————·    八哥仰起脸:(内心)老四,快看过来,看过来,看清楚点·    四哥惊呆……·    八哥继续仰着脸:(内心)看到了吧,膈应死你,最好能吓死你·    四哥:赐香囊·    八哥:……(内心)啥意思爷没选过秀呀·    太监高声道:赐香囊,留牌子·    八哥:WTF留牌子·    四哥继续呆滞状:(内心)老八女装如此之美,如此之美,美,美,美……·    ·    ☆、第三章 疑似卿来··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    入选秀女分为六人一排行至思顺斋门口,掌事太监挨个念了家世、姓名、年岁,由皇帝和太后亲自阅览。
皇帝将将看了五六组,只觉得满眼尽是庸粉俗物,还没见一个上乘些的满洲贵女来,于是便有几分心不在焉的眯了眼·皇太后在一旁也不敢多加提示,只继续帮皇帝引看下去。
    约莫又叫了十几个名字,新一组秀女再度被引至殿前站定·隐隐约约间胤禛从半眯的眼缝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姿站在中间,恰似故人款款而来,恍若梦境。
耳边太监高声念了几个名字,侧旁的两个秀女依次跪拜请安,这才叫到中间那位,但却不见此人动静··    太监看那秀女没动,也是纳闷,只得复又念了一遍,“镶黄旗副护军参领,瓜尔佳哈德之女,文卿,年十五”。
他这一重复倒是把皇帝彻底念醒了过来··    胤禛本能的想要呵斥无礼,但话还未出就被那抹纤瘦身影吸住了目光·秀女停在门外,离皇帝御座足足有两仗之远,体态容貌只能看个大概,但那人身上流露出的气场悠远而来竟令九五之尊顿感坐立难安,这种感觉何其熟悉,又何其令胤禛百感交集。
    “抬起头来,走进殿来,”皇帝金口一开,太监也不敢再念第三次名姓,连皇太后申饬的话也咽了下去,只能端看皇帝下文··    胤禩从站到思顺斋门口的一刻,已被脚上难以驾驭的花盆鞋耗掉了大半体力,将将才能站稳确保仪态不失,因而心神略有些涣散,险些把瓜尔佳氏的闺名又给忘了。
    听到太监高声复念了一遍,胤禩心中暗叫不好,他可是本着安分请安、全身而退的想法,于是刚想学着一片秀女那样跪拜请安便听见皇帝的声音响在头顶。
    胤禩缓缓抬头,直视着端坐御座上的明黄身影·远远看着雍正依旧是那个遂心如愿登上宝鼎之人,而相较之下,胤禩此刻却托生到这具女人的身子里,心中愤愤之感顿时直冲天灵,方才种种权宜之计瞬时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胤禩脸上透出一抹冷笑,心里暗道素闻老四当了皇帝后笃信神佛,这紫禁城的冬夜最是阴长无事,正好给皇帝添点念想·思及此处,胤禩便也再拘着,大步迈进殿内,直至走到离皇帝只有数步之遥才停下,旨在让皇帝看个清清楚楚。
    苏培盛站在御前下手位,待瞧清楚这秀女容貌后不由打了个寒颤·廉亲王他可不仅见过,还近身侍候过,这秀女虽为女子但形容却有九成的相像,简直如王爷再世一般。
于是苏培盛极为小心的侧身看了看皇上的脸色··    胤禛自然也是看了清楚,皇帝险些从御座上起身,但愣是用多年定力压制了下来·别看胤禛面不改色,内心却早已掀起惊涛,绷紧着一张脸,黑瞳如豹紧紧锁在眼前之人身上。
    诡谲的气氛在思顺斋弥散开来,安静得几乎掉针可闻·这个场面简直前无古人,任谁见识过一个小小秀女立于御座和皇帝大眼瞪小眼的互看半晌·但凡御前有些头脸的奴才无不屏息凝神,等待皇帝发作。
    而打破僵局的却是皇太后,太后虽然也是一惊,但毕竟是在圣祖后宫里历练出来的,轻嗽一声,一个眼神递给了一旁抱猫侍立的孙嬷嬷·那嬷嬷立刻会意将手中白猫一松,猫便“喵”的一惨叫声跃到胤禩脚边,随后几个乱跳直接冲出了内殿,惊得余下的秀女尖叫连连甚是失态。
    这一旁抱猫端茶的嬷嬷们,本就是考察秀女的一环,只要皇帝皇太后示意,便会向秀女脚边泼水或放猫,以审视其是否足够稳重端庄··    可这猫对胤禩却是毫无作用,他只略微低头瞟了一眼,身形纹丝没有移动。
但太后这一举动倒是给他提了醒,要是再这么和皇帝僵持下去,受苦的也只能是自身·于是胤禛这才很不婉约的掀了旗袍跪了,语调平平道,“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皇太后原本想用猫吓退瓜尔佳氏,却不料此人竟如此处变不惊,羸弱身躯不似女孩半点娇柔·还不待皇太后发话,便听见皇帝终于再度开口了。
    “外面那些秀女御前失仪,赶出宫去,永不再录选·”皇帝大手一挥,仿佛极为厌恶,声音也徒然冷肃了几分·待发落了殿外之人后,胤禛这才再度抬手指着胤禩,那语气更是说不出的肃杀,但内容却是截然相反,“这个,留用。”
    什么·    胤禩及皇太后,甚至算上苏培盛,简直如晴天霹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瓜尔佳文卿,留牌子,赐香囊·”掌事太监也是惊得直冒冷汗,但皇帝圣口已开,自然要赶紧念出来以免慢了吃挂络儿··    方才还镇定自若的胤禩恍如被霜打了一般萎靡下去,只觉脑中一片空白,短短瞬息间已有人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个香囊,随后便左右两个嬷嬷,直接把人搀了出去。
    往后的选秀过程便再与胤禩无半点干系··    秀女的贴身丫鬟们正齐聚在小院里焦心等着,忽见一小太监飞跑进来,见着碧云堆着笑叫到,“这位姐姐好,姐姐家的格格留了牌子,人马上就到西配殿了,姐姐快跟小的过去伺候。”
    碧云脑子一蒙,格格方才那种状况竟然还能留用,真真是出乎意料·但脚上却极快,随着小太监去了偏殿,可不是正好遇到自家格格被搀扶回来。
    胤禩被安置在西配殿内屋的暖塌上歇了好一会,才觉得僵冷的四肢和软了下来,屋内除了碧云,已多了一位姑姑在外间候着··    那姑姑见胤禩的眼神终于有些微舒缓,这才躬身进了内屋,向胤禩行礼道,“恭贺小主荣获宫嫔。”
    碧云赶紧向主子言明情况,“小主,这位是宫中教导礼仪的方若姑姑·”·    胤禩毕竟是正根的皇亲贵胄,举手投足间礼数周全,微微涵身问候道,“姑姑安好。”
    方若见这位小主虽娇袭一身之病,但却独有一股端贵之态,言语举止之间又透着和煦平易,心下不由暗暗升起几分尊重,于是继续颔首道,“小主客气了,昨夜更深露重,想必小主在宫门外侵了冷风,方才午膳已经备下,小主先用一些热食补补体力为好。”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禩含笑应了,让碧云抚了自己去外间用膳,吃食不过是一些汤粥青菜,毕竟身份在这里摆着·只是略进了一些,胤禩便觉得自己这个身子是实在吃不下什么了,便净了手喝起茶来。
    若说是喝茶,到不如说是胤禩刻意布下机会与方若闲聊攀谈·眼见这姑姑年纪想必是宫中老人,胤禩此刻急于想知道现下的处境,便请姑姑为自己讲一讲这宫中规矩和皇家掌故。
而这番举动在方若眼中,却更觉得这位小主细致妥帖,远没有前日里进来的那些贵主们骄横清高··    一个下午听了不少,胤禩几乎是强打着精神才能坐稳,毕竟此刻这个身子太过病弱,但从姑姑口中得到的信息着实让他惊讶万分,不忍停住。
    原来此时是雍正元年冬,本朝的廉亲王已经寿终正寝,而九贝子和十四弟等人的际遇倒是没有改变多少,依旧是戍边的戍边,圈守的圈守,只有老十略略好了几分。
胤禩脑子转的极快,算计着当年与老九留在宫中的暗桩是否还有可能存在,是否有机会暗度陈仓逃出宫去··    想到这里胤禩难免再度自问为何会附身到这个雍正朝里,这里究竟有几分和自己以往所知一样,又有多少是不同寻常了。
但就在他尚未理出一个所以然时,便有太监在偏殿门口传话,芳若亲自迎了出去,不出一刻便又进屋来回禀,说是上面大选已经完毕,只留用了瓜尔佳氏和富察氏两位,其余蒙汉秀女无一人留用。
    芳若见胤禩眉眼间满是倦容,便和缓劝道,“小主今日受累了,还是好生将养一日,这规矩掌故明日再慢慢听奴婢讲解也来得及·”·    胤禩是真真熬不住了,便领了情,回到暖炕斜斜靠着,迷蒙睡去。
    而此刻回到养心殿的皇帝,就没有那么消停了·胤禛在西暖阁里足足踱了三四圈,才命苏培盛去把本轮秀女的选拔细则统统拿来御览··    苏培盛也是一脸委屈,他心知皇帝哪里是要全部,统共就留了两位,富察氏还是太后记下名的。
但既然皇帝命全部拿来,那自然要把重重几册书卷都搬了过来,还得格外谨慎的把瓜尔佳氏那卷放在显而易见的位置上··    胤禛果然漫不经心的翻了两卷,便直接拿了瓜尔佳氏的来看。
里面附着小像及详细的家世宗谱,还有从初选到复看再到殿选的一应流程和评语··    “瓜尔佳氏文卿……瓜尔佳氏文卿”,胤禛念了两遍顿觉这个名字不好,于是抬笔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字,然后招手让苏培盛过来,“拿去储秀宫,朕赐瓜尔佳氏改名。”
    苏培盛赶紧接住,瞄了一眼纸上御笔“似卿”二字,便一溜烟的亲自去了储秀宫··    皇帝还在这边继续往下看,心道这瓜尔佳氏的身家倒是清清白白无甚看点,小像也远不如本人那般肖像如生。
但皇帝毕竟起了兴头,自然还是继续看了,倏地四个字吸引住了皇帝目光··    “玉兔嗅翠”,皇帝念了一下,这是什么于是定睛细看下文,可就乐了。
胤禛直接从御座挪到软榻上斜着,反复的看了这段记录,那笑容又加深了几分·心想秀女验身也无非是那些事物,但一联想到那张和老八足有九成相像的脸,皇帝便顿觉心底爽快,仿佛看到胤禩本尊行如此动作一般。
    皇帝把卷册拿在手上敲打,仿佛是想出了神,过了半晌,才叫了声苏培盛,却见他的徒弟小厦子垂头进来方知苏培盛还没回来,便笑眯眯的命小厦子去取个茶盘盛半盘的香灰过来,必须要烧得尽尽的细粉才可,再拔一株稗子草来。
    小厦子一头雾水的领旨下去,见皇帝一改往日威严说不出的奇怪,但手头上可不敢怠慢,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就进来回禀东西已准备妥当··    而此时已到了晚膳的点,皇帝决定先用了膳,正好苏培盛及时赶回伺候了一番,自然看出了皇帝今日的笑容多了几分,看来上午秀女那档子事颇让皇帝欢心。
    用膳完毕,敬事房的太监瞅准时机端着后妃宫嫔的绿头牌进来,若是错过了兴许就要等皇帝看折子乏了才能再得空进来,可皇帝只扫了一眼,便大手一摆,直接和苏培盛说,“去储秀宫。”
    饶是苏培盛再谨慎,此刻也不得不劝一句,“皇上,这会子去储秀宫恐怕不妥吧·”那里两位留牌秀女,此刻一没教习好二没分封名分,皇帝这大晚上的就跑过去,实在是无前例可循,再说这事明天传到后妃小主们的耳朵里少不得又是一桩事。
    胤禛狠狠地瞅了苏培盛一眼,冷声道,“如今你差使越当越长进了,连皇上的事也要管了·”·    苏培盛赶紧应声跪下,连连称道,“奴才该死,奴才不敢。”
    胤禛也懒得再理他,直接绕了过去出了西暖阁,对门口候着的小厦子道,“东西好生端着·”·    于是苏培盛只得一个轱辘赶紧爬起来跟在皇帝身后,心里极不踏实的跟随上去。
    储秀宫离着养心殿不近,胤禛也不用御辇,而是带着一队近侍溜溜达达踏着冬日里刚刚下过的浮雪到了门口·在入夜的红墙下站了好一会,才抬脚进了宫门,直奔西配殿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阿凝提前祝大家圣诞节快乐哈·    感谢禩是尔非的地雷哈,也感谢亲们的回复和收藏·    阿凝会努力让四哥和八哥相亲相爱滴·    四哥终于把八哥留牌子了,而且即将犯坏心眼·    至于是什么坏心眼,请看下章分解。
    那个“玉兔嗅翠”,有人好奇不哈哈哈哈·    话说回来,四哥,你还记得自己加选秀女的初衷么·    这回是真把八哥给选进来了你还不承认自己那龌龊的小心思么·    ————————逗比小剧场分割线————————·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四哥:这个,留用·    八哥:纳尼WHAT你说啥·    苏培盛:呃……奴才天天在养心殿伺候,难道真相了·    皇太后:掩面,这臭流氓不是我儿子,我的小十四呢,还是小十四最可耐。
    十四:皇额娘,快把我弄回去,我听说四哥宫里有一个长得像八哥的妹纸·    八哥:……爷好想再死回去·    ·    ☆、第四章 玉兔嗅翠·    ·    话还要说回大选当天午后。
    胤禩实实被这一天折腾惨了,身体上的病痛加之精神上的重重打击很快就在暖和的卧榻上眯瞪了过去··    这一睡便不知过了几时,忽觉得有人摇晃自己,胤禩心下不爽,即便是圈在宗人府里也没人敢摇醒爷呀,于是怒一睁眼,倒是把碧云唬了一跳。
    碧云自幼便跟在瓜尔佳氏身边,也算是经历了家族盛衰,与主人母女算是共患过难的,再说自家格格的性子向来最是温婉柔和,她哪里见过如此凌厉的眼神,于是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口里支吾道,“小……小主……苏公公在外面求见。”
    这紫禁城里的苏公公还能有几个,胤禩歇了这一觉脑筋已经清明了些许,心道能愣是让奴才把主子摇醒了去见的,只怕就是皇帝身边的那位了·于是坐直了身姿,看了看天色,心里忽地咯噔一下,这个时辰该不会是宣去养心殿……当“侍寝”二字闪现在胤禩脑中之后,饶是这位曾经人人称贤的八王爷此刻也是难掩脸上五色杂陈,面目近乎扭曲。
    胤禩咬着牙调整出一抹自然笑容,起身去了外间,心想要是老四真有这不要脸的心思,爷就干脆将他弄死在龙床上·可惜此刻胤禩是真真被羞愤蒙了心智,不要说这宣招侍寝之事理应由敬事房的太监来办,哪里用得上苏培盛亲自来宣。
就说他如今这一副娇身病骨,即便滚上龙床,那也是挣不过正值盛年的皇帝··    苏培盛立在外面终见新晋小主从内屋里慢悠悠地出来,赶紧堆笑着迎了上去。
如此近距离的瞧见这熟悉的脸孔,饶是久伴圣驾见惯了各式场面的首领大太监,此刻也略微尴尬的低了低头,赶紧双手把宣纸呈上,口里称颂道,“恭喜小主,皇上特别惦记着您呐,这不就御笔亲书为小主赐了名。”
    胤禩正等着听他的来意,这一下明白了原来是为了改名,这皇帝四哥还真是给人改名改上了瘾么,这么想着险些冷哼出声··    方若侍立于一旁,见胤禩并未有接话的意思,自当以为小主初来乍到,礼仪上难免生疏些,便立即躬身上前从苏公公手上接过宣纸并双手奉到胤禩眼前。
    胤禩无法,只得拿过来打开一看,正是“似卿”二字··    方若和碧云自然不知这二字深意,只当是皇帝看重新主,便附和着说了几句吉祥讨喜的话,并暗示胤禩赶紧谢恩要紧。
    想必这西配殿里,恐怕也唯有苏培盛和胤禩本尊明白,这“似卿”所指为何··    毕竟是人在屋檐下,更何况还是这紫禁城的红墙琉璃瓦下,胤禩自然不得不低头,于是给了苏培盛一个笑脸,努力演绎出一副小儿女的忸怩姿态诚惶诚恐地谢了圣恩。
但凡是他胤禩想要装的事,向来没有不像模像样的··    自此瓜尔佳氏文卿的芳名就正式改为了似卿,对胤禩来说本是无关紧要的事,反正都不是他的名姓。
可秀女留宫的头一天就得了如此恩宠,这消息恐怕已经长了翅膀般飞到各宫各院贵主们的耳朵里去了··    苏培盛传完话后自然不便耽搁回去复命了·少顷,胤禩看着桌上摆上来的晚膳,可就和午时不同了,除了素粥青菜外,还加了荷包里脊和杏仁佛手。
胤禩自然明白皇帝今日之举已给他平添了无数瞩目,如今他手上是无人无势,简直浑身都漏着罩门,哪里经得起如此大张旗鼓的恩赐·于是只得一边狠狠地在心里唾弃着雍正的可恶行事,一边努力的多吃几口饭菜,好歹要先把这病怏怏的身子给养好,以图他日逃出生天。
    冬日的天暗得极快,晚膳刚刚撤去没多会,宫室中便掌起了灯·这个时间,妆戴整齐的宫院无非是那些颇受帝王眷顾的小主们·像储秀宫里的两位新主本是无需候着的,依照祖制新人的绿头牌要等正式册封之后的第三日敬事房才会做好。
    因此胤禩这会子总算是能除了旗头,解下云鬓,净了面换上一身短衣,侧在床上揉着胃·也不知是以前胃疾落下的习惯,还是真的方才吃得撑了,反正这肠胃里一时凝滞不适,弄得胤禩再度蔫了下来,看来要想把这破败的身子养好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趁着歇着的功夫,胤禩打起精神和碧云唠起家常,事到如今总要对自己的爹妈家世细细了解,不然这马脚可就大了··    而就在主仆二人几欲昏昏睡去的当口,听见廊外值夜的储秀宫太监提着嗓子呼了一句,“皇上吉祥。”
    胤禩一个激灵坐起,险些跌下了床,暗道怎么苏培盛刚走,皇帝却来了·但手脚却比脑子动得还快,和碧云七手八脚的穿戴起衣物··    胤禛大步流星的直接进了西配殿,连储秀宫的首领太监都来晚了几步,赶紧给皇帝跪拜请安。
    胤禛挥手让他免了,直接问道,“谁是这的教引姑姑·”·    方若从听见外间响动开始,就已经候在外间门口,这会听到叫她赶紧上前跪答道,“回皇上,是奴婢。”
    “怎么你们小主还不出来迎驾”胤禛二话不说直接坐在主位上,苏培盛已经命人把皇帝冬日里最爱的金丝普洱沏好了端了上来。
    方若闻言微微犯难,原本皇帝是不该来的,但皇帝却来了,做奴才的是断然不能说皇帝的不是,但又怕答得不好殃及了小主,便把身子弯得更深了,几乎头就要磕到地上。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还不待方若回话,里间的屋门应声而开,胤禩虽然身上的旗装穿戴妥当,但头饰毕竟无法戴了,更别提妆容,但身姿却极为的张弛有度,就这么几步行至皇帝跟前,规规矩矩的跪拜,道了一声,“皇上万福。”
    胤禛见他出现,心想果然是已经歇下,这穿戴速度倒是真快,但细看之下领巾还是歪了·在胤禛眼里,这卸去妆容发饰后的瓜尔佳氏简直比殿上所见更像了些许,连那盈盈一拜的身姿都透着一股子硬朗之气。
于是,也不急着叫起,就这么居高临下的把人看了个全··    从乌黑倾泻的长发,到贴着面颊的鬓角,再到那略微染着几分暖色的青白面庞和低垂收敛的眼眸,还有那截露在领口外的白嫩脖颈……胤禛觉得与其说这女子肖像老八,倒不如说最像十七八岁前的老八,那会他们兄弟之间尚未有任何嫌隙,还时常有校场赛马、对月吟歌的光景,这可不正是雍正皇帝最为缅怀却痛惜的一段温馨时光么。
这样想着胤禛看向瓜尔佳氏的眼神也不免温和了许多,竟足足看了半盏茶的时间··    胤禩跪在地上的膝盖已是生疼,可皇帝却迟迟不叫起,那一直在他身上打转的殷切目光又实在难耐,于是胤禩终忍不住抬眼看了皇帝。
四目相交,胤禛的瞳孔骤然针缩,再度板起脸来,仿佛方才的柔情只是一场虚幻··    皇帝瞬息间变换的表情,自然被胤禩尽收眼底,他深知自己不该抬眼,但做了的事总没法回头,接着他就听到皇帝的冰冷声音,“小厦子,把东西放这,教引姑姑留下,其余的外面候着。”
    奴才们都极为有眼色的听命退出,连碧云也被苏培盛给招呼走了,屋里又是一刻宁静··    “都起来吧·”胤禛待品完了大半杯茶才再度开了口,用余光瞟见胤禩小心翼翼的起身,低着头立在一旁再不抬起,心中顿觉失落,似乎刚刚一刹那间抓住的那种感觉又荡然无存了。
    而胤禩这边已经打定主意做一个闷葫芦,他虽不知皇帝对女人的喜好,但是兄弟君臣多年,胤禩自问还是把得准老四的脉的·皇帝最不喜欢什么样的人,爷就扮作什么样的,这后宫小主最怕的冷落恰是胤禩孜孜以求的。
    “朕听说入选的秀女要经过数次甄看”皇帝仿佛瞬间对新人失去了兴趣一般,只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教引姑姑。
    “回皇上,是的·”方若躬身答话,心里盘算着小主方才的一切行为举止,看来是失了些微皇帝的兴致··    “要考察哪些章程”皇帝继续端着茶,手顺着杯沿圈了几圈,不疾不徐的继续问话。
    方若虽不知皇帝此问何意,但依旧细细的讲说起来·秀女甄选的过程,家世、品貌自不必说,还有身长体重、体味体态、肤色口齿等等诸多名目,甚至连睡觉是否磨牙打鼾,身上有几颗痣都是钜细靡遗。
方若将这些一一向皇帝禀报了起来··    皇帝听了大半天,觉得这姑姑的话都没说到点上,便直言道,“何为玉兔嗅翠”·    方若闻言微微一愣,但皇帝的问话是容不得奴才迟疑的,于是用极为简洁含蓄的描述了一番。
    胤禩在旁边听着,开始只觉得这选秀真真麻烦·想他一个皇子阿哥,女人都是选好了现成的,哪里在此事上经过心·一时间竟不明白皇帝这是唱得哪出,直到听了这最后一段对答,才忽地变了脸色。
    所谓“玉兔嗅翠”这个名字倒是别致,但内容却着实令胤禩这个大男人汗颜,这原来是秀女验雏的法子·命秀女除去衣襟蹲在一盘香灰之上,用稗子草逗弄其鼻子直至打出喷嚏,若下面的香灰被吹动一丝,此女便被遣退回家,永不再录选。
    一想到自己这个身体曾经遭过如此甄检,胤禩顿时就青了脸·但让他更意想不到的是,皇帝下面的命令··    胤禛自然看出胤禩的不自在,只当这是小女儿家的青涩,心里一想到这个和老八几乎一摸一样的人曾被奴才如此挑弄摆布,心下就觉得畅快。
更何况一个秀女之于皇帝,那与一个玩物又有何异·因此胤禛此刻连掩饰都懒得掩饰,哼笑一声,直接命道,“姑姑去看看桌上那盘东西可对,今日就给朕演看一下这玉兔嗅翠吧。”
    方若顿时语塞,但君命如山,只得将桌上的布掀开,果然是一盘香灰和一株稗子草·方若心想,后宫闺阁间的乐事老姑姑们也是偶尔得闻,自圣祖年间入宫以来她就听过各宫各院那些晦涩的说法,但这万乘之躯、九五之尊,金口玉言要亲自验看秀女真身的事,她可是头一次遇见。
但奴才又有什么法子,就连旁边站着的小主,也是没有法子的·可话又说回来,如若经此一乐博得皇帝龙心,也不失为小主的机缘··    于是方若见胤禩僵硬不动,也不好出言相劝,只得把那盘东西端了稳稳放在皇帝正前的位置,并极为有眼色的将那株稗子草双手捧着献给皇帝,既然是闺阁乐趣,那这持翠戏兔者自然轮不到她这个奴才。
    胤禛觉得这姑姑不错,有眼力,接了那株碧翠的草在手上摆弄了起来,就等瓜尔佳氏宽衣了··    方若见胤禩依旧纹丝未动,低声唤了句“小主”,言下无尽的劝诫之意,生怕小主年幼不经事,反倒拂了皇帝的美意。
    胤禩闻声看了方若,他也是一贯会看眼色的主,哪里瞧不出这姑姑一脸的劝慰之态·但老四的要求着实过分,他就算此刻碰死也断然不会就范··    方若毕竟是不懂胤禩心思的,于是缓缓上手便要替小主解领巾。
    那手将将触到领口,胤禩便倏地后退一步,也不顾方若阻挡,直冲到皇帝座前,抬起花盆鞋一脚踏在锦盘上重重一踢便将盘子整个掀了出去··    电光石火之间,皇帝那是一点防备都无,直接被掀起的香灰蒙了一鼻子。
    这屋里框框当当几声乱响,苏培盛等人就在廊外,几乎是爬着撞门进来,这一看可不是把奴才们都惊呆了··    只见皇帝抹了一把脸,噌地起身,气得手指都在颤抖,指着胤禩鼻子破口骂道,“贱婢,大胆,放肆”·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皇帝眼见这本应孱弱的小主立于御前毫无愧色,反倒怒目而视,胤禛气急攻心抬手就将茶杯朝胤禩的脑门狠狠砸了过去。
    只听一声闷响茶杯碎在胤禩眉骨之上,一股殷红鲜血顷刻顺着脸颊流下,人也跟着晃了一晃但最终却稳稳站住··    此刻这西配殿内,苏培盛和小厦子已经护在皇帝身侧,时空霎时凝结,再度上演起皇帝与秀女的四目对峙,只是这气氛陡然凶险了几分。
连方若也不敢再抬手去拉小主一下,只有碧云在看到胤禩流下鲜血的那刻,奋不顾身的挣脱太监的禁锢,扑了上去抱住胤禩的小腿,苦苦哀求道,“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小主您快说话呀,快求求皇上呀。”
    被碧云抱住双腿,本就已经被砸得头昏脑涨的胤禩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手按在碎了一地的瓷片上瞬间又染了一片嫣红··    苏培盛赶紧给皇帝掸着衣服,却被皇帝一脚踢开。
    胤禛走到胤禩旁边,几乎能听到皇帝的牙根咬得咯咯作响,储秀宫的首领太监已经领着众太监在门口候着,只要皇帝一声令下立刻便能将胤禩主仆二人拿下。
    但皇帝最终却是拂袖而去,留着一屋子的人不知所措,只能看向皇帝身边最得用的大红人苏培盛··    苏培盛哪里会沾这个霉头,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带着养心殿的奴才追着皇帝去了。
    储秀宫的首领太监脑中瞬间奔腾起来,这是要拿人呢,还是不拿呢,要是拿了关在哪合适这屋里毕竟是皇帝御选的小主,比旁的自然尊贵几分,这不头一天就被赐了名讳,原是天大的恩宠,怎的就落了现在这等田地·    这首领太监可不傻,自知落井下石的事最是容易自砸脚趾,后宫妃嫔之势那还不是皇帝一息之间的事既然皇帝没发落,那这后宫的事自然有皇后管着,再不然还有皇太后。
于是赶紧命口条最妥帖的小太监将此事报去景仁宫,等待皇后定夺·而瓜尔佳氏与贴身侍女碧云便先锁在偏殿内室,连方若姑姑也一起看管起来不许肆意走动··    这一夜紫禁城后宫的各个宫院里当真是一则以忧一则以喜,忧的是这新来的小主仅以一面之机便得尽圣眷,喜的是这新主居然如此不识抬举惹得皇帝摔杯而去,恐怕命不久矣……·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请不要殴打作者,谢谢·    光溜溜蹲盘子打喷嚏吹灰灰的验身资料是由焦糖布丁童鞋友情提供滴,在静静的海童鞋的各种撺掇下,阿凝经过天人交战,最终没有抵挡住诱惑,写了·    八哥,阿凝已经跪着了,求轻点挠,别挠脸·    毕竟阿凝没舍得让您吹灰不是·    毕竟还是让您糊了四哥一脸不是·    经此一役,四哥灰头土脸的跑了不是·    当然,他是皇帝,所以他后面会来报仇的,这是阿凝无能为力的,摊手……·    ———————今天还需要逗比小剧场么—————————·    四哥:导演,这剧本不错,演演演·    八哥:导演,爷得改改这剧本·    狗腿凝:八哥您说想怎么改·    八哥:衣服是不能脱滴。
    狗腿凝:得嘞,甭脱了··    八哥:这灰也是不能吹滴··    狗腿凝:这不吹不合适呀,这剧还得往下拍不是·    八哥瞪眼:不吹也能拍呀,爷一脚掀了,糊老四一脸,画面多美╮(╯_╰)╭狗腿凝:得嘞,就按您说的演·    收工后……·    四哥抹着脸:朕要弄死导演·    狗腿凝:弄死我,后面侍寝戏就没得拍了……·    四哥:那就先留着你,朕就是这样的汉子,能屈能伸,办大事不拘小节先办完老八再收拾你个狗腿子·    ·    ☆、第五章 封廉答应·    ·    储秀宫这一夜可谓人人自危,别提那些提心吊胆的宫女太监了,就连住在东配殿的富察氏都彻夜难眠。
这伤及龙体之罪,何其的罪孽滔天,就算是把这一宫之人全端了,也不为过··    而被锁在内室的胤禩倒是一副淡然自处的样子,看着碧云哭肿了眼睛,却依旧小心翼翼的用清水给自己擦拭伤口,听她嘴里还不停的念叨,“小主,您这是何苦呀,如今连药也不给咱们送来,这手上的伤还好些,这眉头上的伤要是落下了疤可怎的是好啊。”
    方若在外室听着,只能暗自摇头,心想别说小主落了疤、破了相,就算是此刻化为天仙,依照皇帝的脾气,也是断然不会再留了·好一些的话,也就是送入冷宫,聊此一生。
坏的话,兴许就直接撸去秀女名分,送进慎刑司打死·方若想到此处不由叹息一声,在这深宫禁苑,也不知是幽闭苟活算好,还是干脆一死算福·总之,这瓜尔佳氏的前程是难了。
    而坐在床上的胤禩一边看着碧云的样子一边想着曾经陪伴自己至死的忠仆,心里也是难免一软·他明白这个丫头恐怕是他在宫中最可信赖之人,于是张口道,“以色侍人者能得几时好,我瞧着要是破了相,没准倒好了。”
昨日老四来此一闹,不也正是看中了他这副皮囊么,面对自家兄弟也是毕生政敌的这张脸,皇帝能想出如此下作的折辱之法,也真是令他大开眼界了··    碧云听了,更是心下苦涩,却不敢在胤禩面前再说什么,只得暗自抹泪去了。
    任别人如何的愁云惨淡,胤禩却只是吹了吹已经干巴起来的伤口,然后直接躺下睡了,留下一大院子的人夜不能寐,他这个正主倒真是一梦天明··    第二天刚过卯时,储秀宫便再度热闹起来。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储秀宫的首领太监亲自来给西配殿开锁,一进门看见胤禩刚刚起身,于是跪安道,“小主早,小主吉祥·”·    胤禩抬眼瞧了瞧这位公公,只见他恭恭敬敬倒真真不像是来拿人的,心下也觉得几分纳罕。
    “小主先别急着用膳,宣旨的公公已经过来了,请您这就到前院接旨吧·”随着首领太监一个请的手势,胤禩顺势出了门·可不是,对面的富察氏已经在院子里候着了。
    富察氏冷眼看着胤禩走到自己跟前,瞧见他眉骨上带着的伤痕,和被白绢帕子包着的左手,总算相信了姑姑绘声绘色描述的昨夜惊闻··    两位新主首次碰面谁也没理谁,富察氏自持家世高贵,若不是夏选时病了,以她的身家那是必然入选的,这会可是一点也没把这家无所依的瓜尔佳氏放在眼里,只是略微好奇的打量一眼罢了。
    胤禩那是更不会主动理会她,他骨子里怎么说也是皇子亲王,哪里会屑于这后宫女流之间的阳奉阴违·因此他这视而不见,反倒激得富察氏心中一恨。
    宣旨太监见两家的秀女都到齐跪了,这才咳嗽一声朗诵圣旨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富察氏仪欣,着封为贵人,赐居储秀宫。
瓜尔佳氏似卿,着封为答应,赐号廉,赐居储秀宫·钦此·”·    富察氏与胤禩齐声跪拜,同道,“谢皇上隆恩”·但二人心里却都是一惊。
    富察氏在听到自己被封为贵人时,着实欢喜了一下,心道果然皇上是看重自己的·但转耳一听,怎么这瓜尔佳氏封为答应反倒赐了一个封号,顿感一股无名妒意冲上心头,但在众人面前又不好表露出来。
    胤禩心里也是一惊,却不是为了什么品级封赐,而独独是因为这个“廉”字·心想莫不是老四已经知道了自己真身这不可能,胤禩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如果雍正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又怎么可能留他居住在后宫之内,毕竟他内里可是实打实的男儿。
    而那帮有些头脸的宫人们,脑子也是活分得紧,比如这首领太监在宣旨公公离去后,立马携领着合宫太监宫女向两位小主跪拜一番,口中奉承道,“恭喜富察贵人,恭喜廉答应。
小的是这储秀宫的首领太监,名叫海富团·这是我两个徒弟刘云贵和李强发,以后小主殿里的事尽管吩咐他俩·”·    而这储秀宫自雍正朝以来尚无贵主居住,因此这掌事宫女一职一直空悬,这会内务府便直接各分了两名宫女入东配殿,一名宫女入西配殿,由两边的教引姑姑一起领了下去。
    再度回到殿内,胤禩坐定,受了众人的跪拜·由碧云伺候着喝了半杯茶,再看了看已经侍立一旁的刘云贵问道,“公公在这里侍候几年了”·    刘云贵答道,“回小主的话,奴才入宫已有五年,之前一直在翊坤宫外廊上伺候,今年初春才分到储秀宫来。”
    翊坤宫,胤禩不着痕迹的端起新添的茶抿了抿,这可不正是圣祖朝时九阿哥生母宜妃的宫室么·从方才他就旁观着刘云贵和李强发这两人的举止,从年纪上看眼前这位倒是更沉稳老道些,没想到首领太监竟将他安放在了西配殿,可见皇帝这则古里古怪的册封着实让这些奴才们摸不透。
·    海富团还真让胤禩给料中了,这刘云贵可算是他最心腹的下属,年纪仅比他小了三岁,虽是师徒名义,私下里却是称兄道弟·要是不出意外,这刘云贵自然是要去伺候身家地位更高一等的富察贵人的。
可今早这圣旨一出,便叫海富团重新打起了算盘··    皇帝的圣旨,可谓到得极巧·要是再晚一点,等皇后的人来了,瓜尔佳氏这伤及龙体的罪过可算就坐实了,毕竟皇后定的罪即便皇帝不甚满意,也定然不会驳了皇后的脸面。
但这卯时刚到,公公便奉旨而来,直接册封,即便皇后有心拿人,也要顾及几分瓜尔佳氏此刻已为妃嫔的身份了·以瓜尔佳氏的家世,封个答应也算到头了,却偏偏还赐了个封号,皇帝这不是明摆着要既往不咎的意思么。
    海富团可谓是宫中的聪明人,在听完圣旨后脑中翻江倒海的想着,但还是不能全想明白·若是皇帝有意宠着这位廉答应,又怎么给富察氏一个贵人呢。
虽说富察氏身份高些,但这回统共就留了两位秀女,中间生生差了两级,这也太给富察氏抬脸,太给瓜尔佳氏没脸了·这么看来,皇帝也不像是看重廉答应的意思呀。
于是海富团临阵变卦,改了主意,把更为老道的刘云贵分到了西配殿,一来以观其变,二来也是怕这位小姑奶奶再整出什么不要命的幺蛾子来··    胤禩问完太监之后,就转脸看向那个分过来的宫女,这姑娘和碧云年纪相仿,但行事动作却是稳重很多,于是和气问道,“你叫什么”·    那宫女躬身答道,“奴婢名唤彩月。”
    胤禩哦了一声,一旁方若凑上一步说道,“这么说倒和咸福宫沈贵人身旁的釆月一个名了·”·    宫女答道,“字虽然不同,但音却是一样的。”
    胤禩闻言点点头,“那就改为碧月吧,与碧云一起在内室服侍吧·”·    碧月赶紧上前一步跪拜道,“多谢小主赐名,碧月定忠心侍奉小主。”
    待胤禩安顿完奴才后,海富团已命人从御药房求了上好的金创药送来·方若接过药,亲手给小主敷上,一脸笑容··    碧月去外面布置膳食去了,碧云这才一副笑嘻嘻的问道,“姑姑,答应的位份高么”·    胤禩险些黑了脸,心道这瓜尔佳氏是怎么教导这贴身丫鬟的,竟然连这宫中位份都一无所知,于是白了她一眼道,“答应可是最末一等了,对门那位可比我高了两级。”
    碧云顿时一脸挫败,咬了咬下唇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方若听了却规规矩矩答道,“答应的位份是不高,比无品无级的官女子略高一些罢了。
但英雄向来不问出身,皇上对小主的宠爱可是大着呢·”·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哦”胤禩心里明镜似的,但还是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方若手上的药膏已经涂完,这才往后退了一步,仔细端详了一下胤禩,昨日小主一身病容被送了过来再加上之后一夜惊魂,自然没有在旁事上留心,而现在青天白日里瞧着小主红润起来的面色,不由道出了心声,“恕奴婢多嘴,奴婢今天瞧着,小主的眉眼之间到有几分像……”·    胤禩见她言及此处骤然停住,心里咯噔一声,莫非这姑姑竟见过爷·    方若踌躇一番,才斗胆直言道,“小主眉眼确有几分肖像元皇后。”
    “皇后”胤禩一头雾水,爷和四嫂哪里有一分相象呀·    方若自知不该妄议元皇后,想是自己的言语是惊到了小主,但既然分给了这位主子,那日后便是一荣俱荣,她此刻觉着很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位新主,于是斗胆进言道,“若说这宫中最为肖似元皇后的,还当属碎玉轩的菀贵人。”
    胤禩又是一个糊涂,这碎玉轩在圣祖时期不过是一个荒废的戏院子,怎么如今还住起了嫔妃·但最重要的是,这元皇后是哪位呀·    方若的确是胤禩此刻最需要的宫人,这一朝太多故事都要从她口中得出并理顺。
因此胤禩并不急着发问而是安静地听着方若一番讲解,说了半晌,胤禩才惊觉原来四嫂在这一朝竟为继后,在她之前还有一位早逝的嫡福晋姐姐深得皇帝爱恋,并追谥为纯元皇后。
    没想到这一朝的老四还是个情种,胤禩嘴角一牵露出一个似是而非之笑··    方若见了忙安慰道,“小主莫要灰心,以奴婢看来小主的前程未必不如碎玉轩那位。”
    “姑姑此话怎讲”胤禩心里虽极为腻烦这后宫争风吃醋之事,但还是很有必要听听方若的见地··    “小主可知皇帝赐给您的这个‘廉’字是何意”方若微微躬身,流露出几分笑意。
    胤禩听了直接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爷当然知道“廉”字是何意,但却没有出声··    “这字可不仅赐予了小主您,之前在朝堂上还有一位廉亲王。”
方若循循善诱的继续解说着··    胤禩还是忍不住翻眼瞅了她一下,就知道你要说到爷头上,但依旧没有出声··    方若看见小主的眼神,赶紧解惑道,“小主不知,这位廉亲王是皇帝最为得意的弟弟,却于今春英年早逝,皇上为此伤心了大半年,害了一场大病,足足半年才将将好些。
还为此破了祖制规矩,将廉亲王祔葬泰陵·皇上御口道‘望百年以后与弟团聚’·”·    胤禩只觉得手上一软,直接把茶杯掉在桌上。
他只知这一朝廉亲王早死,却不知还有祔葬帝王陵这一出,心里面简直膈应得要死··    方若见主子一脸震惊,赶紧用帕子将水迹擦拭干净,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胤禩道,“皇上如今把这‘廉’字赐予小主,可见皇上是多看重您呀。”
    胤禩摆摆手,可真是不想再听下去··    储秀宫这不同寻常的一晚一早已成定势,册封的消息也顺理成章的传遍了整个东西六宫。
就在众妃嫔给皇后请安时,连华妃都难得早到了一刻··    华妃敷衍的给皇后请了安,刚刚坐下,便笑道,“我听闻皇后可一早就命了江福海去储秀宫拿人,这会子可是已经到了”·    皇后听了也不恼,不疾不徐道,“华妃言重了,本宫只是想请新人妹妹过来问问事由经过。
既然皇上的圣旨已经过去了,想必两位妹妹正是忙碌,这便改天再见了不迟·”·    华妃哎呦一声,继续揶揄道,“我道只有嫔妃赶着来给皇后请安的道理,哪有皇后巴巴的去请人过来的。”
    皇后眉目微颔,端起茶杯,只当没听到··    而正值盛宠的菀贵人却开口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执掌六宫,自然心系宫中大事小宜,不惜亲力亲为,为皇上解忧。”
    “菀妹妹说的正是”,华妃话锋一转直指甄嬛,“听说皇上赐了瓜尔佳氏封号,菀妹妹这头一份的恩宠,如今看来倒也寻常了·”·    的确,自夏选入宫的八人里唯有甄氏获了封号,可见皇帝是如何上心,如今平白来了个小小答应,皇帝竟也越过贵人赐了封号,可见此人实在是不同寻常。
    甄嬛闻言面不改色,依旧大方笑道,“皇上的恩宠,雨露均沾,方显后宫之福·”·    皇后闭目点了点头,欣慰道,“是了,妹妹们能这样想很对。
待三日后新人请安,姐妹们也要互相爱护着些·今日本宫乏了,都散了吧·”·    众人闻言唱诺,纷纷起身给皇后行礼跪安··    景仁宫门口,众人恭待华妃上了步辇,才向各个宫院而去。
    “嬛儿,你不要在意。”行至无人处,沈眉庄牵了牵甄嬛的手,方才于皇后面前的一番对答虽然进退有度,但眉庄心知甄嬛攥着锦帕的手暴露了她的心痛,于是安慰道,“瓜尔佳氏左不过是封了答应,皇上未必有多上心。”
    而随在最后出了宫门的安陵容正追过来,却远远听见这一句,心下顿时凄苦·若说这新晋的廉答应好歹一进来就得了皇帝眼缘,而自己这个生生从养心殿寝宫里原封退回的答应,恐怕才真真是皇帝从未上心过的人。
这一怔愣,前面二人便走得更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改一个小小的问题,前两章出现的“右偏殿”改为“西配殿”,这样讲究点,嘻嘻四哥这道圣旨如何,直接赐了“廉答应”。
    八哥心里面已经被膈应出内伤了,表面还得装笑脸哈··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旁人还不懂我八哥心里的苦哈·    ————————小剧场乏力中————————·    四哥:廉答应过来侍寝。
    八哥:……·    四哥:廉答应快来·    八哥:……·    四哥:老八,说你呢·    八哥:……·    ·    ☆、第六章 对坐成双·    ·    随后的三日,储秀宫渐渐安定下来。
胤禩坐在西配殿的回廊上,看着宫女太监们一队一队进来,留下自皇后或华妃那里赏赐下来的东西,然后又鱼贯而出··    而内务府送来的东西都是按照位份定例的,西配殿这边自然比不上东配殿那边贵人的等级。
因此那些对门的宫女们瞅过来的眼神里也多少带着点趾高气扬的意味·碧云从屋内拿来了斗篷给胤禩系上,嘴里劝着主子回屋里去暖和些,但小脸上却是难掩的委屈。
    胤禩拍了拍碧云的手,反倒叫她把手炉拿来,并没有要进屋的意思·胤禩抱了手炉,紧了紧领口,感受着冬日里渐渐冷硬的寒风,任由它吹打在脸颊上,徒自起身走出了廊子,在院子间信步闲游。
    记得那还是康熙三十九年的十二月,也是同样的寒冬,胤禩的生母卫氏晋为良嫔,从随附惠妃居住多年的延禧宫搬到了这个西宫里最北端的储秀宫·那个时节的储秀宫也是久无主位,远离帝王,冷冷清清。
胤禩深深的知道自那一日起,他那位温柔娴性的母妃便在这悠悠深宫里默默无声地渡过了大半人生,自始至终悄无声息·若不是他这个后来深陷夺嫡涡旋的儿子,恐怕卫氏其人也终将和她这无人问津的人生一般永远地被人们忘却……·    后宫……对于一个出生于宫墙之内的皇子来说,这里的一砖一瓦曾是何等熟悉。
但作为一个与帝位擦声而过的臣子来说,这里却又是何其遥远而陌生·胤禩走走停停最终驻足在院墙畔,仰首凝望着红墙金瓦之外的那抹淡蓝天际,出神良久··    不知多少次,胤禩不由自问:如若可以重新来过,他是否愿意生生世世远离帝王天家但此刻,当他真的重获新生之时,这答案却没有如期而至的闪现在脑海中。
    胤禩收回目光,他摇摇头淡然讪笑,没有人看得到,这笑容中尽是自责与无奈·胤禩深知即便时至今日,在经历过那段被父兄接连倾轧的漫长年岁后,他竟然还不能给自己一个笃定的答案。
只因为他胸中对于这个皇宫的留恋竟与憎恶一般的多、一样的深··    也许,皇位之于一个出色的皇子来说,本就是上苍最为残酷的试炼·而胤禩,恰如飞蛾之赴火,岂焚身之可吝。
    无限的感慨,与这长日无聊的深宫相得益彰,是何其的寂寥与孤独·而时间总是时快时慢的滑过,直至天色暗下,胤禩才觉得浑身已冷到瑟缩,这才进屋用了些晚膳,准备换衣歇下。
但却见方若说道,“小主,今日还是晚些更衣吧·”·    胤禩回身就瞧见方若一脸含蓄的微笑,瞬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今日是册封后的第三夜,写着富察氏和瓜尔佳氏名姓品级的绿头牌此刻只怕已经随着敬事房的膳牌一起呈到皇帝面前了。
    胤禩拿眼角斜了斜窗外,心想这第一个怎么招也得先翻贵人的牌子吧,总不会这么快就轮到他头上·但方若却摆头道,“这可不一定·”·    胤禩顿觉气馁,他这三日已经盘算了几百遍如何避过侍寝的法子,但却没有行之有效的路子。
碧云除了忠心以外尚不可堪以大任,方若虽然可用但毕竟还没到交心的份上·可叹当年长袖善舞的八阿哥此刻手上竟连半颗棋子都派不出来,被置入这锦绣后宫之中,宛如俎上鱼肉,任人取食。
·    胤禩咬了咬牙,心下唯一坚定的念头,就是希望老四永远的忘了他这号人,如若真的要龙榻上相见,那不如就靠这一口利齿,就算不能咬死他,也要嗑掉他半块肉来解解气。
    就在胤禩脑中已经一念千里之时,敬事房的公公在众人意料之中的进了储秀宫的大门·而随后,也在众人意料之外的直奔了西配殿··    “廉答应吉祥,奴才这给廉答应贺喜了。”
敬事房来的公公看惯了这种场面,见着面前呆然而立的胤禩,心里只当这位小主被天大的荣宠给吓懵了·可不是嘛,那边的贵人都被皇帝撂下了,这得是多大的脸面呀。
于是公公赶紧提醒方若姑姑道,“还不快给小主打扮打扮,凤鸾春恩车待会可就到了·”·    方若自然是极为用心的为主子装扮一番,不出两刻胤禩便已经坐在凤鸾春恩车内,手中还有一卷已经被方若提点多次的宫闱图册,但此刻胤禩哪有半点心思观看。
而碧云和碧月自然没有资格跟着,只能送到储秀宫门口远远望着,脸上尽是一派喜色··    而东配殿的富察贵人倚在自家殿门边狠狠地看了半晌,险些把皇后娘娘赏赐的海棠双色锦帕绞成两段,最后也只能愤愤地摔门回去。
    不一会,车撵已将胤禩送到养心殿后寝的西耳房·一进屋,一应沐浴梳化之物皆已齐备·两个大姑姑在屏风外静候,只留方若一人在屏风内伺候小主净洗。
    在这京城的冬日里,能享用四时所采的鲜花为浴,可是极为难得的恩宠,并不是所有被翻了牌子的小主都能有幸见识到的·要是换做任何一个贵女淑媛,此时恐怕早已被欢喜满溢了头脑,但此刻浴盆中泡着的却是胤禩。
    胤禩这会哪里有心情考虑这是花还是草,更别提思考皇帝是有多看重自己,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进去,以完此劫·但思前想后,此时不管做出什么样的行径举动,都只摆着一条死路罢了。
    “姑姑,可有什么法子不用侍寝·”胤禩用低到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再怎么样的谨慎小心,也抵不过即将失节的事大,胤禩决定还是开口求助。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方若听了,正给主子浇水的手哗啦一抖,赶紧用更低的声音回道,“小主,您这是怎么了,皇上的恩宠可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呀,您可不能此时怯场起来呀。”
    胤禩把身体往下坐了坐,让热水浸没脖颈,心想:爷这哪里是怯场,爷现在简直想死,难道今日真的就是爷的死期吗胤禩的脑中已经瞬间演绎了无数种和雍正扭打撕扯的画面,但无论是哪种自己的情状都好看不到哪去。
他甚至悲愤的想着,当自己被拖出去打死时,希望皇帝四哥能赏他穿件体面衣服就算不错了··    “姑姑,小主可妥帖了”门口的太监已经催了,外面那两位侍候的姑姑也不得不过问一二。
    方若只能再度晓以利害,“小主,这送进了养心殿的妃嫔,若是被送了回去,这辈子恐怕就算完了·”·    胤禩心想,爷正想就这么完了呢,宁愿一辈子糟了皇帝厌弃,也好过在老四身下承欢。
    方若见胤禩神情微愠,却也来不及再劝什么,只能回复了外面姑姑说,“这就好了”·然后再度附在胤禩耳边确认道,“这几日奴婢教导小主的事,可都还记得”·    “记得。”
胤禩腹诽着,不仅记得,爷也是实干过的,只是那会爷是做男人的功课··    总而言之,这个当口是无法托辞了,胤禩只能任由方若扶起自己,并擦拭干净。
然后被外间的两位姑姑用一副宽大的火红锦被紧紧裹了,如同一个春卷·随后便进来两位太监,一头一尾扛起,顺着穿堂过去,直奔皇帝寝殿··    这“卷春卷”的情趣,八成是皇帝独享的,即便是曾贵为亲王的胤禩也是无福消受。
却没料到有了今日,堂堂八贤王此刻化身为这被卷里的暖玉温香,被人扛上龙榻,以供圣主把玩·只肖这么一想,在被子里的胤禩,脸上就已羞愤得滴血一般··    就这么被人安置在床榻上,蒙在被里的胤禩紧紧抓住两侧的被子,生怕皇帝冷不丁的一把给他掀了。
但听着太监脚步声远去许久,半天也没人来掀,胤禩便有些忍不住了,于是略微往上蹭了蹭露出眼睛··    这不露还好,一露出眼睛,可不是和正站在床边盯着自己看的皇帝对上眼了么。
    当看到胤禛那黑洞洞的眼眸时,胤禩活生生地打了一个哆嗦·虽然这本就是皇帝寝殿,皇帝在这里出现是理所应当的,但老四不声不响也不知道站此看了多久,实在是可恶。
    胤禛其实从太监把人扛进来的那刻就立在床畔,足足看了这卷锦被半盏茶的时间,心里竟有些踌躇·直到胤禩不安分的钻出了头,皇帝这才移了移身子。
只见胤禩的眼神有一瞬间恍若受惊般闪动,随后却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动·胤禛的手一直背于身后,手指动了几次,最终才伸出手打算掀了锦被,却不料刚刚掀开一截便拉不动了。
    胤禛微微用力,便觉得里面那人也更用力的扯住被子,那暴露出来的白嫩脖颈,乃至整个露出的肩膀都因用力而瑟瑟颤抖··    “大胆。”
胤禛松了手,直接将被子扔在胤禩脸上··    脸被遮住之后,胤禩心里默念:快点送爷走·他记得碧月曾经提过前不久有过一个安答应正因为不合皇帝心意而被原封不动送回,爷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就在胤禩正在自我安抚的同时,只觉得身上忽地一重,似乎被扔了什么东西在身上,力道极重·随后就听见皇帝用极为烦躁的语气命令道,“换上这件,到前面来见朕。”
然后便是一阵脚步渐远之声··    等了一会,胤禩听着周围没有声响,这才从被子中再度钻了出来·寝殿内不见半个人影,只有火烛摇摇曳曳映着明黄的帐子格外耀眼。
而胤禩低头一看,扔在自己身上的却是一套石青色的朝服··    胤禩以往虽无需亲自穿衣,但毕竟对常穿衣物还是有些经验,很快便将中衣穿妥·再拿起补服一看,前后并两肩,共绣着五爪金龙四团,正是亲王的等级。
    胤禩拿着衣服端看良久,已经大概猜出皇帝的心思,最终还是觉得有衣穿总是好的,便费了几分力气将周身穿戴整齐··    皇帝愤愤地回到西暖阁的暖塌上,照例看着奏折,但却一本也没有看完。
干脆喝起茶来,却左等不见人来,右等还是不见一丁点动静,几番想要叫苏培盛过去瞧瞧,但都按捺住了,毕竟皇帝私心里不想让任何外人见到此番场景··    终于西暖阁的后穿堂上有了动静,胤禛眼眸倏地一缩,却很快放下茶杯,低头继续看起了奏折,仿佛如常。
    很快,那个脚步声进了门,胤禛觉得这个答应倒是识趣得很,竟也不出声,于是眼也不抬直接命道,“走近点·”·    胤禛感觉到那人停在了离软榻五六步远的地方,便继续开口道,“再近点”。
    直到那身影近到足以挡住皇帝的烛光,胤禛才合上奏折,展眼一观··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胤禛看到的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合意的画面。
这答应穿上老八的朝服,虽然身子略显瘦弱娇小几分,但竟有一股与胤禩别无二致的气质··    皇帝起身,绕到胤禩身后,将他披散的长发拢了拢系于一处,才又翻过胤禩的肩膀,让这张他颇为熟悉的脸庞对着明媚的火烛,让皇帝欣赏个清楚。
    像,胤禛在心里念着这个字·他不敢置信,这世上竟然能有如此相像之人·胤禛甚至开始疑惑莫非上苍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就为了与这个和胤禩一模一样之人相会么这个认知闪现在皇帝脑海,在他深不见底的心海中撩起一串涟漪。
    当胤禛反应过来时,他宽厚的手掌已经率先抚上了胤禩的脸颊,细嫩的触感和对方低眉敛目的乖巧模样,再度唤起了皇帝对少年时代的追忆··    “坐在朕对面,替朕研墨添茶可好”胤禛执起胤禩的手,将他拉到软榻上坐下,而自己再度回到方才的位置上端坐,拾起奏折,眼神却还停留在胤禩身上。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禩看着皇帝对自己流露出的温和笑容,竟有一阵恍惚,这可还是他那位刻薄寡恩的皇帝四哥胤禩忽地想起之前种种关于本朝里皇帝与廉亲王的情深意重,突然有了几分相信,也许在这个雍正朝里,他与四哥走的是明君贤王的路子。
思及此处,胤禩的眸子盈盈闪动,莫非这就是上苍让他来到这里的意义让他亲眼看一看他们兄弟二人或许可以走上另一条全新的道路··    胤禩感觉到皇帝的目光越发殷切,最终抬手执起了墨锭。
皇帝见他如此,才低下头继续批起了折子··    这一夜,更深夜长·远远看着,一位明黄至尊,一位石青首相,恍如皇帝与王爷隔世再晤,秉灯良宵。
细看之下,却是两位各怀心事之人,对坐成双,一夜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2015年的第一天,新的一年,新的一章,祝小伙伴们新年快乐,永远开心·    阿凝写文的速度有些慢,但是请相信我这个文不会坑新年里的保证,一定会达成·    这一章,其实四哥和八哥都是有情的,只是两个人要慢慢的熬一下,才能熬出糖来。
    文中有一句话,“如飞蛾之赴火,岂焚身之可吝”出自《梁书·到溉传》··    我个人觉得,八哥重生再世,对九龙那一世或许会有遗憾,甚至自责,但是应该是不悔的。
    而我最希望的,不是四哥让八哥放下甚至悔改,而是四哥与八哥心心相惜··    八哥懂得四哥的高处不胜寒,四哥痛惜八哥如明珠蒙了尘。
    这样两个人在一起,才是真的身与心的相交,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四八··    为了这样的四八,我会努力的··    ———————这样正经也要来小剧场么—————————·    四哥:上次老八糊了朕一脸灰,今天朕就拿被子捂捂他·    八哥:臭流氓,松手,不带掀被子的·    四哥:都光溜溜了还嘴硬·    阿凝打板叫停:卡今天不办事·    四哥:纳尼WHAT都脱光了你和朕说这个·    八哥:……给爷件衣服先……·    ·    ☆、第七章 病如西子·    ·    养心殿西暖阁的一夜,颇有些红袖添香夜读书的韵味。
胤禛每每换下一本奏折,便借着烛光细细打量眼前之人,生怕此情此景化为黄粱一梦,转瞬成空·而胤禩倒是一直老老实实的坐在对面,除了偶尔抬手研墨,就是间或执壶添茶,眉眼却总是低垂着,再也没有皇帝初见之时的那分神韵。
    帝王心性,向来坚厚凉薄·过了子时,胤禛也便越看越是无趣,总算失了热情,只埋头政事·胤禩用余光瞧着皇帝一举一动,这会才算着实松了一口气,没有什么比失了皇帝的心意更让他舒心的了,只是这紧绷的弦稍稍一松,浑身袭来的困倦便再难抵挡。
    皇帝的茶杯见了底,却迟迟无人添茶,胤禛这才抬眼一望,却再度愣住·只见胤禩此刻正肘抵着几案,拳头撑着额头,看似端坐,魂却不知何时会周公去了。
    胤禛静静端看,视线从胤禩微阖的双目移到轻启的唇瓣,再由被抵出红印的额角滑向露出一截的小臂·皇帝还清晰记得八弟当年出宫建府的年岁颇为晚些,那会胤禩最爱跑来到自己的府邸,嘴上说着练字习书,实则却是混吃混喝,不曾见他正经写了什么,不然怎么那一手的字就是不见长进呢。
但这偷懒偷睡倒是常常有之,恰如此刻眼前这人一般身影交叠,往昔重现,历历在目··    胤禛轻缓起身,绕过几案,轻得不能再轻的站到胤禩跟前,微微俯身。
眼前这张毫不设防的睡颜,宛如赤子,清净无声·仿佛记忆中的那段静好岁月,不期再至,皇帝心头一暖,只觉得从这人鼻尖流转而出的悠悠鼻息迎面传来,撩拨在皇帝脸颊,敲打在帝王心尖。
    可见人想要伪装本性是何其的难,即便胤禩醒着的时候能够掩盖周全,但这一时的松懈,便被皇帝看了个正着·胤禛俯身凝眸半晌,直到烛花晃了又晃,无人裁剪,外面的苏培盛才探了脑袋进来。
    苏培盛看见皇帝站着,而答应却似酣睡,正想出声叫醒这不懂规矩的小主,却被皇帝扫来的凛冽眼神生生止住·苏培盛心想:完了,皇上这是生气了。
    这油滑的老太监是没想错,皇帝生气了·但可不是生睡梦之人的气,而是怪他这个不合时宜闯进来的奴才·胤禛愤愤地刮了苏培盛好几眼,又瞧了瞧依旧睡得不知所以的胤禩,顿觉几分好笑。
恰巧此时见胤禩不舒服的动了动手肘,眉头也随之皱了又皱,才想到他这姿势是不甚舒服,于是皇帝在苏培盛几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直接把胤禩打横抱起,回后寝殿去了··    皇帝大半夜的在养心殿里来去折腾,平日里伺候的奴才不得宣召不敢近身,苏培盛这会已经琢磨出点味来,明白皇上这是不想让人打搅的意思。
于是也只是让值夜的太监和司寝的姑姑在门外候着··    夜已过丑时,向来勤政的雍正皇帝也就还有一个时辰的歇息时间,胤禛只能悻悻地将满怀暖玉放在了床榻上,自己和衣而卧,同枕入梦。
    待胤禩这熬枯的病弱身子终于醒过来时,已经是日上栏杆,别说皇帝的影没见到,就连给皇后请安的时辰都已经误了··    但里里外外伺候的奴才倒是齐备,方若得了皇上口谕特批进来伺候,还有司寝的刘嬷嬷和养心殿的太监王太平在外面等着。
    胤禩迷蒙睁眼,待看清自己躺在龙床上时,惊得做起,看了看自己一身衣物整整齐齐,不像是被怎么样了,这才冷静几分,心道自己这个病怏怏的身子真是误事,怎么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连被人搬了过来都不知道。
    别说胤禩心里一惊,就连方若这一晚也是一会冰潭一会云端·自从她知道皇帝在廉答应被送进去后却独自去了西暖阁看奏折,就灰心了一大半,但却迟迟没见太监把人抬出来,便战战兢兢的在廊外候了大半宿,直到天亮苏培盛出来命她进寝宫侍候,她这才明白自家小主这是得了脸。
只是临进门却得了苏公公一句,“今日姑姑看到什么,只当没看到便是·”·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方若不明所以的赶紧频频应是,一进屋就瞧见还睡着的小主竟是一身男装。
方若心中自然是升起无数疑问,但她又哪敢说出口,只能等着小主苏醒,服侍起身更衣·在看到刘嬷嬷进来收拾龙榻时,两位深谙后宫世事的老人这才对看了一眼,并无他话。
    而就在胤禩从养心殿回储秀宫的这会子,景仁宫却是一副古怪气息··    富察贵人向皇后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后,缓缓起身·还不待皇后说一声“赐座”。
华妃便开口道,“富察贵人倒是个知理的,怎么廉答应到没来呢”·    众人见皇后并不说明只是端起茶盏一派悠然,自然有那坐不住的人出声了,这说话的便是三阿哥的生母齐妃李氏,只听她语调颇为阴阳怪气道,“华妃娘娘来晚了些,方才养心殿的王公公已经来过,说皇上体恤廉答应体弱,不用赶过来请安了。”
    华妃闻言哼哼一笑,用帕子掩住了嘴角,眼睛在富察氏已经僵直的身子上打了一转,才转向皇后道,“皇后仁慈,这些新人到越发不尊重起来。”
    皇后含笑自持,劝慰道,“华妃言重了,皇上平时也颇为体恤妹妹,每每请安都来得晚些,本宫向来不会计较这些·”·    华妃知道皇后会拿话来刺她,自然不恼,转脸看了看菀贵人及沈贵人,这才继续道,“我倒是听说,廉答应体弱得很,连服侍皇上的气力都没有,这不囫囵个的又出来了嘛。”
说完掩嘴一笑,用眼角瞟了一眼坐在最后的安答应·后宫谁人不知安陵容就是那个被囫囵送回的答应,又一向最爱傍着两个得宠的贵人··    甄嬛听了刚想说什么却被沈眉庄按下。皇后余光瞧了瞧这边动静,才继续说道,“是呀,看来病得不轻。
剪秋,一会去太医院请个太医给廉答应瞧瞧,并嘱咐她好生将养,这请安的事等好了再来不迟·”·    皇后见富察氏站在中间,也尴尬了半晌,便赏她坐了,与众嫔妃再说了几句,也便散了。
    于是这西暖阁一夜的故事,就在宫墙之中弥散开来·大多是说廉答应体弱多病,皇帝虽颇有几分怜爱,但架不住这病西施福薄,成了这雍正朝第二个被原封送回的答应。
但境遇自然比那安答应好上几分,皇后娘娘亲遣太医看治,得了太医诊断后才命敬事房撤了廉答应的绿头牌,令其在储秀宫养病,连同住储秀宫的富察氏也连日移去了承乾宫避疾…·    是夜,皇帝用过膳,正听着苏培盛的禀报,果然今天各个宫院来打听的人不少,皇后和华妃的人自不必说,没想到连太后的寿康宫都来了孙嬷嬷。
    “可都按朕吩咐的说了”胤禛拿起一本奏折,并未打开,而是先等着奴才答话··    “回皇上,刘嬷嬷都按照皇上吩咐的说给了各宫奴才,只说廉答应身子弱,侍奉不了君王。”
苏培盛心里那是门清,皇上没宠幸妃嫔又一夜没放人,这指不定有多少人想打探出个中缘由呢··    胤禛不由冷哼,心道看来朕来之前这养心殿也太松散了,后宫妇人都敢到朕的跟前堂而皇之的打探起消息了,看来不整治整治着实是不行。
    这边皇帝正想着,敬事房的公公托着装满膳牌的银盘进来了··    皇帝眼前一亮,直接招手让人过来,抬手要翻,却哪里还有廉答应的牌子。
    皇帝这一迟疑,敬事房的公公可不是傻子,立刻禀明,“皇上,今日太医院的薛院判给廉答应请了脉,说小主染了寒邪之症,实应卧床休养·皇后娘娘听了便撤去了廉答应的绿头牌。”
    胤禛心中只道了一句:多事·但转念一想,瓜尔佳氏看着却有不足之相,昨日陪朕坐了那么一小会就睡得晕死过去,那不盈一握的腰身,和轻如薄纸的重量,到真是该好好养养。
    于是皇帝再无兴趣,直接挥手让人下去·敬事房的公公有些迟疑,但还是准备退下,却在到门口时听到皇上把他叫住··    胤禛昨夜颇有些意犹未尽,今日连与朝臣议事都有些恹恹地,更别说看折子了,难免心猿意马。
皇上心道:既然老天都让朕来到这轻松许多的雍正朝,那何不享享清福·更何况如今雍正元年的皇帝,还是盛年体健,既有心也有力,自然不会委屈了自己·于是,皇帝便大手一挥,翻了富察贵人的牌子。
    富察贵人这一夜可是真沾了雨露,颇有些苦尽甘来的意思,只是皇帝却觉得满不是那么回事,小戏一番便命人抬到耳房歇息去了,反倒得了一觉天亮的清净。
    而后的几天,皇帝继续勤政夜读,但凡宣召嫔妃却翻得是菀贵人的牌子·既然那位最像的如今侍候不了,那这有两分肖似的甄氏也算是略解君王一二相思。
可这放在后宫诸人眼中,可不就变成菀贵人圣宠不倦了··    储秀宫,如今冷冷清清,只余一个答应住着·海富团颇有几分低落,原本廉答应被率先翻牌子的喜悦在经过了七八天后,总算渐渐淡了下去,眼见着这位小主久病无宠,前途灰暗的很。
·    而大年将至,六宫都添置妆新一番,却独独这偌大的储秀宫人影寥落,太监宫女们也不知都躲到哪去烤火··    “小主的病,已经喝了快十天的药,怎么还不见好”碧云端着好不容易熬热的药碗,心里焦急。
    方若也是一筹莫展,那一日皇后虽然撤了廉答应的绿头牌,但养心殿的王公公却连夜来访,说皇帝命方若卸去教习姑姑之职任储秀宫的掌事宫女,方若知道皇帝这是怕廉答应手下无人被奴才们怠慢了,可见皇帝是看中小主的,只要小主身子养好,那自然是大有可为。
    胤禩想的却是另一码事,从皇后派太医来的那天,他就格外留意着,在太医面前又是咳喘,又是坐不稳,果然得出了如此之重的结论·他自然知道,即便他没病,皇后也是乐于他久病不起,于是便乘了这顺风船如了自己的意,只要自己病上一年半载,皇帝定会将他忘到脑后。
    可就在第二天,薛太医送来的药方,胤禩却看出了不对头,这方子虽是对症进补之用,但却每一样都少了两分·吃不坏,也断然是不能快好的·胤禩心里冷笑,这后宫的手段也真是千年不变,连皇后的手腕都如此下乘,却不知这些妇人之心倒是正合了爷的意。
于是胤禩开开心心的命碧云碧月每日按时煎药,在旁人看来竟然是一副准备养好身体再得圣眷的雄心壮志··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小主,莫不是这药……”方若过了这几日也察觉出不寻常,趁着旁边再无外人,开口提醒道。
    胤禩对她一笑,心想这姑姑以后还是大有用处的,但今日却不能用你,于是赶紧做出一副慌张样子,责备道,“皇后娘娘亲遣太医请脉,隔三差五的便命人询问,我们怎可有这种放肆念头。”
    方若闻言便不敢再提,毕竟药方她是过了目的,看得出药是对的,她哪里有胤禩的慧眼如炬能解其中的弯弯道道·更何况宫内人尽皆知太医是皇后派的,绿头牌也是皇后撤的,再加之多年里皇后端的是贤惠温婉的范,断不会如此大张旗鼓的迫害一个小小答应。
    就这样,除夕夜如期而至·即便远在储秀宫一隅,胤禩也仿佛能听见乾清宫家宴的歌乐炫音·越是如此喧闹喜庆,胤禩便越发深刻的体会到这紫禁城里萧瑟静谧的孤独,这恰恰正是陪伴母妃一生的孤独。
    胤禩立在窗口,看见海富团带着几个小太监频频往宫外探头,便唤了海公公过来,赏了他一袋碎银,放他们几个出去赌钱打牙祭去了·倒是刘云贵颇令人意外的一直守在廊外,倒有几分忠心。
    碧云聒噪,碧月却安静许多,只听他们和方若正在叙着家常,说着往日里家里的年节气象,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谈起了今日进宫的几位皇亲·直到说到敦郡王夫妇时,胤禩的目光沉了沉。
    窗外突然飘起冰晶,瑞雪丰年,多好的兆头,胤禩伏在窗边想着:若是在以前,他们兄弟几个必会在家宴之后把酒言欢,守岁天明·可时至今日,今夕何夕,物是人非,那个唯一还近在眼前的弟弟,却被这高高的宫墙阻隔,再难相见。
    “我想出去走走·”胤禩觉得,他不能在屋里继续呆着,仿佛这热腾腾的炭炉随时能烤出他的泪一般,他只想赶紧跑到外面那寒风凛冽的风雪之中,冷一冷,静一静。
    碧云想要开口阻拦,却被方若止住了,方若自然看得出胤禩那难以掩盖的悲伤,身处后宫多年,感伤之情在后宫女子身上比比皆是,但此刻方若却觉得胤禩身上却是另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低沉,低沉得太过隐忍。
“小主若想出去,便抱了最热的手炉,穿上前日碧月缝的那件斗篷才行·”·    胤禩点头,报以感谢的微笑,任由碧月给自己穿戴,手里握着暖烘烘的手炉,由方若在后面打着折伞,一主一仆往御花园去了。
    ·    ☆、第八章 寒梅未红·    ·    乾清宫的家宴,数年如一·做了多年皇帝的胤禛自然不觉稀罕,且圣祖丧事未久,便吩咐了内务府一切从简,以显孝恭。
但到底是天家夜宴,末时二刻传入热馔,御用金龙大宴桌上的菜品吃食虽已酌减半数,顷刻间还是布满了八路膳食共计三十六品,两边还摆着□□、点心、炉食、油糕等各色小食不一而足。
    申时正点,皇帝于乾清宫升入宝座,皇太后与皇后紧随其后,一东一西分座于御座下手两侧··    贵人以上品级的妃嫔早已于东侧陪宴桌旁侍立,躬身行礼,待主位坐定,领了皇帝入座旨意方依次落了座。
前排华妃与齐妃一人一桌,丽嫔并敬嫔两人一桌·后排则是曹贵人并富察贵人一桌,菀贵人并沈贵人一桌·而由皇帝恩赐入宴的欣常在与由菀贵人求赏赐宴的安答应并坐于最末一桌。
后妃桌上也布着高头点心、干湿面食、银碟小菜,并各安彩碗绢花,颇有冬尽春来之意··    而西侧便是皇帝钦点留宴的宗室王公,今日有诚亲王允祉、怡亲王允祥、敦郡王允誐携福晋列席,最后是这一年来颇得皇帝喜爱的果郡王允礼。
胤禛抬眼望过去,只觉得坐在首位的三哥倒是真的老了,比之朕如今身康体健,这位年长一岁的兄长却渐显颓态,难追当年风采·胤禛不由欣慰:果然这一朝是上天恩赐,体恤朕日夜忧勤、宵旰焦劳,让朕重来一次,皆是盛年之姿。
可见天命所归,天意所致,朕定要不负天恩地德,励精图治,开一世太平··    这么志得意满的想着,皇帝的目光便往后看去,正是他久日没见的十三弟。
怡亲王的腿疾尚未痊愈,拖着略显跛态的腿行礼入座,脸上是一贯的恭谨·毕竟是这一朝第一次见着老十三,皇帝脸上倒是格外释出一分亲切·心想至于本朝与这位弟弟究竟是亲是疏,皇帝有着绝对的自信,不论是真情亦或假意,胤禛觉得这个弟弟他还是收得住的。
    再往后看,可不就是老十嘛·一副半恭不恭的样子,言语间还是那般粗气,虽稍比原来那一朝老实了些许,但皇帝怎么看着都觉得厌烦,便也懒得再瞧他。
    看见允誐皇帝的脑海中自然再度唤出了胤禩,手里刚满上的酒杯不觉间已是饮尽,热流于胸中激荡串流,最终却只化出一声叹息·一来感喟着失去魁首的八爷党总算盖棺定论,二来也为这寂寞朝堂些许唏嘘遗憾。
倘若老八还在,兴许朕倒可以再试一次,恩威并施,重新调训一番,或许会有不同结果·但这一切想法在皇帝心中犹如这年节里的烟花一般,砰然而逝,唯有缅怀,再无印痕。
·    酒过两巡,宫乐在耳,眼前是精心排制的舞曲·胤禛左右看了,慈母贤后,下面一侧如花美眷,一侧恭顺兄弟,这一世到也堪称完美。
便随手指了指宴桌的上的菜品,自有奴才恭恭敬敬呈上,尝了几口,却觉这琼浆佳肴入口,如同爵蜡,胸中那一丝低落情怀无处宣解·皇帝目光悠悠再大殿内扫过,最后停在宴桌正中的一株红梅上。
    皇后觉出皇帝意兴阑珊,看见皇帝目光落在这红梅身上,心中黯然,只觉得皇帝定是想念起独爱红梅的纯元皇后·于是笑问道,“今年的红梅倒是不那么红了。”
    胤禛点头也是这么认为,都说红梅绽雪,在这冬日最是打眼,今日这株却有些淡然,想来是这一年的梅花都是如此··    华妃听了赶紧恭敬起身,谢罪道,“臣妾失察,请皇上责罚。”
这花正是经了有协理六宫之责的华妃掌看··    “岁岁年年花相似,今日这株朕看着倒也别致·”皇帝挥手让华妃坐下,自己却起身,只说出去醒酒,听了太后两句嘱咐后,便批了大氅带着苏培盛出了乾清宫,让侍从十步外远远跟着。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皇上这是要去哪”苏培盛紧紧跟随扶着,这夜雪已经飘起,生怕皇帝脚下打滑··    “朕红梅不错,就去倚梅园吧。”
皇帝虽是这样说着,但路过储秀宫时却停了·和别处相比,此处甚是萧静冷清··    苏培盛看皇帝立身未动,心中为难,便笑颜劝道,“皇上,廉小主生得是寒症,这么夜了,最怕再招风寒。”
    胤禛拿眼睛斜了斜苏培盛,当然明白这奴才是何意·皇帝若在这合宫夜宴,舍下太后皇后一众妃嫔,舍下一屋子的宗室王公,来会这储秀宫幽居的廉答应,想必不出十日这瓜尔佳氏的小命就要没了。
而要他命的可不只是后宫群妃,朕第一个就得除了他··    这么想了,皇帝便抬腿继续走了,直至倚梅园·于园畔稍立,胤禛只觉梅香正浓,清幽袭来,顿觉神清目明。
    而此时此刻,梅园深处,正有一主一仆,手挼梅蕊,踏雪其间。·    “小主,今年的红梅却没有往年的红·”方若挪着前面的梅枝,想为主人挑一支最艳的梅朵,却无从下手。
    胤禩轻笑,随口吟诵道,“桃李莫相妒,夭姿元不同·犹余雪霜态,未肯十分红·”·    方若听了却不是很懂,问道,“为何不肯红”·    胤禩不觉讪笑,挑挑选选,终于折了一支,只见抖雪落袖,疏香满怀,这才反问道,“姑姑觉得这寒梅傲霜战雪,可还需以红争春”·    “这……”方若自知眼前小主与别家不同,但后宫之事无非常理,与桃李不同虽能领一时风骚,但帝王须眉又有几个不爱那鲜艳颜色到头来,莫不是还要屈从了这姹紫嫣红,或是激流勇退、明珠蒙尘,谁又能得尽那生生世世的情意。
    胤禩自然看得懂方若目光里的灼灼意思,但他本就不是这后宫诸女,此次势必要让这位诚心待己的姑姑失望了··    而就在主仆二人轻语的间歇,一曲婉转女声悠远传来,胤禩循声而转,侧耳聆听。
    “……长清短清,那管甚离恨·云心水心,有甚闲愁闷一度春来,一番花褪,怎生上我眉痕·云掩柴门,钟儿磬儿在枕上听。
柏子座中焚,梅花帐绝尘……”·    胤禩闭着眼听完,不由轻接了一句,“好个冰清玉润”他这一声轻叹尚未音落,那边一浑厚男声同样接到,“好个冰清玉润”·    胤禩一个激灵,这声音极为熟悉,可不正是他的皇帝四哥么,于是赶紧扯了方若的手,低头附身,借着梅枝交错掩住身形,从梅园一侧悄悄逃了。
    胤禛原本在梅园近浅处踱步品味,却闻听似有女人话声,略走几步只听见那句,“犹余雪霜态,未肯十分红·”心中一动··    待更要上前一探究竟,却突闻一曲悠唱轻妙传出,驻足一听,乃是昆曲《玉簪记》里那曲弦里传情的《琴挑》。
    这女声缠绵婉转、柔曼悠唱,略带一丝青涩稚嫩,到平添几分情韵·而这曲子恰是皇帝熟得不能再熟的一支,年轻时几位要好的兄弟都知八弟内院之中不大顺遂,那会胤禟最爱在府中摆上戏班请上几位兄长过府,以为胤禩纾解。
胤禛虽一向不爱这些,但久而久之也知八弟颇爱昆曲·私下里,他也乐于和胤禩二人乔装便服到市井间喝茶听戏·于是这陈妙常的唱词一完,便也脱口就接了下句。
    皇帝轻咳一声,自觉有些失了身份,只是方才一瞬忆起过往种种,一时松懈,恍如又回到当年在王府的日子·于是换出一副郑重口气问道,“是何人高唱”·    皇帝不怒自威的声音甫一响起,便见远处梅枝簌簌抖动,不一会一个宫女打扮的丫头变低头跑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皇帝跟前,瑟瑟发抖道,“奴婢余莺儿,叩见皇上,皇上吉祥,皇上万岁。”
    胤禛叫她抬起头来,算是个清秀丫头,便多问了句家世背景,知她出身戏班自小便进宫做了粗使宫女,如今在这倚梅园里莳花·冰天雪地里一个薄衫姑娘本就天可怜见,再加上方才那段委婉清唱勾起皇帝的柔软记忆,胤禛一时情动,便命她不必再于倚梅园侍弄花草,升为官女子,叫苏培盛带回去着人教导,放进养心殿当差。
    除夕夜宴里,众人当然知道皇帝走了多久,直到过了两刻,皇帝才欣然回位,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神色··    直至子夜时分,祝乐大奏,皇帝将余下的酒宴点名分赐给各个宫院并几位王公大臣,其中自然没少了储秀宫的。
待皇帝离席之后,合宫夜宴才算正式完毕,各宫后妃小主也各自守岁去了··    而胤禛自然是回了养心殿,开笔濡墨,写下吉祥贺语,以求一岁的通政人和、风调雨顺。
直至正月初一天明,皇帝连发十一道谕旨,训诫各省文武官员恪尽己任·正月初二,又下旨敦促各督抚严查抚恤孤寡穷困之银两是否到位,并命川陕总督抚远大将军年羹尧回京述职。
正月初六于养心殿召见蒙古王公·这一连几天的年节下来,皇帝和往常一样勤勉政务,并未有一丝倦怠··    过了上元佳节,皇帝的日子才算舒缓下来,这日晚膳苏培盛便将教习多日的余官女子领进屋里,由她侍候皇帝饮食,那皇帝将她留夜可不就是水到渠成了么。
    后寝殿依旧是明晃晃的銮帐,摇曳曳的烛火,余氏伺候皇帝躺下,皇帝却说想听她唱曲,余氏这便跪在龙榻跟前唱了大半夜,直到皇帝一觉天明··    第二天一早,苏培盛进来,看见那余氏昏昏沉沉的还跪在塌边,嗓子都已是哑了,身子晃着晃着又赶紧定住,生怕自己睡着了。
    苏培盛一瞧,自然明白了,皇帝这是光想听曲,压根就没看上人·但无论如何,此刻这女子还是得了皇帝青眼,于是赶紧上前让小宫女将余氏扶了下去。
这才把皇帝叫起,服侍穿衣··    “皇上,那余官女子要如何安置”苏培盛给皇帝紧着腰带,揣摩着问道··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禛一听才想起这一茬,这养心殿里可不是又多了一个囫囵个出去的,这于皇帝名声可不见得多好。
胤禛思索片刻,命道,“擢官女子余氏为答应,赐号妙音娘子,住到钟粹宫去吧·”·    苏培盛觉得皇帝的心思是越来越怪了,但他哪里敢表露一二,只得低头做好本分。
    大年节里,华妃听了余答应倚梅园夜会皇帝和养心殿半夜高歌的事迹,翊坤宫就又多了不少碎瓶碎碗·而皇后干脆头风发作,于景仁宫闭门养病起来。
    而储秀宫外院的宫女太监们得了消息,更是自觉矮了一截·如今他们的主子已经是久病无宠,在这后宫里几乎快要垫底了,如今这一莳花宫女都升了答应赐了封号,若是夜夜伴君唱曲早晚是要再升上去的。
    西配殿里的胤禩却是另一番情景,听了碧云绘声绘色的说法,几乎笑开了花·那一夜他可不是也在旁边听了吗,那曲子倒唱得颇有几分小意·只是心想四哥当王爷那会,总是沉着个脸被自己拉去听戏品曲,如今没想到皇帝原来最是个口是心非的,一曲琴挑就给挑走了魂。
    而旁人那里知道胤禩在笑什么,碧云见主子这笑得直咳,只当他是憋闷难耐,又不敢言说,于是赶紧心疼道,“小主,您可别这样·除夕夜宴,皇上可没忘了赏赐小主酒席呀。”
    胤禩听了,止住笑意,直接啐道,“呸,什么酒席,不过是残羹剩饭罢了·”·    “哎哟,小主,您可不能这么说。”
方若听了急急往窗外看看,所幸如今西配殿人迹罕至,并无外人··    “姑姑可见了那位妙音娘子”胤禩越想越觉得这事奇特,四哥莫不是因着没了八爷党掣肘,连性情行事都变了几分,于是不由好奇问道,“可是位美人”胤禩问完,心里又不禁一顿翻笑。
    “我哪见得着呢,”方若颇为懊恼的摇头,心想若那一日小主没有掉头就跑,得缘与君再会,兴许也能分得几分恩宠··    “姑姑莫要如此,让那些开得盛的艳的去吧,我这样甚好。”
胤禩起身拍了拍方若的手,心想如今皇帝的视线既然已经不在自己这里,那他可要开始谋划谋划大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四哥,冤枉不·    养心殿里听着小曲想着八哥,八哥那边却是笑话死你啦·    话说回来,八哥大意了,皇上怎么会把您忘到脑后呢。
    感谢扔地雷的won、禩是尔非、作孽和奎师那大人萌萌··    感谢所有评论、收藏和喜爱本文的小伙伴么么哒~~~·    —————逗比小剧场的梗被我忘了———————·    四哥:老八,也来唱一个。
    八哥:滚·    四哥:老八,你可知玉簪记里的陈妙常,一回不行两回行,总是要思凡心动的么……·    八哥:和爷讲这个干啥。
    四哥:剧本写着你爱看呀,朕就照顾照顾你,多来看你几次呗,不信你早晚躺不平··    八哥:把写文那个叉出去打死·    ·    ☆、第九章 不期而遇·    ·    “……月明云淡露华浓,欹枕愁听四壁蛩,伤秋宋玉赋西风。
落叶惊残梦,闲步芳尘数落红……”·    皇帝歪在龙榻之上,闭目听着这妙音妙曲,心里却想象着另一幅画景·若是胤禩就在跟前,必定会赞一声这位小生唱得精妙。
皇帝自然会说:皇宫内院之人,市井茶寮如何比得,若是八弟喜欢,那不如天天来这与朕抵足榻上,一面运筹国政之间,一面听听曲牌已解劳烦··    余答应于昆曲上倒还真算尽职,虽见皇帝闭目养神,但肢体上依旧没减一分婀娜辗转,只瞧着皇帝眉头渐开,脸面上也带出几丝隐含笑意,心下只道是自己得了皇帝的喜爱。
    一曲过后,余氏立于龙榻之畔,稍显羞涩的垂首等待,想着夜已如此之深,皇帝这是该歇下了··    胤禛这会着实是有些困倦,于是缓缓睁眼看了眼前答应半晌。
心道若与八弟品茗赏伶,这余氏还算尚可·但若是帝王恩宠,这小丫头是一点也没入皇帝御览·于是胤禛倦怠道,“唱得不错,冬雪近日大了,赏步撵代步。
今日你也累了,去耳房歇息吧·”·    余氏微微一愣,心下满腹失落,但皇帝恩赐,自然要速速跪谢圣恩,然后退居耳房·一夜下来,余答应心中一会觉得忐忑懊恼,一会又觉得自己与众不同。
生生一夜无眠,思踱不出个所以然··    唯有身边的宫女花穗不停劝着,“皇上自然是宠爱答应,阖宫上下有几人可夜夜陪伴君王,就连前些日子最得宠的菀贵人在养心殿的日子也不及小主多了。”
    余氏毕竟宫婢出身,自幼于欺辱中长大,听了这么一番奉承之言,到真的焉焉自得起来··    自皇后称病以来,后宫小主便省了诸多请安的规矩,而妙音娘子的曲声几乎隔三差五就要响彻后宫,皇后不管,华妃更是乐于瞧着余答应和菀贵人斗上一斗,于是也就放任不管,反倒经常叫余氏到翊坤宫坐坐,偶有赏赐,言语间颇为挑唆一番。
    冬日渐尽,雪也开化了·既然不必起早请安,后宫姐妹这也就多了些时日可以相互走动看望·这一早,沈贵人便从咸福宫出来,踏雪闲来欲去碎玉轩探看菀贵人。
在宫道上便和乘撵而来的余答应走了个正对面··    “沈姐姐好,”余氏高高在上的微微俯头,哪有半点以下待上之礼,见沈贵人面色微愠,反而直接开口道,“皇上怕我雪天滑着,特赐步撵代步,就不便下来给贵人姐姐行礼了,这会我正要去华妃娘娘那里喝茶,不知姐姐可否先让我过去。”
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沈眉庄倒是一贯的冷静自持,心中虽已大大的不满,但毕竟是贵族名媛,自然不会与这低微答应一般见识,只是侧头向釆月吩咐道,“让余答应过去。”
    这宫道上不少洒扫太监,自然被无数双眼睛看去,于是便也顺理成章的传进后宫各个主子耳中·但,这还只算是一桩小事,晚间便有另一件事在东西六宫里炸开了锅,原来当夜余答应再度被翻了牌子,正乘着凤鸾春恩车去养心殿的路上,马匹被欣常在宫女手上的灯笼给惊了,这便将这位答应震了一下。
欣常在毕竟是宫中老人,并未给余答应脸面,两人竟在宫道上犯起了口角·皇后卧病,这事便直接由皇太后出手,褫夺了妙音娘子的封号,命余氏抄写女则,静心反省,在钟粹宫禁足一月。
    皇帝听了心下也是恼火,怎的一时鬼迷了心窍,抬了这么一个无礼无法的粗鄙宫女入了养心殿·只是表面上风平浪静,皇帝哪里愿意让别人看出自己的恼羞成怒,但私下里早就开始自省起来。
    胤禛觉得要说那日为何一时情动看上了这余氏,无非是倚梅暗香,女子诗句,才勾得皇帝上前一览·胤禛这才想起,那日吟着“犹余雪霜态,未肯十分红”的尚不知是何人。
而随后便有昆曲入耳,是了,皇帝立刻意识到重点,就是这曲琴挑让朕日日夜夜听着,总能想起往昔岁月,斯人已逝,但幽思却已长存··    皇帝顿时气恼,直接投了笔,在西暖阁窗前站着。
养心殿的纸窗已经在除夕之前换作玻璃明窗,外面一干人等此刻是看得清清楚楚·皇帝高声叫苏培盛过来,怒道,“这窗帘怎的还没换上”·    苏培盛是极为委屈,窗帘的事前日才着内务府去办,哪能这么快上来。
但此时此刻却只能低头请罪道,“奴才该死,奴才这就去催·”·    胤禛哼的一声,再度回到御案旁坐下,心里想起的却又是胤禩,想着他前世是如何的消极怠工,那一世养心殿的窗帘子就被这人一拖再拖迟迟没有换好。
    皇帝愤愤拿起奏折,几日里养出来的平心静气,仿佛一击而碎,而这始作俑者在皇帝脑中寻来觅去,最终可不就是胤禩这个阴魂么··    胤禛只肖这么一想,便觉气冲天灵,而随手打开折子一看,险些给扔了出去。
    好巧不巧,正是远在西北边陲的九贝子允禟上来的请安折·当年已经把皇帝气过一轮的“奴才弟”的自称又大喇喇的写在纸上,胤禛无意再看一遍,直接给丢在一边。
紧随后面的是年羹尧的折子,开头写了回京述职的一路行程时间,后面却参奏允禟擅自遣人往河州买草、踏看牧地、抗违军法、肆行边地等事·皇帝还没看完,就直接把御案上的东西一把扫了,养心殿里里外外的奴才听到动静只觉得身上皮肉一紧。
    胤禛看着周在地毯上的朱红墨迹渐渐晕开,想着若不是这两张奏折的接连提醒,朕几乎已经打算让九贝子终老西宁算了·毕竟在胤禛得知胤禩病逝宗人府的那瞬,心中是惆怅满怀,这一世真真不想再故事重演。
    再加之这重来一世,朝堂上已经尽归帝心,那些余孽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却不料,这腌臜之人无论放在何时何地都不能消停,皇帝愤愤的敲着御案,眼底已经染满怒意。
心道:既然允禟不愿在西宁安生度日,那这一朝置办起他来岂不是驾轻就熟,如砍瓜切菜一般··    于是,第二日,养心殿圣旨一出,震惊朝野·皇帝不知怎的,突然将九贝子允禟革去黄带子,削除宗籍,改贱名为塞思黑。
胤禛这次连命诚亲王、恒亲王酌改具奏的步奏都直接省了,反正这事的结果皇帝自己门清,既然八爷党已经掀不起什么涟漪,那朕就只为泄愤,又何须有所顾虑··    而这消息三日后才传到了消息闭塞的储秀宫。
    胤禩这几日来总会叫刘云贵来说说话,决定从此人身上打开一条通向宫外的出口·但这一日却见刘云贵在廊上当差,神情萧索,便主动将他叫到跟前关切一番。
    刘云贵在圣祖朝时正是翊坤宫宜妃治下的太监,虽只是在外院当差,只远远见过九贝子,但毕竟得过主人恩典,如今惊闻九贝子被削籍改名,心里还是难受的很。
见如今新主子问起,他虽知不便议论皇帝政事,但还是一时难耐向胤禩一五一十说了·但说完之后,却不见主人继续问话,抬头一看,只见主人此刻脸色铁青身体晃了两下才扶着茶几将将坐稳。
    “小主,小主您这是怎的了”别说是刘云贵,就连站在门廊边候着的方若也瞧出了不对劲,赶紧过来扶了主人··    “无事,”胤禩稳了稳身形,抓住方若臂膀,手上却是颤抖,“扶我进去躺一躺。”
    胤禩躺在榻上,把周遭人等全部遣了出去,直勾勾的盯着床上帷幔,心如滴血·他自来到这里,心里便将几个弟弟的境遇盘算了一遍,除了老十老十四他比较放心以外,想着如今廉亲王逝去、八爷党不在,老九总不会再落得圈禁惨死的下场,却不料这一切竟然提前来了。
    胤禩躺了足足有半个时辰,这才再度起身,叫方若进来,嘱咐她去打听打听敦郡王夫妇可有入宫的迹象·如今再等着从刘云贵那里布出一条通向宫外的消息通道,是来不及了。
如若按照前世的记忆,只怕雍正很快就会下旨将老九递解回京,而这条归京之路便是九弟的黄泉不归路·而胤禟恐怕还如前世一般心存侥幸,并未看透皇帝的诛杀之心。
所以此刻最能指望上的人,唯有近在眼前的老十夫妇··    方若出去后,胤禩便又将碧月叫来,让她把掌管着的首饰盒拿来·胤禩在盒子中挑挑拣拣,最终拿出一支珊瑚珠串的步摇,这步摇乃是前些日子册封答应时皇后赏赐的。
胤禩挑选出来,在手上摆看许久,觉得确实像极了自己当年赠与福晋的那支··    那会恰是康熙五十年,胤禩已是好景不在,常常卧病闭门·到嫡福晋生辰,才着人寻了这支珊瑚步摇,火红艳丽最似郭络罗氏秉性。
毕竟是少年夫妻,即便一生多少磕绊,在那已近绝望之境,终究还是彼此相依·而郭络罗氏那要强的性子,任谁也管不了她,就见她天天带着这串火红步摇,于妯娌间走动,引得弟弟们跑来调笑起兄嫂伉俪情深。
老十还巴巴的跑来求过此物,说他的福晋博尔济吉特氏甚是艳羡,于是胤禩便着人又弄了一支相近的给老十府上送去··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禩心里掂量着若是带着这支步摇,再加之自己如今别无二样的相貌,让博尔济吉特氏晋见了,以弟妹的细腻心思,定会与老十通气,择机再见。
与其自己如今这般艰难的打开言路,不如让郡王福晋伺机进来找自己,要容易许多··    于是准备停当,等了将近五日,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方若在这一天午后轻轻进来,贴在胤禩耳边说道,“敦郡王福晋今日进宫给皇太后请安,此刻已经去了景仁宫给皇后见礼去了。”
    胤禩心想自己如今还没拜见过皇后,总不能这样无缘无故的跑去,却听方若继续道,“小主放心,奴婢打听到皇后今日身体已然大好了,正说着御花园里初开的迎春甚好,要和郡王福晋一起逛逛。”
    胤禩欣赏的看了一眼方若,果然这个姑姑有用,不仅办事利落,最要紧的是却从不多问一句,如今他一个答应处心积虑的要见郡王福晋,换做谁都不会没有疑惑。
    于是赶紧叫碧云碧月给自己梳化一番,插上那支红艳艳的步摇,准备到御花园里来一个不期而遇··    若说以廉答应如今这般的品级,尚不宜在御花园逗留太久,但胤禩此刻也只能孤注一掷,毕竟只需远远的引起博尔济吉特氏注意便可,并不用过多言辞。
    可刚道御花园,便看着迎面走来一位小主,一身宝蓝色的常服,年纪虽轻却是一脸的骄矜·胤禩虽不知此为何人,但本能的想要避开,却不料那女子看见自己立刻高声道,“这是何人,见了本答应为何还不行礼”·    答应胤禩心里对后宫这几位算是早有耳闻,这宫里其他的答应不过两位,而这位傲慢无礼的丫头,必然不会是那个胆小唯诺的安答应,那就只能是上月里大闹后宫的余答应了。
    一想到是她,胤禩微微皱眉,他如今最想的就是悄无声息、暗度陈仓,却偏偏遇到了这位被最爱惹事的余氏,真是天不助我·一边想着一边拿眼睛打量了一番,心里再度对皇帝鄙夷两分,真不知雍正是被哪块猪油蒙了心肝,竟然看上了她。
    皇帝真是冤枉,这余答应在养心殿伺候时哪敢有这般作态,可不是比兔子还温顺可人·但此刻余答应正被连日来抄抄写写的惩罚折腾得烦闷,总算是熬足了日数,趁着天气将暖来御花园里透透气,顺便想想再见皇帝的法子。
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个生面孔,而这人衣着青素但却带着这么一个火红的步摇招摇过市,可不就是想要勾引皇上么,于是更比往常蛮横了两分··    “小主,这位是储秀宫的廉答应。”
余氏的贴身宫女花穗赶紧躬身向主人汇报,虽然两人同为答应,但廉答应是有封在身,余氏已经被撸了封号,那理应由余答应先行见礼才是··    但余氏眼里哪顾得这些,只觉得一个被皇帝忘到脑后之人,哪里会比自己高了。
便眼睛一横,等着胤禩服软··    可堂堂廉亲王怎会理她,直接准备侧身走另一条路绕将过去·胤禩心想今日不宜做事,这宫婢如此蠢然,势必会坏了大事,不如他日另谋。
    余氏见廉答应连眼睛都不夹自己一下,还要扭头就在,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便一步冲了过去,狠狠推了对方胳膊··    胤禩本就穿不惯这花盆鞋,被她这么鲁莽一推,一个侧歪,幸好有方若护着,但还是重重跌在地上。
    宫女花穗简直看傻了眼,但她家主子却是一点也没收敛,劈头笑道,“什么廉答应,不过是无宠的病秧子,也配挡本答应的路·”·    胤禩伏在地上,目瞪口呆,他这两辈子,也没见过如此无法无天之人。
心想爷在朝堂之上风生水起几十年,就算是皇帝老子也没有抬手就打,如今竟被一个宫婢给撂倒了·那胸中恼怒之火瞬间直逼全身,抬眼一瞪恍如射出剑光··    余氏被此如炬眼神一瞪,心中只觉咯噔一下,身形也往后退了一步。
还来不及等她思考如何应对,就听见一声暴呵从花圃那边传来··    “余氏,贱婢,他是你能推的吗”皇帝三步并做两步冲了过来,给了余氏一记窝心脚,怒道,“余氏贬为庶人,扔进慎刑司,绞死。”
    余莺儿抱着心口倒在地上,却也顾不上疼痛,直接爬了起来,泪流不止,磕头求饶,却哪里有人理她,只能任由两个太监从后面拖着直接拉了下去。
    皇帝站到胤禩跟前,看着他此刻狼狈姿态,直接册封道,“瓜尔佳似卿,擢升廉贵人·”声音未落便直接上去将人抱起,关切问道,“可摔坏了哪”·    胤禩的脑子已经被这诡谲的变化给填得满满的,怎么自己想要悄无声息的来去,最后却是要了一条人命,再以自己连升两级而告终,这可要他如何静悄悄的谋划呀·    于是这一幕御花园的不期而遇,胤禩不仅没遇到敦郡王的福晋,还直接把自己送到了皇帝怀里。
最终阖宫上下都知道了,廉贵人是被皇帝抱着上了御辇亲自送回了储秀宫·而余氏的毙命倒是大快人心,无人再会提及··    作者有话要说:阿凝又更晚了,向大家道歉·    这一章,妙音终于被碾碎了。
    这一章,八哥身娇体弱易推倒,有木有·    这一章,九哥无辜躺枪,有木有·    如今四哥已经抱过八哥两次了,一次睡着了,一次醒着。
    那么下次抱到的话……就……掩面,你们懂的·    ————————小剧场奉上————————·    四哥:把余答应给朕弄死,朕都没舍得推倒老八,竟然被她推倒了·    八哥:滚开,让爷亲自把她办了·    四哥:你如今这身子骨,要怎么办扯头发么·    八哥:……TT……·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    ☆、第十章 后宫瞩目·    ·    胤禩被皇帝携着步入储秀宫时,阖宫上下都已跪了一地。
海富团领着众太监宫女高喊,“皇上吉祥,廉贵人吉祥·”·    胤禛此时佳人在旁,心情自然好得很,笑道,“你宫里的人倒是伶俐,这么快就得信了。”
    胤禩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御花园离储秀宫如此之近,皇帝又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消息再没传过来的话,他就真该把这群奴才全部发遣算了··    方若跟在一侧微微抚着胤禩,心里简直笑开了花,从方才小主下了御辇,皇帝可是一直没撒开握着的手,生怕他再摔了似的。
    在西配殿堂屋坐定,皇帝左右看了看屋内陈设·毕竟之前是答应品级,自然没什么太好的东西·但见着院里颇为干净有序,屋内也是炭热药香,知道这些奴才倒是没有苛待瓜尔佳氏。
于是便问道,“这段时日,奴才们可还尽心”·    “海公公及方若姑姑都尽心的很,屋里屋外的人也极是尽职·”胤禩恭顺的答道,心想着要如何劝皇帝离开。
    胤禛听了一拍大腿道了声好,然后命苏培盛传谕下去,就说赏储秀宫上下奴仆领双月奉银·这消息一传下去,大大小小宫女太监都跪地叩拜,心道这回总算是熬出了头。
    胤禩听了也起身行礼谢恩,心想皇帝这还是嫌事小,不把他这储秀宫往死里作不算完,怎么以前从未见皇帝四哥有这么张狂行径,莫非是这一朝的这位格外不同一些再想到本朝廉亲王祔葬泰陵这一档子事,便觉吞了只苍蝇一般,虽说这里的廉亲王并不是他本人,但越是琢磨越是膈应难耐。
    胤禛看着胤禩轻盈的伏了一伏,头上那株红艳艳的珊瑚串随之摆动,便觉心头一荡·心道别看这瓜尔佳氏一身简素衣衫,脸上也只略施了些淡脂薄粉,但这红珊瑚倒是画龙点睛颇为打眼,她如此装扮的在御花园里转悠,可不就是为了盼君一顾么。
皇帝只肖这么一想便一时情动直接拉了胤禩的手,险些把人拉倒,就这么半拖半抱的让人坐在自己腿上··    碧云险些笑出了声,被胤禩狠狠刮了一眼,赶紧低了头。
其余的如方若碧月,都是沉稳的很,在苏培盛的眼色示意下,悄无声息的退出了西配殿··    胤禩哪里敢真的把重量放在皇帝身上,赶紧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脸上都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
要说伪装面具,八贤王那是个中翘楚,但如今的身份任是他如何强作镇定,内里也已是手足无措··    而胤禩那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看在皇帝眼里自然解读成小女儿的忸怩风情。
胤禛觉得想不到老八这张脸做出这般样貌,到平添出几分可爱来了·如今屋内那些碍眼的人已经悉数退避,胤禛自然更加肆无忌惮的打量起眼前之人·从头到脚,一个微颦、一个低眉都逃不出皇帝法眼。
    胤禛瞧着瞧着突然脸上一冷,站起身来,抬手就把胤禩头上那支步摇拔了出来,方才旖旎气氛荡然无存··    步摇牵连头发,被生硬拿下,扯得胤禩脑仁一疼,直接捂了脑袋,怒视皇帝。
    胤禛把那串红珊瑚狠狠扔在地上,顿时碎了几颗,皇帝愤愤道,“如此泼辣颜色,不适合你,朕不许你戴·”·    待头上疼痛缓过劲来,胤禩这才看了看已经粉身碎骨的珊瑚步摇,再看了看皇帝恼羞成怒的样子,心道莫非四哥也记得郭络罗氏那副与此相近的步摇。
八哥心下啐道:爷只道她们妯娌姐妹间格外注意这些,没想到你一个大伯子竟然也留心这个,真不要脸··    皇帝突如其来的怒意还真被胤禩猜了正着,他乍看之下自然是以皇帝欣赏宫嫔的心态观赏了一番,但却越看越觉得这支步摇眼熟,再加上眼前这张和老八几乎一样的脸,可不是就想起来当年郭络罗氏最爱这副打扮。
于是心头怒火中烧,抬手就扔了那钗·但此刻看着胤禩疼得捂住了头发,又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胤禩的反应那是电光石火,一瞬间猜中皇帝心思,自然知道招了忌讳,于是赶紧逼出几点泪光,噗通一下跪了,战战兢兢道,“皇上息怒,臣妾不知。”
然后又刻意的看了看那支残了一地的珊瑚碎,一脸担忧,忐忑道,“可这支步摇乃是皇后赏赐,如今碎了,臣妾……”·    胤禛听了可不就更心疼了,赶紧俯身就把胤禩拉了起来,把方才所有罪过都记到了皇后头上,“不怕,就说是朕打碎的,朕让人再送好的来。”
    胤禩只觉得自己如今真是骑虎难下,那边老九刚刚被改名除籍眼看着就要递解回京,他这边若是再得罪皇帝,只怕就再无可能传递消息出宫了·心想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暂时稳住皇帝,可是胤禛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近身挑弄,拉拉扯扯甜言蜜语,难道真的要承恩受宠不成·    胤禛只当是自己一冷一热吓到了胤禩,便拉着他进到内室暖塌上坐了。
    胤禩刚一坐下,便暗叫不好,这天色渐暗,把皇帝引到内室来了,那岂不是更加赶不走人了··    可不是皇帝很快就叫苏培盛进来,让把晚膳就布在这屋,让廉贵人一起陪着。
    清淡鲜香的龙井竹荪汤,鲜嫩醇厚的莲蓬豆腐,健脾养胃的核桃山鸡丁,道道菜肴都比储秀宫平日里的吃食~精致进益得多·但胤禩吃得却是小心谨慎,皇帝与后妃同膳的规矩,他可真的没有事先习过。
方若只能在门廊上候着,轮不上她近身伺候,此刻心里也是后悔着竟没教导过主子这些··    但皇帝这边却是食指大动,颇为享用,连饭都比往日多添了一碗。
苏培盛那是必然看出来廉贵人手生得很,便于布菜之时也稍事帮衬了一把,果然得了胤禩感谢的一眼··    晚膳撤去,皇帝直接盘腿上了软榻,让苏培盛去把茶沏上,还问了问方若如今廉贵人吃着药太医院许不许喝茶。
    方若回禀道,“薛院判说还是不喝为好,如今贵人每天也只是喝些温白水·”·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胤禛点点头,看了胤禩道,“那你今日就喝水吧。”
    胤禩心想:知道爷天天吃药,还不赶紧走·但脸上还得表现出一丝受宠若惊之意,刚想开口,就听见胤禛继续道,“你来给朕添茶吧。”
    得嘞,喝白水还得伺候皇帝喝茶·胤禩觉得这日子真是没法装了··    好不容易忍了两盏茶,听皇帝碎碎叨叨的问了半天身体如何了,吃了什么药。
胤禩自然趁机含蓄的表达了自己身体羸弱,无福侍奉皇上的意思,临了还说了些怕自己病气冲撞皇帝,劝皇帝少来看自己为好··    胤禛听了,借着掌起的烛光端详了一会,觉得胤禩虽气色稍比早前红润了几分,但时而气短时而掩面而咳,看起来是没好利索,便把那心猿意马的心思收了收。
    正值此刻,小厦子已经把皇帝要看的奏折端了过来,胤禛原是有意在此夜读··    胤禩一看这个阵仗,赶紧咳了一番,困乏病态又重几分,带着几分不甘,又带着几分勇气向皇帝劝道,“臣妾无福,恐难以伺候皇上夜读,反倒扫了皇上兴致。
臣妾素闻隔壁咸福宫的沈姐姐,饱读诗书,性情恬淡,臣妾斗胆求皇上移驾咸福宫吧·”·    胤禛见他那一脸惆怅,虽身子孱弱却大方守礼,比后宫那些最会争风吃醋之辈不知好了多少,心里就更添了几分合意。
便点了头,嘱咐胤禩好生将养·又叫海富团进来交待要每日把廉贵人的病情报到养心殿来,这才忍着不舍离了储秀宫··    储秀宫门口,苏培盛瞧着天已经黑下,看了看两边问道,“皇上您今日到御花园穿的略有些薄,这乍暖还寒的,可别冻着。
咸福宫就在旁边,不如先去坐坐”·    说话间正好一股倒春寒风卷过,胤禛也觉得身上一紧,便转了方向去了咸福宫,自然一夜天明。
    当方若进来告诉胤禩皇帝最终真的进了咸福宫,胤禩才长舒一口气··    方若伺候着胤禩躺下,旁边碧云却是撅着小嘴,那不满之情简直画在脸上。
    碧云见方若姑姑竟然不开口,便仗着主子疼爱问道,“小主,您干嘛把皇上往外推呀·就算您不能留皇上在这,皇上回养心殿歇着不好么·”·    胤禩笑道,“今日我越级升了贵人,后宫之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万不可太自以为是了。”
    碧云仍觉得主子的理由牵强,却听见方若这会子开口道,“小主做得很对,如今皇上对小主青眼有加,再知道小主心底宽厚,想必心里是宠爱的很呢。”
    胤禩把头躺在枕头上,也不想再和她俩解释,他自然不是为了争老四的宠爱,只是这连日来的变化,已经将他的全盘计划一次又一次的打乱·如今立在这风口浪尖之上,只能暂时蛰伏,稍作静观。
胤禩心里盘算着,盼着这一世的走向能有所不同,希望皇帝没有将九弟递解回京这一茬··    第二天一早,内务府便挑了几个太监宫女过来,虽说是贵人品级分内,但对于只有一个贵人居住的储秀宫来说,奴才人数可就不少了。
    胤禩让方若简单查探一番后,便不难发觉明面上有几个奴才和皇后的景仁宫与华妃的翊坤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还有三人颇为摸不清底细,胤禩心里明白,以皇帝的秉性,只怕这里少不了胤禛的眼线。
    而皇后的赏赐紧随着就到了,这次是由皇后身边贴身的剪秋姑姑送来了一支金崐点珠桃花簪,色泽淡雅,款式简约,与那被皇帝扔了的珊瑚步摇截然不同,想必皇后已经听说了皇帝的举动。
当然那些随之而来的摆件、织锦更是比之前的翻了一倍··    送走了皇后的人,便迎来了翊坤宫的人,好不容易将这波人也送走,便见海公公进来说,“小主,咸福宫的敬嫔、沈贵人,和碎玉轩的菀贵人来看您了。”
    胤禩微微扶额,这后宫真是一波不平一波又起,没完没了,而这罪魁祸首归根到底还是皇帝的一时兴起··    胤禩再怎么不乐意,还是迎到了院里,“臣妾给敬嫔娘娘请安,菀贵人好,沈贵人好。”
    甄嬛上前扶了胤禩一把,热络道,“廉妹妹可大好了可别在这风里站着,咱们赶紧进去吧·”·    胤禩头次听见后宫嫔妃称呼自己“廉妹妹”,险些没绷住,虎着个脸带着三位进了堂屋,命碧月上茶。
    敬嫔看上去倒是敦厚可亲,胤禩在脑中搜寻一番确定自己于前世并未听闻过此人,只含笑以对,端看对方来意··    “廉贵人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敬嫔不着痕迹的端详胤禩一番,心道若论柔情美貌倒不比甄沈姐妹,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贵人,坐在那里却是龙章凤姿之态,那尊贵之感敬嫔自叹不如,甚至心中觉得就算华妃在这也不见得能掩住此人光彩,心里便懂了皇帝几分。
    胤禩自然知道敬嫔这是在和自己客套,他甫一入宫就窝居在这储秀宫里,除了与富察氏打过照面,后宫其他人哪里知道自己之前气色是好是坏·但还是起身施礼,谢过敬嫔关爱。
    甄嬛见敬嫔说了开场白便只顾一边饮茶去了,便继续道,“妹妹果然淑婉温柔,难怪皇上喜欢·妹妹在储秀宫独居养病,想必平日寂寥,我和沈姐姐倒是离着近些,但又怕扰了妹妹静休。”
    胤禩已经被她嘴里那些姐姐妹妹的给折腾烦了,但是人在屋檐下,又能如何呢只得含笑道,“多谢菀贵人沈贵人记挂。”
胤禩也不说是愿意和他们走动,还是拒人千里之外,反正他是真的懒得理会这些后宫嫔妃··    甄嬛听了执起茶盏和沈眉庄对视一眼便品起茶来。胤禩那是何等的目光敏锐,自然全部尽收眼底,心想爷当年在朝堂之上就算垂着头都能知道皇帝的眼色,你们两个丫头还在爷跟前来这套。
胤禩也一并拿起手中的温水喝了,他深明知己知彼之意,如今既然观望,那自然没有必要多说多做,便装作浑然不知··生子宫廷侯爵性别转换清穿·    只是正对着甄嬛看了这一盏茶的功夫,胤禩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他自己对自己的相貌还能不了解吗·不是胤禩自负,恐怕眼前这位菀贵人能得圣宠,也是因为眉眼间还真有点自己的样子·胤禩如今要是还不明白雍正帝对廉亲王的意思,那他就真是白活了几十年。
看来老四这移情的功夫还真不是一天两头练就出来的,怎么之前没看出来四哥还是个情种呢··    借着碧月将药碗端上来的功夫,敬嫔和两位贵人极为有眼色的告辞了。
胤禩明白,她们今日来访,一是因昨日封为贵人之事而来探看虚实,二是皇帝昨夜想必在沈贵人那里说了什么··    今日敬嫔犹在,但主话的却是甄嬛�杉存梢蠢鲜狄床丶椋载范T眼光,前者的面更大一些。
再说沈贵人的家世压甄嬛一头,而甄嬛的恩宠又何不是压了沈眉庄一截。昨夜侍奉皇帝的是沈贵人,但她却通气甄嬛,自己反倒没什么话�蠢凑饬饺饲浊械煤埽槿缃忝玫拇韵肜床恍椤!�    胤禩喝口药的功夫,已经把刚才见过的三位琢磨清楚,但他意不在此。
见储秀宫终于再度消停下来,把方若叫到床榻边,问道,“姑姑可知最近宫中可还有什么家宴么·”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似卿传(穿甄嬛传)+番外 by 穆凝(上)】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