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 by 二百五十一(上)(4)

分类: 热文
涅槃 by 二百五十一(上)(4)
·“通知阿牧阿童,带着人带着家伙去七号码头,荣老板少一根头发,别怪我心狠手辣”明诚不等阿保反映过来,脚踩油门轿车就蹿了出去。
阿保擦汗,这位爷要么不出现,一出现就要人老命的节奏啊· ·青帮和洪门的恩怨已经不能用一言半语来形容得清楚了,荣初一直以来和青帮合伙,帮助青帮洗黑钱。
他只是经过码头,没想到会遇到洪门的人闹事··刘阿四护着荣初,以确保不让他受到半点伤害··他是荣初的保镖,这是他最本职的工作··“阿四,不要先动手。”
荣初低声交待了一句,他不是不知道青帮的规矩,担心阿四会为了保护他回去挨罚··“知道了,老板·”刘阿四嘴上这么答应,实际上已经做好了死也要护好荣初的准备。
规矩什么的,有命回得去再说呗··荣初这边只有附近几个青帮弟兄,还是专门跑腿的,级别都很低·而洪门那边就不一样了,赖三带来的都是洪门打架的好手。
双方正摩拳擦掌的时候,十二辆轿车稳稳地将他们所有人围成了圈·轿车收尾相接,停得相当有水平··为首的两辆轿车被打开,同时走下来两个人··一位穿着鸦青色儒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手腕上却盘着一条细细的鞭子,像手链一样··辣手书生曹童··另一位短套皮衣,皮裤马靴·嘴里叼着烟,左边耳朵的耳郭打了一圈耳钉,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混江龙曹牧··他们的脚刚站地,其余车上的青帮弟兄全部齐刷刷地下车,同时,将枪口对准了洪门那帮人……·“敢到我们青帮的地头撒野,知道死字怎么写吗”曹牧眼睛从洪门的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朝荣初的放向走去。
躬身腆着脸笑道,“荣老板,您受惊了·”·态度转变之大令人咋舌··“给他们点教训,别死人就成·”曹童抚了抚腕上的腕鞭,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
然后,雨点般的枪声响彻在七号码头……·荣初有一瞬间耳朵里都是嗡嗡的声音……·这就是上海滩最血腥的帮会··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枪都是朝着人的下半身开的,大多数都打在了腿上,血顺着伤口流下来,本来一个个都耀武扬威的人都躺在了血泊里··“荣老板,您请·”曹童给了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即把围成圈的车,开到一边,给荣初让路。
荣初笑笑,谦和有礼·“谢谢二位·”·“您客气了·”两个人异口同声,其实心里都是如释重负的·不约而同地看向码头仓库那个方向……·坐在轿车里的明诚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车子迅速驶离……·“书生,我觉得我早晚得被五爷给吓死。”
曹牧抬脚踢踢车轮胎,磕磕鞋子·冲着一帮弟兄嚷道·“得了,弟兄们,大戏院去听戏去·”·曹童玩着手腕上的细鞭,“五爷从小就那样,习惯就好。
诶,带钱了么你就去听戏不会又看上哪家戏班的台柱了吧”·“喂喂,这话悠着点说,传到五爷耳朵里我还能不能好好站着了。”
曹牧笑着回了一句,十二辆轿车风风火火地排成长龙朝大戏院开去·· ·明诚看下班时间到了,明楼还没有从办公室出来·他就进去了,想到明长官早上的黑脸,明诚觉得压力很大。
·“去哪了”明楼一看见人进来,问了三个字··“……”这个真心不能撒谎,不然能不能活着还是个问题。
“杨会长被洪门的人围在七号码头,我让人去处理了一趟·大哥放心,我没有露面,不会被人认出来的·现在是关键时期,我明白·”·你究竟明白个什么啊明楼郁猝不已,“需要我把你调到三组去吗”·调到三组明诚觉得明长官别扭了,“大哥,非常时期,能帮的当然要帮。
不然,看着三组组长陷进去”·“……”明长官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南京方面什么消息”·明诚愣了两秒,“藤田赴沪,接管特高课。”
藤田……明楼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到确切的消息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重庆呢”·明诚没有瞒着,“如无意外,下月三号,毒蜂赴沪。
“·下月三号,今天……·“今天,十七号·”·明诚报出时间,他非常了解此刻的明楼·明楼心里想什么,他都能立马给出一个答案来。
明楼算了算,还有半个月……·“藤田什么时候到”·“今晚八点·”·明楼看表,“去订个位置,我请汪曼春吃饭。”
这个时候,他和汪曼春走得越近,将来越是能够让藤田失信汪曼春··明诚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他终究没有忍住,“大哥,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明楼心里犹如惊涛骇浪,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明诚。
“你……”·明诚认真地回视着他,“大哥,我要是连你想要做什么都不知道,我就不是明诚了·我只想说,我会配合你的每一个决定。”
因为了解,所以省去了解释··因为信任,所以不需要阻止··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楼看着明诚走出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懂,明诚是让他考虑一下明家的未来,他是明家的顶梁柱。
可是,没有国,哪来的家·假如他连明台的命都护不住,他怎么面对大姐,面对明台死去的母亲··这一次,他别无选择··明诚订了酒楼之后,站在办公厅门口想了很多。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盘棋,关键在于棋局开得有多大……·死间计划已经箭在弦上,可是执行者与指挥者还是未定之数·按照明楼的脾气,一定是想争取死间的主动权……·而捕蝉计划……·清露坐等计划,螳螂已经就位,黄雀已经出发,牧童早就潜伏。
只要他一动,整个计划就会开始运转,中间不能有丝毫差错··这意味着,他在明家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或许他,或许明楼,都会因为这两个计划的实施殉国……·明诚看着夜幕一点点降临,不知为何有些不舍得那天际边的最后一抹夕阳……那大概就是黑暗来临前的唯一一缕光明。
明楼看着明诚非常平静的开车,他问道·“你想过将来吗”阿诚知道他的打算,却看不出半点反常,这本身就很反常··“身为军人,我时刻准备为国牺牲。”
明诚的话振聋发聩·“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回上海的时候,不,可以再说得久远一点,当他选择为信仰奋斗的时候·他就准备好了时刻牺牲自己……·即使他的初衷只是为了活着、更好地活着,可他最终的目的是让更多的人更好地活着。
为了这个目的,牺牲个人在所不辞··可是,看着亲人去……是不一样的··明楼选择牺牲,更多的是为了明台,他知道··当年明台母亲救了他们姐弟的命,明楼过不了良心的这一关。
正如他永远不会忘了明家对他的养育之恩一样……·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选择,谁都会勾勒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将来……·除了他··明楼沉默了,他懂了。
明诚的答案··一个属于战士的答案··  ·看着明楼和汪曼春手挽着手走进酒楼,明诚忽然想到十几年前,那个时候汪曼春才十六岁,和他一样大……·站在明公馆的门口,瓢泼大雨都没有让她放弃和明楼的一段感情。
他很多时候都在想,如果汪家和明家没有结下仇,汪曼春是不是已经是明家的大少奶奶·她依旧是那个笑得天真烂漫的女孩……·可惜,这是战争年代,也是最黑暗的时光。
汪曼春因为这个时代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汉奸,屠杀中国人的恶魔·而明楼永远地戴上了温和的面具,不愿意再付出一段感情……·就像当年的夏跃春一样。
明诚和明楼约定,两个半小时之后再来·他把车直接开到了吴淞口,这个时候梁仲春正在装货……·“咦,阿诚兄弟·”梁仲春很惊讶,“你怎么有空”·“来看看梁处长的聚宝盆。”
明诚扫了眼轮船,这一船开出去,梁仲春估计又可以娶一个小老婆了·“让他们装着,我有话和你说·”·“有话说”梁仲春看看四周,然后跟着明诚上了自己家的车。
“阿诚兄弟,你是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我吗”·“梁处长,明天藤田可是要接管特高课了,你做这些买卖还是要悠着点·”明诚笑笑,“要让藤田知道你跟重庆那边勾勾搭搭,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藤田怎么知道。”
梁仲春不信,“再说,他来肯定先忙着查南田洋子的死,查寒刀,查那个毒蝎毒蜂什么的,怎么会有空管我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他是不会在意,你能保证别人不提醒他”明诚戏谑地笑了,“梁处长,你这个位置,对手可真不少。”
梁仲春急了,“怎么有人在明长官那里告我黑状”·明诚冷笑,“岂止是你,连我也跟着吃排头·她汪曼春算个什么东西,居然告诉明长官我和你勾结走私。
要不是她没有证据,你和我现在都已经去见阎王了你知道我在明长官那里解释了多久吗”·“又是她”梁仲春提到汪曼春也是气不打一出来,“以前她跟着南田一直打压我,现在又借着明长官的势断我的官路财路她什么意思她以为她会告状我就不会”·“你告她什么告她和明长官青梅竹马你侬我侬”明诚笑笑,“算了,梁处长,反正赚了这么多了,停停手呗。
多陪陪嫂夫人,陪陪苗苗·”·梁仲春不甘,“阿诚兄弟,汪曼春这个梁子我是结下了·这货还是要走的,你放心,今后我们五五分利,一定做得漂亮。”
“就怕明长官那里……”明诚十分为难地看着梁仲春,“你也知道,我只是明家的一个管家,弄不好……”·“那有什么,阿诚兄弟你大不了去南京嘛”梁仲春激动了,“你干娘可是冰如先生,她总不至于看着你流落街头吧。
再说,你完全可以自立门户,这段时间挣得足够在上海租界买一排别墅了”·明诚看看四周,然后瞪他·“小声点会死么”生怕别人听不见,这人会不会也太情绪化了……·梁仲春向外面探了探头,“没人听见,放心。”
“说真的,要是哪天我真进了你们76号,估计也就我干娘救得了我了·”明诚叹了口气,“诶,对了梁处长,要不我把南京汪公馆的电话放你这里。
要真有那天,你可要帮帮我啊·”·梁仲春一听有电话,乐颠颠地答应了·“你放心,你要进76号,我就帮你打电话去求救·顺道,在汪主席那里露露脸。”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我看想露脸是主要的吧·”明诚调侃道·他伸手拿了梁仲春西装表袋里叠着的白色手帕,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钢笔,在手帕上写了四个数字。
明诚等墨水干了后,把手帕重新叠了塞到梁仲春表袋里··“护身符·不要弄丢了啊”·梁仲春拍拍胸脯,“放心,丢不了,我天天戴在身上还不成么。”
 ·藤田芳政到了上海特高课,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了爱徒南田洋子·他让高木准备了有关南田洋子被杀案件的所有资料··同时,他找了明楼会谈。
明楼去见藤田芳政的时候是有所准备的,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在藤田芳政和汪芙蕖之间划上一条鸿沟,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番寒暄过后,藤田的确开始怀疑起了主动亲日的汪芙蕖。
而且,面对明楼的时候,这位老牌特工罕见地说了些明楼不知道的机密··“寒刀的确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可是此次我接管特高课,却是为了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军统派到上海主持情报工作的毒蛇,另一个是共党的上海主要负责人青瓷。”
藤田芳政语气异常诚恳,“在下需要明先生的协助,一起捕获抗日分子,杜绝他们的猖獗行为·”·明楼沉重地点头,“藤田课长放心,明某定当竭尽全力。
只是明某也听过毒蛇这个代号,只是青瓷……”·“据我手下的谍报人员的可靠消息,共党青瓷一直蛰伏上海,多年来游走各国,为共产主义收拢大量人才。
抓住青瓷,我们就可以破获整个上海地下党,甚至是重创延安方面的情报机构·”·“明某明白,一定配合特高课的所有行动·”明楼的心也沉了下去,不是因为自己毒蛇的行踪可能会被查获,而是青瓷……·那是上海地下组织级别最高的代号。
青瓷回上海,是为了捕蝉计划吗·死间、捕蝉··这两个计划都需要牺牲太多的己方人员,青瓷也准备牺牲吗·明楼坐在车后座,闭上了眼睛。
到底要牺牲多少敌后的战士,才能取得前方战场的胜利他们一个个明知是死路有想过退缩吗·开车的明诚表面看上去非常平静,实际上却是心事重重。
今天中午十二点,他收到了来自南京方面的秘密电文··——清露待命,螳螂到位,黄雀筑巢,请求指示··仅仅是一句话,十六个字,却让他面临着人生最重要的一次抉择。
一旦“行动”这个命令发出去,就再难以回头了……·其实不管是明楼还是荣初、夏跃春,他们都不知道,捕蝉计划是走在死间计划之前,却结束在死间计划之后的。
是比死间计划漫长的一次蛰伏行动··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一条用组织精英之血铺就的路……·如果可以,他希望他这一刻不是青瓷,也不是寒刀,他只是明家收养的一个孤儿,他只是明楼身边一个管家。
他只想做最简单不过的明诚·· ·明诚在书房里,好几次都想下笔,想批下“捕蝉计划”这条密令·最终他还是没有写下一个字,他把文件夹在了明楼的一份行程表里,锁门下楼。
明楼还没有睡,他知道明诚一定会来找他··因为,明诚想要一个答案··一个昨天说了却要在今天来确认的答案··“大哥·”明诚站在明楼身边,陪他看着漆黑的夜空。
玻璃窗里,映射出他们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明楼看着玻璃窗,眼神贪恋,他多么希望这一刻就待在玻璃窗里,和阿诚永远这么在一起……·“大哥。”
明诚又低声喊了明楼一下,“你决定了吗”·明楼沉默了良久之后,才沉重地点头·“决定了·”·由他来完成死间计划,他代替明台。
意料之中的答案,明诚听到之后还是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眼前黑暗的天,眼眶有些湿润·“大哥,我后悔了·”·明楼的身体微微一僵,几乎是呢喃地问他。
“后悔什么”·“后悔……”明诚侧身正视明楼,“那天你说,我们带着大姐和明台离开,不论去哪里,去过平静安稳的生活。
我们三个,一定能够保护好大姐……我后悔没有答应你·如果那时候我们走了……”·就不会有今天的两难抉择……·明诚望着明楼坚毅的双眸,这双温柔的眼睛里此刻看到的都是毅然决然,毫不动摇。
他有些胆怯,但还是把要说的出了口··“大哥,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一切还没有开始·我们带着大姐和明台离开,去巴黎或者瑞士,哪里都好·我们走吧,好不好”·“……”明楼坚毅的眸子有了细碎的裂痕,一个到了嘴边的“好”字,他硬逼着自己吞了下去。
他能感受到,明诚此刻的压力和恐惧……·他也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反正一切都没有开始……可是,他不能这么做·从他决定做这一行开始,他就时刻准备牺牲。
·他可以死,他怎么都可以··可是他的阿诚不行……·上一次他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阿诚的生命受到了威胁·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可以保证阿诚是安全的。
“阿诚·”明楼的眼眸里只剩下坚定的光芒,他认真而又郑重地告诉着这个他此生最爱的人·“我明楼生于斯,长于斯,将来也要埋于斯。”
言下之意——他不会离开,就算没了这条命,他也要留在上海,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他若殉国,也要埋在这里……·明诚的视线从明楼坚定的脸上划过,落在漆黑的夜空……·这是明楼的抉择,那么他也该有他的抉择了。
“大哥,我说过,我会配合你的每一个决定·”明诚的声音依旧低沉悦耳,当他再次看向明楼的时候,脸上已经扬起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大哥,晚安。”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那就这样吧··让我们为了我们的信仰,奉献这一腔热血,牺牲我们所有,对抗侵略,迎接着本就应该属于我们的光明··“……晚安。”
明诚的笑容过于灿烂,让明楼有一种昙花一现的错觉·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明诚一点点被合起的房门隔离在他的视线之外··回到房间,明诚看了会儿书桌上明镜明台明楼和他四个人的合影,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另外一张照片……·两张照片里的人,都是他的至亲之人。
他们的笑容,能给他足够的勇气……·钢笔笔尖在光滑的文件纸上滑动,银钩铁画的字,带着军人的肃杀和刚正·纸上的字一个个跳跃着——计划无变,允以行动。
八个字··捕蝉计划正式启动,从此覆水难收··明诚放好文件,并没有盖好笔帽,而是将相框里的合影取了出来·他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四个人的合影,才将照片翻了过来。
在照片的背面,他写下这样一句话··——吾以吾身报家国,此志不改·生无悔,死无憾·· ·明家的早饭桌上,有明台在,总是欢声笑语。
明诚下楼,看到明楼已经坐着吃早饭了·“大姐、大哥,早·”·然后他拉开明楼身边的凳子,冲着气鼓鼓的明台笑道·“小少爷早。”
“阿诚哥早·”明台讨好地夹了包子到明诚碗里,“阿诚哥,你今天晚上是有聚会吧带我一起好不好”·“什么聚会”明镜很好奇,“先说好,不准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不然,要你们好看”·“大姐,海关总署举办了一个交流会,就跳跳舞喝喝酒,我去混个脸熟的。”
明诚笑看明台,“不过明台不能去,要是给哪个女孩子拐跑了怎么办·”·明台鼓着嘴巴,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明镜忍着笑低头喝粥……·“你不会也给哪个女孩子拐跑吧”明楼吃着小咸菜,不痛不痒地来了这样一句话。
话音刚落,明镜呛住了……·“咳咳……”一口粥呛在喉咙口的明镜气得抬手就打明楼,明楼的胳膊硬生生地挨了一记·“会不会好好说话”·明诚看着吃瘪的明楼,暗暗偷笑……·明台冲着明诚使眼色,“阿诚哥……你带我去嘛,好不好就这一次……”·明诚看看瞪着明楼和他的大姐,再看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明楼,最后看着撒娇的明台。
“下一次带你去·”·“好了,不就是聚会么·”明镜把手边放着的帖子递给明台,“喏,咱家的明月和荣家的荣升,这个月二十五号订婚。”
明楼也是刚听到这消息,“好事情啊”那个明月总是缠着阿诚,这下好了,终于可以清净了··明镜笑容满面,“我这里还有更好的消息呢。
苏太太说了,咱家明台和锦云非常聊得来,我看咱家也要好事将近了·”·“姐,聊得来不说明我喜欢她啊”明台不乐意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和程锦云只是朋友。”
说完,明台扔下碗筷就跑上楼了··明镜愣了一下,“他说什么他有喜欢的人了”·明楼笑笑,“大姐,他是这么说的。”
明镜看看明楼和明诚,“他喜欢谁你们两个是不是知道什么”·明楼摇头,明诚摇手,两人都表示不清楚。
“你们两个怎么当哥的,一点都不知道关心一下明台,要是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可怎么得了哦”明镜赶紧上楼问具体情况,一边走一边喊。
“明台,明台啊,你喜欢的是哪家姑娘,叫什么家是哪里的啊她父母……”·明楼看着都快笑抽筋的明诚,“你知道”·明诚歪过头,笑容更加灿烂,“你不知道”·明楼把明台身边的一一做了下排除法,然后恍然大悟。
“是她”·明诚看着明楼笑了笑,非常笃定地点头·“是她·”·明楼就不明白了,这人看别人那么清楚,怎么对他的心意就看不出来呢。
所以明长官非常好奇,“你怎么知道的”·明诚喝完最后一口粥才把碗放下,“我怎么不知道你见过他什么时候又是买花又是买戒指买手镯买耳环送给同一个女孩子的”·明楼纳了闷了,“他买这些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明诚站起身,准备上班。
听到这个问题后,他笑了·“钱都是从我这里拿的,我怎么不清楚诶,说到这里,你欠我的那两条买项链的钱什么时候还啊”·明楼看看手表,“嗯,时间不早了,咱们上班去吧。”
直接把明诚的最后一句话自动过滤了,没听见啊没听见……·明诚对明楼这种选择性失聪表示非常无奈·· ·海关总署交流会在一栋半山别墅举办,明诚到的时候,换了海关总署署长的军装。
周正的藏蓝色军装衬得他身姿挺拔……·他顺手端起一杯红酒,斜椅在一边的柱子上,含笑着看舞池中央一名女子跳舞·舞姿优美,更美的是人……·明诚想,这样的女人,才能算得上真正的美人。
怪不得……·美人朝着明诚抛了个媚眼,电光四射·明诚会意一笑,手里的玻璃高脚杯往手边的长桌上一方,迈步朝她走去··明诚伸手,做个邀请的动作。
美人顺势将手放入明诚掌中,一个优美的舞步旋转,落入了明诚的怀抱……她轻扬唇角,在音乐的伴奏下踩着舞步,与明诚共舞··“平沙落雁。”
美人红唇轻开轻合,四个字说出口就消散在空气里··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汉宫秋月·”明诚低头浅笑,嗓音悦耳,声线迷人。
美人一个大的舞步,三个大旋转,重新回到明诚的怀里·她一只玉臂勾着明诚的脖子,一只手静静地躺在明诚的掌心··“阳春白雪·”美人眼波流转,笑容像倒钩钩住人的心尖……·“烟花漫天。”
明诚不为所动的表情,让美人眼露震惊·明诚一把横抱起她,在众人的起哄下,直接将人抱到了二楼最大的套房··一关上房门,明诚就把人放了下来。
“属下见过处座·”一个标准的军礼,在这个女人做来多了几分柔媚··明诚笑笑,“向组是局座身边的得力助手,明诚万不敢当·”这个女人是军统的一朵毒花,代号裙带花。
“处座客气·”裙带花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皮箱,打开来之后,慢慢的一箱子盖了红戳子的绝密档案·“局座在属下出发前吩咐,处座可自行处理这些档案,只一点,这些档案不可泄露。”
明诚点头,“辛苦向组·”·“处座慢慢看,外面有事属下会处理·”裙带花拿起自己的手套去了外面的小客厅,把卧室留给明诚一个人和那堆档案。
裙带花点了一根香烟,看着紧闭的房门……·房里的明诚按照从俞晓江那里得知的时间,很快地找到了当初下达到上海杜旅宁手里的对荣初的密杀令……·他飞速地浏览着重要的档案,耳边是翻阅纸张的声音……·从这一堆的绝密档案里,找到一个人可能尚在人间的证据,很困难。
但是明诚的目的性很明确……·因为他足够了解杨慕次··他捏着那纸密杀令,愣住了·密杀令发出的时间,就在他们破获雷霆的当天……也就意味着,如果那天荣初没有死在田中樱子的日本茶室,也会死在军统特工的手里而这纸密杀令被下达到上海杜旅宁这里……·杨慕次知道这张对荣初的第二道密杀令,所以,他有不得不消失的理由……因为,荣初和杨慕次只能活一个。
明诚另一只手又挑出了另外一张档案……·这张档案也是一张密杀令·对日本人……·明诚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杨慕次不可能死··就算是死,也不会连一块尸体都找不到。
酒井隆源被炸成那样都能找到分离的四肢,何况阿次只是拉响了一枚手榴弹·明诚看着两张密杀令,大概知道了杨慕次可能去了哪里·· · ·第十二话 折花· ·明诚出门的时候,裙带花还在抽烟。
他指了指里面的档案箱,“向组,你还需要它们吗”·裙带花摇头,“属下不需要·”那些可都是定时弹炸……·“那就好。”
明诚取过门旁边一根装饰用的蜡烛,点燃之后拿了进去··拿起一份档案,看着火舌一点点吞噬着这些绝密档案,直到整箱子的档案全部焚为灰烬··明诚穿上自己的大衣,戴好围巾。
“我会亲自向局座汇报,辛苦向组赴沪之行·一路顺风·”·裙带花敬礼,“谢处座·”·明诚出门的时候顺带把门带上了,他从纸醉金迷的宴会里走出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拂晓。
他直接开车去了一趟执法堂……·“五爷·”·“五爷·”·“……”·进了执法堂,所过之处,都是一声“五爷”,明诚一一微笑点头。
他直奔曹牧的房间,曹牧正搂着人做晨间运动……·明诚无奈地扫了一眼,抬手看表·“给你十分钟·”·曹牧差点哭给他看,这种事情也能用时间限定他哪里还敢再做什么,赶紧被子一掀开始穿衣服。
明诚看了眼床上的人,细细一看有些错愕··男的·等人走后,明诚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牧哥,你……”没听说这人好这口啊什么时候这么荤素不忌了·“五爷诶,我这次是真心的。”
曹牧赶紧下招,“他跟了我有两年了,这两年里我可除了他谁都没有招过惹过·”·“是男的吧”明诚非常不确定,他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
“是男的怎么了我喜欢”曹牧炸毛了,“我就乐意跟他过日子,换了别人我还懒得看一眼呢·”·明诚无辜地看他,“我说什么了吗你急什么呀急”他不就是想确定一下么,有必要这么激动·曹牧摸摸鼻子,很不好意思。
“五爷,您别见怪·我脾气糙,这段日子也被闹腾得厉害·您来这里是”·明诚拿出一张照片,“找个人·”·曹牧一看照片,“这要找什么,这不是荣老板么,帮里好多弟兄都认得……”看到明诚刀一样的眼神后,他自动闭嘴了。
“荣初的弟弟杨慕次,两年前失踪了·”明诚把照片给他,“你去一趟南京,就算把南京城给我翻过来也要在十天之内找到他记住,不能泄露行踪。”
好困难的任务啊……·明诚看着瞪大眼睛不说话的曹牧,他凑到他耳边低沉地笑道·“要是做不到,我就把刚刚出去的那个人送到你永远· ·好困难的任务啊……·明诚看着瞪大眼睛不说话的曹牧,他凑到他耳边低沉地笑道。
“要是做不到,我就把刚刚出去的那个人送到你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曹牧心里都要骂娘了,有必要这么逼他么,不怕他咬人啊“五爷,咱能通融通融么,您看这个时间是不是短……”·“我不是生意人,不要跟我讨价还价”明诚点了点他的脑门,“想想你的那位,给个痛快话。”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曹牧一咬牙一跺脚,“八天,八天之内我给五爷回话·现在我立马去南京,这总可以了吧”·“还凑合。”
明诚点头,把一张汇票压在了桌角·“这是经费,找到人后,五十根小黄鱼就是你的了·另外,指条明路给你,暗查日本大使馆·”·“您只要别动我家那位,怎么着都成。”
曹牧对钱没那么执着的,他放好照片,就开始在屋里收拾床榻,叠被子……·明诚看到他做这些,要离开的脚步就这么钉住了··他想到了在巴黎的那年冬天很冷,他胳膊旧伤复发。
明楼一守就是一夜,白天还要去大学任教··每天早上起来,都是明楼叠的被子··明楼从来都是别人照顾他的多,要不是顾着他的伤也不会亲自做这些家务。
那个时候的明楼的身影和动作仿佛在这一刻和曹牧的重叠了……明诚蓦地转过了脸,疾步走了出去··——如果一个人起床之后愿意给你叠被子,说明这个人想和你过一辈子。
当年热恋中的夏跃春在他面前炫耀的这一句话,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为什么他会觉得明楼……·不可能他一定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明楼从二十多岁开始就喜欢汪曼春,怎么可能会是他想的那样。
但是,明镜那天的话,又让他觉得事情很不对劲··还有明楼紧张他的程度……·明楼能代替明台去执行计划,却在他遭逢生死危机的时刻说出“远走”二字,甘愿做一个逃兵……·不,不能再想了·明楼是大哥,那个他从小就信赖的人。
是他在黑暗航行中的灯塔……·明楼不会对他有这样的感情的……· ·“阿诚,回来啦·”明镜正在吃早饭,“肯定还没吃吧。
吃点再上班,当心饿着会胃疼·”·明诚坐在了明台旁边,“谢谢大姐·”·“阿诚哥,你不会真的被哪个女人给拐了吧·”明台嗅了嗅,“哇……好经典的香水味道,我猜一定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明楼唰地抬头直视明诚,正好对上了明诚心虚的眼神··明诚的确心虚,不是因为什么女人,而是明楼的眼神太明显了·然后他看到明镜的眼神,也觉得心虚。
“阿诚,你不会真的交了女朋友吧”明镜边问明诚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心情由阴转暴风雨的明楼··“大姐,我没有·”明诚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的确有香水味。
他辩解道,“就是跳了一支舞,我什么都没有做·”·明楼碗往桌上一放,“阿香,再给我盛一碗粥·”·“大哥,我帮你盛·”明诚习惯性顺毛,给他盛了七分满。
又夹了一块明楼喜欢吃的绿豆糕……·明镜看看他们,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喝了两口粥,硬生生地堵住了··明诚不是没有看到明镜的别扭和明楼眼里根本没有藏住的情谊,他自小就会察言观色,跳出给自己限定的模式再看待明楼,自然看得很清楚。
明楼心里有他··明镜也知道··可是,那又怎么样·他们之间还可以相处的时间,一双手都数得清楚··兄弟之情也好,其他也罢。
追究这个已经完全没有了意义,当生命进入倒计时,他们都准备引颈就戮,何必再把这些分得那么清楚呢··他只要知道,明楼是他大哥,参与他生命最长、他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如往常一样,明诚像是根本没有发觉明楼对他的感情一样,他只是边开车边和明楼汇报昨晚的收获··“昨晚海关那边的消息,梁仲春和日本高官贩卖战俘,二十三号晚从吴淞口出发,将劳工营的战俘通过货船运出去。”
明楼知道,这批战俘都是从前线运到上海的,有国有共,被日本宪兵队看管得很严,想要营救非常困难·“今天二十号,我们必须在二十二号得手·让军统行动二组执行营救计划。”
明诚非常诧异,“明台”·“对·”明楼看向窗外,“就是他·”·明诚只是点了点头,“另外,明天汪芙蕖在汪公馆为藤田芳政举办了欢迎会,邀请您出席。”
“汪芙蕖一定会努力修复和日本人之间的金融合作关系·”明楼笑笑,“看来,我还要在藤田的心里种上一颗怀疑的种子·汪芙蕖这个人太危险,宜早除之。”
明诚眼神略闪,“今天中午,我去拿您定做的西装·”·“嗯·”明楼应了一声,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他出席汪芙蕖的宴会,总是要穿得比较正式,以示他“尊师重道”。
 ·这家裁缝铺的老板一直给明家的人做衣服,每次来取定制衣服的总是明诚·他将早已准备好的袋子递给明诚……·“谢谢老板·”明诚接了过去。
“生意兴隆·”·“托您的福·”老板看了看外头,没有人经过,他才拉开了自己身后的一道暗门·明诚一个闪身就进去了……·从开门到关门,不过短短的十秒钟。
老板还是那个上海手艺最好的裁缝师傅……·明诚一跨进暗房,俞晓江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明诚愣了一下,然后非常不忍地转过了脸··“把自己精心栽培的人一个个送出去,我知道最难受的不是我们,是你。”
俞晓江的脸上一直带着从容的笑容,昏暗的烛光仿佛都被感染得更亮了一些··“一旦你被捕,杜旅宁就会知道你共产党的身份·将事实挑明,也是保全荣初的一种方法。
你是这么想的吧”明诚知道,俞晓江心里有杨慕次,就算为了杨慕次,她也会去执行计划·“如果,杨慕次没有死呢”·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组长,我的代号是清露。
此次回沪,我的主要任务就是等待捕蝉计划,为此次行动拉开一个完美的序幕·”俞晓江笑容不改,“就算没有杨慕次,没有荣初,没有这一切·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计划,因为在我的生命里信仰高于爱情。”
“你还有别的选择·”·“我相信这就是最好的选择·”·明诚靠着冷硬的墙壁,似乎这样才能让他更加理智一些··他看着她,眼里带着无声的痛意。
“只要你没动,一切还来得及·我想再听一下你的意愿,再给你一次选择·”·俞晓江微笑着摇头,“既然生在乱世,长在中国,就当是如此。
个人牺牲,哪怕换来前线一位战士的性命,那就值·”·明诚沉默了很久,“你还有什么要求吗只要是我力所能及,必当全力以赴。”
既然留不住,那么……何妨成全··是他教得太好了,他该骄傲的··“清露请求刺杀汪芙蕖·”俞晓江说出了她来上海以后,对上级的第一个请求。
不再静默,却是最后一次绽放……·宁鸣而生,不默而死··明诚懂俞晓江的坚持,她不想最后一次都活在黑暗中,她想要一个光鲜亮丽的舞台来告别这个世界。
他知道,俞晓江肯定会这么做……·“明天晚上八点汪芙蕖在汪公馆为藤田举行欢迎会·”明诚声音略显颤抖,“我可以批准你的请求。
但是,你必须单独地顺利完成任务·我会让清露以共产党的身份,通过报纸让所有人都知道·”·俞晓江对明诚对她的维护,感念在怀·“组长,谢谢你。”
这是她想要的,最好的一份礼物,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一名抗战在敌后的战士··“报纸一登,也就意味着你将受到来自日本和军统方面的双面绞杀·不会有人帮你掩护,你必须依靠你自己的力量,从上海平安潜伏至南京。”
“组长,相信我,我可以的·”·明诚看着昏暗的一豆烛光,眼前慢慢朦胧了·他再一次背过了身,“晓江,明晚你的枪声一响,捕蝉计划就再难回头了。
我们二组……”·“无一生还·”·俞晓江看着明诚坚韧的背影染上了浓浓的伤痛,她笑着说完了这四个字后,眼眶里流转着的泪珠突然滚落了。
明诚更加沉默了……·十年,整整十年建立的二组,就为了一个捕蝉计划……·可是,前线有上百万的官兵战士,如果他们几个不去完成敌后这项任务,前方就会牺牲更多的人。
谁的命,不是命呢··“回沪之时,我的立场非常坚定·我以为我……”明诚拿到这项计划书时,是抱有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的。
可是当计划即将执行,他才发现自己没有想象的那么坚强·要看着他们一个个前赴后继地去执行任务……·“我很庆幸,我是第一个·”俞晓江知道,所有人之中压力最大、最痛苦的就是明诚。
而明诚,他是最难的……·他是最后一个,要一直走到谢幕……·明诚眨了眨眼睛,等到眼眶里恢复清明,他才转身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如果你还能见到杨慕次,你会跟他说什么”·俞晓江笑着摇头,“我爱他,非常爱。
但是,就算我能够再见到他,我也不会说出来·因为,爱是伟大的,爱情却很脆弱·脆弱到,不能承受第三个人的碰触·我不愿做那第三个人……”·明诚想,或许俞晓江真的是非常爱阿次,以至于不希望阿次对她的这份感情有任何的负担。
“保重·”明诚行了一个郑重的军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载着希冀与祝愿,还有敬意……·“清露辞别·”俞晓江回敬了一个军礼。
此一别,再无相见··明诚第一次率先离开了,他不敢再回头看俞晓江一眼·当年把她带入党组织,如今又将她第一个送上了这条鲜血之路……·他甚至不知道,她的牺牲最后能不能取得胜利……· ·“师座,属下明诚。”
明诚给杜旅宁打电话,回复调档之后查到的内容··“阿诚,你查到了什么”杜旅宁隐隐地担忧,万一明诚没有查到戴笠觉得有用的信息,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老师,根据档案,我查到了您以前有个手下李沁红,曾经接到过一份来自局座亲批的密令,击毙党国投日分子·李沁红竟在执行命令之时,致使其同门师妹代号为‘扶桑’的姚梦潜逃日本。
据查,姚梦在日本为土肥原赏识,改名竹内林夕·数日前已到达南京,任渡边沃婵的机要参谋·姚梦掌握党国机密情报,为确保党国机密不外泄,属下要求击杀姚梦。”
杜旅宁听闻之后脸色大变,“你能够确定扶桑就是竹内林夕吗”·“确定·”明诚答得毫不犹豫··“我会立即汇报局座,你暂时不能动,留在上海等待指示。”
杜旅宁又补充了一句,“你的身份在上海如今仍旧是最高机密,一个党国的叛徒还用不到你亲自动手,这件事情我不允许你插手·”·“……”明诚知道,杜旅宁完全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
他的身份尚且还不能暴露,“是,老师·”·“上海风大,自己在外面要多加保重·”杜旅宁很是担忧在鱼龙混杂之地游走的学生,这是他仅存的一个得意门生了。
“老师,您也要保重·”·明诚看着电话被挂断,他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他点燃一根烟,坐在电话旁边,在烟草味道里强迫自己尽快冷静下来……·计划已经开始了,他能做的就是顾虑周全。
一步都不能走错··否则……·他拿起电话听筒,又拨了一个号码·这一次,他开口说的不再是中国话,而是日语·流利纯正的日语从他嘴边,通过听筒传到到另外一方。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竹内小姐,您的货到了,请注意验收·”·“知道了·”·明诚出兆丰公园的时候,车被荣初的车堵住了。
刘阿四朝他抱歉地笑笑,车后座的车窗被摇了下来··“阿诚,到我家去吃饭·”荣初笑得有些不自然,明显地假笑··“我……”明诚想要拒绝,他现在不想和荣初独处,他怕自己藏不住关于杨慕次和俞晓江的秘密。
因为他实在太需要一个人倾诉,但是他又不能说给任何一个人听,所以他杜绝一切人的靠近··尤其是,荣初··因为荣初给人的感觉,像太阳,永远都带着光明和温暖……·“还是说,我们有话就在这里讲清楚。”
荣初毫不退让,明诚只说了一个字就被他截断了话语·“去我家”·明诚想,或许做大哥的都这样强硬霸道……他无可奈何地跟着荣初的车,一路开去了荣初的别墅。
 ·一进门,荣初看了明诚一会儿··明诚被他的视线看得有些心慌,“阿初,你找我有什么事……”·“没事啊·”荣初笑笑,一点都看不出是“没事”的样子。
“就想和你吃顿饭,这样也不可以青瓷同志·”·明诚深深地吸了口气,他坐在了荣初家的厨房和餐厅连接的台阶上·“阿初,一开始我就说过,捕蝉计划必须执行。”
·“你不用跟我解释,你们这群人在我眼里就是疯子”荣初想到了殉国的荣华和阿次,眼睛就红了·他的情绪异常激动,“就为了一个不知道结果的计划,有必要前赴后继地去送死吗”·“阿初,我知道你不理解。”
明诚不知道该怎么抚平荣初暴躁的情绪,他只能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连能不能成功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还要这么做。
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可是阿初,如果我们不去做,怎么知道不能成功如果我们成功了,前线可以赢得胜利·我们需要胜利,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家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胜利的号角了。
为了这个目的,做再多的牺牲都是值得的”·荣初被说服了,因为那一句——我们需要胜利,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家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胜利的号角了。
中国需要胜利的消息……·“就像一场赌博,军统押的是死间,中共押的是捕蝉·”荣初声音里有着无限感伤,“唯一与赌博不同的是,你们从未想过活着走下赌桌。
今天是俞晓江,下一个是凌言,而后呢阿诚,你呢”·“……”明诚没有回答他··“不用顾虑我,杜旅宁暂时不敢动我。”
荣初知道,想要改变他们的计划,已经再无可能·他能做的,是让明诚没有后顾之忧··“……”明诚看着他,这个男人明明是拿惯了笔,却硬是为了家族为了胞弟披上了战衣。
“我在,三组就在·”荣初的话,掷地有声··明诚点了点头,荣初是在向他表态,不管结局如何,荣初一定会在这里完成属于他的使命··“走,吃饭吧。”
荣初朝他伸手,“我让阿四买了些龙须面,趁热一起吃吧·”·接风饺子滚蛋面··这是为俞晓江送行的面……·明诚借着荣初的力道,站了起来……·两人在餐桌上坐下,一共三碗面,已经放在了桌上。
第一次,两人一起吃饭这么沉默·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两人吃面的声音,谁都没有抬头去看那碗渐渐没了热气的面·· ·明诚从荣初那里直接去了办公厅接明楼下班,一路上明诚都很沉默。
明楼以为他是为了明台的事情,还特意劝了两句··“相信明台,他可以的·”最后,明楼实在想不到说辞,只好说了这么一句话·“而且又有林参谋接应,不会出事的。”
“知道了,大哥·”明诚应了声,脸上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阿诚啊,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心事”明楼觉得有点不对劲,明诚一般不会有这样的表情的,除非……“是还有别的行动吗”·明诚摇头,“没,天气不好,可能要下雨了。”
明楼看看昏沉的天空,心里也多了几分怅然·这样的阴霾天,总是让人觉得压抑不已……·果不其然,如明诚所说,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外面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好像整个上海都被笼罩在了雨幕之中。
明诚站在窗口,看着雨水敲打在窗台上,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俞晓江也是这样一个雨天……·她打着伞走在巴黎街道,一手捧着一本《堂﹒吉诃德》··一身米色的洋装,像是从画上走出来的千金小姐。
她是自己见过最聪明的女人,总是能把每一项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虽然比他还要小一岁,可是一入军统就凭借她的学历和阅历做了军统培训班的教官,顺利地潜伏在了军统内部……·明诚看了看手表,他发现自己近来看手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是计算着走过来的··俞晓江迈出的第一步,也是整个捕蝉计划运转的第一步··这一步迈出去,所有人都回不了头了··“阿诚。”
明楼看着明诚看着窗外,忍不住喊了声··“明先生·”明诚回头的时候,嘴角已经扬起了笑容·“给汪主任买的礼物都已经在车里了,您放心。”
明楼点点头,“时间不早了,我们提前回去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可不能迟到·”·明诚帮他拿公文包……· ·汪公馆里名流云集。
汪曼春和明楼手挽着手,一起游走在各界人群之中·梁仲春把明诚叫到了一边,“阿诚兄弟,后天晚上我要走一批货,就我那天跟你说的·怎么样了你考虑好了没有五五分利,绝对不会少你一个子儿。”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诚笑笑,“梁处长,有命挣没命花的这种买卖,我可不做·看见没有”他朝明楼和汪曼春的方向点点下巴,“明长官这段时间看得太严,我就算答应,也没法跟你一起去那边押货啊。”
“那你就签了文书,押货这边有我·怎么样”梁仲春一听明诚松了口,赶紧加了一句·“不需要你出面,钱也找给。
你盖个章签个字的事情……”·“行吧·”明诚压低了声音,“等会儿把文件给我,明天到办公厅去取·”·梁仲春心满意足地笑了,“来,阿诚兄弟,我梁某人敬你一杯。
我们,合作愉快·”他举起了手里的高脚玻璃杯··“合作愉快·”明诚笑着饮了一口酒··明诚的目光从汪芙蕖的身上飘过,没有做任何停留。
他看到了变了装束的俞晓江,浓妆艳抹,从未见过的风情万种··像一朵盛开到极致的玫瑰……·她和一个日本人跳着舞,舞步优雅又不失妩媚·只和明楼与汪曼春隔了半步之远,明诚看到了明楼眼里的错愕。
或许,明楼也没想过在这里会看到俞晓江吧··留声机里放着周璇柔美的歌声,正当唱到情深处,一声枪响隔绝了一切,回荡在热闹的汪公馆里··明诚一个健步到了明楼身边,将明楼带离危险圈的同时,也阻隔了汪曼春寻找俞晓江的视线。
耳边的所有声音,明诚似乎都没有听到·他眼睛虽然看着明楼,但是眼角一直关注着俞晓江,直到再也看不见……·“叔叔”汪曼春惊慌又无措地喊着。
汪芙蕖被一枪打在了眉心,分毫不差,足以体现一个特工完美的枪法··明楼看了眼明诚——怎么回事·明诚摇头——我不知道。
汪芙蕖死了,死在自己的家里,被人一枪爆了头·最伤心的莫过于汪曼春,她靠在明楼的怀里痛哭··明楼看着明诚,本来想推开汪曼春却想到了计划,他推开的动作继而转变为抚慰,轻轻拍打着汪曼春的背。
明诚以为他会说什么,可明楼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说给汪曼春听·从明楼的眼睛里,他可以轻易地读到那份无可奈何……·这一次,明诚再也骗不了自己,明楼的确是只在意他。
那一句“别怕,我在”,可能这辈子也只说给他一个人听过……·“先生,您在这里陪汪小姐,大小姐那边我会解释的·”明诚知道,这件事情必须由明楼善后,才能让俞晓江更加顺利地逃离上海。
“去吧·”明楼点头,目光落在早已没了气息的汪芙蕖的尸体上·确切地说,他在看那枚要了汪芙蕖命的子弹··军统的玫瑰,出手必然毙命。
可是,玫瑰为什么要杀汪芙蕖这绝对不会是军统的命令,不是军统,那就只有是中共……·他知道明诚走过来保护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掩护俞晓江逃走,明诚会知道俞晓江行动吗明楼想,这个问题只有回家才能问明诚了。
 ·汪芙蕖死,最痛快的是明镜和明台··父母之仇,终于报了,尽管不是他们亲自动的手··因为汪芙蕖的死,办公厅放了两天的假,明楼因为不想惹明镜不痛快,没有去参加汪芙蕖的葬礼,所以难得在家里休息。
明楼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今天的报纸··头版头条就是汪芙蕖被杀,报纸上还提到了一个代号叫做“清露”的共产党,旁边附有清晰的照片··俞晓江的半身照。
照片上,她笑得从容大方……·“园中有榆,其上有蝉,蝉方奋翼悲鸣,欲饮清露,不知螳螂之在后,曲其颈,欲攫而食之也……”明楼低沉而缓慢地吟道。
明诚啃着苹果,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明楼在说什么··“大哥,你看个报纸还能装老学究啊·”明台很开心,却听到明楼说这么一句话,顿时就头大了。
他最不愿意看这些古文了……·明楼看了眼低头只顾着吃的明诚,“雨过天晴,适合散步·阿诚,咱们出去走走吧·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哦·”明诚跟在明楼后面出去……·明楼见没有旁人,直接问明诚·“俞晓江杀汪芙蕖,你事先知道吗”·明诚看着他,不答反问。
“大哥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你在掩护她·”·“难不成见死不救”·“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们的计划说不定她要的就是被抓呢”·“万一不是呢”·“……”明楼看着明诚,“明诚啊明诚,你要敢说谎,我一定要你好看说,关于捕蝉计划,你知道多少”·“仅限于计划的凶险性。”
明诚反问明楼,“大哥,我为什么要对你说谎你怕我出卖你吗你觉得我会吗”·明诚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彻底把明楼给问得愣住了。
明诚却觉得其实要骗过明楼不难,因为明楼太相信他,太在意他·他只要多说一句敏感的话,明楼基本上就不会往深里追究了··“大哥,捕蝉计划已经开始了。”
明诚可以理解此刻明楼的想法,俞晓江很可惜,就算和她没有纵向联系的明楼都替她惋惜·“他们没有退路,我们也没有·任何计划都有风险,任何行动都要付出代价,这些都无法避免。
再好的指挥官,都无法保证每一场仗都能够打赢·不是吗”·明楼无话可说,“是,我们都没有退路·”· ·明台不愧是王天风的学生,他带着于曼丽和郭奇云,还有行动二组的十几名军统特工,营救出了劳工营的战俘。
然后,他直接带着于曼丽回了明家··明镜第一眼看到于曼丽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孩子背后一定有很多故事,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姐,你看得人都不好意思了。”
明台赶紧把于曼丽拉到自己身后,“姐,我们说好了,我和曼丽是真心的·”·“这护媳妇护得……”明长官手里的报纸一抖,唾弃道。
“没出息”·明台瞪他,“你自己有本事也找个媳妇去你就是嫉妒你就是眼红”·“你可拉倒吧。
我会眼红你”明长官看都不看明台,“赶紧让你媳妇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话·”·明镜拉着于曼丽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两个从小就斗嘴,你以后习惯就好·是叫曼丽吧,长得真好看·还没吃饭吧喜欢吃什么”·于曼丽没想到明台的大哥大姐这么容易就承认了她,从小没有家人疼爱的她立马就红了眼眶。
明台和明镜都有点手足无措,明楼看了眼然后继续事不关己……·“怎么了这是站在门口就有饭吃啦·”明诚从楼上下来,调侃了一句。
立马将僵住的气氛给破了……·“曼丽,这是明台的二哥·”明镜拉着于曼丽的手介绍道··“我……”于曼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总不能直接喊二哥吧·“我们家小少爷喊我阿诚哥,于小姐随意。”
明诚再一次化解了于曼丽的尴尬,“我去看看阿香做了什么好吃的·”·“阿诚啊,记得我的拔丝苹果……”明长官没忘记点菜。
于曼丽感觉到家的温馨,突然间就笑了··明台看得呆了呆,还是明镜扯了扯他才把人的魂给扯回来的··明家虽然是个大家族,但是在这个家里,饭桌上吃饭是没有那么多规矩的。
明台挑着于曼丽爱吃的菜,“多吃点,阿香做的菜可好吃了·”·明楼扫了眼桌上的菜,问旁边的明诚·“我的拔丝苹果呢”·“家里最后一个苹果我吃了。”
明诚夹了块明长官最讨厌吃的山药·“吃这个,健康,营养,还不上火·”·明楼瞪着山药,一边唾弃着山药一边往嘴里塞·“黏黏糊糊,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东西……”·“曼丽,你多吃点。
他们挑食,家里就我们明台最乖了·”明镜把唯二的鸡大腿,一人一个分给了明台和于曼丽··“谢谢大姐·”·“谢谢大姐。”
明诚埋头吃饭,突然碗里多了两个鸡小腿……他看向明楼,明长官已经低着头在一本正经地吃着白米饭了··明镜对于明楼这种光明正大“偷偷摸摸”地给明诚抢夺鸡小腿的行为,表示眼不见为净。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明长官语不惊人死不休··明诚暗中扯了扯他的衣摆,可惜明长官选择性忽略了他家阿诚的信号·继续说道,“这次明月订婚,就让曼丽以明台未婚妻的身份出席吧。
让大家也看看,咱家小少爷也有媳妇了·”·“好啊”明镜非常赞同,“让大家看看,我们明台找的媳妇有多么得标致。
曼丽,你多吃点,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 ·吃完了饭,明镜拉着曼丽回房间说话,楼下三兄弟坐着·看报纸的看报纸,看杂志的看杂志,画画的画画。
“明台,接电话·”明诚画笔没停,听到电话响就让明台去接··没想到明台头也不抬,“大哥,接电话·”·明楼不理他,“阿诚,接电话。”
“……”明诚突然觉得,这两个人如果一起过日子的话,要么是饿死的,要么是气死的·他放下画笔,去接电话·“您好,明公馆……大哥……”·明楼霍然抬头,非常后悔没有去接电话。
看看,当着他的面喊别人大哥他一直看着明诚,把明诚看得头皮发麻··“……您别急,您身体不好……大哥,给我二十分钟我马上回去……嗯,好的,您千万别冲动,事情要问清楚才好……好,我知道了……嗯,大哥再见。”
明诚挂了电话后,“大哥……”·“我不是你大哥·”明楼扭头,继续读报……·明诚无奈地看了看某人,“报纸倒了。”
明长官镇定地把拿倒了的报纸正过来,愣是没抬头·明诚没辙,“明台,等会儿帮我跟大姐说一声,我有事出去一趟·”·“哦。”
明台眼里满是好奇,等明诚出去了他才问明楼·“阿诚哥在外面还有别的大哥”·“他敢”明楼报纸一扔,没心情再看。
“还不敢呢,我都听见了,他出去就是见那个大哥的·大哥,你知道是谁不是不是比你还厉害”·明楼一把把人按住,“小子,别再让我听到‘大哥’这两个字”·“明楼你干什么又欺负明台你从小到大就知道欺负我们明台”明镜正好下来,看到明楼按着明台气不打一处来。
明楼松开手,伸手点了点明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明台活动了下被捏疼的手腕,“大姐,他欺负我我不就是问了下阿诚哥在外面还有什么大哥嘛他就翻脸有本事他教训阿诚哥去”·“外面的大哥”明镜找了一圈没有看到明诚,“阿诚呢”·“去找他大哥了,刚刚打电话来的,好像出了什么事情。”
明台全部老实交代了·“大姐,大哥为什么那么生气是不是怕阿诚哥不认他啊”·“杜月生找阿诚能有什么事……”明镜急了,赶紧去敲明楼的房门。
“明楼啊,你去找找看阿诚,不要让他伤着·他们那帮人天天打架,阿诚受伤了怎么得了·明楼,明楼啊……”·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楼开门,非常非常无奈。
“大姐,您放心,诺大个上海滩我就没看见过谁能打得过阿诚的·青帮出了点事,杜爷病了,他只是回去看看·”·“喔,那你也备份礼物,明天我去看看阿诚他大哥。
怎么说也是……”·明镜没有说完,明楼就打断了她的话·“大姐,杜爷和我们没有关系·”现在这个时候再和青帮牵扯上,不是添乱么。
明镜想想他们身份敏感,也只好作罢·· ·明诚进杜公馆的时候,气氛已经很不对了·杜月生的几个姨太太都噤若寒蝉,更何况是帮里其他的几位弟兄。
曹童一看到明诚就自动走了过去,和明诚走到一边的廊柱旁边,低声说着情况·“五爷,今天早上杜爷得到消息,四爷投日了·”·明诚轻轻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您一点都奇怪”曹童对明诚这种反映非常惊愕,他几乎是和明诚一起长大的,明诚什么脾气他能不知道·“奇怪什么这年头什么样的人没有。”
明诚看了眼外面站得一动都不敢动,甚至大气都不敢出的弟兄们·他扬声道,“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杵在这儿当什么木头桩子·管好你们手头上的事情,都做事去吧。”
他又侧头对曹童吩咐了句,“童哥,让执法堂的弟兄把四爷的家属带到杜公馆来,我亲自处置·”·“……”曹童愣了好一会儿,“我这就去。”
带到杜公馆而不是留在执法堂,就说明明诚明摆着要保住凌言的妻儿·曹童走得很急,他怕晚一步就会让明诚的打算落空··执法堂的规矩,他们比谁都了解。
看着曹童是跑着出去的,明诚暗自松了口气·曹童是懂他意思的人,这件事情也只有曹童这个执法堂师爷出面才名正言顺··明诚走进杜月生房间的时候,看到杜维藩正陪着杜月生说话。
见到他来,杜月生冲着他招了招手··“大哥……”明诚坐在床边,握住了杜月生的手··“五叔,您陪爸爸说说话,我去给您倒茶。”
杜维藩知道他们有话说,替他们关好房门后,就只站在门口,防止任何人听他们的对话··杜月生紧紧地抓着明诚的手,“阿诚,你告诉我一句实话,就一句。
老四他、他是不是投日了”·凌言是少有的以文人的身份进入青帮的,在这个黑色的地带,总是傲骨风清·杜月生赏识他、信任他,甚至在得知他是中共地下党的一员时,还暗中支持着凌言在帮里的行动。
偏偏,就是这样的凌言,在去南京养伤的时候,主动敲开了日本驻南京情报处最大的特务渡边沃婵的门··“我……”明诚想说,他不知道。
杜月生只看他的嘴型就知道他想说的并不是他要知道的,他连忙打断了明诚的未尽之语·“阿诚,我只问你·是,还是不是·”·看在杜月生殷殷期盼的眼神,明诚最终败下阵来,他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不是,当然不是·“呵呵……我的好兄弟”杜月生笑了,他从未这般开怀过。
他要的只是一个答案,一个答案而已··“大哥,四嫂和蛮蛮他们……把他们送到香港吧·”明诚看到杜月生不解的眼神时,他转过了头。
杜月生分明看到了明诚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他颤抖着嘴唇,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想拿床头的茶杯喝口水,手却拿不稳,茶杯从掌心滚落到了地上。
“啪”地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卧室里一片静谧··明诚缓缓地跪到了杜月生的跟前,低着头,握着杜月生的手却很紧很紧……这双手至今还在颤抖,掌心全是冷汗。
一点都不像,在他生命垂危之际、漫天火光之中,握住他的那一双手··“……起来·”·杜月生用力地想把明诚托起,可是没有托动。
然后,他猛地反映过来了……明诚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只写了四个字··视死如归··“……”杜月生反射性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
眼眶都红了,额头青筋凸起·“为什么”·凌言的决定他已经承受不住,何况是明诚·这是他最心疼的弟弟啊·这是他当成儿子养大的孩子啊·“为了中华崛起,为了民族复兴,为了光明与希望。”
明诚坚定不移的目光,像突然迸发出无数光芒的艳阳,刺得人眼睛生疼··三个为了……杜月生该为自己的弟弟的远大志向和伟大信仰而感到欣慰,可这却是要用弟弟的性命去实现的愿望啊·“如果有一天……”·“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给大哥报个平安。”
明诚认真地看着杜月生,“大哥,您相信我·能活着,明诚绝不言死·”·“好”杜月生拍着床,“好”·明诚郑重地给杜月生叩了个头,“大哥,您保重。”
 ·二月二十五号,是荣升和明月订婚的日子··然而,明家早晨的餐桌上,气氛异常凝重……·于曼丽和明台低头喝粥没敢说话,甚至没敢抬头看其他三个人的表情。
明镜的好心情都因为这份报纸而变得糟糕透顶……·报纸的头条上写着“共党清露于南京拒捕当场毙命”,上面是俞晓江躺在血泊里的照片,四周都是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她……·另外一份报纸上,同样是俞晓江的照片,写得最刺人眼球的是“玫瑰凋谢”四个字。
这是军统给俞晓江的最后一份对外文书……·军统承认了俞晓江双面间谍的身份……·告诉所有中国人,这个女人一直在为了抗日而战斗着……·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因为她窃取的情报,前方战场上取得了一个小小的阶段性胜利……·捕蝉计划启动了·这句话一直在明楼的脑子里重复着,他看到的都是俞晓江那张满是鲜血的照片,那是她留下来的最后的影像。
清露已散,玫瑰凋谢··下一个呢螳螂吗·青瓷的这个行动计划究竟要把多少人填进去·明诚至始至终都看着报纸上的文字,他没有去看照片。
最后,他先开的口·“大姐,大哥,我去取咱们定制的礼服·”·“……路上小心·”明楼点点头,愣了一下才说道。
 ·开车行驶在上海的街道上,明诚将车停在了一个花店门口··等他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捧的玫瑰花,鲜红欲滴含苞怒放……好像永远都不会凋谢,永远不会被人从枝头折下。
明诚开车,沿着苏州河,开得很慢很慢··俞晓江今年二十七岁……·她为了信仰,牺牲了性命,放弃了爱情··短暂的生命里,有十年是游走在救国之路的生死边缘。
即使不能活在阳光下,也用她最独特的方式盛放着……·从含苞待放到怒放,再到凋谢··如此短暂,却又如此美好,让人永远记住了那朵绚丽的玫瑰。
二十七朵玫瑰花,静静地躺在副驾驶座上……·很多很多年以前,他们二组的四个人有过一个约定,等到战争结束,等到中华复兴,一起游苏州河··这么多年,他们奔走在各地,从未聚齐。
如今,俞晓江再也没有机会来苏州河了,他要带着她从苏州河边走一遍,算是完成当年的一个心愿··“晓江,你好好看看·初春的苏州河依旧美丽如画,将来她一定会更美的。”
明诚笑得灿烂,眼泪却一行行地流了下来··微风钻入车窗,轻轻抚着玫瑰花瓣……·仿佛俞晓江真的听见了明诚的话,在与他告别·· · ·第十三话 诀音· ·上海滩最名望的荣明两家结亲,宾客如云。
荣初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明楼身后笑容灿烂的明诚……那一瞬间,荣初想起了他初见明诚时,明诚脸上的笑容··他原以为,那是战火洗不去的灿烂··却从没有想过,这样的灿烂笑容其实才是明诚为自己选择的最佳面具,一个最完美不过的伪装……·“阿初。”
荣升担忧地看着荣初··荣初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我没事,大哥·”·俞晓江虽然殉国,但是和无数为抗日牺牲的同胞一样,她的精神永存。
客厅里,人多得有些憋闷··荣初和明诚先后走了出去,明楼只是看了一眼,继续与一位商场上的好友谈笑风生……·荣家的后花园,绿草如茵,空气里各处都是红玫瑰的香味。
“这个还是放你这儿吧·”明诚把照片递给了荣初··荣初看了眼,然后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他看着远方湛蓝的天空,突然问明诚·“你找到阿次了吗”·“……”明诚错愕不已。
“刘阿四告诉我,你去青帮下面的一个照相馆放了张阿次的照片·如果你舍不得这张照片,完全可以重新放一张一样的·为什么只放了阿次的除了拿着照片寻人,我找不到任何解释。”
这就是荣初,就算知道阿次有可能还活着,他还这么镇定·然而明诚并不知道,当荣初得知明诚的一系列动作后,荣初在家里对着阿次的照片笑着哭了整整一天……·有激动和兴奋,也有担心和害怕。
“还在找·”明诚问荣初,“你相信他还活着吗”·荣初笑了,“我信·”·“阿初,如果阿次回来了,你会去英国吗”明诚觉得荣初和明楼有着相似之处,一样的捉摸不透。
“阿次在哪,家就在哪·”荣初说得笃定,他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就算他的回来,会让我再次承受失去他的痛苦·我也不会离开,我们是骨肉至亲,应当并肩作战,一起面对所有困难。
正如我不理解你们的行为,但是我敬佩你们的勇气和担当·找到了他,告诉他,我在家里等他回来,永远·”·“其实……”明诚笑容灿烂,“阿初,你也是个疯子。”
荣初笑了出声,“这个世道,不疯魔不成活·”·是啊·这个年代,需要疯狂的人去做一些别人不敢想不敢做的事情·· ·荣家有一个漂亮的花房……·“以前我们家的大少奶奶最喜欢在这里画画,大少爷就见了这个花房。
他们一个画画,一个弹琴,当真是羡煞旁人·”荣初靠着花房中央的那架纯白色的钢琴,目光落在一棵盛放的玫瑰花上……·“阿诚会弹钢琴吗”荣初看着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会的吧·”·明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双手,“杜旅宁说过,琴音最会泄露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感情·除了任务必要,否则从不碰触·”·荣初笑着摇头,“按照我多年从医经验,你现在最需要的恰恰是发泄。
你隐忍得太多,几近到了奔溃的边缘·试试吧,这里不会有人的·”·明诚伸手触及琴键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下一个音……·“……”荣初诧异地侧头看认真弹琴的明诚。
《哀悼引》··从前奏起就带着无尽的哀伤与悼念……·荣初想,明诚不止是在哀悼俞晓江一人,他在哀悼所有逝去的英魂·用他的双手,用他的这颗心……·他看着花房外,那里站着明楼,一个似乎一直出现在明诚身边的人。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荣初看了眼沉浸在钢琴低鸣的琴音中的明诚,悄然走出了花房·他走向明楼,第一次除了正式场合以外与他交谈··“明先生与阿诚果然是形影不离。”
荣初笑得如沐春风,偏偏明楼感觉到了来自强者的施压·以一种温和的方式……·“我们感情好·”明楼温润而笑,语气平淡。
可偏偏,毫无波澜的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要把人引入其中一点点绞杀……·“什么感情主仆明先生不会告诉杨某,你们是兄弟吧”荣初丝毫不惧明楼眼底的威压,他笑容不改。
如果是兄弟,会呼来喝去吗·“兄弟也好,主仆也罢,与杨先生没有任何关系·”明楼风轻云淡地回击·心里想:管得真宽我们明家的家事有你姓杨的什么事吗·“有没有关系,不是明先生说了算的。
那要看,阿诚的意愿·”荣初其实是生气的,他原以为明楼会说点什么实质性的话·奈何这是只老狐狸,官腔打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阿诚姓明,这点杨先生要谨记。”
明楼笑笑··“说不定哪天就姓杜了呢·”荣初笑得很刺眼,一句话戳到了明楼的伤疤··“杨先生巧舌如簧,明某佩服·”明楼觉得这人真毒舌……·“谢谢。
可惜明先生不是第一个这个夸奖杨某的人·”荣初只当明楼是夸奖,而不是讽刺……·明楼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去练练说话的本事和技巧,顺便修习一下厚黑学这门功课……·琴音止,明诚看到花房门口站立着的两人。
一个笑得如沐春风,一个笑得温润如玉··偏偏,他们的周围好像万物无声,寸早不生……走进了才感觉到,连气压都低了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密布。
“大哥·”明诚自动站到明楼身边,对荣初报以一笑·· ·中午两点准时离开荣公馆··荣升和荣初送明镜明楼的时候,荣初朝着明诚微微笑道,“阿诚,什么时候去我家吃饭记得你欠我的松鼠厥鱼。”
“唰”地一声,明诚感受到来自无数道目光的注视……·其中,最让他觉得毛骨悚然的是明楼平静却酝酿着风暴的眼神··“好啊。”
明诚发誓,他绝对是被荣初狡黠的目光逼得点头答应的·他内心其实是想拒绝的……·明台开车,和明镜、于曼丽一辆··明台看着自家大哥的脸色有晴转阴转暴风雨的征兆,立马脚踩油门,遛得毫不犹豫……·明诚压力就大了,明楼没有做后座,反常地坐在了副驾驶。
“开车啊·”明楼笑得温和无比,语气也很平缓··“大哥,晚饭想吃什么”明诚主动求和,这样的明楼回到家还是他来顺毛,不如路上给他顺好……·“不急。”
明楼摇头,“咱们先把关系捋一捋·”·关系……明诚心头一跳,目光躲闪了一下·“大哥您说·”·明楼看到了明诚躲闪的目光,眉心一跳。
这榆木脑袋不会是……明楼尽量目不斜视·“你和杨慕次什么关系”·“……”同门……明诚差点脱口而出。
想到明楼说的杨慕次其实是荣初,他才偷偷地缓了口气·“朋友·”·“你和杜月生什么关系”·“他是我大……”明诚赶紧到周围气温猛地低了好几度,赶紧收音。
“是,他是你大哥·”明楼憋着一口浊气,继续说·“你和我什么关系”·“你是我大哥·”明诚答得很快,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
“还有呢”明楼不甘心,大哥连这个称呼都不是唯一的……·“……”明诚老觉得明楼今天不对劲,该不会要……他反映也是蛮快的。
“还是我的长官·”·长官个屁明楼要不是顾忌自己在明诚面前的形象,就要爆粗口了·他阴测测地继续追问,“还有呢”·“……”明诚词穷,一边认真开车,一边努力地想着答案。
“……”明楼无奈地看着明诚的侧脸,语重心长、意味不明地替他回答·“我还是你先生·”·“吱”地一声,明诚一惊之下脚踩刹车。
轿车在路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轮痕迹……·明楼惯性地往前面倒了倒,看到明诚瞪大了眼睛满脸通红地看着他的时候,他脑子里的一根弦彻底崩了··这人不会是自己想到了吧·“你知道了”明楼心脏抖得厉害,问了句话,也不知道明诚会怎么回答。
“知道了·”明诚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震惊错愕之余,甚至松了口气·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他不懂·但是要他说不知道,也不可能。
“想说点什么吗”明楼想要知道明诚的态度·讨厌恶心也好……只要给他一个明确的态度,让他不这么患得患失下去。
“说什么有意义吗”明诚答得很快,他看着明楼的眼神不再躲闪··明楼选择用自己完成死间计划,他也有捕蝉计划要执行·两个人都已经走上了一条赴死之路,居然才开诚布公地谈起感情。
“起码我得知道,你怎么想的·”明楼很坚持,他不相信明诚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们在巴黎朝夕相处了整整八年啊·一对夫妻都会有七年之痒,可他们却一直携手风雨。
“我的答案,你对来说重要吗”明诚问他,眼眶有些湿润··“当然重要·”明楼答得非常郑重,“没有什么比这个答案更重要的了。
阿诚,我……”·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明诚抢在他之前给了答案·他重新发动了轿车,将车开得异常平稳。
明楼未尽之语,明诚知道是什么,他却没让明楼说出来··俞晓江说的对··爱很伟大,爱情却非常脆弱……·爱情的脆弱何止经不起第三个人的碰触,她甚至脆弱得经受不住任何一次抉择。
她是美好的,同样也是梦幻的··因为梦幻,所以虚无缥缈··这个年代,不是一个适合谈爱情的年代,何况他和明楼……·这辈子最重要……·明楼听到这个答案,高兴之余,徒留的是无限感伤。
 ·明诚把车停稳在明公馆门口,绕过车头给明楼打开副驾驶的门……·明楼一手扣住了明诚的手腕,一手搂着明诚的腰,在明诚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把人扣在了怀里。
他们靠得很近,彼此的鼻息熨烫了初春的下午……·“阿诚,我不甘心……”明楼的尾音消失在了明诚的唇畔边,他霸道强硬地吻了下去,不顾明诚的反抗。
明楼一狠心,咬了口只顾反抗拒绝的明诚,趁着人张嘴吸气的时候,撬开了明诚的牙关,缠着明诚的舌不放··明楼吻得激烈,明诚又从未经受过这种事情,当下忘了再反抗,愣住了。
在明楼的引导下,他几乎是被迫着回应……·“明台,你不是拍风景么,还没拍好”于曼丽看明台一直站在窗口不动,伸手就要去拿他的相机……·明台抱着她转了个圈,反手拉好了窗帘。
动作流畅得让于曼丽觉得诡异,“拍好了,我们去书房看书……”·明台拿着相机的手在抖,几乎是差一点就把相机给摔坏··他拍到了什么·他就是想拍一拍门口一排法国梧桐在阳光下的美丽景象,他就是想拍拍自己家门口的风景。
为什么他会拍到大哥按着阿诚哥在……接吻·怎么办·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会不会被大哥和阿诚哥灭口大姐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曼丽,咱们出去住吧。”
明台走到书房的时候,又拉着一头雾水的于曼丽折回房间·“走,赶紧收拾东西……”·“诶,为什么”于曼丽搞不懂,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门口,明楼一点点松开明诚,他注视着明诚的目光温柔缱绻得让人心醉……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永远都只承载着一个人的倒影··明诚离他很近,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睛里的自己……他从来不知道明楼也会失控,也会有这么炙热的感情。
心动吗有点……·被从小信赖着的人如此呵护珍惜如此爱恋着,怎么可能不心动·只可惜……·“大哥……”明诚只唤了一声,就感觉到明楼身体轻轻地一颤。
他从不知道明楼有一天会在他面前露出怯意,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锤了一下,生疼……·他走近了点,伸手拥住了身体轻颤的明楼·在他耳边低声道。
“如果我们能够过了眼下这关,就在一起·”·“……好·”明楼手颤抖着紧紧地抱住了明诚,眼睛一闭上,两行泪就流了下来。
这一关,他过不去……·明诚给的承诺又太诱人……·或许,他冲动了,他不该挑明这份感情·如果阿诚真的对他上了心,又该怎么承受失去他的痛苦·“阿诚,对不起……”明楼哭出了声。
“大哥,你会没事的……”你有我啊大哥……我怎么会让你面对危险呢明诚抬眼看到站在门口的明镜,他没有推开明楼,只是冲着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明镜想,要是明诚此刻脸上没有泪,那该多好……·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相拥而泣,她只知道,这一刻他们很痛苦··尤其是,从来不会哭的明楼……· ·晚上饭桌上,向来活泼的明台保持缄默。
于曼丽因为过于好奇,追问明台,然后知道了些什么也保持缄默··怕被灭口的小两口安静的吃饭,可把明镜高兴坏了·“我们明台真乖,都是曼丽的功劳。
来,今天的鸭腿一人一……”·明镜想去夹的时候,鸭腿没了……·往桌上一看,明楼碗里一个,明诚碗里一个……明镜笑笑,“多大了一点都不懂事,不知道让着弟弟弟妹么。
来,鸭小腿也好吃·”·“谢谢大姐·”这是不敢吭气的小两口··“嘶……”这是啃鸭腿不小心碰到嘴唇上伤口的明诚,他皱着眉吃鸭腿,还不忘记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明楼。
“唔……”被踹到的明长官咬着后槽牙忍着痛,继续吃饭……·明台看看对面两个反常的人,“大姐,我和曼丽出去住吧·”·“怎么家里少你们一口饭吃”明镜还没说话,明楼却找到了出气筒。
“翅膀硬了想飞了在家好好待着,哪都不许去”·“明台,现在上海这么乱,出去住多危险·”明诚也反对。
夫唱夫随……·明台和于曼丽面面相觑,从彼此眼里看到的都是这样四个红果果的大字……·“听哥哥们的话·”明镜也跟着劝,“出去住家里多冷清,我还想着曼丽能多陪我说说话呢。
最好啊把婚期先订下来,明天我就去看看,哪天是黄道吉日·这么好的弟媳妇,我可是不能让别人抢走·”·明楼等晚饭吃得差不多了,对明台说道·“吃完了到我房里来一趟。”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台那叫一个晴天霹雳,求救般地看他阿诚哥·关键时候,阿诚哥还是可以用来抵挡大哥怒火的……·明诚优雅地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明台只好乖乖地跟着明楼进了房间,其实他没有看到,于曼丽在他进了明楼房间之后被明诚邀着出去散步了··于曼丽心里也忐忑,按说这样的事情她和明台都不好说,大哥算长辈。
这个二哥别看在家里温温和和的,可就连大哥都听他话的次数居多··现在大哥和二哥这样……·“看到什么了”明诚不会拐弯抹角,他知道于曼丽也不是个会绕弯子的女孩子。
“我看到明台站在窗口拍照了·”·就因为分神看了一眼明台手里的相机,才被明楼制住的……不然以他的身手,明楼拿住他还差一点··于曼丽惊住了,“阿诚哥,明台他不是有意的,他不知道……”于曼丽都快要语无伦次了。
还好是明诚,他应该会好说话点吧·“不管知不知道,都没有关系·”明诚笑容灿烂依旧,只是嘴里有着无尽的苦涩·“就算有一天有人要走,那个人也只是我,不是你们。
你们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好了,不用多想·”·“……”于曼丽停下了脚步·“阿诚哥,我们只是怕你们生气,没有其他的意思。
真的……”·“我知道·”明诚说的,也不是于曼丽想的那个意思··他说的“走”,是另一种离开··“我们家这个小少爷说风就是雨,想一出是一出,将来可有的你烦了。”
明诚笑着扯开了话题,“你们的事情,上峰还不知道吧”·于曼丽想起王天风的警告,脸色蓦地煞白··“放心,你过去的档案大哥已经帮你销毁了,现在只有你入军统到现在的档案。
王天风你更不必在意,他管不了咱们明家的家事·”明诚说的话让于曼丽渐渐安心下来,看着她明显放松·明诚才继续道,“大姐挺喜欢你的,平时多陪陪她。
当然,主要的是保护好她·”·“大姐有危险”于曼丽到底是特工出身,对明诚的这句话瞬间理解了··“家人一直是大哥的软肋,你和明台都有自保的能力,只有大姐容易被拿捏住。”
明诚解释道,“大姐还不知道你和明台的身份,她又不喜欢有人跟着,所以你要受累些了·”·“我会保护好大姐的·”于曼丽郑重道,她觉得大姐明镜在家里更像是母亲的角色,让人感觉很温暖。
“还没好好逛逛吧”明诚指了指前面的空地,“明台小时候最喜欢在那里玩了,他从小就知道哄人高兴·把家里弄得天翻地覆,大姐都舍不得罚他,就是大哥也不敢动他……”·明诚和于曼丽说了很多明台小时候的事情,有很多都是明楼告诉他的。
其实,明台的儿时,他参与得很少··他再次回到明家,明台已经上国学了·在明家待了两年多,他又去了圣彼得堡,其实这个家里他的痕迹是最少的……· ·和明诚不同,明楼说话喜欢转着圈来。
“你和于曼丽的事情,王天风还不知道·你说,他要知道你们两个……他会不会气得教训你啊”·明台梗着脖子,“他是我老师,他会祝福我的”·“我看难。”
明楼笑笑,“要不要大哥帮帮你”·明台笑了,“那最好了,大哥,你知道曼丽她进军统前的档案都在哪里吗能不能销毁”·“你说的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我帮你做了这件事情,有什么好处”明楼喝了口茶,对明台咬牙切齿的样子视而不见。
明台炸毛了,“你可是我大哥”·“你知道我是你大哥,你还敢偷拍我”明楼手一伸,“照相机呢拿出来,上交”别以为他没有看见·要不是看在他引开明诚的注意力,让他趁机得手了,他才不会轻易放过他呢·“你你你……”明台指着结巴,然后说了一句让明楼哭笑不得的话。
“我要告诉大姐,你欺负阿诚哥·”·“他乐意被我欺负,你管得着吗”明楼不耐烦地招招手,“来,拿来让我看看你在军统训练的拍照技术”·明台拿了相机,放到了明楼的手里。
“大哥,你和阿诚哥……”明台对他们的关系,有好奇,更多的是关心··“看破不说破,才是聪明人的做法·”明楼笑着说道,实则却是想起了明诚的那句——如果我们能够过了眼下这关,就在一起。
他不是个聪明人,他不该因为患得患失,挑破这份感情··因为,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丧钟即将敲响……·“你也快成家了,以后是家里面的顶梁柱了。
要照顾大姐,体谅你阿诚哥,好好地为这个家分担责任·”明楼平缓地说道,嘱托意味超过了平日里的教训口气·只是一个大哥对弟弟的期盼……·“大哥,我会的。”
明台乖巧地点头,还偷偷看了眼明楼·他觉得今天的大哥不一样,对他很好很好很好……·“永远要记得,阿诚是你哥哥。
要尊敬他,维护他,将来也要保护他·这些年他跟着我风里来雨里去,吃了很多苦,你可不能总是让他替你操心·”明楼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阿诚……·“好啦大哥,我怎么敢欺负阿诚哥,他身手那么好。”
明台完全觉得明楼的话是多余的,明诚在明台眼里几乎是万能的,比大哥还要无敌……·“大姐一直宠着你,为了养你受累不少,到现在都没有成家。
外面的闲言碎语你也知道,要孝顺她,知道吗”明楼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明镜了,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只是明家的当家人,不要参与这些政治……·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大哥,你怎么这么啰嗦了。大姐对我好我都记着呢,你这样搞得我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让曼丽知道,该笑话我了。”明台嫌弃明楼啰嗦……·“少贫嘴。”
明楼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和曼丽打算生几个孩子啊”·“多生几个”明台板着手指算,“最好是三个男孩三个女孩……”·“多生几个好啊”明楼笑笑,眼眶微微湿润了。
他借着揉额头的间隙,偷偷隐去了泪意·“那样的话,家里热闹·”·明台得意地笑了,“那是,到时候你和阿诚哥过年的时候只管给红包。
我就能好多好多的红包了……”·明楼听着明台和他说话,大多说的都是他和于曼丽之间的故事·他的视线时不时地定格在手边的合照上,上面的阿诚笑得那么好看……· ·二月二十六号。
对于明诚而言,这是他这一年最开心的一天……·明楼请了两天假,这天仍旧是空闲在家··不用上班,明诚特意做了明长官心心念念了好久好久的拔丝苹果。
对厨艺一窍不通的于曼丽在旁观,看着明诚做出来的拔丝苹果觉得非常神奇··金黄的苹果块,轻轻一扯晶莹剔透的丝漂亮得像艺术品··于曼丽偷偷尝了一个不过瘾,又去捏第二个……·“当心别给大哥看见,他心眼小。”
明诚低声告诉于曼丽,让她注意着点外面·没成想刚一回头,明楼就看着他··“说什么呢”心眼小……那本来就是我的拔丝苹果。
明楼不爽了,这可是阿诚做得最好的一道菜啊他还没吃呢……·“大哥来得正好,您赶紧尝尝好不好吃·”明诚拿了筷子递过去,于曼丽赶紧端着盘子奉上,嘴里还嚼着苹果。
明镜点了点明诚,“你就惯着他下次他要吃什么让他自己做”·明诚笑笑,“难得有空,不麻烦的·大姐您尝尝这个……”夹了道明镜喜欢吃的八宝烩鸭舌。
明楼和明诚对视了一眼,眼里的笑意都浅了下去··以后,这个家或许就不会有这么齐了……·“阿诚哥,我们待会儿去打羽毛球吧·我也好教教曼丽,我一定可以打败你的。”
明台信誓旦旦··“好啊·”明诚笑得灿烂·· ·明诚和明台打羽毛球,一直都是明台输,从来没有赢过明诚··这一次,明诚故意放了很多次水,能够轻松接到的球都被他放掉了。
他还是很开心,笑容比初春的太阳还要灿烂··明楼也被这样开怀的明诚感染了,他笑意盈盈地喝着下午茶·很希望,时间就这样定格,他的阿诚永远都这么开心。
明台和明诚打了一会儿,赢了之后尾巴就翘起来了·“大哥,怎么样我有进步吧·阿诚哥都赢不了我·”·明楼反而是看着坐在他旁边的明诚,笑道。
“阿诚,你今天打得有失水准啊”放水放得他都不忍直视··“难得这么开心,把咱们家小少爷弄哭就不好了·”明诚笑了。
明台不信,“大哥你说他故意让我”·“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打得过他”明楼不屑,“赶紧教你媳妇打去吧。”
明台扭身就走,找于曼丽去哭诉两个无良的哥哥……·“我陪你打”明楼看了眼明诚··“你确定”明诚笑了,“我可不会让你的。”
他让着明台,是因为他可能不会再有机会和明台打羽毛球了,他不想给明台留什么遗憾··这个原因,明台不知道,明楼也不知道……·本来明台在非常认真地教于曼丽打羽毛球,突然扭头一看。
霍……明楼和明诚打羽毛球这水平……·羽毛球借着球拍的力道在空中来回做抛物线运动,每次球都能落到拍子的最中心,然后被稳稳地打出去。
这绝对是视觉享受啊·“好厉害”明台看着看着,就觉得明诚有点不对·他拉了拉看得津津有味的于曼丽,“你觉不觉得阿诚哥又在放水”·打得这么轻松,满脸笑意,完全是在享受……·而明楼已经气喘吁吁……·“这个……”于曼丽领教了明长官的顺风耳,“你小声点,别给大哥听见。”
明楼果断挥手,“不打了……”这是个体力活,他这个喘得……·“大哥,你还真打不过阿诚哥啊”明台拽着明诚不放,“来,阿诚哥,咱们再来”然后明台深切地体会了一句话的真谛。
自作孽,不可活··看着明台满地捡球,明楼和于曼丽都笑得合不拢嘴,明诚更是笑得灿烂无比·· ·对于明诚而言,最让他惊喜的是,晚上··“阿诚哥,你的电话。”
于曼丽接了电话,是找明诚的·她叫坐在沙发上看画报的明诚……·明诚这一刻突然感慨了——家里终于不再是我一个人接电话了。
“你好,我是明诚·”明诚嗓音低沉,分外好听··“五爷,我回来了·”电话那头竟然是曹牧,声音里有着些许疲惫··短时间内要在南京找一个失踪了两年的人不是那么容易的,明诚知道。
所以听到曹牧的话,他很紧张·“有消息了吗”·“五爷放心,人已经找到了·”曹牧回答道,“因为南京那边有点问题,他需要处理好,我先回来的。
他明天早上八点到上海,需不需要我去接”·“……”明诚激动得说不出话,握着听筒的手不住地颤抖。
尽管知道人可能还活着,可是当他真的要出现的时候,他有一种天赐福音的错觉·他眨去了眼眶里的泪意,“辛苦你了牧哥,这件事你不要管了·”·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客气了五爷。”
曹牧笑了,“这件事我就交差了哈·”·“嗯·”明诚挂了电话··明楼看了眼,“青帮”·明诚点头,“嗯,出了点事情。
我打个电话给杨会长,他会处理的·”他拨了荣初家里的号码,“杨会长,我是明诚·”·“明先生·”荣初温和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为了保险起见,他没有喊阿诚。
“明天上午八点到上海火车站接一个人·”明诚的声音里是有着笑意的··“……”荣初握着电话的手收得紧得不能再紧,他睁开眼睛又闭上,再睁开……确定不是个梦后,他笑道。
“谢谢你,明先生·”·“没事就好·”·“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明诚挂了电话后,眼角眉梢都晕染了笑意,看得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这么开心”明楼很好奇,到底是怎么了·可是他不会问,明诚有明诚的隐私,很多事情他都不会过问,这是一种尊重··“只是突然发现,还是可以相信奇迹的。”
明诚觉得,这是他得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那就是杨慕次还活着··只要阿次还活着,他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去做他要做的事情·· ·“大哥,我去一趟春和医院。”
明诚把明楼送到办公室,就打算出去一趟·他直接说了原因,“你药吃完了·”·“上班时间去拿药,不好吧·”明楼看看手表。
“这点工资说得谁稀罕一样·”明诚不理会明长官不准假的决定,顺手关了办公室的门,就光明正大地翘班了··夏跃春的办公室门被敲开的时候,见是明诚,他吃了一惊。
“是有什么重要任务吗”夏跃春不解,明诚怎么突然来了··“我来,是有两件事情跟你说·”明诚在他对面坐下,“一,杨慕次回来了,荣初已经去接他了。
从现在开始,新三组的组长就是杨慕次·”·“……”夏跃春不相信,“阿诚,你是不是糊涂了杨慕次两年前已经殉国了,他的衣冠和荣华的葬在一起。”
明诚笑笑,“跃春,杨慕次没有死,我们的飘风回来了·”·夏跃春很久之后,才笑出了声·“真的太好了太好了阿初一定很高兴……飘风回来,阿初他……”·“阿初会到二组。”
明诚给了夏跃春答案,“捕蝉计划已经开始了,将来重新组建二组成员的任务,就要交给阿初了·”·夏跃春猛地站起了声,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明诚,“阿诚,你……不可能你是组织上培养的最重要的……”·“跃春,我想救他们。”
明诚打断了夏跃春的话,他说得很坚定·“捕蝉计划的牺牲太大了,清露我救不了,螳螂我也救不了·可是我能救黄雀,能救牧童只有我能,你知道吗”·“可是你呢阿诚你有没有想过周先生你是他唯一的学生,唯一的”·“他们都能牺牲,我就不能吗周先生会理解我,一条命换两条命,难道不值得吗”·“不一样的阿诚……而且,你怎么确定你能救他们”·明诚直视着夏跃春,“跃春,我不止是青瓷,我还是军统的寒刀。”
“……”夏跃春觉得整个空气都凝结了,他摇头·“不可能,阿诚·这不可能……你不是寒刀,你怎么会是寒刀……寒刀十六岁就进了军统,你不是十六岁遇到周先生的吗”·“是。”
明诚解释道,“跃春,我先遇到周先生,和周先生分别之后去圣彼得堡明家安排的大学里学经济,在火车上被杜旅宁抓了·他去伏龙芝办事,顺道把我扔进伏龙芝军校接受系统训练。”
两年的训练,让他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双面间谍··“所以,你和阿次是师兄弟”夏跃春终于明白,为什么突然间明诚就和荣初走得那么近,明诚会那么相信荣初。
“对·”明诚点头,“现在阿次回来了,我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情·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跃春·”·夏跃春摇头,“不,阿诚,如此你更不能这么做。
寒刀也好,青瓷也罢,你的身份都太重要·我们都需要你留下来”·明诚劝不动夏跃春,直接抛出自己的杀手锏·“跃春,你还记得姚梦吗”·这是夏跃春心口上的一道伤疤。
就算烂透了,碰触到的时候还会疼得眼泪直流……·怎么会不记得·他们曾经拥有着共同的信仰,在一群好友下牵手·他们彼此相爱,相约一起为了信仰奉献终身……·可是后来,姚梦就变了……·“姚梦就是黄雀。”
明诚的话回荡在夏跃春的耳边,震得他脑袋一片空白·他甚至看不见明诚的存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一句话··黄雀姚梦·姚梦不是投靠了军统了吗·后来她又从军统投靠了日本,到日本做了土肥原的关门弟子……·不,这不是真的·“跃春,姚梦是圣西尔军校女子班最优秀的一名学生。
她毕业后,周先生安排她潜入军统·后来因为日军侵略,需要有人潜入日方,姚梦是除了我之外最好的选择·这才有了你看到的那些姚梦投日叛党的文件,她现在回来就是完成捕蝉计划的。”
黄雀,这是一个级别很高的代号,他早该想到的……·为什么他从来没有相信过,他深爱着的女人不会放弃信仰和梦想他居然误会了她整整八年·捕蝉计划,黄雀……·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第三个·黄雀是第三个……·“跃春,你想再见她一面,就必须听我的,必须帮我。”
明诚跟在明楼身边,学得最好的大概就是拿捏住别人的七寸吧·“只有我,才能让她活着……”·夏跃春却沉默了很久……·想见姚梦吗见活着的姚梦……当然想。
可是,这样的话就要帮着明诚去送死……他做不到··“阿诚,我需要看到周先生的手令·”夏跃春拒绝了,“阿诚,我知道如果不顾及他们,你一定能够活下来的。”
因为他不仅是青瓷,还是寒刀··那个中国特工界的王牌,一个时刻出现在特工嘴边的人……·“跃春……”明诚明白了,对夏跃春这样革命意志异常坚定的人来说,爱情已经不足以让他退步了。
那么,只有打感情牌·“军统的死间计划也会牺牲很多人,我也要救他们·”·夏跃春认真地看着他,“阿诚,你以为你是神吗你只是一个人一个人就算你是寒刀你也不可能一个人完成两份必死的计划”·“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你和荣初。”
明诚很坚定,他想得很周全·“你们两个一定可以帮我想到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的·”·他身边的聪明人很多,夏跃春是一个,荣初是一个。
他就不相信,这两个人加起来,想不到一个力挽狂澜的办法……·“为什么”·在沉默很久之后,夏跃春问明诚··“……”·明诚不知道他这一句为什么问得是什么……·“为什么要救军统那边的人有那个必要”夏跃春了· ·“为什么要救军统那边的人有那个必要”夏跃春了解到的死间计划,死的是毒蜂那一系的人。
毒蜂的老师张立普和杜旅宁一直就不对付,明诚没有理由要去接管死间计划··“执行死间的是毒蝎明台·”明诚停顿了一下,“明楼决定替换死间计划,自己代替明台执行。
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无论最后他们谁去执行计划,结果都是明家承受不了的……”·“那你呢”夏跃春激动了,他是一个平常情绪不外露的人。
很少像现在这样,眼眶都红了·“换做是你,他们就能接受得了”·“不一样的,跃春·”·夏跃春的心一拧,不忍地转过了身。
他懂明诚的意思,可是……“怎么说,你都是他们的家人·”·“跃春,你不明白·”明诚笑笑,嘴里有着苦涩,可笑容还是灿烂。
这是他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专门对着镜子练习了两年的笑容··练着练着,这样的笑容就永远地停留在了他的脸上,像一副完美的伪装面具,再难以摘下来··“明台是家里的宝贝,明楼和明镜从小最疼的就是他,他的母亲更是明家的恩人。
而明楼,他是明家的顶梁柱,明镜和明台真正的依靠·而我只不过是他们好心收养的孩子,明家恩养我,没有明家就没有今天的我·”明诚的话直白到让人痛到麻木,“没了我,他们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
在他们的生命里,我只是个过客·而我,也正好还了明家这份恩情,从此来去再无牵挂·就算我到了阴间,也可以说,我明诚不欠任何人·”·你是想让大家都欠你的么,明诚·夏跃春看着明诚,到了嘴边这一句问话,最终变成了。
“如果这是你的意愿,我愿意帮你,阿诚·”·负债,是最痛苦的··何况,明诚欠的是明家的恩情……· ·杨慕次觉得,他的大哥很反常,镇静得让他觉得毛骨悚然……这和他预见的相见画面一点都不一样。
说好的——我在家里等他回来,永远··“大哥……”杨慕次受不了这样沉默的荣初,他小心翼翼地动手扯了扯荣初的袖子·人一点反映都没有,跟个木头人一样……·刘阿四觉得自家老板生气什么的太可怕了,他怀疑昨天高兴得在家里上蹿下跳最后谈了一整夜钢琴的人是不是他家老板了。
人都回来了,平时的笑脸放哪里去了·“大哥,我回来了·”杨慕次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大哥这种生物,还是挺有威严的。
“我是有原因的,大哥,我知道错了·”·荣初一听这话就忍不住了,“你错了错的是我我连自己弟弟还活不活着还要别人来告诉”·“……”杨慕次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了,他怎么忘了还有那一出……“那个我师哥……”·师哥他还好意思提·荣初冷笑,“是不是你师哥不找你,你就打算一直披着日本人的皮过下去我看你师哥脾气挺好的,我就不一样了,回去家法伺候”·哪个告诉你我师哥脾气好来着·杨慕次一听还“家法”,立马脸就僵住了。
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等待大哥的家法伺候··刘阿四车子一停,就觉得不对··门口早就停着一辆车……·看牌照,明诚的··杨慕次刚下车,就迎上了笑容灿烂的明诚和一副看好戏表情的夏跃春。
他在见到明诚熟悉的笑容的那一刻,眼睛都湿了··“终于回家了·”低沉的嗓音带着久违的熟悉,八分温暖两份调侃··明诚的五个字,瞬间让杨慕次面瘫的脸多了几分变化。
他笑容晕染了嘴角,“师哥,我回来了·”·“嗯,回来就好·”明诚将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顺手放到夏跃春的怀里·“有些帐,我们也要算算了。”
杨慕次迎面而来就是明诚的一记小擒拿,他忙退后几步,一个扭身离明诚半米远,顺手解了自己的皮衣,扔给了荣初··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诚身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花式的打法,打得杨慕次连连后退。
他还抽空问了句,“有哪里不能打到的吗”·说是教训,但是万一这两年这人哪里受了不能动的伤……·“没有·”杨慕次边趁机反击边还问了句,“师哥呢”·“你还想打到我”明诚觉得不给点厉害这人,是不会长记性的。
他一个扫腿,逼得杨慕次又后退了好几步……·夏跃春和荣初肩并肩看着眼前精彩的打斗场面,非常不厚道地问荣初·“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弟弟给打伤了,不心疼啊”·“弟弟不听话,是该教训教训的。”
荣初笑着耸肩,“而且又省得我动手,多好啊·”他乐得看戏,明诚会有分寸的··“有你这样的大哥,阿次真是可怜。”
夏跃春看着已经挨了一拳的杨慕次,不无感慨道··“有我这样的大哥,阿次是幸福的·”荣初一点都不心疼,杨慕次这家伙就是欠教训。
然而等再一拳砸到杨慕次身上的时候,荣初不淡定了·“阿次不是身手挺好的吗”·怎么老吃亏啊·“那得看跟谁比啊”夏跃春笑得有些狡诈了。
荣初一个错眼,杨慕次愣是挨了好几个顶肘,被明诚一个擒拿,锁住了喉……这一招,荣初不知道招式,只知道明诚只要手指加了力道,就能够捏碎杨慕次的喉管。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会相信……·这个站在他们面前,笑得灿烂美好的明诚,就是军统最神秘的寒刀··杨慕次揉了揉挨揍的几处地方,其实不疼,明诚根本没有下重手。
他知道,他的死而复生,让明诚更加舍不得打他了··“师哥,功夫又好了啊·”虽然总是输,杨慕次却是真的很佩服明诚的··“你也不错,进步了。”
明诚在和杨慕次交手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功夫没有落下·关键是他的身上没留下什么伤,这是他最庆幸的··夏跃春把大衣还给明诚,“活蹦乱跳的,他身体挺好啊。”
明诚知道夏跃春洞悉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并非教训杨慕次而是查查他有什么地方受了伤·“这样,我就放心了·”·放心地把重担移交到他们的身上……·“你觉得阿次会答应吗”夏跃春觉得连自己都会拒绝的事情,不但荣初不会答应,杨慕次更加不会答应。
从刚刚的过招来看,杨慕次和明诚之间的感情完全是比亲兄弟还要亲·杨慕次对明诚和对荣初一样,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依赖··夏跃春想,杨慕次如果知道明诚的打算,一定会很后悔回来的。
 · ·第十四话 牧童· ·杨慕次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想,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让明诚把他给揪了出来,而且只用了五天的时间··他一直不承认自己笨,可是这一次却发现自己原来不聪明。
“师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他现在隐蔽的身份是非常安全的,就算他们去了南京都不可能会发现他··明诚笑笑,不答反问·“借尸还魂的计划完成得不错嘛,说来听听,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杨慕次求救荣初,没想到自家大哥也是笑意盈盈。
“阿次,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借尸还魂’的·”·荣初故意咬重了借尸还魂四个字……·“我顺便学学经验·”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夏大院长。
只有在这个时候,杨慕次才真心认为他师哥的确是一个脾气非常好的人·他真诚地望着他师哥,摆明了“救命”的态度·· ·明诚想到很早之前闯了祸总让他善后的阿次,不免笑意更深。
“我打电话给杜旅宁,想确定一下他是否知道阿初的真实身份,杜旅宁说他是将计就计·那个时候我一直在想,你一定要活着,哪怕这个可能极小·后来,我申请调档,翻阅了两年前自你到任沪中警备司令部侦缉处以来上峰下达的所有密令。”
“调档”杨慕次震惊了,他没想过明诚为了找到他存活的证据,做了这么危险的事情··调档,一旦消息泄露或者毫无斩获,那么调档之人除了被要求静默就是处死。
“不这样怎么知道你还是不是活着,你在哪里·”明诚解释道·“放心吧·结果我已经报告给杜旅宁了·从重庆送来的秘密档案中,我找到了当初针对阿初的密杀令,两张。”
荣初错愕地看着明诚,“两张”·“对,一张你们大概都知道,后来杜旅宁帮忙掩盖过去了·可是他向戴局提出撤销的时候,没有被批准,于是有了第二张密杀令。”
明诚看向杨慕次,“我不知道的是,阿次你知不知道这张密杀令的存在”·荣初和夏跃春都看在杨慕次,杨慕次点头承认了··“当时我和……俞晓江一起奉命潜伏,离去前我趁着杜旅宁在和刘云普交待撤离计划,偷看了刚刚下达的五份秘密手令。
其中一份就是,不能让荣初活着走出上海·所以,就算大哥你在田中樱子那里能够安全撤退,你也走不出军统的疯狂暗杀·因为,那是一份必杀令·”·明诚解释道,“的确,如果是阿初,他一定走不出上海。
可是阿次就不一样了,他孤身一人,再要以诈死的方式逃离上海易如反掌·阿次以阿初的身份殉国,那么在上海的阿初就会被认定为成功潜伏下来的阿次·因为银湖这个身份很重要,就算不能确定银湖是不是阿次,他们都不会再动手。”
“你怎么肯定,我一定会用你的身份潜伏下来,而不是远走高飞”荣初能感觉到当时杨慕次的孤注一掷,以及看到必杀令的果断决绝。
“大哥把我看得同自己一样重要,我若不在,您一定会帮我守护我的信仰·”杨慕次非常了解荣初的重情重义,何况他们还是同胞兄弟·荣初一定会为了他,放弃一切,面对所有困局的。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 ·杨慕次问明诚,“师哥怎么知道我在南京的”·这是一个好问题,除了明诚,他们三个都想知道……·明诚深沉地看了杨慕次一眼,杨慕次竟然觉得有点心虚。
他收回视线,“同样是档案,三年前,其中一份给阿次下达的针对日本经济学者伊藤劲杉的密杀令·后来,这条密杀令被阿次以‘此人行端,查无其害’八个字,要求上峰撤消了密杀令。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伊藤劲杉是阿次你在早稻田大学的校友·你曾经多次写信告诉我,你很庆幸在日本还有如他一般渴望和平向往宁静的人·”·“于是,阿次就去南京找了伊藤劲杉”荣初觉得里面漏洞很多,“他怎么会帮你的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借尸还魂的”·“伊藤劲杉的父亲是日本内阁大臣,他在密杀令被取消后的第三个月,被任命为南京的日本驻领事馆中佐。
他虽然是个日本人,却是一心热爱和平·你与他是好友,又救他一命,所以他在领事馆给你安排了翻译官这个工作·”明诚说的猜测都已经是事实,杨慕次点头了。
荣初关心的却是,“你来上海,以什么名义”·“我请了十天假·”杨慕次回答,“伊藤会帮我掩护的,他知道我是回家报平安的。
而且,据他透露,日本不日将对华第二战区实施全面进攻·”·第二战区……捕蝉计划·想到这里,他们四个都非常默契地沉默了一会儿。
杨慕次先没沉住气,他担心明诚更多些·“师哥,你调档之后,是怎么报告老师的军统看不到实质性的东西,怎么会轻易地罢手”·这个问题,明诚其实是不愿意回答的,因为……·他看了眼夏跃春……·夏跃春了然,“你报告的是黄雀的行踪”·“黄雀”杨慕次惊了一下……·荣初眼神一闪,身体不住地前倾着。
“你不要告诉我,你也知道捕蝉计划·或者,你也是其中的一个·”·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杨慕次沉默了··夏跃春终于坐不住了,“阿次是牧童”·他转头去看明诚……“阿诚,你也知道”根据计划,能知道黄雀的,除了牧童就是青瓷这个行动负责人。
刚才明诚找他帮忙,丝毫没有顾忌到荣初会不会答应·因为他早就知道,荣初会同意,因为里面还有阿次·“我猜的……”明诚苦笑,“我拿到计划的时候,对这个捕蝉计划的底牌牧童也好奇过。
一年前加入组织,却负责了这么重要的计划,还是日本在南京领事馆的高级翻译官·后来,在把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后,我就猜想·阿次,极有可能就是周先生所说的,计划底牌,牧童。”
因为只有周先生明白,他们师兄弟联手才能保证计划的万无一失··荣初看杨慕次,他的情绪已经平稳下来了··正如他对明诚所说的,他可以接受阿次回来再去赴死。
那是他弟弟的信仰,他不会阻止,只会拼尽全力去成全··可是,他还是想听一句,杨慕次的答案··“阿次,你是不是牧童”·杨慕次坚定地点头,“是,我就是捕蝉计划的底牌,潜伏日方的牧童。
黄雀所得的情报将全部由我传送,直到黄雀暴露·牺牲黄雀,取得渡边沃婵的绝对信任,拿到他手中的行动作战方略,使得前方战场做出相应的对策·”·黄雀姚梦,是夏跃春最重要的人。
牧童杨慕次,是荣初最重要的人··夏跃春明白了明诚的意思,明诚要救的其实是他们四个……“阿诚,从你开始调档,你就决定这么做了,是吗”·“决定什么”荣初和杨慕次异口同声,一起看着明诚。
明诚点头,“是·”他正视着眼前的三个人,“我决定由我来完成捕蝉计划和军统即将执行的死间计划,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协助·”·“我不允许”杨慕次先跳出来,声音大得吓了荣初一跳。
“我不允许你这么做捕蝉计划到我为止,我可以善后军统那个什么死间计划你更不允许插手那是张立普带出的疯子凭什么要你替他们擦屁股”·“我就知道……”明诚笑了,杨慕次反映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心虚地低下了头。
“阿次,你很聪明·你想自己善后,牺牲自己将周先生需要的情报送出去,你根本没有想过让我出手·你把阿初交给我,让我有后顾之忧,而你也可以放心地去冲锋陷阵,舍生取义。”
夏跃春沉默着不说话,捕蝉计划本来就是残忍的,甚至有些血腥·因为后者要在前者完成任务即将暴露之前,亲手出卖前者,来取信敌人……·最后一个,责任更是重中之重。
前面的执行者可以毫无顾忌地往前冲,不用担心后果,因为后面的执行者总会完美地善后……·可是最后一个必须小心谨慎,连善后都要自己来··“先不说阿次。”
荣初把杨慕次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好像根本没在意他们说了什么·他只问明诚,“阿诚你想完成死间计划,为什么为了毒蛇”·毒蛇明楼,是荣初想到的唯一一个让明诚不顾一切想揽下死间计划的理由。
“明家待我恩重如山,换做是你,阿初你会看着荣升赴死却不出手相救吗明诚反问荣初,把舌灿莲花的荣初问得哑口无言··“屁话”杨慕次脾气被彻底点燃了,“我大哥在荣家从小长到大,荣升对他的确比荣家人对他好。
可你呢你到明家的时候都十四岁了,十六岁又被送到圣彼得堡·那个明楼……”· ·“阿次”荣初拦住了杨慕次,“说什么呢”·很多伤疤是不能碰的,最亲近的人都不可以。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荣初和明诚有着相似的经历,他理解那种寄人篱下,时刻被施舍恩惠的滋味·这样的恩情,他这个找到自己家族的人都难以还清··何况,明诚是个孤儿……·明家对明诚而言,不仅是个家,还是个他汲取光明与温暖的地方。
 ·荣初明白明诚的意思——以命还恩··“我没事,阿初·”明诚看得出杨慕次是真的维护他,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想别的呢。
荣初给杨慕次倒了杯茶,让他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继而,荣初看向了夏跃春,“牧童说清楚了,咱们来聊聊黄雀吧·”·从提到黄雀开始,毒舌的夏大院长再也不是抱着手臂在看戏了。
这里面要是没夏跃春什么事情,他打死都不信··“黄雀是我的未婚妻,姚梦·”夏跃春的一句话,让空气再次静谧了··良久之后,荣初问明诚,“怎么都凑到一起了”·俞晓江,阿次,姚梦,还有明诚……·“姚梦从军校毕业后奉命潜伏进军统,代号扶桑。
阿次对这个代号不陌生吧”明诚问杨慕次··“是她”杨慕次见过扶桑,“李沁红的师妹扶桑,因为投日被逮捕进侦缉处执行枪决。
在执行前一夜却跑了……她是奉命打入日方的”·“对·”明诚点头,担忧地看着夏跃春·“她现在是渡边沃婵身边的机要参谋竹内林夕。”
“你把她的行踪告诉了军统,那……”杨慕次知道军统对于叛徒的决绝,何况姚梦还是投靠的日本人··“接下来,军统会对姚梦展开扑杀行动,一定会竭尽全力铲除她,以免军统机密外泄。”
明诚说出了他与姚梦之间的行动部署,“而姚梦会借着军统这把刀,尽可能多的除掉渡边沃婵身边得力的心腹·让渡边沃婵无人可用,最后不得不依靠我们的人。
至于军统,也会损失惨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荣初看了眼夏跃春,“如此,也可以更加让渡边相信姚梦投日的决心,更大程度上保护了姚梦。
一箭三雕,近乎完美·”·明诚告诉夏跃春,“我每一个月都会收到姚梦的报告,你……”·“不需要·”夏跃春知道,明诚想问问他,要不要和姚梦联系。
他直接拒绝了明诚的好意,“这个时候,我的存在会让她分心·她已经在计划里,只有更加完美地执行任务,才会减少后面阿次和你的风险性·”·人要是有了顾虑,有了念想,就会顾此失彼。
尤其是特工,别看表面伪装得有多么无懈可击,其实能伤到的就是感情·情之一字,本就是人的软肋··何况,长期行走在黑暗中,见不到半点阳光的特工·夏跃春是理智的,多年的潜伏和曾经的情伤,让这个男人沉稳如山,选择以最保险稳妥的方式,来守护自己的爱人。
荣初见情况以及明了,他问明诚·“捕蝉计划已经理清楚了,具体怎么做,我们待会儿再研究·现在说说死间计划,阿诚,你了解多少死间计划”·“军统方面截获了日本第三战区的作战计划,根据这份计划,军统伪造了一份第三战区的反战略计划。
然后通过军统高层的叛变,将这份反战略计划送上日本指挥官的案桌·让日本方面确认前方战场已经得到了他们的作战计划,然后根据这份我们送上的反战略计划作出作战调整。
这样,日方就落入了我方的诱敌深入的陷阱·”明诚是了解死间计划的,因为从一开始明楼就是死间的负责人·“我方部署计划的是程颐将军,他最擅长打的就是合围战,所以死间必须执行。
如此,前方战场才能取得阶段性胜利,为第二战区赢得准备的时间·”·荣初明了,“也就是说需要有人主动投诚,牺牲队友,送上计划·还需要有人牵制,使日本人相信,这份计划的真实性。”
明诚对荣初瞬间明白整个计划表示赞叹,这真是一个智多近妖的人·“是的·藤田芳政多疑,要唱好这段双簧很难·”· ·夏跃春想到,明楼会代替毒蝎,他必须问清楚。
“明楼呢他是什么计划”·“他没有明说·”明诚摇头·“不过他什么计划和我们没有关系,我不会让他拿到计划的主动权的。
我会直接向戴局请示,有我负责死间计划的实施·”·“他会同意吗”杨慕次觉得不可能,“你的身份在军统是最高机密,死间明显是牺牲的多,他不会批准的。”
“如果我有退路呢”明诚反问··“什么退路”荣初问他··明诚看着三双好奇的眼睛,“在巴黎的时候,我救过陈璧君。
后来,她收我做了干儿子·所以……”·“所以你才这么确定,你能肩负两个计划”荣初接过了他的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事情很清楚,计划开始也没有什么退路·现在想想,该怎么把损失降低到最小吧·”·夏跃春听荣初这么说,他心里有了底·“你有主意了”·“既然阿诚能够拿到死间计划的指挥权,那么主动权还在我们这边。
阿诚想代替明楼或者明台去完成,可以做拖延藤田芳政的那个人·别忘了,你是寒刀,这个身份抛出去足以让整个上海的特务们趋之若鹜·不管是76号还是特高课抓到了寒刀,就让他们确信无疑那是一份极其重要的计划。
关键是脱险……”荣初担心的不是计划的执行,而是善后··“我把汪公馆的电话给了梁仲春,他急着抱新政府大腿,一定会拨打这个电话。
只是一定要保证他在得到前方胜利的消息之后才打,那样我才能把矛头指向76号身上,顺利去南京执行捕蝉计划·”明诚早就找了一个退路·“所以,需要有个人牵制住梁仲春。
这个人……”·“非我莫属·”荣初笑了,“你可以介绍我跟他认识……”·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不,大哥,我来。”
杨慕次则是想到了另外一个因素,“你和师哥这么接触,会让杜旅宁怀疑的·他确认了你是共党,会怀疑师哥的身份,这样他就会阻止师哥去完成死间,甚至把师哥调回重庆。
这几天,我们把身份换回来,我会和师哥频频出现在公众场合·给杜旅宁造成一种错觉,让他投鼠忌器·”·杨慕次想和荣初换身份,其实正中荣初下怀。
“好,我们换回来·”荣初有荣初的打算,“你在上海帮助阿诚完成死间计划,一明一暗,你们师兄弟配合协作才会有更大的胜算·我用你日本翻译官的身份,返回南京,掩护黄雀输送情报,完成牧童的任务。”
“阿初”夏跃春第一个想到荣初的想法,荣初不会看着杨慕次再次陷入险境,又不会阻止杨慕次,所以他决定牺牲自己··“大哥”杨慕次也明白了……·“阿初”明诚更多的是不赞同,荣初在南京无疑是彻底地陷入了捕蝉这张蜘蛛网中,再难挣脱。
“你们不要说了,要不都听我的,要不我把你们两个连夜带走·死间也好,捕蝉也罢,你们两个都别想接触”荣初的态度非常强硬,没有人敢动摇。
而且他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就这样决定从现在开始,阿次你就是上海商会的会长,中共三组组长飘风,军统的银湖,还是青帮的合伙人。
你既是杨慕初也是杨慕次,而我就是牧童·”·夏跃春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阿次现在的工作是日本翻译官,阿初你……”·“这两年潜伏期间,为了更好地伪装成阿次,我学过日语。”
荣初为隐藏好自己其实做足了准备,至于杜旅宁……他没想到杜旅宁对阿次那么了解·“口语、书写、翻译绰绰有余·”·“大哥……”杨慕次哽咽得说不出话,他的大哥本来只是一个医生,再不济也只是个商人。
何至于过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多想,咱们过一关是一关·”荣初拍拍杨慕次的肩,“咱们是兄弟,我就不信我杨慕初多年浮沉会折在一个计划里。”
这话安慰居多,他们都明白,可是谁也没有说出来·· ·夏跃春走之前,看了已经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两人·他笑道,“怎么现在就上演一场真假杨会长”·“跟我走吧,阿次。”
明诚一眼认出了杨慕次,他必须带着杨慕次在上海逛一圈,让杜旅宁怀疑自己的判断,洗清“银湖”是共党的嫌疑,保护整个三组··荣初优雅耸肩,笑得有些狡黠。
“那夏大院长你,只能跟我走了·”·“你笑得这么奸诈……”夏跃春有点不敢上荣初的车,“先说好,我只是个医生,不和你去别的地方……”·荣初把他往车里推了一把,自己也坐了上去。
“不会卖了你的·”他对着明诚和杨慕次叮嘱道,“也别太熟了,明楼要认出阿诚是寒刀,那也白搭·”·对了,这就是一直以来明楼没有怀疑过明诚可能是寒刀的原因之一。
因为荣初和明诚关系看上去再好,也只是刚认识不久的那种·不像杨慕次和明诚两个人,站在一起就能看出身上气息极为相近……·说是刚认识不久都没人信。
“说到这个,阿次你还是第三次扮你大哥,祝你演出成功·”夏跃春从里面冒头,颇有些看好戏的意思··荣初关上了门,“阿四,开车去杜公馆。”
“……是·”这个地方让刘阿四觉得莫名的害怕,听说最近杜爷的脾气非常不好·他老板这时候去是干啥呀·“杜公馆”夏跃春摇头,“我不去。
去那里干嘛你还嫌不够乱啊”·“很多事情我们做不了的,他能够做·”荣初解释道,“要让梁仲春受点挫折,他才会依赖杨慕初这个人,才会听杨慕初的。”
“你想借青帮为难梁仲春……杜爷会答应吗”夏跃春觉得杜月生不把他们剁了扔黄浦江喂鱼已经是看在明诚的面子上了……·“同样是做大哥的,为了阿诚,他会答应的。”
荣初很明白一个做兄长的此刻的心情,而且一个凌言就让杜月生那样情绪化,何况事关明诚··夏跃春沉默了很久,突然叹息了·“说来,阿诚真苦……”·“有空感慨阿诚的身世,你不如想想怎么周全计划,把你家未婚妻平平安安地捞出来。”
荣初平静地说道··“命都是需要换的……”姚梦的安全靠的不是阿初就是阿诚的牺牲,无论是谁,结果都是夏跃春不想看到的··“什么时候夏大院长也这么悲观了”荣初调侃道,然而眼里并没有什么笑容。
他又何尝不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呢·“你乐观一个我瞧瞧·”夏跃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爱人、兄弟、朋友,都搭进去了,谁有心情笑得出来,那人也就不是个正常的人了吧。
 ·“师哥,你是怎么想的”杨慕次坐在副驾驶,看着认真开车的明诚·“我不相信你的说法·”·什么退路,那都是空话·“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你能如何”明诚笑笑,“从我做这行开始,时刻准备着牺牲。
这么多年了,什么没见过,足够了·”·“我就不该回来”杨慕次后悔不迭,“我回来,你就可以毫无顾虑·”·“你舍得你大哥”明诚不可置否,“阿次,你大哥最在乎的就是你,看到他因为你……我心里挺不好受的。”
“他很好·”杨慕次的语气里有了自豪,还有着从未有过的腼腆和欣悦··明诚笑得愈发灿烂,“你呀……从你嘴里说出这三个字可真是不容易。
阿初要是知道,肯定能乐好几天·”·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哪有我回来也没见他有多高兴,还说要家法伺候·”杨慕次虽然是抱怨着的,可是眼睛里都是满满的笑意。
“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接你的时候,他都激动得说不出话了·他是在你面前维护长兄威严,当哥哥的不都这样吗”明诚笑道··“你大哥也这样”杨慕次挑眉。
明诚反手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嘴巴还是这么不饶人”杨慕次一直都看明楼不顺眼,明诚知道他是为自己抱不平·可是他觉得明楼对他已经很好了,虽然现在有点别的原因……·这个原因如果让杨慕次知道了,估计他杀了明楼都有可能……·明诚忍不住心里叹口气,他大哥和师弟,都不是省心的啊·“去哪儿啊”杨慕次看他往繁华地段开,忍不住开口问。
“这条街上有家私房菜馆不错,你好久不回来了,吃点好吃的补补·”明诚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下,“那次……受伤重吗”·杨慕次知道,明诚问的是他假死的那次行动……·“挨了几颗子弹,好在都没伤到重要的地方。
手榴弹爆炸的时候我跳进了河里,没伤到·”·“谁接应你的”·“侦缉处里,组织上安排掩护我的一名下线·”·“你伤养好后,就和他一起去了南京”·“没有,去了延安。
进了二组,上级根据我的条件,安排我潜伏在南京,随时准备策应行动·”·明诚点点头,在一家常来的私房菜馆门口停了下来·“这里人流量多,老师的人大概都在这附近潜伏,我们在这里吃饭。”
“师哥,老师他……”杨慕次觉得他对杜旅宁的感情非常复杂,就像当年他对他的叔父一样·更多的,是愧疚··明诚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很爱国,有理想,有抱负,愿意为党国牺牲他的所有,包括我们。
阿次,这就是老师·你还想说什么”·这个时候,他不能让阿次心软··感情和信仰只能选择一个的时候,他希望阿次这一回选择的是信仰。
而不是对他们老师的愧疚和孺慕……·“师哥从来没有动摇过吗你是老师最得意的……”·“作品·”明诚简短有力的两个字打断了杨慕次的话,他看着杨慕次震惊错愕的眼睛,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师哥,老师他其实很……”杜旅宁最在意的就是明诚,杨慕次知道的·他从未想过,明诚会这么想··“阿次,知道我们为什么都这么重感情,十数年来未曾变过吗”明诚再次打断杨慕次的话,“因为我们的老师,他本身就是一个极重感情之人。
所以,他把我们教得重情、重义·可是他又想我们在这个乱世能够长久存活,于是他耳提面命让我们杀伐决断,告诫我们不要被感情拖累·”·“所以呢”杨慕次追问。
“所以当我想起他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我就是一把他亲手锻造的刀,没有感情没有思想·我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一次次的心理暗示,让他挺过了每一个面对选择时的愧疚和负累。
他希望杨慕次也如此··否则,他的内心就还不足以强大,强大到可以面对渡边、面对藤田……· ·“明先生,您今天吃什么”老板认识明诚,因为明诚经常来这里给明楼定位置。
当然,明楼一般是和汪曼春吃饭……·明诚和杨慕次的位置临窗,极其方便暗中的人拍照跟踪··明诚笑笑,点的都是杨慕次爱吃的几道菜·“水晶虾仁,菊花茄子,双包鸭片,四鲜白菜墩,鸽蛋圆子,文思豆腐,腐皮黄鱼卷,口蘑锅巴汤。”
杨慕次不自在地挠头,“师……阿、阿诚,这么多菜哪吃得了啊·”八道菜都是他喜欢吃的,任是面冷的杨慕次都觉得脸烧得慌。
“吃不了就带走·”明诚笑笑,看他因为掩饰尴尬要去口袋里摸烟·他轻咳了一声,“阿初·”·杨慕次摸烟的手立即整理西装的边角,他忘了他那斯文的大哥是不抽烟的。
“这里的菊花茄子做得好,我记得你爱吃·”明诚笑笑,给他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等会儿多吃些,你都瘦了好多·”·“吃不胖,和你一样。”
杨慕次的脸上竟扬起了与荣初一般如沐春风的笑容·对于明诚的关心,他好像一下子变成了数十年前那个少年··明诚在得知杨慕次死讯的时候,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两个还能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顿饭。
所以,他笑得格外开心··至少,这个人活生生地就在他眼前……·杨慕次也很高兴,当年上海匆匆一别,他们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只是在明诚上火车的时候,他站在人群中送他,两人只留给彼此一个微笑……·原以为再次见面,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没想到他们当下还能一起吃顿饭。
 ·有一句话叫做无巧不成书,明诚一定不知道·当他和杨慕次在外面吃得很高兴,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的时候……·明楼和汪曼春走出了包厢。
明楼是被汪曼春约出来吃饭的,因为汪曼春心情不好,他看着明诚到吃饭时间也没回去,也就答应了··在哪里吃饭不是吃……·没曾想,跑了半天的人,现在居然和别人吃得正开心呢。
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杨慕次·明楼觉得他要是再忍下去,也就不是个男人了他心里恨得再牙痒痒,面上笑容却愈发温和。
“阿诚·”明楼走得很快,汪曼春一个错眼就看到她师哥已经到了明诚和杨慕次的面前了·她也只好跟上去……·明诚绝对没想到这么巧,正好遇到了明楼。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态度极其恭敬·“明先生,汪小姐·”·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看着自己师哥这么习惯性的反映,杨慕次忍不住了。
他又想起了那个在荣家低声下气生活的大哥……·再看看现在的明诚……·杨慕次手里的筷子“嘭”地一下砸在上好的红木餐桌上··完了明诚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阿次不是荣初,不是一个会收敛自己脾气的人,何况现在又是顶着荣初的身份,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情绝对有他大哥帮着善后。
杨慕次仗着“大哥在我手,天下任我走”这种优势,一把将明诚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他冷着脸直视明楼,“明长官,好巧·”·“杨会长,好巧。”
明楼温和地笑着,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明先生,我和杨会长是……”明诚看到明楼这副样子就知道人心里指不定憋着多大的火呢。
他有心想解释,可是杨慕次没给他这个机会·“是什么你别说话”杨慕次看到明诚在明楼面前这副恭敬谦卑的态度就浑身冒火,他最见不得他师哥这个样子,就像是明楼身边的一个随从一样。
他的师哥是寒刀,是战无不胜的·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如此轻贱他师哥,谁都不行·杨慕次可不是明台,他要是动怒了,那可不是明诚三言两语就能劝住的。
而明楼,这位虽然笑容缱绻,可怎么看怎么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明诚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是忘记看黄历了……·“阿诚是我明家的人,杨会长最好记清楚。”
明楼强硬地捉住明诚的左胳膊,把人拉到了自己的身边··看着某人那张狐狸脸,杨慕次更来火了·“明家的人你明家什么人”·明楼没有气糊涂,汪曼春还在旁边看着呢。
他微微一笑,“他是我明家的管家,喝明家的水,吃明家的饭,在明家长大·”·“喝你家水,吃你家饭,在你家长大”就是因为这样,明诚才要去为了这样的一家人去送死吗杨慕次忍不了,“好明长官,你算一算,从阿诚到你家一直到现在用了你明家多少钱我给”·“阿初”明诚看明楼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立马把杨慕次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明先生,杨会长今天心情不好,您别见怪·他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这个意思”杨慕次从来不知道看人脸色是何物,他看着明楼的眼睛寒光四射。
“你明家别以为给了他一个寄居的地方,就想使唤他一辈子挟恩图报,装什么……”·“杨慕初你给我闭嘴”明诚呵斥道。
他不能再让杨慕次继续说下去……·“杨会长这么激动,是看上我们阿诚什么了不会也想请他回去当管家吧·”明楼声线很冷,他说话却是看着明诚的。
明诚一直护着杨慕次,从他出现开始……· ·“我去你的管家”明楼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杨慕次整个人都气炸了。
他师哥一心想报恩,就换来一句管家吗·他想都没想,从明诚的后背钻了过去,对着明楼就是一个扫堂腿··明楼措手不及,正要躲,明诚连忙拉了一把,将明楼护在了身下的同时,后背也吃了杨慕次一拳。
“咳咳……”明诚被一拳捶得感觉胸腔里的空气都稀薄了,心想着杨慕次是真的急了,这下手重得……·“阿诚”明楼一看明诚这样,顿时也装不下去了。
“杨会长,你可真行”他顾不得汪曼春还在场,冲着杨慕次就去了··汪曼春惊愕不已,她从来不知道她文质彬彬温润如玉的师哥,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尤其是招招到点,没有一招是虚的··明诚一边揉着心口,一边焦急地看着扭打到一起的两个人·周围的桌椅碗盘更是满天飞……·明楼很少这么主动攻击,他是名副其实的“蛇”路,擅长蛰伏,伺机而动。
至于主动出击……明诚发誓,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而杨慕次,更是越打越来劲,每一招都稳准狠,拳拳到肉,招招凶狠·越战越勇,半点不想让……·“汪小姐,您看……”明诚想着汪曼春在场,他总不好去劝架。
“无妨,我还不知道师哥竟然这么会打架呢·”还是为了明诚……她看得非常清楚,明楼在看到明诚被杨慕次打了一拳之后,整个眼神都变得十分凶狠,像吃人一样。
她从来没有见过明楼有这样的眼神,还是为了明诚……·看来,她低估了明诚在明楼心里的份量··明诚觉得,今天实在是糟糕的一天·他现在非常希望明楼能够恢复点理智,先稳住汪曼春,架可以慢慢打……·“嘭”,杨慕次踢翻了一张红木餐桌,一拳朝着明楼挥了过去。
明楼不退反进,拼着挨杨慕次一拳,一脚朝杨慕次的膝盖踹了过去……·“唔……”明诚疼得牙齿打颤,他根本无法想象这一脚踹在阿次的膝盖上会有什么后果。
明诚捂着自己的腿,把杨慕次拉在自己身后,“明先生”·明楼从来没想过明诚会过来挡这一脚,这一脚的力度有多大他比谁都清楚·可是,汪曼春在这里,这么多双眼睛……·他就算再关心也不能问明诚有没有事……·最刺痛他眼睛的是,这一刻明诚还是护着杨慕次,一直把他护在自己的身后,生怕他再出手……·“明先生,汪小姐,这里阿诚会处理好的。
二位还有公事,不宜久留·”明诚见明楼站着不动,只好主动开口,也是告诉打架的两个人,汪曼春的存在··“曼春,我送你回去·”明楼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人,他朝着汪曼春暖暖地一笑。
好像刚刚殊死搏命的人,根本不是他··“好,师哥·”汪曼春心里有根刺,扎得她很疼··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楼从来在她面前都是这样一副模样,像设定好的面具。
她无法看到他真实的情感,她想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了··可是,她却害怕得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她选择了顺从……· ·明诚背上挨了一拳,小腿又被踹了一脚,疼得他肝颤……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杨慕次,却再看到杨慕次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的时候,无奈地作罢了。
他走到老板那里,拿出钱包·“老板,抱歉,您看需要赔多少”·杨慕次看着忍痛赔钱善后的明诚,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扭头就走了出去。
明诚回头一看人都没了,就知道杨慕次肯定生气着·赔了钱后,他又拿出一张十元美金,“老板,打包一份鸽蛋圆子·”·刚刚点的鸽蛋圆子是杨慕次最爱吃的,愣是半路杀出个明长官,杨慕次一口都没有吃到……·明诚拎着打包的鸽蛋圆子,坐进驾驶室,把东西放到杨慕次的手里。
“好啦·算是给我一个面子,别生气了·”·他们打架倒没什么,反倒是他受了伤·回过头哄了这位,估计回家还要哄那位·明诚想想不止身上疼,头更疼。
杨慕次打开纸包,往嘴里塞着点心,愣是冷着脸不说话··明诚发动车,把他送回去给荣初·“少吃点,不然又该胃痛了·留几个你大哥,他也喜欢吃这个。”
“……”杨慕次吃完嘴里的点心,好半天才问·“为什么”·声音很沉闷,有点伤感,又有点委屈……·明诚在他眼里,几乎是个完美的人,是不可战胜的。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任由别人差遣,前倨后恭地给人使唤现在,还要为使唤他的人去送死他不明白,他只知道他替明诚委屈·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涅槃 by 二百五十一(上)(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