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 by 二百五十一（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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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 by 二百五十一（上）(5)
·“明楼对我挺好的·”明诚看了看杨慕次质疑的眼神，他笑着强调·“真的·”·“要不是他当年把你扔到圣彼得堡，你会走上这样一条路”杨慕次知道明诚所有的事情，所以他讨厌明楼。
“要不是他，你怎么会遇见我”明诚的心被猛地扎了一下，疼得他差点流出眼泪·他笑着掩去了眸子里的湿意，“要不是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杨慕次沉默了……·明诚说的是事实，一个铁一样的事实··如果没有明楼，就不会有现在他眼前的这个明诚……·荣初看见杨慕次大步流星地走进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他问刚走进门的明诚，“怎么了这是出去一趟受气了”·“嗯·”明诚点头，“碰到明楼了。”
荣初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慕次，笑容满面地看向明诚，“所以”·“打了一架，砸了人饭馆·”明诚把杨慕次留给荣初的鸽蛋圆子放他们面前的茶几上，对于看热闹的荣初他无话可说。
“要不是知道打不过他，我很早就这么做了·”荣初捏了个点心塞嘴里··他这是碰到的什么人啊·明诚无可奈何地看了看杨慕次，“人我还给你了，我走了。”
那边还有个祖宗等着他去顺毛呢这叫什么事啊·荣初吃着点心，看看面无表情，眼睛里却冒着火的杨慕次·他调侃道，“怎么没打过那条毒蛇”·杨慕次瞪着他没吭气……·“明楼不是一个你挑拨两句就能和你动手的人，说说看，你干什么好事了”荣初一副家长教育自家不听话的孩子一样，等着杨慕次叙述经过。
杨慕次看混不过去，因为今天动静太大，明天还得他大哥去善后呢·就一五一十地从明楼出现到离开，中间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荣初本来挺乐呵呵地吃着鸽蛋圆子的，听完之后叹了口气。
“阿次，要换了是我，我也忍不了·”·“对吧我就说，那个明楼……”杨慕次听到荣初的话，又有底气了。
·“我是说，我要是明楼，我也忍不了·”荣初无奈地看着自家弟弟，“明楼对阿诚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比我们想得都要在乎阿诚。
你那样说跟拿刀子捅他心窝子有什么区别”·“他在乎我师哥，会……”杨慕次想到明诚的经历，立即闭嘴了·这些事情他大哥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总之，我看他不顺眼”·说不定人家也看你不顺眼啊荣初心里感慨着，脸上的笑容却极是宠溺。
“其实我也看他不顺眼·”·“这还差不多”杨慕次的态度得到了大哥认可后，这才露出一个笑容来··荣初觉得……好神奇· ·明诚开着车，时不时打量一下后视镜里的明楼。
那脸黑的……不忍直视“大哥，汪曼春那边怎么样”·她应该不知道明楼身手那么好吧·“我堂堂明家当家人，有点护身功夫稀奇吗”明楼本来不想回答的，想了想怕明诚觉得自己有事瞒着他，就解释了这么一句。
明诚松了口气，还好，还愿意搭理人·要是一直绷着不说话，那才叫惨呢··“大哥，杨会长说的话您别放心上·他就是想他大哥了，所以难免角色代入。
他平时不这样的……”明诚趁着明楼愿意开口说话，赶紧解释了两句··明楼眼眸微微闪动着，“他的确和平时不一样……”那个三言两语就占了上风的杨慕次绝对不是他今天看到的这个样子。
平时的杨慕次，是一个温润君子，为人谦和，笑看涛生云灭·而今天和他动手的杨慕次，像一把锋利的宝剑，触手见血，一身傲气··明明……是两个人·明诚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这不是把自己往坑里带么，他大哥的洞察力，能分辨不出荣初和杨慕次·“他到底是杨慕初还是杨慕次”明楼问明诚，他可以确定，今天看到的这个人，就是银湖杨慕次。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那么，以前的是谁·他不相信明诚分辨不出两个人，明诚自小观察入微··“今天的是杨慕次·”明诚和明楼相处的时候，总结出一个规律。
一旦被明楼看穿，就说出事实·因为不管他怎么圆谎，都能够被明楼抓到漏洞··“以前的呢”明楼追问他··“……我也混着呢。”
明诚含糊了一句，“不动手看不出来·杨慕初不打架……”·“阿诚啊……”明楼想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是他管得太多，才会让别人以为他不尊重阿诚杨慕次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在揭他的伤疤·可是，他却无言反驳··他是救过阿诚，但是他也抛弃过阿诚……·“大哥”明诚看他只唤了自己一声，便没有了话语。
“伤得挺重吧”明楼知道杨慕次的一拳和自己的一脚力道都非常大，明诚肯定伤着了·“回去给你上药·”·“我没事的……”明诚看到明楼不容拒绝的眼神后，只好应道。
“……好·”· ·明诚脱下衬衣后，背上一块乌青就闯进了明楼的眼里··这一拳本来是砸在他胸口的，要不是明诚挡在他面前，他说不定现在都内出血了。
杨慕次下手很重……·“躺下，我给你把淤血揉开，好得快·”明楼既心疼明诚为他受伤，又气他为杨慕次挨了自己一脚··小腿上也一块淤青……·明诚自己觉得没有什么，不就是挨了两下么。
不过，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见鬼地受伤了·他就不该拦着，就该让他们打的……·明楼看他咬紧牙关愣是不出一声，任凭自己在他的伤处用力地把淤青散开。
他的心就更拧着疼了，“以后不允许挡在我前面”·以后……明诚把脸埋在枕头里，沉闷的声音一点点传到明楼耳朵里··“还会有以后吗”·明楼的揉伤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犹如万蚁嗜心，明诚的这句话纵凭他再咬紧牙关，都减少不了半分疼痛。
没有以后了……·以后就算为彼此挡一招半式都做不到了……·明诚感受着此刻屋内的宁静，他睁着眼睛，却看不到一点光明……就像这么多年一直走在黑暗里一样的感受。
只有头下面的枕头，才能看到他有多么渴望见到光明……·明楼没有再继续，他俯下了身……·在后背正对着心脏的地方，轻轻地烙下一个吻，毫无狎昵……·明诚轻轻一颤，泪水毫无预兆地就流进了枕头里……·明楼的吻很轻很轻……·明楼的唇却穿透脊背胸腔，烫到了他的心……·然后，背上一凉……·一滴一滴泪砸在他的皮肤上……·明诚从未觉得如此痛过，这比他青少年时期上过的任何一堂刑讯课还要难以承受。
他的心几乎是拧绞成碎片，痛得他浑身麻木··他想让明楼不要哭，可是他自己的眼泪都收不住……·明明知道、明明就知道……他不该这么说，说到这样沉重的、他们两个谁都不愿意面对的话题。
可是……·他也多么希望……有以后··“阿诚……”明楼把脸埋在他的颈旁，感受着明诚颈动脉传来的生命的跳动。
慢慢地，他的心跳和他的脉动在一个频率··生命的美好，在于与爱的人，一起共度每个清晨……·现在他认为，他生命最美好的，不过是身边的这个人，活着……·一直、一直、一直好好地活着……·“阿诚，活下去……”明楼声音沙哑，却异常有力。
他一遍遍地在明诚耳边说着，强硬的语气里有着明诚才能品味出的哀求……“阿诚，好好活下去·不管将来如何，一定要活着·”·活着是痛苦的，可毕竟活着……·他不想看到他的阿诚有半分闪失，即使他死了，即使他会在另一个世界很想念他的阿诚，他也不想他这么快在另一个世界见到他。
“好·活着”明诚的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发出的，轻易听不清楚，却说得那么坚定不移……·“我会等你的，不管在什么地方。”
明楼轻声呢喃··“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这是明诚的诺言··“好·”明楼在他柔软的发上落在轻轻一吻，笑得肆意张扬。
“明楼此生无憾·”· · ·第十五话 前奏· ·荣初和杨慕次自从两年前一别，还是第一次同桌吃顿早饭··当然，早饭是荣初做的……·“今天你不要出去了，在家里把我在上海的人脉记熟。
文件我昨晚全部整理好了，就放在书房的保险箱里，密码是我们家的电话号码·”荣初边吃边交待杨慕次，“号码知道吗”·“知道。”
杨慕次点头，看着荣初今天穿得非常正式，他挺好奇的·“你今天要去哪里啊”·“……”荣初笑得如沐春风，语气里满是戏谑。
“我得给我家杨少爷去善后啊·”难不成闹那么大动静，就这么算了·刘阿四拎着一个纸袋进来，“老板，杨少爷·”他把纸袋放在荣初脚边，“东西全部在里面了，保证没有漏掉一点。”
荣初点点头，“嗯，坐下一起吃饭吧·”·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喔·”刘阿四熟练地盛粥，没有半点拘束··杨慕次问，“大哥，什么东西”·“你和明楼的打架照片，连起来看就能放一部电影了。”
荣初一脚把纸袋踢到杨慕次脚边，纸袋停下的时候竟然也纹丝不动……·杨慕次错愕地看着自家大哥……·“你以为我伪装成你，不需要做功课”荣初笑笑。
两年，足以让他的身手不亚于一个科班出身的特工·加上有俞晓江时刻在旁边督促引导，他的招数基本都是按照杨慕次的复制的··“大哥……”杨慕次看着荣初，有很多话说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在家好好待着，我中午不回来吃饭，厨房做了两个菜，自己热一下·”荣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好·“阿四，走·”·刘阿四发动好轿车，等荣初上车后，他才问。
“老板，去哪里”·“市政府办公厅·”荣初笑得无奈，心里又隐隐地高兴··阿次能让他这个大哥去善后，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幸福。
为了自己的弟弟，不管做什么，他都觉得……很开心··刘阿四点头，继而才说，“老板，杜爷那边说，鱼咬钩了·”·荣初轻轻应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他望着车窗外的初春景象，玻璃窗上烙下了他如沐春风的笑颜……· ·明公馆··明镜看着自家左手边坐着两个，右手边坐着两个，喝粥的时候脸上都是满满的笑意。
一家人么，就该这么样，每天早上一起吃饭……·明诚边吃饭边翻着今天早上的报纸，财经版……·一目十行过后，他去夹菜的动作稍微停滞了一下……·——三一晚八，黑藤筑岭携经济作战方略经沪，行动截之。
“大哥，今天的重要新闻·”明诚把报纸叠好，递给明楼··明楼看完了之后，只是眸色闪动了一下，笑笑·“大姐，华兴官股大跌，照我看这只官股还能升。
咱们家投点呗·”·“你自己没有钱吗要投自己投·”明镜不为所动··“大哥，真能赚吗要不我投点”明台心动了，“曼丽，那样咱们就可以去把那套婚纱买下来了……”·于曼丽想到昨天看到的婚纱价格，赶紧摇头。
“明台，不要浪费钱·”·“看看弟妹多懂事，你就是个长不大的……”明楼又打算开始教训起明台小少爷铺张浪费了，话没说完，旁边明诚假咳一声给打断了。
人有媳妇了，多少得给自家弟弟留点面子吧··“……什么婚纱看中了怎么不买”明诚笑得非常灿烂。
“这可不是浪费钱，结婚的时候总要用到的嘛·”·明镜对于买这件事情非常赞同，“对，阿诚说得有道理·曼丽，看中哪套了等会儿大姐和你们一起去，这点钱大姐出了。”
“谢谢大姐·”明台一听有大姐买单，得意洋洋地朝明楼看去··明楼恨不得一巴掌把他脸上嘚瑟的笑容给拍个粉碎，他朝明镜说道·“大姐，我和阿诚今天晚上有些事情，就不回来吃晚饭了，不用等我们。”
“你们两个早点回来·”明镜看着他们出门，叮嘱了一句话··“知道啦，大姐·”明楼明诚竟是异口同声，连脸上的笑容都如出一辙……·明楼到了门口，正打算出去……·“大哥，今天气温低，穿好出去吧。”
明诚笑着递上挂在臂弯上的明楼的大衣，眼神澈亮，笑容灿烂··“好·”明楼套好大衣，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今天是二月的最后一天……·阳光明媚，即使清晨的温度低了些，但是空气清新。
明楼温润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偶尔与明诚相视一笑，都带着浓浓的缱绻味道·仿佛瞬间温柔了岁月……·明楼的车和荣初的车，几乎是同步在市政府办公厅门口停下。
“明长官，早上好·”荣初笑得如沐春风··“杨会长，早上好·”明楼一下子就看出了，眼前这位是杨慕初，而不是昨天和他打架的杨慕次……·只是，荣初不是在英国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或者说，从一开始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就是荣初那么杜旅宁知道多少按照他对杜旅宁的了解，那只老狐狸肯定知道的吧。
所以，三组才会有危险……·之前，杨慕次去了哪里·明楼想了很多，其实不过是一闪神的功夫·他温和地笑着，“杨会长怎么有空来市政府办公厅”·荣初与他一起进市政府大门，脸上笑意愈发深了。
“明长官公务繁忙都有空出去陪美人共进午餐，何况杨某”·明楼笑得愈发温和平静，“杨会长家财万贯，昨天破费了·”·明诚下意识觉得不好……·“哪会，阿诚怎么舍得杨某掏腰包。”
荣初看向明诚，“昨天的鸽蛋圆子很好吃，还是阿诚你贴心给我打包了·”·明楼看向明诚，视线都快把明诚烧着了……·“先生，我去拿您这个星期的行程表。”
明诚干脆无视明楼带着火苗的眼神，帮两个人关上门……·================================================·明楼觉得，要确定杨慕初和杨慕次的身份，只有一个方法。
打架··昨天那么多人看着，他不好下狠手，而现在……·他的地盘他做主··明楼的第一拳过来的时候，荣初就闪了过去··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荣初是个医生，对于临床危机应对有着丰富的经验，他感受到危险就会反射性地让自己的身体偏离。
荣初的身手是比不上杨慕次，但是也绝对够格跟明楼打一架的··关键，荣初出招不正统，有点歪门邪道的意思··一点都不像是他平日里文质彬彬的模样……·明楼看到荣初出招就觉得事情诡异了。
没听说杨慕初会武功啊那眼前这个究竟是杨慕次还是杨慕初·杨慕初，明楼知道得很清楚··破获雷霆的最大功臣，用自己从英国带回来的实验数据，解救了无数性命，遏制了日本的远东战局进一步扩张。
那只是一个拿着笔、拿着手术刀的文人··“杨会长身手不错……”就是招式太……无赖了明楼觉得还是昨天打得那一架比较痛快·“明长官承让。”
正统招式他也会，时不时来那么两招迷惑一下明楼的视线就好了·至于要不挨揍，还得无赖些……·明楼被荣初拿住了手腕，他也反制住了荣初的手臂，两人各不相让……·“明长官，有正事。”
荣初不是个喜欢两败俱伤的人，他比较喜欢双惠互利·“如果你还想打，咱们再约时间·”·再约时间就让阿次来这条毒蛇真的太难缠了……·明楼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杨会长有什么事”·荣初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咱们两个行动小组的组长，能有什么正事”·“有行动”明楼眼睛里微微闪动着光，转而化为平淡。
“我怎么不知道”·“明人不说暗话，眼镜蛇同志，你以为你一个组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窃取到经沪的经济作战方略吗黑藤筑岭虽然只是日本的财政左大臣，可他身份尊贵，轻易近不得身。”
荣初笑笑，“所以我收到的消息是，组织上要求三组四组联动，一起得到这份作战方略·”·“……你来，是确定行动方案的。”
明楼明白了，飘风的目的·“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做”·“今晚八点，黑藤乘坐的专列会经过上海火车站·专列停靠，补充燃料，需要半个小时。
我想你一定也是想在那时候动手……”荣初看了眼自己的手表，“这个时候，黑藤的专列已经在路上了·”·“你那边有多少人”明楼直接问，这种情况下就不能够客气了。
“五个·”荣初一一介绍，“两个策应，两个善后，一个拿货·你那边呢”·“五个·”明楼一一介绍，“两个掩护，两个狙击，一个接货。”
“晚上七点，上海火车站·”荣初说了自己这边的安排·“善后的两个人已经在苏州站潜伏在专列中，会在拿货之后处理现场，做到不留痕迹。
他们会在上海的下一站下车，销声匿迹·策应的人在人群里潜伏，保证拿货人安全地移交货物·货在一个灰色皮箱里，拿货人手里有把黑色雨伞·”·“以车鸣声为信号，行动代号‘今夜有雨’。”
明楼定下行动计划·“四组掩护的两个人会以搬运工的身份潜伏在周围，接货人在月台等候，手里拿着灰色皮箱·与拿货人瞬间交换皮箱，将货物送到你的手里。
狙击手高点埋伏，万一行动失败，与策应人一起掩护所有成员撤退·”·“我拿”荣初讶异地看着明楼··“当然是你拿。”
明楼笑容再好看都掩饰不了他眼睛里的狡黠·“杨会长也知道明某人公务繁忙，还要抽空陪美人共进晚餐，不得空啊”·明楼反戈一击，用荣初说出的话堵了荣初的嘴。
荣初愣了一下，笑道·“君子愿成人之美，希望明长官有个愉快的约会·”·“借你吉言·”明楼伸手··“天公作美。”
荣初与他交握··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有各自的温和，却带着各自的算计……·“昨天是杨某心情不好，一时冲动，还请明长官海涵·”荣初突然又道，“不过，杨某非常好奇，明长官有多了解阿诚。”
明楼眸光微闪，“这就不需要杨会长费心了·”·“是吗”荣初不以为意，“杨某一直认为，人生在世，千万不能给自己留有太多的遗憾。
尤其对象是自己爱的人……”·“……”这一刻，明楼才真正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这个人究竟有多么危险·他就像是一块镜子，能清晰地照出每个人的骨和心。
“震惊吗”荣初笑笑，“没必要吧·”·“只是没想到……”明楼想到很多次这个人都挑拨得他沉不住气，就有点明白了。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连妹妹赖着哥哥你都要吃醋，这不很明显吗”荣初笑了，“杨某就不打扰明长官工作了，告辞。”
太明显了其实，明楼看明诚的眼神……·温柔缱绻，连岁月在那一刻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美的光……·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荣初走后，明诚才端着刚冲的咖啡，进了办公室。
“大哥，咖啡·”明诚递给明楼··明楼没有伸手接，厚着脸皮·“我手疼……”·明诚笑了，他当着明楼的面，把咖啡送到了自己嘴里。
香浓的咖啡，齿颊留香·“手疼，就不要喝了……”·明楼宠溺地看着他喝咖啡，看着他笑着自己也笑了··他朝他伸手……·明诚放下杯子，将手递了过去……·掌心交握的时候，两人相视而笑……明楼一点点分开明诚修长的五指，与他十指交握，掌心相扣。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楼的掌心和暖，手指根骨分明··明诚低头看他，笑容里多了几分腼腆·“怎么了”·明楼仰头看他，笑容温柔似水。
“下班了，我们去看电影·”·明楼从未仰视过明诚，这似乎是第一次，以至于明诚愣了一下，才反映过来明楼说了什么……·“不怕无聊”明诚记得明楼说过，看电影什么的简直就是用白痴的行为去荼毒美好的光阴。
“……”明楼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握着明诚的五指微微收紧了些，“还可以一起散步回家·”·“好啊。”
明诚有些心动，好像回到上海以来，他一直被很多事情缠着，一刻也没有放松过··还不待明楼再说点什么，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明诚的手要从明楼掌心抽离，去接电话，却不料被明楼捏得更紧了些。
“电话在响……”·“我接·”明楼笑笑，伸手拿电话听筒·“……梁处长……你最好给我看到实质性的证据……那你拿过来，我等你。”
电话一挂，明诚就问，“他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说他手上有汪曼春勾结军统的证据·”明楼慢慢松开两人交握的手，他替明诚把袖扣戴得更正了些。
“你下午去布置今晚的行动，小心些·”·“好·”明诚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大哥……”·“嗯”明楼从文件里抬头看他，“怎么了”·“证据，是你故意给梁仲春的”要不然，梁仲春怎么会有汪曼春勾结军统的证据想想也不可能……·“藤田多疑，只有时不时地碰触他的敏感神经，他才会更加信任我。
而且，近来日本制定的经济战略计划会下达上海财政部，我必须取信藤田才能拿到一手资料·”明楼解释道·“你和梁仲春之间的交易如何了”·“正常进行中。”
明诚笑笑··“很好·梁仲春是一颗牵制藤田和汪曼春的棋子，他用不用得好，在接下来的中日经济战中，至关重要·”明楼叮嘱明诚，一定要笼络好梁仲春。
“知道了，大哥·”明诚点头，“那我去了·”·“嗯·”明楼笑笑·· ·梁仲春来得很快，手里拎着一份文件夹，拄着拐杖还健步如飞。
经过明诚办公室的时候，他四周看看，一个扭身挤进了明诚的办公室··“……”明诚抬头看他，“你又有事”·“没有。”
梁仲春摇头，“就来看看你……最近能帮我走趟货吗保证这次货源正规……”·明诚打断他的话，“正规的你会来找我有事说事，没事出去。”
梁仲春从口袋掏出一张汇票，“这是那边给的订金，全是香烟·低风险高效益，只是海关难过·阿诚兄弟，你可是顶顶重要的啊”·明诚瞥了眼他手上的文件，“你是来干什么的”·“汪曼春的小辫子……等会儿跟你说，我得先去汇报给明长官。”
梁仲春笑得不怀好意，“也不知道明长官知道后什么反映·诶，阿诚兄弟，你说他会不会因为和汪曼春的关系，把我灭口了啊”·“……”想得真多。
明诚笑笑，“说不定，明长官一直是睚眦必报的·你动了他的人，说不定就……”明诚恶意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梁仲春硬生生地打了个激灵，“不对不，我应该拿着这个去找藤田芳政……”梁仲春嘀嘀咕咕地就往外走。
“回来”明诚知道自己玩笑开大了，这人要是把证据往藤田那边一送，不是打草惊蛇么·完全违背了明楼陷害汪曼春的初衷啊“东西给我，我帮你交给明长官。
他总不能把我灭口吧·”·梁仲春捏着文件，视线在文件和明诚之间来回移动·最后一咬牙一跺脚，“阿诚兄弟，我是相信你才给你的·你一定要物尽其用，千万不能便宜了汪曼春那小娘们啊”·明诚拿过文件，“行了，我知道怎么做。
你呢还去见明长官”·“文件都给你了，我还去找骂”梁仲春摆摆手，“我回76号去了，对了，刚刚我跟你说的……”·“我考虑考虑。”
明诚只是笑笑，没有立即答应梁仲春··“那你一定要好好考虑，其实吧也就你盖个戳的事情，没那么复杂·”梁仲春听到生意有门，立马又转过头了。
“阿诚兄弟，你就算不看我梁某人的面子，也要看钱的面子是不是谁会嫌钱多啊”·“我啊·”明诚接话接得很快，把梁仲春所有的话都给堵住了。
有一句话叫站着说话不腰疼，梁仲春觉得这句话是为明诚量身订造的·他点点头，“行你行”·“还有事”明诚翻着所谓的证据，边问他。
“我说阿诚兄弟，你帮帮忙·你嫌钱多我不嫌啊”梁仲春不死心，他绝对是一个“人为财死”的光荣典范·“您看，就章一盖，字一签。
其他都不要你费心，出了事情我担着……”·“明天给你答复·”明诚被他闹得头疼，敷衍了一句·等梁仲春走后，他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
“什么证据，一群废物”·这东西交到明楼面前，梁仲春肯定会被骂两个小时的· ·明楼刚走出办公厅的大门，就把手里的一张电影票给明诚。
“这么多人看着呢·”明诚有点脸红，却碍不住明长官一直坚持伸着手，他飞快地把那张电影票拿了过去··上海刚上映的《踏雪寻香》，一部很多青年情侣都趋之若鹜的电影。
明诚只觉得非常烫手，可是明楼却还是笑得温柔，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看着怎么了”明楼拉开副驾驶门，自己坐了进去。
一点都不觉得哪里不好，他就是想去看电影·很多年以前，明楼很不屑他教的那些学生，手挽着手去看电影··可是……·他非常想和明诚一起，安静地坐在影院里，看完一部电影。
·明楼让明诚把车子停在一家餐馆门口··这家餐馆不大，却很精致··明诚跟着明楼进来的时候，发现里面面对面坐的都是情侣……明诚扯住了明楼的袖子，“大哥……”·“吃个饭而已。”
明楼反手扣住了明诚的手，和他肩并肩一起坐在同一张餐椅上·对面的位置空了出来，化解了明诚的尴尬··明诚在这方面脸皮薄，明楼当然要有所顾及。
可是……·“大哥……”明诚动了动两人紧紧扣住的手，他被抓住的是右手啊“这样怎么吃”怎么这人变得这么黏糊了·“该怎么吃，就怎么吃。”
明楼低沉地笑了··因为这里的菜做得格外精致，又偏甜，明楼早就在这里订了餐·点的都是阿诚喜欢吃的菜，而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西餐和红酒··他记得明诚尤其爱吃鱼，所以点了一道清蒸鲥鱼。
鲥鱼味美多刺……·“你打算吃饭吃到半夜吗”明诚瞪着这盘清蒸鲥鱼，虽然看上去非常好吃·可是有刺啊有刺·“有我呢，怕什么。”
明长官自告奉勇挑刺，他拿起筷子夹了鱼腹里的火腿，递到明诚的嘴边·“尝尝味道……”·明诚唰地一下脸就红了··这里这么多人……·“你要是不张嘴，就真的有人看了。”
明楼刚说完，筷子上的火腿没了……他笑容有些肆美，夹杂着无限的宠溺··“我自己吃·”又不是没有手……·“你吃啊。”
明楼硬是不放，示意他用左手夹菜……·明诚瞪他，“有点分寸”这么明目张胆，而且又是公众人物·要是给哪方的人给拍到什么，足够明楼喝一壶的了。
明楼却不以为意，“这个位置是死角，你放心·”他怎么会没有丝毫防备呢这个位置，就算在餐馆里的人都看不到他们··这也是他不让阿诚坐在他对面的原因之一……·鲥鱼的确很美味，但是让明诚觉得更加美味的原因是，明楼一点点将鱼刺挑出来，把鲜美的鱼肉递到他嘴边……· ·出餐馆的时候，明楼不肯上车，硬是拉着明诚说要散步到电影院。
明诚没有办法，手还在人手里扣着呢……·“总得带把伞吧·”看着这天上月亮都长毛了……明诚觉得很有可能等他们从电影院出来就会下雨。
“不至于吧·”明楼不相信，“带什么伞啊赶紧的，电影要开始了·”·为什么刚刚说不急着去电影院的人也是你明诚非常无奈地看了明长官一眼，和明长官并肩散布在夜晚的上海街道。
上海，最神奇的地方，就是无论战争多么残酷，这里的夜晚总是灯火酒绿，仿佛是置身于天堂乐土··电影院门口还放着《踏雪寻香》的剧照，富家公子撑着一柄青色竹骨油纸伞行走在茫茫白雪中，不远处，只有一个女人隐隐绰绰的背影。
明楼和明诚坐在一个靠边的座位，身边是一对对的青年情侣，或者是结伴的学生·他们因为是电影开场一会儿才进来的，电影院灯都关着，所以两人出现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明诚其实不喜欢看电影，尤其是这种风花雪月关于爱情的·他觉得这个时代的爱情很缥缈，很虚幻……·在最美好的年纪，他幻想过爱情··当年看到明楼和汪曼春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有过抱怨和不甘。
因为明楼不止一次地对他说过，“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保护你·”·他想，如果明楼娶妻、生子，他呢·后来，汪曼春和明楼分开了，他看到明楼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都没有争取过他和汪曼春的感情。
那一刻，他是失望的，也害怕··如果有一天，明镜让明楼选择，是要明家还是他明诚……明楼会不会又一次把他送走，送到一个他看不到光明的地方。
“大哥，我困了·”明诚不想自己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在这黑暗里，隐隐约约的画面灯光下，情绪崩溃··明楼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一切……·“那就睡一会儿……”明楼感觉自己肩上一沉，他欣悦地将身边的这个人半抱入怀。
“电影结束，我叫你·”·“嗯·”只有在黑暗里，明诚才敢靠他这么近……·军校痛苦的训练生涯中，不知道有多少次，他就是靠着回忆这个怀抱的温暖挺过来的……·——有回信了吗·——你放弃吧，不会有回信的。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大哥一定会给我回信的，杜先生……·——明诚，你为什么这么倔强呢两个月了，要回信早回了。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已经给了你五次机会了·五次·——不，我大哥他一定不会同意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好，最后一次……·“阿诚，我们回家吧。”
明楼温润的嗓音把他从回忆里唤醒……·“……”明诚睁开眼睛，电影已经进入了尾声·他们需要先离场，才不会被万众瞩目。
“好……”· ·一出电影院，明楼就傻眼了···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正如明诚所料，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让你不带伞。”
明诚非常怨念不听他劝告的明楼，他站在电影院门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住影院啊”·“好主意·”明楼笑笑，看到明诚瞪他，笑得更加开怀了。
“这点小雨怕什么，又不是泥做的·”明长官外面大衣一脱，罩在头顶·“来”·“大哥，夜里冷，你别冻着，赶紧穿上。”
明诚解自己的大衣，打算用自己的·他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明楼生病了……·“走吧·”明楼把人往自己身边一带，将衣服顶在明诚和自己的头顶。
两个人直接从一条通往明公馆的老街道上回家……·街道两旁，刚抽芽的法桐树像是保卫这条老街的卫士，隔了两百多步才有一个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下照亮行人归家的路……·两人一手撑起的一片衣角，此刻足以他们风雨共行……·搂在自己腰间的臂弯很紧，生怕他一动就消失似得。
明诚笑得灿烂，恶意地半靠在明楼的身上自己懒得抬脚，让他带着自己走··“得寸进尺·”明楼笑呵呵地揽着他，不紧不慢地走在雨中·尽管被雨滴打湿了，他都希望走得慢一点。
“要不你把我扔这儿算了·”明诚冲着他笑··因为贴得近，明诚低沉悦耳的嗓音让明楼听得心上好像有只猫爪子在挠……他故意突然侧脸，温热的唇从明诚的脸颊边轻拂而过。
在他耳边呢喃了一句，“我可舍不得……”·舍不得……·明诚清澈的眸子暗了暗，继而笑道·“你这样走到家得明天一早了……”·“那我也乐意。”
明楼搂着他，行走的速度一点都没有变·还美其名曰，“走得越快，淋的雨越多·”·“谁说的”这样一步一挪，就不会淋到·“我说的。”
明楼义正言辞··明诚笑了笑，“真怀疑你上辈子是开一言堂的……”·明楼笑着接话，“你可是我老板·”·明诚挑眉，“肯定还有下一句吧”·“我是你先生……啊呜……”明楼正得意呢，脚背被狠狠地踩了一下。
疼得他直跺脚，“你小子……”·“你慢慢一个人散步吧明、先、生”明诚从顶着的大衣下逃了出去，几步就离开明楼老长一段距离。
站在昏黄的灯光下，挑衅地看朝他追来的明楼……·明楼刚要抓住人，明诚就连忙后退几步从他眼前溜得老远……·两人你追我跑，打闹了一路，一直到家门口。
家里楼下开着灯，明楼和明诚都知道，这盏灯是为他们留的·这就是家，永远用最温暖的状态，等待着他们……· ·明楼的房间里，有一个银质的长方形枕箱。
就放在他的床底下……·明诚有一次打扫房间的时候翻出来过，还没去碰就被明楼给抢了过去·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这东西明楼从不让第二个人碰··他刚刚接了荣初的电话，本来是告诉明楼一声，行动成功了。
门刚拧开，就看到明楼抱着枕箱正要把今天的两张电影票放进去……·见到是明诚，明楼从容地合上枕箱··明诚盯着他抱在手里的枕箱愣神了一下，没有问明楼那里边究竟装了什么。
只说了正事，“大哥，货已经到手了·”·“那就好·”行动成功就是一个很好的消息··“杨会长邀你明天上午九点，在宋记茶楼见面。”
明诚继续说道，“明天下午两点，财政部经济司例会，你和他都要参加·所以……”·“明天五个小时之内，我和他必须商量出一个解决方案，稳住上海方面的经济大局，给前方解除后顾之忧。”
明楼了解明诚的未尽之语，他抬头看他·“时间不早了，早点睡，明天有得忙呢·”·“大哥晚安·”明诚刚要关门，却又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床头的明楼·“大哥……”·“嗯”明楼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明诚突然让他心生不忍。
“怎么了”·“……”明诚看到明楼眼里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他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眼睛里的一丝不甘·“你以前有没有……”·明诚的声音太低，以至于明楼没能挺清楚，他后面是不是说了话。
他尽量放柔了声线，问，“有没有什么”·明诚眼睫闪了闪，抬眼认真地看着他·“……有收到我写的信吗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以为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
明楼抱着枕箱的手臂收紧了些，“有……”他清楚地看到门口的明诚，在听到这个答案后身体颤抖了一下··脆弱得……让他忍不住上前把他抱在怀里……·没等明楼有任何动作，明诚又问他，“看了吗”·是看了写了回信，他没有收到还是看了却没有写回信·又或者是……·“没有。”
明楼的两个字答得很沉重，像一块大石压在了明诚的心口……·沉恸，而又无奈··“为什么”·为什么不看一眼呢为什么明诚这辈子只有一个执念，就是这件事情……他要一个答案，哪怕他决定明天去死……·“看了，会忍不住去找你。”
明楼紧紧地抱着枕箱，明诚寄回来的每一封信他都没有看过·他怕自己忍不住……“阿诚，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勇敢·”·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他会怯懦，他怕自己的一个决定，就让挚爱之人踏上一条不归路。
于是，他放明诚去寻找自己的天空，任他自由翱翔……·他告诉自己，就这样看着明诚学业有成，事业有成，然后娶妻生子，子孙满堂……就足够了。
那个时候的他，从没想过要得到这个人··他只想他的阿诚开心幸福……·明诚紧紧地捏着门框，原来竟是这样吗他们就这样错过了……·“信……还在”明诚看着他怀里的箱子，突然间明白了。
这或许是明楼掩藏得唯一一个不希望他知道的秘密……·可是，明楼万一哪天看了信……·“都在·”一封未拆，一封未少·他在每一封信的信封上，都标记了日期……·明诚怕明楼终有一日看到信后，会崩溃。
于是，他第一次要求明楼……·“永远都不要看这些信，永远”·明楼的手轻轻地颤了一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一点点飘了出去。
“好，永远不看·”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答应你·· ·三月二号，一封电报传到了军统驻上海情报站··丧钟即将敲响，敲钟人在路上……·明诚把车开到兆丰公园，撑着一把黑色雨伞，走向聊天会所。
因为是下雨天，聊天会所里非常冷清，明诚走进去的时候，曹童正站在撑梯上画那幅没有完工的壁画，一点点调色勾勒··“童哥·”明诚看他画得入神，屈指敲了敲他正在画的那面白墙。
曹童一低头，“五爷”他看看外面正下着大雨，他侧了下头，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明诚点头，自己打开暗门，“保持你的警惕性。”
“知道·”也就你进来，神不知鬼不觉的·曹童看了眼关上的暗门，提起画笔继续作画……·明诚其实心里是没有底的，他直接打到戴笠那里的电话，戴笠发出的命令也是通过杜旅宁传达给他的。
他怎么也越过不杜旅宁这一关··“师座，属下明诚向您问好·”·“阿诚，正好我刚想联系你·”杜旅宁笑笑，“最近怎么样”·刚想联系……明诚问，“老师找我是有什么任务吗”·“任务谈不上……”·“那……”·“三天前，局座为你请功，你已授勋为二级少将。
我正在写申请报告，向局座申请寒刀复位，将你调往前方战场·阿诚，随我一起去第二战区，上阵杀敌，做一个活在阳光下的抗日者·”·“……”明诚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揉搓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眼眶里的泪一直在打着转，迟迟不肯落下……·“阿诚，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做一个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的热血男儿。
跟着我走，你能实现你的愿望……”·活在阳光下，浴血奋战··这就是他这么多年以来最想做的事情……·杜旅宁太了解他想要什么，这么大的诱惑，放在他的面前……可是，一旦他答应了就会被要求调回重庆，死间计划死的会是明楼。
他一想到明楼会……·“老师，我不愿意·”·明诚的答案在意料之中……杜旅宁沉默了一会儿，“那好……阿诚，你准备一下，今天晚上撤离上海，立即回重庆接替我的位置。”
“老师”明诚的声音透着紧张……·“又不愿意是吗”杜旅宁问了这么一句，言语里多是无可奈何。
“阿诚，你要做什么我能不知道吗我已经失去了阿次，你忍心再看着老师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你忍心吗”·杜旅宁的话像一记重锤，捶在了明诚的心脏上，疼得他终于哭出了声。
“老师，对不起，原谅阿诚不孝……”·杜旅宁待他、待阿次，一直如亲子·他费尽心血培养他们……·“老师，阿诚从未求过您，求求您答应阿诚这一次……”·听着自己最爱护的孩子在电话里那么无助的哭声，杜旅宁一行泪就那样流淌了下来。
他长叹一声，“阿诚，正如你所说，你从未求过我……十几年来，在你的心里，最重要的，只是明楼，是吗”·“他永远都是阿诚最重要的人，永远都是。”
明诚答得异常坚定，“我不会让他、让他在乎的人，受到伤害·老师，帮帮我，我答应您，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我是您的学生，您应该相信我可以做到的。”
电话那头，是杜旅宁长久的沉默……·“安排好退路了吗打算回南京”杜旅宁太了解明诚，就算他阻止，明诚也会直接把电话打到戴局那里，那个时候他也只能束手无策。
可是，他必须确定明诚是不是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唯一的、最好的退路，就是南京的新政府··“是·”明诚告诉杜旅宁，“老师，我可以继续潜伏在敌人的心脏，为第二战区获取情报……”·“好了。”
杜旅宁不想听他说安慰的话，有的话说多了才会更加绝望·“阿诚，老师只是希望，你在往前冲的时候，多想想爱你、关心你的人·你的请求，我会向局座汇报，明天上午等电报。”
“老师，谢谢您·”明诚的声音哽咽着，他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阿诚，要记得，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杜旅宁挂掉电话后，明诚对着电话看了很久很久……·“五……爷”曹童看到明诚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哭了这么……“怎么了这是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没事。”
明诚看了眼暗门，“把里面改成仓库，电话线发报机全部销毁·”·“好·”曹童担心地看着他……·“我没事。”
明诚抹了把脸，“我去洗把脸，帮我准备一份绿豆糕，不要太甜·我要带走的·”·“哦……”曹童挠了挠头，去准备点心。
·明楼和荣初在宋记茶楼的包厢里，面对面坐着，外面是一曲评弹，唱得是满堂喝彩声不断··在商量好了计划之后，明楼看了眼手表，时候尚早··“我很好奇，贵师兄寒刀，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明楼的心里话，相比较组织上那位神秘的青瓷，他更好奇的是寒刀··不管从武力值还是行动力方面……·“中国人·”·荣初笑容如沐春风，说出的话却像是铁烙一样，一个字一个字深刻地烙在了明楼的心口。
荣初的语气里有骄傲，也不乏心疼……·明楼自然听得出来……·这三个字，给明楼的感触非常深……·“你们感情应该很好吧”师兄弟……其实在军统，师兄弟关系的人很多。
譬如他和王天风，再譬如他的老师张立普和寒刀银湖的老师杜旅宁··然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争斗比扶持多……·“生死交付。”
荣初的笑容不变，说出的话却是斩钉截铁·阿次和阿诚之间的感情，他能够明白，那种青少年相互陪伴彼此度过一道道难关的情谊，是怎么都不会变的··阿次在赴死前，可以对阿诚交付一切，包括他这个大哥……·而阿诚在打算赴死前，想到的也是将背后交给阿次……·“他还在上海”明楼沉默了很久，才继续问。
“哪里有战争，哪里就有寒刀·”荣初知道，明楼忌惮寒刀，这份忌惮带着明楼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惧……“明长官，不想问寒刀究竟是谁吗”·“你会告诉我吗”明楼笑了。
荣初笑着摇了摇头，他当然不会··因为阿诚不愿意让明楼太痛……·他问过阿次，为什么那么讨厌明楼，甚至再看到明楼的时候，忘记了他是一个特工，需要时刻隐藏自己……·阿次被他问得没有办法，最后只说了句——你无法想象，阿诚为了明楼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罪。
“看来，我们今天的谈话该结束了·”明楼只能作罢，要从眼前这个人嘴里套出什么消息来，比登天还要难··“明长官运筹帷幄，杨某佩服。”
荣初伸手··“杨会长胸藏千千计，明某不及·”明楼与他握手··“万事小心·”荣初笑笑··“警钟长鸣。”
明楼亦是微微一笑·· ·明楼从财政部经济司开会结束后，直接下班了·坐在后座，边吃着明诚给他买的绿豆糕，边笑道·“总算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没出什么岔子。”
明诚开着车，看了眼后视镜吃得开心的明楼·“你和杨会长两个人联手，估计没有人能够在你们手下走过十招的·”·两只狐狸啊谁碰着谁倒霉……·“你又在腹诽我什么呢。”
明楼瞪他，眼睛里却满是笑意··“有这么明显嘛·”明诚毫不客气地回嘴，一点都不怕自己把明长官惹毛了·“昨天晚上说要吃什么来着”·“葱香排骨。”
明长官笑着报出自己惦念已久的菜·“你打算下厨啦”·“省得你一直念着，当然有时间就要做啊·”明诚笑得灿烂，“大姐早上都说了，今天晚上有好消息要宣布。
庆祝一下嘛……”·“你是说……”明楼笑得开怀，“也好也好，订下来了就好·明台啊他有个家就会知道懂事了”·长兄如父，明楼对明台一直如兄如父。
现如今看到明台能够成亲，最开心的人除了明镜就是明楼了··“是啊·”明诚笑得也很灿烂，“过几天，大姐就可以带着曼丽回苏州老家，见见族人们了。”
那些天，也是他们行动的时间……·“这样，也好……”没有后顾之忧，等大姐回来一切大概就尘埃落定了吧·明楼声音很轻微，明诚却听得明白。
的确挺好的……明诚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将车稳稳地停在了家门口··阿香看着明诚进厨房的时候，她挺不好意的·“阿诚哥，我来做吧。”
她这个专门做饭的不能闲着不是·“今天我来做·”给家人做一顿饭，说不定……明诚沉默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尽量摒弃杂念，一心一意地只是做一顿饭。
向来君子远庖厨的明长官靠在厨房门旁，安静地看着明诚做菜……·“看什么呢·”明诚偶尔一回头，才发现明楼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看了他有多久。
眼神还是那样，温柔缱绻，没有半分不耐··“葱香排骨·”明楼走了进去，抬手拿过菜刀·“我帮你切葱·”·明诚挑眉，“那我要看看，明长官的刀法有没有进步。”
明楼的枪法好，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人的刀法其实更好……·“进步了，有奖励吗”明楼将一把葱放在案板上，歪着头看明诚，好像非要他说点什么他再动手一样。
“你想要什么”明诚笑问，扬眉看他··明楼挥刀……一把葱在刀下，被切成一段段长短一模一样的葱段·明楼笑得肆美，“怎么样有奖励没”·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的确有进……”明诚还没有说完，后面的全部被湮没在炙热的吻里。
他伸手去推，却反而被明楼紧紧地扣住了··明楼的吻从一开始的温柔变得急切而霸道……他的声音缠绕在彼此的唇畔，“还有，在家叫大哥，或者……先生。”
“不要脸……唔……”明诚没想到他这么大胆，又堵住了自己的嘴……· · ·第十六话 局动· ·明楼不舍地松开明诚，唇边仿佛还留有着明诚的气息，他低头笑得开怀。
“偷糖吃了吧，这么甜……”·明诚扭过头不理他，然而红透了的耳根出卖了他……·“哇，好香啊肯定又是阿诚哥大显身手，今天有口服了。”
明台还没进门呢就开始大呼小叫，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地扔在沙发上，就往厨房挤··一看到明楼也杵在厨房，明台非常好奇·“大哥你怎么在这儿”·明楼板着脸，语气非常严肃。
“我在这儿很奇怪吗”·明诚看明台那副相捋虎须又怕被咬的样子，就笑了·“你们又不帮忙，站这里多占地方，赶紧出去。”
明楼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厨房门·“滚滚出去”·明台梗着脖子，朝外面喊，“大姐大姐，大哥他又欺负我……你看，还打我……你还来”明台一边躲着明楼踢过来的连环踢，一边往明镜身后躲。
“明楼”明镜杏眸一瞪，明长官立即变成了斯文儒雅的乖弟弟·明镜非常高兴地拿出一个盒子……·明楼打了开来，里面是一条宝石蓝领带，星宿般分布的亮点熠熠生辉……·“今天我逛的时候就看中了这条领带，这颜色阿诚戴着肯定好看。
你去拿给阿诚看看喜不喜欢”·明楼盖上盒子，“我等会儿给他·”·看着大姐这么开心，明楼只是跟着她笑了笑……·明诚做了十二道菜，菜色丰富，色香味俱全，完全比得上除夕的那一桌年夜饭。
唯一的不同是……·“以后可千万不能让阿诚做菜了，十道菜里面总有六七道是明楼爱吃的，太偏心·”明镜假意抱怨道，倒是把明诚弄了个大红脸。
可不整整十二道菜，有荤有素有点心，还有一道汤……·点心是明楼爱吃的水晶包，汤是明楼爱喝的清汤鱼丸·还有那几道菜……足足六道都是明楼平日里喜欢吃的。
“也是，做这些菜多累·”明楼点头，眼睛里全是笑意··明台可不管哪些是明楼爱吃的，一眨眼夹了好几个于曼丽爱吃的虾球。
“赶紧吃饭吃饭，饿了都·”·明镜突然正声道，“在吃饭前，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我们明台和曼丽，再过两天就要订婚了·五号，咱们就请上海的一些亲朋好友来家里，给他们办个订婚宴，把这个婚事给订下来。”
五号……·“好事情啊·”明楼笑了笑，“尽快订下来，大姐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就是这个理儿。”
明镜笑容更加大了·· ·“等订了亲，大姐也该回趟苏州，告诉一下族人们这个好消息吧·”明楼状似无意地提起这件事情来··明台反射性地看着对面的两个哥哥，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看了眼于曼丽——大哥是想把大姐支开·于曼丽看向明台——非常有可能，会不会有任务·“是该回一趟苏州。”
明镜点头··“大姐，把曼丽也带回去给老家的族人们看看·”明诚笑得灿烂，“曼丽还没去过苏州吧正好让大姐带着你逛逛，风景可好了。”
“对对，阿诚说得对·”明镜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曼丽啊，大姐跟你说，苏州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小时候明台啊……”·明诚一边听，一边给明楼夹了块葱香排骨。
“大哥，你多吃点·”将来想吃，恐怕也不会吃到他做的了……·明楼愣了一下，看向明诚的时候，只看到明诚笑容灿烂的脸……他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心脏打了个寒颤，却不知道是何缘故。
·杜旅宁的动作很快，他的手段向来是雷厉风行，且言出必践·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明诚，就只有用最稳妥的方式，确保明诚没有后顾之忧··所以，在他的一番言辞之下，得到了“寒刀负责死间”的手令。
这份手令，赶在了王天风到达上海之前，下达给了军统驻上海情报站··明诚看着下线送到自己面前的电文的时候，眼眶就红了……·不为别的，为杜旅宁。
因为他太了解杜旅宁，如果不是为了保全他，杜旅宁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争取了这样一份手令··万一他有任何不测，杜旅宁不仅会自责，还会受到来自军统上层的批评……·他的这个老师，把感情藏得很深。
既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够屡建奇功，又希望他们能全身而退……当危险来临前，他却又会给他们保驾护航··明诚给明楼冲了一杯咖啡，将这纸电报手令夹在文件里，敲开了明楼办公室的门。
“明先生，您的文件·”·明楼接过去，先喝了口咖啡·然后打开文件……·明诚看着明楼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低声说道·“军统上层刚下达的手令，死间计划将由寒刀全面总揽。”
“寒刀”明楼赶紧扑面而来的冷意，冻得他身体轻颤·他想到的是，万一寒刀认同的是王天风的计划，那么明台和于曼丽……·这上面清楚地写着，由毒蛇负责死间的清扫工作，明显将他排除在计划之外，只负责计划的善后……·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事情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阿诚，致电重庆，我要求与寒刀当面会谈。”
明楼想要见一见寒刀，那样他才能够争取到死间计划的执行权……·“是，大哥·”明诚沉默地走了出去，留一个安静的空间给明楼自己平复情绪。
其实，明楼心里应该也知道，他见不到寒刀的吧……·明诚发电给重庆，得到的答案当然是意料之中的·杜旅宁早就请示过的事情，已经是铁板订钉……·何况，他就是寒刀。
要不要见面，最后的决定权在他的手里··如果明楼知道他就是寒刀，明诚无法想象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大哥，寒刀回复，不见·”明诚可以清晰地看到明楼眼里最后的一点光破灭了，“大哥，说不定见了王天风之后事情会有转机呢。”
他不能说太多，哪怕是说一个敏感的字，明楼都有可能怀疑·他能做的就是给出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安慰……·“王天风他就是个疯子”明楼根本不相信王天风的身上会找到转机·“大哥，你别激动……”·“我能不激动吗当初制定死间计划的时候，谁会想到突然出现一个寒刀他想干什么啊他想干什么”·他想救你，想救你们，如此而已……明诚任由明楼在办公室里砸东西发泄，他一动不动，更不敢轻易说一句话。
明楼一直看不上寒刀的作为，这些年明诚都是知道的·正因为知道，所以越来越不敢告诉明楼……·后来，他知道了明楼的心思就更不敢了……·明楼那么在乎他，如果知道他十六岁就进了军统，如果知道他在圣彼得堡过的那两年不是所有人看到的两本优秀毕业的毕业证书，如果知道他当年为了不进军统一次次等着他去接他……·明诚连想都不敢想下去。
“大哥，事情不到最后一步，谁都不知道结局·”明诚等明楼渐渐冷静下来后，才说了这样一句话··明楼抬眼看他……·一堆狼藉之中，明诚站得笔直，像一棵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白杨。
明楼凌厉的眼神几乎把明诚好不容易积聚的勇气全盘散尽，“你觉得，还能有什么样的结局”·明楼说得很慢，他不敢想象，此刻的明诚在想些什么……·他一直认为，明诚很聪明。
可是他恨透了明诚的这种聪明，因为明诚是一个太不懂得考虑自己只懂得顾全别人的人……·这种聪明，迟早会让明诚踏上一条不归路，那时他想救都救不回来。
“大哥，在没有确定毒蜂怎样实施计划之前，我们都还有机会·”明诚逼着自己迎视着明楼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神，“瞬息万变·”·“阿诚，你记住，我不允许你插手死间计划。”
明楼的语气极其严厉，“明台已经出不来了，你千万不能卷进去答应我”·卷进去我们其实一直都在局中……·明诚看到了明楼眼底的哀求和殷切期盼，只要一摇头，仿佛这份期盼就会消散殆尽。
然而，太晚了……·明诚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一点头··“阿诚，我可以失去一切，唯独你……”明楼伸手将他抱住，“你是我唯一失去不起的，懂吗”·“大哥……”对不起，很多事情需要有人去完成……明诚抬手回抱住了明楼。
你才是我唯一不能失去的· ·王天风一到上海，就接到了来自上峰的指示·寒刀接管死间计划，对于王天风而言也是一个晴天霹雳··他苦心经营了这么久，培养了明台和于曼丽，就是为了死间计划的实施。
现在半路杀出一个寒刀……·这个寒刀还是杜旅宁的学生，在军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偏偏没有人知道他真实的身份··王天风带着三分着恼三分好奇和四分紧张，踏进了上海情报站行动二组的联络点。
一进门，就看到明台和于曼丽正在拍婚纱照，拍照的是郭骑云··王天风一看这种情况，原本因为计划变动而生的火就被点燃了，蹭蹭地往上窜着小火苗，瞪着他们三个的眼睛凶狠无比。
像是随时要扑上去蛰他们一口……·“很开心”王天风帮明台理了理领带，拍拍明台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突然吼道，“让你们来上海就是干这个的玩过家家啊”·“老师……”明台张口就想辩驳。
“老什么师喊处座”王天风就不服了，同样是军统情报处处长，凭什么他的死间计划指挥权就归了寒刀·有个老师了不起啊谁还没个老师啊·“处座”三个人连忙行了个军礼，半点都不含糊。
王天风扯了扯于曼丽的婚纱裙，“真漂亮……我是怎么告诉你们的穿了军装就是个军人穿婚纱亏你们想得出来给你们一分钟，给我换回来”·“是，处座。”
明台和于曼丽赶紧进换衣室，换衣服··王天风从兜里拿出一个槟榔，扔进了嘴里·边嚼边对郭骑云道，“下午两点半，跟我一起去和平饭店。”
“……”郭骑云不解，他们这种身份出入那种地方会不会……·“你有意见”王天风嚼着槟榔，笑容说不出的诡异，看得郭骑云浑身汗毛直立，暗道处座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属下不敢”郭骑云深知身为副官，就该做好每一项长官布置的任务。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要他越过去，他也绝无二话··明台和于曼丽在五十九秒的时候，恭恭敬敬地站在了王天风的面前·王天风总算脸上没有了刚开始进门的煞气，他看了看明台又看于曼丽。
“我说过，你们来上海是执行一项重要任务的，现在这项计划即将启动·你们随时待命，准备行动·如今是战时状态，你们这种……谈情说爱，最好不要让我看见”·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属下遵命。”
明台和于曼丽异口同声··王天风指了指郭骑云，“你，跟我走”· ·明台和于曼丽在王天风走了之后，浑身都瘫软了。
这被突然出现的王天风一搅局，害得他们现在头脑都是空白的··“……有行动”明台问于曼丽··“是这么说的……”于曼丽一瞬间想到了昨天晚上饭桌上的两位兄长，“大哥和阿诚哥把大姐和我支出去，会不会……”·“不对呀。”
明台聪明的脑袋一直在高速运转，“既然有行动，阿诚哥应该知道你肯定也会参与·他怎么会让你和大姐一起去苏州”·——大姐挺喜欢你的，平时多陪陪她。
当然，主要的是保护好她··——家人一直是大哥的软肋，你和明台都有自保的能力，只有大姐容易被拿捏住·大姐还不知道你和明台的身份，她又不喜欢有人跟着，所以你要受累些了。
——我们家这个小少爷说风就是雨，想一出是一出，将来可有的你烦了··“你在想什么”明台看着于曼丽越来越苍白的脸，他一阵紧张，“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你先别说话……”于曼丽不敢相信自己想到的。
阿诚哥是什么意思交待后事……·“明台，你还记得那天你拍了大哥和阿诚哥的照片，大哥找你谈话……他说了什么你好好想想，他说了什么”·明台一直很不喜欢大哥教训他，那一天大哥说了什么·他抱着脑袋一直在回想……·——永远要记得，阿诚是你哥哥。
要尊敬他，维护他，将来也要保护他……·——大姐一直宠着你……要孝顺她，知道吗·——和曼丽打算生几个孩子啊·——多生几个好啊那样的话，家里热闹……·大哥交待什么·“不好肯定是什么危险的行动……”明台和于曼丽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焦急与担忧。
“我们先不要慌，大哥那么聪明，他一定有办法的……你的意思是阿诚哥也对你说过”·“是的，从你、大姐交待到大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落下。
还说了好多好多你小时候的事情……”于曼丽说着说着就有了哭腔，“明台，你说他们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曼丽，等等这里面不对劲”明台在不停地转着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哥让我保护阿诚哥，阿诚哥交待你不要让大哥被敌人拿捏住·说明什么他们根本就是想要自己冒险，他们不是一直心意相通吗为什么这一次不是”·“如果他们都想为对方去死呢”于曼丽猜测道，“明台，如果换做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不我一定要问清楚这是个什么行动”明台这个时候就想回家，再也不想像狩猎行动那一次一样被蒙在鼓里·“你问谁他们连对方都没有告诉，会告诉你吗”于曼丽拦住了他，“家里还有大姐，你想让她知道我们四个人都是军统的人吗你让她怎么受得了”·“那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吗”明台不死心，“不行”·“明台……”于曼丽拉住了明台的胳膊，“我刚刚听见处座和郭骑云说话，他们去了和平饭店。
我们……”·“走”明台果断地拉着于曼丽出去，“咱们去和平饭店·”· ·明楼和明诚一块儿吃了中午饭，就坐在沙发上看书。
明诚手里捧着一本诗歌集，泰戈尔的《飞鸟集》·而明楼放下了手里的经济文件稿，单手撑着脑袋看着他……·“你不看你的文件，看我干什么。”
明诚嘴角的笑容灿烂，眼睛的余光轻轻地瞥了一下旁边坐着的明楼··“看你……看的是哪一段·”明楼的声音温润如玉，笑容温柔缱绻。
明诚歪过脑袋，露出小半个笑脸·低沉而悦耳的嗓音，将那一段诗歌朗诵出来·纯正的法语，带着些许午后的温情··“有一次，我们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我们醒了，却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明楼笑笑，跟着他朗诵而出·同样是法语，声音里却多了几许笑意··“有一天，我们梦见我们相亲相爱了。
我们醒了，才知道我们早已经是陌路·”·话音刚落，明楼才发现不好……·这后半句……·“诗作得不错，明长官……”明诚其实是心惊的，因为明楼这一句诗歌的的确确道尽了他们现在的状态。
他们现在是相亲相爱的，可却也是思想离得最远的一刻……·明楼想要救明台，想要他活着……·而他想要救明楼，想要他活着……·虽然初衷都是为了对方，但是毕竟结果是背道而驰的。
“我这张嘴……”明楼赶紧打了下自己的嘴巴，“我这不是顺着口就来了么·呸呸呸……我们重来·”·明诚还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明楼，于是起了逗逗他的心思。
他捧起了书，继续吟诵·“海水呀，你说的是什么”·”是永恒的疑问·”明楼松了口气，这个好，这首诗他还记得。
“天空呀，你回答的话是什么”·“是永恒的沉默·”·明楼一说完，立马觉得不对味了·“不是，这可是原文，我照着念的……”·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诚从书里抬头，笑看他难得吃瘪的样子。
被明楼故意虎着脸一瞪……·明诚笑着将视线重新落回诗集上，继续吟诵·“我的心把她的波浪在世界的海岸上冲激着，以热泪在上边写着她的题记，我爱你。”
这是明诚知道明楼心意以来，第一次这般自然坦荡地说出这三个字，以诗歌的名义……·明楼看着他，眼里全是明诚的影子·他的声线温柔，“静静地听，我的心呀，听那世界的低语，这是它对你求爱的表示呀。”
明诚笑了……·“叩叩”两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外面的秘书道，“明长官，汪处长到了·”·明楼下意识看向明诚，却不料一本《飞鸟集》凌空朝他砸了过来，他怕躲了明诚会不高兴，干脆任由书砸在了他心口。
“明长官，您求爱的对象来了，属下就不打扰了·”明诚站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军装袖口，唇边的笑愈发灿烂··走过明楼身边的时候，被捉住了手。
“诶，去哪儿”·明诚笑得无奈，“咱家小少爷订婚，大姐吩咐去请和平饭店的主厨到咱家去掌勺·这不，我得去跑一趟·”·“你就放心把我扔在这儿”明楼看看门外，那可站着汪曼春呢，这人一点都没有感觉·明诚弯腰凑到他耳边低喃道，“明长官为党国牺牲个人色相，属下佩服。”
明楼作势要打，可明诚已经一个侧身躲到了老远，边朝他挥手边开了门·明诚微微低头垂眸，“汪处长，请·”·汪曼春看了一眼明诚，才走了进去……她忍不住回头看明诚，却只看到明诚恭敬地关上房门……· ·“曼春，坐。”
明楼手里捧着《飞鸟集》，指了指一边的沙发··“师哥在看这个”汪曼春刚和明楼谈恋爱的时候，就看见明楼一直抱着一本《飞鸟集》，这都十好几年过去了，这个人还抱着这本书。
“读着轻松一下的·”明楼将诗集合上，极其宝贝地搁在面前的茶几上·“曼春，这是梁处长递交的报告，你也看一下·”·汪曼春一看，脸色就变了。
“师哥梁仲春他污蔑我，我怎么可能和军统有关联，这说出去谁信”·“我也不信·”明楼语气极其平淡，话锋一转。
“但是，要不是我把这份报告拦下，它就出现在了藤田课长的桌案上了·他信不信你，这可真不好说·”·汪曼春脸色更难看了，但是对于明楼对她的维护，她却感觉甜到了心里。
“谢谢师哥周全·可是这个真的是梁仲春他诬陷我，就算到了藤田课长那里，他也一定不会相信梁仲春那个小人的挑唆的”·明楼故作为难，欲言又止。
轻轻叠起的眉峰，露出浓浓的担忧……·“师哥，你想说什么”汪曼春看到明楼眼里的担忧，有种淡淡的温暖·让她多年冰冷的心，一点点融化开来了。
“咱们是师兄妹，有什么话不能说呢·”·“曼春啊”明楼叹息一声，颇为语重心长·“早前南田课长还在的时候，我就听说藤田课长不太相信她，所以才导致了南田课长有一些正确的判断都没有起到作用。
南田课长是藤田课长的学生尚且如此，何况是你·我是真的担心你……”·汪曼春想到枉死的南田，就不免想起了维多利亚号神秘失踪的事情··藤田芳政多疑……·“师哥，你不用为我担心。
我会拿着这个去跟藤田课长解释的，梁仲春那个小人我更加不会放过·”汪曼春决定还不如自己拿着报告去亲自解释，这样藤田芳政也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她哪里知道明楼打的算盘……·“那你好好跟藤田课长解释，说得清楚些，才好打消他的疑虑。”
明楼叮嘱汪曼春，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样子看得汪曼春更加欣喜··“师哥，有你在真好·”除了她的叔叔，她只剩下明楼这一个依靠了。
她一定要等到嫁给明楼的那一天·明楼笑得温柔，然而眼神平静无波·“你的事情多，赶紧去忙吧·”·“师哥再见。”
汪曼春笑着抱了下他，然后就如小儿女一般，扭身就跑了出去·直到出门才又变成那个作风狠辣的汪处长……·明楼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还好，没有留下味道……他叹了一声，继续捧起茶几上的《飞鸟集》读了起来。
·明台和于曼丽等在和平饭店门口，看着大堂里正在喝着咖啡的王天风和郭骑云·两个人心里很是忐忑……·直到一辆熟悉的轿车慢慢驶进他们的视线。
明台拉着于曼丽躲在了饭店入门的一个拐角处，看着明诚从车里走下来·两个人看了看彼此，跟着明诚走了进去··明诚微微一笑，眼角的余光往外一瞥……·这两个小家伙·侍者热心地迎了上来，“明先生，王师傅手里头还有个活，吩咐我带您去他的办公室。
您这边请……”·明诚笑笑，“有劳·”·“阿诚哥是来和处座接头”于曼丽问明台··“看着不像。”
明台一头雾水，“大姐让阿诚哥来请这里的厨师后天去家里掌勺，可是……不会是个巧合吧·”·于曼丽摇头，表示不知道··“走，进去看……”明台头一抬，哪里还有王天风和郭骑云的身影“曼丽，咱们去等阿诚哥。
当面问他”·王天风带着郭骑云敲开了21号房间的门……·见到明诚开门的时候，王天风和郭骑云一起愣住了·王天风往房间里看了好几眼，都没有看到旁人。
他甚至以为，这是明楼和他开的一个玩笑··明诚是明楼的副官，和郭骑云一届进入军统的，同样是军统的少校副官·他怎么会在他与寒刀见面的地方·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诚的笑容灿烂，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大洋，正面朝上，放在掌心……·王天风眯着眼看他，眼里的不可置信毫不掩藏。
他拿出自己口袋里的一块大洋，反面朝上，放在掌心……·“王处长，好久不见·”·明诚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就是寒刀”王天风原地转了两圈，居然癫狂地笑出了声。
“你竟然就是寒刀哈哈哈哈明诚你藏得好好啊”·郭骑云错愕地看着明诚，“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是寒刀寒刀他……”·“对他就是寒刀”王天风看着明诚，眼神亮得吓人。
“十二年前，寒刀十六岁进军统，今年二十八岁·在上海、有如此能力的，只有他一个灯下黑……我们都给杜旅宁那个老东西给骗了”·“王天风，把嘴巴放干净点”明诚声线冰冷，凌厉地像是出鞘的宝刀，寒冷似冰。
他看王天风的眼神，清澈中带着一股狠戾……·饶是王天风都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冷，更不用说郭骑云……·“……你在明楼身边这么多年，他知道你是寒刀吗”王天风笑得诡异，“他不知道吧不然，他怎么会急着和我抢死间计划的指挥权”·明诚在沙发上坐下，笑得不动声色。
“王处长，需要我提醒你，今天是干什么来的吗”·不说还好，一说王天风就跳了起来，“你为什么要抢死间计划的指挥权这是我们三处的计划，和你一处毫无瓜葛”·“只要是为了前线胜利，就跟我有关。”
明诚的话掷地有声，“王处长，说说你的计划，看看我是否会批准吧·”·批准……王天风看着明诚风轻云淡的样子，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这个人凭什么在这里对他指手画脚·凭什么·什么鬼寒刀，他才不信那么邪乎·郭骑云还没反映过来，就看见他的长官已经一拳朝明诚挥了出去。
明诚抬脚踹上面前的茶几……·王天风一个抬脚，踩着茶几就是一个扫腿·不料明诚身体微倾，一个错步从王天风的腕下滑了出去·他反手给了王天风一个顶肘，打在了王天风的背部。
王天风一吃痛，攻击愈发凶狠·他一个反手擒拿，就去捉明诚的手腕，而明诚看出了他的出招，先他一步伸手变爪，一把扼住王天风的腕部……·“嘎啦”一声，手腕脱节让王天风倒吸一口凉气。
明诚趁着王天风分神的一刹那，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王天风的脖子，三指就搭在王天风的喉管处……·王天风感觉到了死亡的压迫……·“王天风，我不是明楼，没空跟你耍疯癫。”
明诚扫了眼自己腕上的表盘，“现在是两点四十分，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如果你还想执行死间，就好好说你的计划·如果你不想执行，今天晚上就带着你的副官和学生离开上海。”
来自明诚的威压，不仅让郭骑云喘不过气，就连王天风都感觉到了来自强者的压迫……而且，明诚此刻完全可以捏碎他的喉咙··其身手之好，军统之中恐无人出其右。
“你先出去·”王天风吩咐郭骑云出去，这个计划他不希望郭骑云听到·因为，只有越逼真才越有胜算··郭骑云正要离开，就听明诚道。
“都到了这个份上，没必要出去了·听着吧，总要让他知道他是为什么牺牲的吧·”·明诚顺手，帮王天风接上了脱臼的手腕··郭骑云沉默了，他的视线从明诚的笑脸上飘过，留下深深的震撼……·他见到明诚的次数不多，这个人总在明楼身畔，像是明楼的影子。
最难让人忘记的是明诚的一双眼睛和那灿烂至极的笑容……·好像，他们军统之中，除了明诚也就明台偶尔会露出那样的笑容来··王天风的死间计划是什么，郭骑云一直不知道，其实除了王天风本人，没人知道具体细节。
此刻王天风说来……·整个房间都沉默了……·明诚从不知道，王天风会这么极端、这么直接……·“我来的路上在想，寒刀一定会同意我的计划。
因为寒刀是军统最锋利的杀人武器，他的眼里只有完成任务，没有一点感情·”王天风的眼底露出了一丝悲凉，不知道为了谁·“见到你后，我知道我的计划不会被认同了。
因为站在我面前的不仅是寒刀，还是那个把明台宠上天的明诚·”· ·“我不认同你的计划，不仅仅是因为里面有明台·”明诚停顿了一下，“王处长，我很佩服你的杀伐果决。
换做是我，我绝对做不出这样的决定·”·“你做不到吗不，你是寒刀”王天风问他，“如果这里面没有明台，你敢说你不会批准这个计划”·“我不会”明诚答得干脆，“你怎么能够保证76号和特高课一定会把作战计划送到前线你怎么能够保证明台能够挺过76号的酷刑最重要的是，你怎么能够保证藤田相信你是真的背叛军统你是毒蜂，怎么可能就暴露被追捕简单的酷刑就让你这个坚定自己信仰的军人投敌就算你能骗得过汪曼春你能骗得过藤田只要藤田一怀疑，所有人都白死了”·“没有人能够保证计划一定会成功，神仙也不能”王天风知道计划有漏洞，但这已经是死间计划能在最短时间内取信敌方的办法了。
“是没有人能够保证计划可以成功，但是我们必须完善计划，尽我们所有让敌人相信”明诚的话，让王天风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你……”王天风不敢相信，“你要参与死间”·他一直以为，寒刀是为了抢功他一直以为寒刀是为了来摘取死间计划的胜利果实的，从未想过寒刀也会参与。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寒刀，那可是军统的宝贝啊·戴笠亲自授勋、培养……·“作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自当以身作则，上行下效，将死间完美执行，确保第三战区赢得最终的胜利。”
明诚的话，让王天风和郭骑云顿时觉得胸口燃起了一把火焰，热血沸腾··王天风这才清楚地认识了自己面前这个人——笑得灿烂，活得惊艳·“明处长，你有什么计划”·既然争取了死间的指挥权，明诚就不会空手而来。
“本来没有……”因为他不确定王天风会怎么做，可是听完王天风的话·明诚是有计划的，可惜他的计划更加凶险··“现在呢”王天风似乎想到了明诚的言下之意，“明处长但说无妨，王某来到上海，就没打算活着回重庆。”
明诚愣了一会儿，他抬头看着墙壁上一幅山水画……·王天风在他印象里，就是一个经常和明楼掐架，做事决绝不给人留后路也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一个疯癫之人。
所以，疯子这个外号，一直再贴切王天风不过··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说“来了就没打算回去”··这让明诚想到了少时读过的曹植的《白马篇》，里面有一句“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明诚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这是一个他临时定下的行动方案，视死如归却尽善尽美……·“……寒刀足够牵制住藤田和76号，寒刀手里的作战计划才有可能被最大程度地相信。”
因为谁都会以为，机密在寒刀身上才是最稳妥的··“还是那句话，灯下黑·”王天风懂了，明诚再用自己寒刀的身份做诱饵，吊藤田这条大鱼。
“如此一来，你……”·“一死而已，又有何惧”·明诚笑着反问王天风··此刻，明诚的笑容灿烂得刺眼，刺痛了王天风的双眸，也刺痛了郭骑云的心。
这是他们军统最神秘的寒刀，却这般灿烂如烈阳··每个人都以为寒刀是黑暗、冰冷、血腥、残忍的，而真正的寒刀却有一双洞澈若清泉的眼、一副灿烂至极的笑容。
王天风笑了，“明处长放心，我一定听从指挥·”·明诚笑着握住王天风递过来的手，“明先生一定会找王处长谈话，到时候，明某希望，王处长忘了寒刀是谁。”
“当然·”王天风看着他即将出门，他不禁问道·“明诚，我非常好奇，你为什么一直留在明楼身边·”·“我姓明，只此而已。”
不留在明楼身边，他能去哪里明诚想起荣初说过的话，他觉得感同身受··荣初说，阿次在哪，家就在哪··他又何尝不是·明楼在哪里，哪里才是他的家啊· ·“你也是一个疯子，比我还要疯狂的疯子”王天风笑得真切，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怀过了。
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的确值得所有人推崇，而不是一味地盲目崇拜··不为功利，只为胜利··不求名利，只求周全··这个人，可以用自己的肩膀给身边的人支撑起一片天空，自己却甘愿面对一切困难，甚至是独自面对死亡……·他为军统有寒刀而发自肺腑的骄傲着。
“年少时，我也想过‘小舟从此逝，沧海寄余生’·奈何，这个时代需要我们燃烧自己，点亮黑暗的旅途·”明诚推开了房门，坚定的脚步声被合上的房门一点点隔除……·王天风看向郭骑云，他只是从郭骑云眼里看到了一抹光芒。
那是信仰和希望……·“什么感想”王天风问郭骑云··“处座……”郭骑云的话被王天风打断了。
“没有外人，还是喊老师吧·”郭骑云是他一手培养的学生，比明台和于曼丽都要早进军统··“老师，进军统的时候，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有一天和寒刀一样。
让人既敬又怕，活在黑暗里却耀眼过每个行走在阳光下的人……”郭骑云停顿了一下，“看到寒刀本人后，我更加钦佩的是他的勇气·”·整整十二年的军旅生涯，究竟有多少次与死神擦肩。
“寒刀十六岁进军统，传说是被杜旅宁那个老家伙硬是带上这条路的·当时的寒刀死活不愿意……算来，他可是军统早期培训班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未成年人啊”王天风不无感慨，曾经他们的老师张立普经常对他们说，杜旅宁有多么心狠手辣，硬是把一个未成年人磨砺成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刀。
郭骑云想，他十六岁的时候还在家里，刚喜欢上摄影……·“对于死间……”王天风承认自己是个疯子，他的这个计划，会牺牲所有人。
可是，这毕竟是他一手培养的学生啊·“为国为民，义不容辞·”·郭骑云打断了王天风的所有话语，他说的很平淡，就像平时读报纸一样。
然而，他眼神坚定，灿若星辰··“好样的·”王天风笑得欣慰，眼里却突然晕染了些泪光……·郭骑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槟榔，递给王天风。
他的笑容很阳光，眼神亮得很·“老师，给·”·王天风拿了过去，一滴眼泪还是没有忍得住……在他转过头之前，落了下来。
他沉默地嚼着他爱吃的槟榔……·郭骑云伸手想拍拍恩师的肩，最终还是作罢了·他一如既往地抚慰着王天风，“老师，我没事，真的·”· ·明台和于曼丽在和平饭店门口把明诚给拦了下来，两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惹得明诚一阵好笑。
“怎么零花钱又没了”明诚说着就掏钱包，“要多少”·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台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更多的是恐慌。
“阿诚哥，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都只是问你要零花钱的小孩子我长大了我可以帮……”·“长大了呀那很好，走，跟我去办件事。”
明诚截断了明台的话，示意两个人上车·这大庭广众之下，难保有人听见··可是上了车就不一样了……·“阿诚哥，你来见毒蜂，大哥知不知道”明台这话，试探居多。
他不能确定明诚是来和王天风见面的，他只能赌一赌··“什么见毒蜂”明诚一脸莫明，“我来是给你们两个人订婚操办酒席的，我一个政府官员还翘班来做私事，你说大哥知不知道”·“……阿诚哥，你从来不会骗我的。”
明台认真地看着明诚，企图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骗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明诚依旧谈笑风生，脸上笑容依旧灿烂。
于曼丽不禁问他，“阿诚哥，真的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吗”·明台用的是“骗”，而于曼丽用的是“瞒”……·明诚不得不说，于曼丽的确心细如尘。
他摇了摇头，“你们呀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咱们家有再大的事情都有大哥顶着呢·放心吧·”·“是有大哥在，怕什么”明台把心一横，“带我去你们办公厅，我去找大哥问清楚。
问问他究竟有什么事情”·拿大哥来威胁人好小子……·“好啊·”明诚笑意不改，“大哥看到你估计也很高兴的。”
明台想到大哥和阿诚哥他们的关系，再对比一下自己……“不去了不去了送我们回家”·就这么放弃了于曼丽看着明台……·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自己查。
明台给了于曼丽一个眼神……·明诚看着后视镜里两个人眉目对视的样子，笑容愈发灿烂了·心道：这两个小家伙居然这么机敏··“回去好好听大姐的话，都快要订婚了，总这样冒冒失失的，都把曼丽给带坏了。”
明诚笑着打了方向盘，先把两个小祖宗送回家去·“还有，订婚这事人生中只有一次，该花的就不能省·曼丽你就是太会省了，明家又不缺钱。”
“知道啦，阿诚哥·”明台笑着朝前面伸手，“给我点零花钱，我要去买对袖扣，订婚那天戴·”·“要多少啊”明诚笑笑，抽空反手一个巴掌拍在他的手心上，声音响亮。
“你看中的一定不便宜·”·“两千五百块美金·”明台手不缩回去，反而伸得更前了··明诚在明公馆门口把车停下，扭头看他。
“你媳妇看着呢”一边掏钱一边数落，“都多大一人了，够了吗”·明台数了数，“再来两张……”·明诚翻翻钱包，里面拢共剩了三张……他把三张都塞他手里，“小少爷，这样总行了吧”·“阿诚哥，你是个好人。”
明台颁发好人卡绝不含糊，“曼丽，走，我们去买那条玉坠链子·”·明诚好笑地看着他们两个又跑出家门，他才发动车回去上班·· ·“这都几点了”明长官看看手表，“去趟饭店要这么久”他都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要给人拐跑了呢。
“路上遇到小少爷·”明诚把自己的钱包扔给明楼··明楼接住了，打开一看……“都被打劫了”·“嗯。”
明诚点了点自己的钱包，“下班之前，把它补上·否则……”·明楼瞪着钱包，嘟囔道，“又不是我拿的你的……”·“你说什么”明诚走都走了，听到明长官在嘀咕，他立马回头。
明楼笑得宠溺，眼神温柔·“我的都是你的·”·话转变得真快……明诚笑得灿烂，“谢谢·”·明楼一边掏出自己的钱包往明诚的钱包里塞，“应该的。”
好不容易发到的工资，还想着买个小礼物呢……·回家的路上，明楼把钱包递给明诚的时候，“疯子今天到沪，估计已经跟明台他们见面了·明天，订个清净点的地方，我要和他见一面。”
即使只是负责扫尾工作，他还是想问清楚行动的具体情况··尤其是现在计划有关明台和于曼丽……·明楼头疼不已……·“大哥，你又头疼了”明诚担忧地看着后视镜里捧着前额的明楼，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把随身准备的头疼药往后递。
“把药吃了·”·明楼倒了一颗药，吃了之后，握着药瓶……“自己的药不随身带着，偏带着我的·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那就不说呗。”
明诚把药瓶要了回去，塞回自己口袋·“要不是你自己老是忘记，我用得着一直带着么·”·“就是要你一直带着·”明楼笑得温暖和煦。
·明诚坐在书桌前，暖黄色的台灯灯光下，台历上的那个日期极为明显……·三月三号·行动计划定在三月五号，明台订婚那天夜晚……·台历旁边，是家里人的合照。
从此家里会多一个人，却不再会有他吧·不管计划最后是个什么结果，他都再也回不到明家了……·明诚拿起床上的一件黑色大衣，披在身上，锁了房门就下楼了。
他的动作非常轻，以至于家里没有一个人发现他出去了··系好大衣，明诚漫步在老街道上，昏暗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踩着自己的影子，不急不慢地往前走。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他有前言万语想找人倾诉，可是却不能说给任何一个人听·他只能看着自己的影子，想想过去，想想现在，想想未来……·一路上踏着自己的影子，他在街拐角停下，对面是一个电话亭。
一个手里捧着书的青年学生正在打着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青年学生的脸上露出了满足幸福的笑容……·他也想打电话，想打给很多人……·可是哪一个都不合适。
青年学生离开了很久之后，大街上已经没有人走动了·那个学生恐怕也是冒着危险出来打电话的……·明诚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夜晚的十一点半了，这个时候……·明诚走向电话亭，他摇了一个电话号码……这个电话，他一年也打不到十个，却是记得最清楚的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你好，翔宇住处·”听筒里的声音一点点传到明诚的耳中……·明诚饶是有千言万语，在听到这六个字的时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是捂着听筒，默默地流着眼泪，一个字都不敢轻易说出口··明诚后悔打这个电话了，他那么忙，每天夜里都要到凌晨才有空休息……·他怎么可以在前方战事如此吃紧的时候，给他打这个电话呢·他哽咽着，想要挂掉电话……·“阿诚吗”听筒里的声音亲近依旧，问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又带着一份小心翼翼。
紧接着，就是殷殷的叮咛，“不管你要做什么，保护好自己，知道吗”·“嗯……”他用鼻腔应了一声，狠下心来挂断了电话，隔绝了那头所有的温情和温暖。
他昏暗的角落蹲了下来，头倚着青灰色的古老墙砖，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 ·第十七话 约定· ·明诚端着早餐进明楼房间的时候，明楼正在翻茶几上放着的台历……·三月三号翻过去后，三月四号……·台历上写着——诸事皆宜。
是一个难得的好日子……·“大哥，早啊·”明诚将早餐放下，两杯牛奶以及两份三明治··“早·”明楼抬头，露出一个欣悦的笑容。
眼角眉梢都晕染着浓浓的缱绻味道，看得明诚直瞪他··“吃早饭吧·”明诚将牛奶递给他，“夜里头疼了吗”·明楼喝了口牛奶，指控他。
“真要关心我，为什么不陪着我假惺惺……”·明诚吃着三明治，忽略来自明长官的抱怨·“我已经打电话去市政府那边给我们请了两天的假，大姐说今天去影楼照相。”
“照相”明楼看看自己身上的便服，“没衣服，不去”·“大哥，你就不能……”好好把自己照顾好吗明诚把后面半句话咽了下去，三两口吃掉三明治。
“我去给你拿衣服·”·“诶，好嘞·”明楼悠哉悠哉地喝着牛奶，等着明诚帮他搭配衣服·心里想着：有你我还需要自己动手·明诚把明楼新做的一套黑色西装挑了出来，配上深蓝色星点领带，又取出了明楼最喜欢的那对袖扣……·“赶紧换上，不然大姐又该骂了。”
明诚把明长官推过去换衣服，“对了，领带不要换·小少爷今天配的是粉色的，特意交代不能和他同一色系·”·房门关上后，明长官拿着那条领带嘀咕，“都是你们惯的毛病拍出来都是黑白的，谁知道什么颜色……”但是还是乖乖地把领带给戴上了。
没办法，谁让他体贴呢·· ·明台穿得白色西装三件套，系着粉色的丝绒领带，一对他酷爱的指南针袖扣·他和于曼丽手挽手从二楼上走下来……·于曼丽穿着白色的绣凰图纹旗袍，真丝镂空处点缀着熠熠闪光的粉色水晶。
身材妙曼，笑容明媚··他们一下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看报的明楼··“大哥·”两人异口同声，异常乖巧··“乖·”明楼笑得温和，用下巴指了指案几上的一个盒子。
“新婚快乐·”·“谢谢大哥·”明台拿过来，和于曼丽一起打开来看·盒子里放着一套纯金打造的小一号的杯碗筷碟勺五件套，金器上刻着福禄寿与家和万事兴的图样。
“总算不是皮带了·”明台真想咬一口看看是不是纯金的，还不忘记说说他大哥送礼物千篇一律的毛病··于曼丽笑得有些羞意，“谢谢大哥，我和明台会好好过日子的。”
“最好给明家多添几个人口·”明楼压低了声音笑着打趣弟弟弟妹……眼角余光一瞥，明诚正好下了楼梯··明诚穿得是和明楼一样款式的西装三件套，不过是亮眼的宝石蓝颜色，衬得他更加人如玉……·明楼看得有些出神，尤其是明诚戴着的是他刚送的那对墨玉八爪方形袖扣。
“二哥·”明台和于曼丽异口同声地一句二哥，让明诚的笑容微微一滞，有那么一会儿没反映过来··看着明台和于曼丽一脸求夸奖的表情，明诚笑出了声。
“乖，新婚快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明台朝于曼丽捧着的盒子努嘴，声音拖得老长，“二哥……”·明诚无奈地看了眼看戏的明楼，才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掌心大的丝绒红锦盒。
放在了明台的手里，半真半假地笑道·“从今以后就是大人了，不许再撒娇·”·“谢谢二哥·”明台和于曼丽先后说道，然后就是好奇地去打开锦盒。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钥匙……·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台和于曼丽都非常不解地看着明诚，就连明楼都有些错愕……·“我在皇后大道108号置办了一套双栋别墅，将来若是有什么麻烦，也算一个寄居之所。”
明诚替明台合上锦盒，“好了，给大姐看见还以为我赶你俩走呢·”·明诚侧头，看到的却是明楼深不见底的眼眸……他生生地打了个颤，默默地扭过头去，不再看明楼。
“阿诚……”明楼想说什么的时候，被明镜打断了··“哎呀呀，都好了啊·”明镜踩着高跟鞋下楼，笑得合不拢嘴。
“来，让我瞧瞧·嗯，咱们家的孩子就是长得好·各个都好……”·“大姐·”明台和于曼丽更加乖巧了··“乖啦乖啦。”
明镜把手里的一对镯子给于曼丽戴上，“新婚快乐·”·玻璃绿的老坑翡翠镯是明家的传家宝，专门传给明家长房媳妇的·如今，明楼娶妻是不可能了，她就给了于曼丽。
“谢谢大姐·”于曼丽有点儿害羞，更多的是激动··“以后多生几个小侄子小侄女，大姐啊就该谢谢你了·”明镜走过去挽住了明诚，看到明诚触不及防的眼神时，她笑意更深。
“走吧，咱们去影楼照完相后，就去外面吃一顿好的·”·“是，大姐·”几个人异口同声，乖顺无比，惹得明镜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明诚和明楼一辆车，明楼坐在了副驾驶室··“我从来没有看到大姐这么开心过·”明楼选择了一个很好的开启话题的模式·“这个时候，我多么希望没有那个该死的死间计划”·“但愿一切黑暗都会很快过去。”
明诚微微一笑，劝了一句··“是的，不过要看怎么过去·”明楼侧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咱们都是大姐的心头肉，少了哪个她都会难过的。”
明诚笑得灿烂，“那就一个都不要少·”所有难过都是暂时的，一切悲伤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成为永久的过去··他们不是他……·他们身边总会有割舍不掉的牵挂和数不清的关怀和温暖，而他常年行走在黑夜里，除了心里点燃的那抹名为明楼的光，别无其他了。
他可以为了任务，随时与亲人、与恩师、与战友诀别··因为，他是一把刀··刀，有刀的使命··“一个都不要少……”明楼深深地看了一眼明诚，语气极其郑重。
“明诚，记住你的这一句话·”·回以明楼如此郑重的态度的，却是明诚难得的俏皮表情·他冲着明楼笑得灿若星辰，“诶，知道啦·”·“……”明楼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重话让明诚记牢了，终是没有说出来。
他懂明诚，有些话说再多其实也没有用·他能做的就是把这个人看牢了，时刻带在身边，绑住他，不让他有任何机会去犯傻··明诚并不知道，明楼已经做了看紧他的准备。
他认真地开着车，想着明天的行动代号“丧钟”……·真是不吉利啊·在给敌人敲响丧钟的之前，先响起的是自己的死亡之音……· ·影楼是明台挑的，正是郭骑云在法租界开的那家影楼。
明台挽着明镜和于曼丽先进去，明楼和明诚走在后面·看到这处联络点的时候，明楼和明诚一个短暂的对视，交换了彼此的想法··——怎么会选在这里不知道危险吗·——小少爷选的，我怎么知道·郭骑云已经按照计划开始行事了，死间计划从他们踏进的那一刻影楼开始正式拉开了序幕。
踏出这一步，再无回头路··见到明诚的时候，郭骑云眼神亮了亮·然而他记得，明诚说过的话，所以只是如同往常待客一样客套··先是明台和于曼丽两人一起合影，明镜和明楼明诚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他们时而搞怪时而认真地照相，都笑得合不拢嘴。
明楼悄悄地握住了明诚的手，五指分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十指紧扣·他明明是看着明台的方向，眼睛里却只有明诚……·“……”明诚瞪了明楼一眼，眼里的笑意满满。
明台和于曼丽跑过来，打算歇一歇·明台的眼神从两个兄长交握的手上飘过，狡黠一笑·“大哥二哥，你们也去拍照吧·我和曼丽在这里陪大姐，去吧去吧。”
明诚看了眼明镜，赶紧把自己的手从明楼那里抽回来……·“走，阿诚·我们去拍……”明楼干脆一个用力，把明诚技巧性地拽起了身。
他朝着明镜笑得坚定而又执着，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明诚垂了垂眼眸，不敢看明镜……他从未想过，在这个时候，明楼会如此执意地挑破他们的关系。
“去吧·”明镜的不赞同，再看到明诚低下头的样子后，化为了浓浓的心疼·她终是妥协了，上前给明诚理了理西装下摆·“阿诚拍照好看，多拍几张。”
“大姐……”明诚眼眶微红，只低低地唤了一声··他不知道明镜可以接受他和明楼这种感情用了多长时间，他只知道明镜爱他们超过他所想象……·他有点怕了……这不像是他明诚，他从来都不会怕的。
这一刻，他居然怕明镜将来会对他失望……·明楼揽过明诚的肩，把愣住的明诚带往拍照的地方·他看了眼郭骑云，“拍得好一点·”·郭骑云僵住了……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们双手相执，用如此亲密的十指相扣·“咳咳”明楼咳了两声，温和的目光落在郭骑云身上，却让反映过来的郭骑云感到浑身发冷。
明诚从小到大拍的照片不多，和明楼单独拍照更是第一次，所以他有些局促，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楼一把搂住了明诚的腰，明诚惊愕之下扭头看他……两人鼻尖相抵，深情对望，唇齿相隔仅半寸。
“拍”明楼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彼此的唇畔间··郭骑云一听这个命令，反射性地暗下快门，留下了这一幕……·“阿诚，笑一笑……”明楼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逗得明诚和他一起笑对着相机。
两人交握的手并不曾松开……·镁光灯下，他们拍摄了很多照片，每一张姿势都不同··唯一相同的是，每一次对视，眼里都快溢出的深情……·“大哥真浪漫。”
于曼丽看着明楼变着花样地在和明诚拍照，明诚也被渐渐带入佳境，会开始逐渐配合，她忍不住感慨道··“那是他交的女朋友多”明台不服了，他就不浪漫了吗他们两个拍的照片也很好看的好吧·明台刚说完，后脑勺就被明楼拍了一巴掌。
“胡说什么呢”他下意识地去看明诚，却发现明诚正在幸灾乐祸··明镜看到这个，自己也弄不清明楼和明诚之间是怎么相处的了。
“咱们拍全家福吧·家里那些，也该换换了·”·明镜是家里的大姐，坐在了欧式沙发的最中央，明台和于曼丽乖巧地坐在她左右，挽着她的手臂，头靠在她的肩上，亲密又温馨……·明楼和明诚站在他们身后，笑容出奇地一样……·“这个时候回家吃饭也来不及了，咱们去和平饭店吧。
那里的菜色好，可以先试试菜，一举两得·”明镜整理着自己的披风，临上车前说道··明楼笑笑，“都听大姐的·”·明诚走在最后，“大哥，你先上车，我去把帐结了。”
得到明楼点头后，明诚返回了影楼··郭骑云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到明诚折返，他递了出去·“今天的胶卷，都在里面了·”·“……”明诚觉得手上信封里的三打胶卷沉甸甸的，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看郭骑云。
“尽量保全自己……”·“明诚……”郭骑云打断了明诚的话，喊了他的名字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喊习惯了，处座不要介意……”·“没什么处不处座的，我就是明诚。”
明诚停顿了一下，“你……”·“我只要你的一句话·”郭骑云看着明诚，眼里闪动着希冀的光·“我们一定会取得胜利的，对吗”·“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明诚一字一字地回答郭骑云··总会有那么一天，前方战场会吹来胜利的号角·不管他们那时候，是否能够听见，那都不重要……·明诚觉得郭骑云脸上的笑容，在某一时刻与俞晓江最后的笑容重叠了……·他们虽然信仰不同，但是都有一颗拳拳报国心……·“今天晚上八点，乡村俱乐部再见。”
明诚将信封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和郭骑云道别··“再见·”· ·愉快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吃过晚饭后，明楼换了一套西装……·“大哥，这么晚了你还出去啊”明台眼神闪了闪，故意大声地问道。
其实是希望在大姐的逼迫下，听大哥能说什么理由··明楼迎上明镜狐疑的视线，咬了咬后槽牙·面上却惯性地露出笑容，“大姐，我和阿诚有件事情必须今天去处理，大概三个小时回来。”
明镜的视线移到明诚身上，明诚认真地看着明镜·“是的，大姐，很重要的事情·”说完，他把挂在臂弯上的大衣递给了明楼··“大姐，早些休息。”
明楼示意明诚快走……·明台偷偷拉了拉于曼丽的袖子，朝她使眼色·于曼丽硬着头皮道，“大姐，我有点紧张，您再教教我明天的一些事情吧”·“喔，好啊。”
明镜看看时间，“走，去我房里讲话·明台啊，你大晚上的不要乱跑啊，很危险的·”·“知道了大姐，我能跑哪里去·”明台一看到明镜和于曼丽进了房间，他就冲了出去，开上明镜的车就朝明诚的车追去……·明诚看了眼后视镜，笑容灿烂……·“怎么了”明楼因为在想着王天风的死间计划，所以看到明诚笑的时候，有点莫名其妙。
明诚伸手朝车后面指了指……·明楼看到跟在后面的轿车，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身为特工，有这样的反映力也还算不错·疯子算是个合格的老师，就是……”·“如果换个老师，明台不见得会有现在这样出色。”
明诚车速不变，显然纵容着明台跟上来·“他很聪明，大哥应该信任他·”·明楼无可奈何地摇头，“我不是不信任他，我是不信任疯子。”
王天风什么人，他能不知道吗从合作做第一次任务开始，那就是个只知道往前冲，鱼死网破，拉着人同归于尽的主·“大哥最不信任的是寒刀吧。”
明诚语气肯定，说出的话平静得让他自己都忘记了他就是寒刀·因为他太了解明楼……·明诚的话，一下子戳到了明楼的敏感神经·“寒刀行事素来狠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一定会赞同疯子的计划。
说不定，为了计划更加完美，寒刀会让死间的过程更加惨烈·”·大哥，你看，就算你不知道我是寒刀，你也这么了解我……明诚心里百位杂陈，有因为明楼说他“不择手段”的苦涩，更有明楼推断计划过程惨烈的欣悦。
毕竟，明楼是懂他的，这就够了·· ·乡村俱乐部是明诚选的地方，离王天风潜伏的居所很近很近……·明楼再次见到王天风，心里还是存有一丝丝侥幸的。
在赌桌上面对面坐着，他们像足了赌徒，不同的是他们赌的是命··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王天风说完了部分计划后，明楼更加沉默了。
他良久才从灯光下抬起头，“死间计划，必须这么执行吗”·惨烈似乎已经不足以形容死间了，寒刀和毒蜂这完全是在引火他们在用生命去赌日本人的一个决定……·“必须这样。”
王天风给明楼的答案，斩钉截铁··“没得商量”明楼微微一笑，脸却是麻木的·他无法想象，这个计划的结局·尤其是，这里面还有明台和于曼丽……·“我知道你背着我做了第二套方案，那又有什么用呢我的方案尚且过不了寒刀那关，你的更加不可能”王天风笑得有些挑衅。
“那你居然敢来见我·”明楼虽然笑着，然而威压更甚··“你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王天风毫不相让，脸上的笑容更是刺眼。
明楼一捶赌桌，连声音都高了几个度，“现在是你欠我的”·王天风不为所动，反问·“我欠你什么”·“你问过我吗”明楼怒意更甚。
“我为什么要问你我是在执行任务”王天风坐不住了，他总是不能被明楼撩拨·明楼一冲他发火，他本来没火心里的火也会蹭蹭蹭地往上冒。
“可你带走的是我弟弟”明楼不能忍受，将明台拖入这样一个死局的王天风·他们再怎么争都可以，唯独不能牵扯到家人·“现在是战时，每天都在死人你和我都可以死，唯独你兄弟不能死”王天风额头暴起了青筋，他最见不得明楼这副样子一点都没有往日的杀伐决断，变得优柔寡断·“你混账”明楼被戳到了痛处。
“你也混账”王天风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你还敢骂我”·“骂的就是你”·两个人声音越来越高，扭打在了一起……·明诚和郭骑云连忙推门进来，一人拉一个。
“大哥”明诚拦住了明楼，而郭骑云也拦住了王天风··王天风看到明诚的时候是有些气恼的，他明明知道明诚的身份，却没办法告诉明楼。
“你兄弟又怎么样明楼你只知道你兄弟就你兄弟的命值钱，别人的命都跟稻草一样吗啊”·明楼怒不可谒，“你自己想淹死别拉着我兄弟”·“浪都打过来了，你以为坐上一个小羊皮筏子就能活着到达陆地吗做你的春秋大梦”王天风骂人骂得顺溜无比……·“处座，您少说两句。”
郭骑云看到明楼的脸都黑了，赶紧拉住自家的老师··“大哥……”明诚拉住了明楼··王天风却没打算罢休，他指着明诚。
“你看看你现在，你家里的一个下人就能把你管得服服帖帖，你还有没有当年军统枪王的样子”·“王天风你说什么呢”明楼上去就是一拳，打得王天风措手不及。
实打实的一拳砸在了脸上，嘴角立马就挂上了一条血迹··明楼生气了，真的生气……·王天风吐了口血沫，瞥了眼低头沉默的明诚·“明楼你自负聪明，其实你真的知道多少你说我拖你兄弟下水，你知道吗真的大风浪来了，死的最惨的那个一定是最会最会最会游泳的”·那三个最会，像根针一样一点点地扎进了明楼的心脏……“王天风你……”·“大哥，我觉得王处长说的对。”
明诚不看王天风，低着头说了一句话，就把明楼想问的话打断了··王天风瞥过了眼睛，“你明楼的一个副官，讲话都这么漂亮”明楼，我已经冒着抗令和计划有变的危险提醒了你，算是……仁至义尽·“你们出去。”
明楼觉得王天风一定是意有所指，他必须问清楚·· ·两个人恢复平静之后，明楼问他，“你见到寒刀了”·“计划就是他改的。”
王天风突然又笑了，“说来你们都在上海，见面的几率一定比我大·”天天相处还看不出来，你明楼也算是栽了一回·王天风的话让明楼觉得诡异……·“你是说，寒刀就在我身边”可是他一直没能认出寒刀明楼揉了揉头，“王天风，说，寒刀是谁”·“是谁你最迟五天后就会知道，急什么”王天风揉了揉自己的脸，“我想，我欠你一句抱歉。”
“这不是你的行事风格·”明楼有点讶异··“破例一次·”王天风的确是敬佩寒刀的，他也不想让寒刀这么优秀的军人去死。
然而，为了胜利，他们都别无选择·他又不能告诉明楼这个真相……·所以，他才说对不起··明楼以为，王天风是为了带走明台的事情而道歉。
“当初你跟我提议的时候，我驳回了你的请求·你居然背着我把明台硬拉进了军统他的脾气你比我更清楚，就算他能圆满完成每一项任务，迟早也会死在自己人手里是我们都可以死，他也可以但是，你非要他跟着你们一块去死吗”·王天风想到飞机上遇到的热血青年，脸上的笑容那么天真，美好得像是梦中幻境……他沉默地注视着赌桌上的骨牌，没有说话。
一块儿去死·不，王天风知道，明诚在调整计划的时候，就把唯一可能逃生的机会，留给了明台和于曼丽……·“寒刀的计划，保护了谁，你心里清楚。”
王天风说得非常直白·“军统和上海站都需要你，中日经济大战一触即发，没有第二个人能取代你·走到这一步，你觉得你死不死，由得了你自己做主吗”·“王天风你记住，不准你胡来”就算有寒刀掌控大局，明楼仍旧以为王天风会由着性子使诈。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你不是说我是疯子吗我这回疯给你看看”王天风笑得平静……·“你们都是疯子”明楼咬紧后槽牙，恨不得把他们的脑袋撬开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们的赌注这么大，就不怕一输到底吗”·“赌注越大，赢面就越大·”王天风笑得笃定，“何况有寒刀压阵。”
明楼浑身一凛，“你说什么”·“寒刀会亲自执行死间计划·”王天风声音阴冷，“现在你还觉得就你的兄弟的命值钱吗”·明楼眼里的冰冷有一丝碎裂，他想不通这是为什么……·沉默了一会儿，王天风突然转移了话题。
“明楼，如果要你用明诚换明台，你愿意吗”王天风一反常态，他居然问出了这样二选一的问题··明楼没有回过神，他盯着王天风看，“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打明诚的主意，我现在就崩了你”·王天风笑得诡异，“我现在才知道你的七寸是什么，是不是有点晚了”·“知道又如何我的七寸你能拿捏得住”明楼的话里不乏自豪，“管好你自己这一次你再想临场发挥，都没那个机会”·寒刀直接参与执行死间，绝对不会允许王天风胡来。
“遇到能力在我之上的人，我当然乐意服从命令·”王天风完全忽略明楼对他的嘲笑，并且承认了自己技不如人··明楼一听，就好奇了·“打上了”他更好奇，疯子输得有多惨。
“十三招·”王天风报出的数字，让他到现在都难以相信·“加上一条胳膊·”后半句话其实他是有些庆幸的，因为更可怕的是锁住他喉咙的那招。
十三招·明楼惊得不禁身体前倾，“你确定”·王天风笑了，“你害怕啦总有一天，你会更……”·门突然被打开，明诚和郭骑云齐齐地站在门口，明台从外面就那样冲了进来。
他直愣愣地看着在赌桌上面对面坐着的明楼和王天风……·“大哥……”明台自发走到明楼身边，不敢看王天风··明诚将门关好，让他们三个人在里面叙话。
而他，也有话，对郭骑云说·· ·俱乐部的走廊里，明诚看着郭骑云·“线已经全部埋好了，你的任务都记清楚了吧还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吗”·郭骑云微笑着摇头，“没有。”
“……”明诚从口袋里取出一包烟，情人牌香烟·“回去以后把烟标剪下来，作为联系我的信物取信敌人·”·郭骑云接过了香烟，“情人……”这种烟，一点都不像是明诚这种人抽的。
“嗯，情人·”明诚轻轻点头，“特高课里看见这个烟标的内线，会配合你行动·不要有压力，你的身后有我们·”·明诚给他安排了后路，更是告诉他，会随时为他善后……·郭骑云眨了眨眼睛，散去眸子里晕染的泪意。
“属下绝不辜负处座厚望，诱敌深入，万死不辞·”·一个标准的军礼，带着军人的骄傲和对信仰的忠诚··明诚郑重回敬，“静候佳音·”·而门内的三个人的对话也进行到了尾声……·明台看着王天风，眼里有着些许期盼。
“老师，明天我和曼丽订婚，您一定会来的，对吗”·明楼转过了身，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告诉明台，他的老师正把他们推向一条死亡之路。
他唯有沉默……·“对，一定去·”王天风捏了捏明台的肩，他看着明楼的背影，心里隐隐有着不忍·毒蛇若真的冷血，恐怕会更加简单些吧。
明诚推门进来，“大哥，时间不早了，该回了·”·王天风看了看恭敬依旧的明诚，再看明台……·“我出去等你们·”明台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四个人，他们都与自己有着关联，却有着他永远看不清的那一面……·明楼问王天风，“明天你会去吗”·“当然。”
王天风笑了，“他们两个人是我精心培养的学生，我要祝他们幸福，哪怕幸福非常短暂·明天是他们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我想在场·”·明楼能感受到，王天风对明台和于曼丽等同的不舍和关怀。
他沉重地点头，“在这之前，不要露面了·”·王天风笑意更深，眼里燃烧着明楼熟悉的火花……·那是他们一起加入军统，对着党旗宣誓时，才有的对信仰的追崇和对胜利的渴望与期盼……·“抗战必胜。”
王天风笑得从容笃定··“抗战必胜·”明楼也笑了，笑容中更多的是对未来的希冀··明楼穿上大衣，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王天风突然喊住了他……他蓦地回头，看到的是王天风眼里独有的孤傲。
一如初见时的永不服输……·“明楼，我很羡慕你·虽然你一直活在黑暗中，期盼站在阳光下·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你有多么幸运。”
你最厉害的，是在外人看来没有思想和自我的寒刀心里，留下了一个无法取代的位置·所以，你很幸运……·明楼不解……·“大哥，明台还等着呢。”
明诚提醒明楼，时候不早了·在明楼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明诚侧头看了王天风一眼··寒光凛冽，警告意味深重……· ·“到底是什么任务，需要你们一正一副两个三处的处长亲自会谈”明台毫不退让地看着身边开车的明楼，“大哥，不，明处长。”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楼眼神微动，看了眼后面·明诚独自一人开着车跟着……·“老师见学生家长，不是很普通吗”明楼微微一笑，“他没有经过我和大姐的认同，把你强行带走，已经触犯了军事法。
单凭这一点，我就能够把他扭送重庆军事法庭·”·“我……”明台瞪大了眼睛，想辩驳两句都词穷··“你什么”明楼冷哼一声，“阿诚派人去救你，你自己不愿意回来。
你以为进军统是玩过家家吗”·“男儿心存报国志，我没有错·”明台反驳道，“凭什么你和阿诚哥都可以，就我不行我们明家没有懦夫”·“好”明楼深吸一口气，“你没有错”·他早就知道，明台在巴黎的时候，要不是他和阿诚看得紧，早就进了组织了……王天风看中的，也是明台的这一腔热血吧。
“大哥，你别转移话题·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让你们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究竟什么样的计划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明台的两个问题，让明楼猛地一踩刹车。
明台不禁往前倒……·“你说的你们，是指谁”明楼看着明台，逼得明台连大喘气都不敢·他看着明台躲闪的目光，压低了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寒意。
“说清楚·”·他一直觉得不对劲，浑身都不对……·尤其是今天的王天风，好几次笑得诡异得让他心底发寒……·“你和阿诚哥啊”明台被逼得急了，就会大声地说话来掩盖自己的恐慌。
他最怕的就是大哥发火和二哥动手了……·“谁告诉你阿诚准备牺牲的”明楼的这句话，几乎是一点点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说的”·明台哆嗦了一下，想开车门逃跑·他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后面传来明诚按喇叭的声音，寂静的夜里，轿车喇叭声像是划破平静夜空的惊雷，打响在明楼的头顶。
明楼拧了一圈车钥匙，重新发动轿车·他踩着油门，车开得却是极慢……·“大、大哥……”明台打着寒颤，心都在发抖·他不敢看明楼此刻的脸，那一定是非常平静却暗藏着风暴的面容。
“慢慢说，不急·”明楼朝他安慰地笑笑，声音极为平静，却透着浓浓的寒气·在初春三月都快把人冻僵了……·“我猜的，没有谁说……就是曼丽说，阿诚哥那天交待了她很多事情，就是大哥同样交待我的那天，所以我们想是不是你们两个……”·明楼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大哥，你冷静点，可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明台紧紧地拽着车里的把手，尽量不让自己撞到··明楼一个急转弯，车轮胎在路面上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明诚在后面跟着提心吊胆，一会儿慢得跟乌龟一会快得要离地起飞，他生怕是轿车出了什么故障。
于是，一踩油门追了上去……·明楼一门心思回家，他要验证自己的猜想·“大……后面……”明台费力地提醒着明楼，明诚从后面追了上来。
再这样下去，他们三个估计发生车祸··明楼从后视镜一看，明诚的车已经离他的车仅一个车身的距离，而且还在不停地加速之中……·明楼脚下油门松了……·“吱……”地一声急刹，明诚的车滑出去老远才在明楼的车前面停下来。
他赶紧下车跑过去，“大哥”·明楼没有答应他，反倒是看着明台·“明台，你自己开车回去·”·明台如蒙大赦，推开车门就走。
在对上明诚疑惑的目光的时候，他匆匆地留下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上车·”明楼确定现在他很平静，放下车窗，目不斜视地看着远处明台的车渐渐驶离。
他对明诚说了两个字……·明诚心里咯噔一下……忐忑不安地坐在了副驾驶……·明楼非常平静，静得让明诚觉得浑身发毛，车子里的空气都是凝结的……明诚偷偷看了眼明楼的表情。
点漆的眸子深不见底……·直到明楼往右拐弯，驶进了另一条道路上……·“大哥，这不是回家的那条路·”明诚出声提醒，“大哥……”·“闭嘴。”
明楼断喝道，声线冷得人直打颤·“我现在不想听到你说话，一个字都不想”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明诚愣了一下，有些呆滞地看着路两边疾驰而过的昏黄路灯……·早该想到的，总会有这么一天……·知道了也好……· ·思南路上有一栋花园式洋房，是明楼以明诚的名义买下来的，他原本打算将这栋刚装修好的房子作为明诚将来终老之所……·在今天早晨，明诚送房子给明台和于曼丽的时候，他就联想过明诚的目的。
无非和他一样，想给关爱的人留个最后出路……·他的直觉很准，可这一次，他多么希望他是错的··车子一停下，明楼手扶着方向盘，看着那栋洋房没有说话……·明诚看着这栋洋房，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在巴黎的时候，他陪着明楼去看画展，曾指着其中一幅画说过。
将来，若能住在这里终老，必定是最大的幸事··那幅画里的房子，变成了现实……·然而，他却不是那个阿诚了··明诚不敢说话，他怕这样的明楼。
就这样只是平静地坐着一言不发的明楼，比浑身燃烧着怒火的明楼要可怕许多……·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今天住在这里·”明楼拔了车钥匙，下车。
声音因为极度地隐忍和长久的沉默，些许地沙哑着……·明诚像小时候一样，跟在他身后，低头看着明楼的影子……·明楼没有打算到这栋洋房里来，所以没有带钥匙。
他走到门口，脸色平静地抬脚就踹上了那扇欧式雕花大门··“嘭”地一脚过去，就在雕花的大门上留下一个凹槽的脚印，整个门都晃动了好几下才平复……·明诚的心跟着门的晃动在抖，他想明楼这一脚要踹在人身上，一定能踹死人吧。
耳边是“嘭嘭嘭”不停的踹门声……·雕花大门在明楼的连续脚踹之下，发出“吱呀”的声音，然后应声倒在了屋子里面·明楼目不斜视地脚踩着大门，跨了进去，熟练地打开大厅的灯。
耀眼的灯光点亮了整个客厅，精美的装饰，明亮的色彩，温馨的味道··最大的那盏吊灯，更是明诚最喜欢的风格……·白色的真皮沙发上纤尘不染，好像有人打扫过。
明楼坐在欧式沙发上，看着明诚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后·他才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人……·他明楼这一生，就爱过这一个人·可是，他却从来不知道他究竟是谁，谁才是他……·“是你吗”明楼问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把明诚看得非常仔细，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是我·”明诚有点怕，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终于……·明楼平静的眸子里最后的光芒一点点地散去，他一个箭步过去就把明诚困在了沙发和自己之间。
他的唇贴着明诚的耳边，声音轻得仿佛一触即碎·“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明诚抬手想抱住明楼，却又暗暗地放弃了……他垂下了眼帘，没有说话。
明楼的手抚上了明诚的后劲，那里有着明诚最显著的生命迹象·他额头抵着明诚的，轻声呢喃里是无尽的痛意·“十六岁，整整十二年……”·整整十二年，他都不知道在他身边的这个人究竟是谁·对，整整十二年，这个人都没有问过他在圣彼得堡过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明诚突然笑出了声，“呵……”·明楼浑身一凛，他注视着面前的这张笑脸·还是那个灿烂的笑容，偏偏说不出的别扭，为什么以前一直没有发现呢·“我记得，得知明台被疯子抓走的时候，你质问过我，为什么那么久才发现。”
明诚一把将明楼推到了另一张沙发上，他俯身看着明楼·“一个月算久吗那你为什么整整十二年都没有发现我被人抓走呢”·“……”明楼直愣愣地看着他，心脏猝不及防地被重击了一下，疼得他眼角酸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明诚看了眼面无血色的明楼，不忍扭过了头。
他怕自己先忍不住流泪，他直起了身往门外走·“明台明天订婚，早点睡吧·”·走到门口的明诚感觉到身后一股气息扑来，他反射性地一躲，却被明楼一个反抱拥在了怀里。
·明诚拒绝明楼的靠近，他怕明楼会做出影响死间计划的事情·他反手一个掣肘，将明楼推了出去··明楼身子一歪撞在了墙壁上的开关上……·“啪”地一声，大厅的灯灭了，整栋房子一片黑暗……·明诚趁机抬脚欲走。
“嘶……”耳边是明楼细不可闻的痛苦呻吟，像根针一样扎进了明诚的心里·明诚脸色白了白，立刻掉头去摸开关……·他刚刚不在状态，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下手多重，生怕伤到了明楼哪里……然而手刚触及开关的时候，就被锁住了手腕。
明楼一手紧扣着明诚的腰，一手拿住了明诚的手腕……·骗他好样的明诚背抵着墙面……·“唔……”一个暧昧的声音，点燃了黑暗里酝酿着的火焰。
“嘭”地一声，有什么倒在了地上……随之而来的，是一顿乒乒乓乓的响声·有拳头砸在了身上的闷响，也有脚踹在家具上的声音··“我要把杜旅宁送上军事法庭”伴着这一声低吼的，是哐啷一声镜子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楼梯扶手一截截地从高处落下来的清脆响声·“我的档案上，他才是我的监护人。
你没有这个权力”乒呤乓啷一阵瓷器碎地的声音……·“混账你姓明不姓杜”吼声里透着不甘和滔天的怒意，嘭地一声，房门关上了·“明家只是收留我没有收养我”·“呵呵……”明楼喘着气，终于把人给按在了床上。
他笑得阴冷，“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宁愿做那个见鬼的寒刀，也不要在明家”·“我这样说了吗”明诚动了动，没把身上的人给推下去。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就是寒刀今天就算我死……”· ·明楼堵住了明诚的嘴，把他的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彼此交缠的唇齿之间。
明楼吻得深切而沉痛，“不要让我听到那个字”·“……”明诚即使看不见，但是流到嘴边的泪却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他紧紧地维持住了这个温暖的怀抱……·啾吱……·黑暗里，唇舌一次次分开又纠缠在一起，发出难耐的低吟……·“阿诚，你只是我的阿诚……”什么寒刀，见鬼去吧。
他只要抓住这个人就好·“我只是你的阿诚……”一直都是，我只想做你的阿诚……明诚的泪一点点地夺眶而出，这句话就像是阀门，让他隐藏着多年的脆弱和委屈刹那间倾泻而出。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楼吻上他的眼睛，轻柔地吻去他眼眶里的泪·“阿诚，不哭，大哥在·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温柔的吻一点点滑过他的鼻梁，他的唇，他的下颌……·喉结被轻轻地含住……·明诚推了下身上的人，气息有些不稳。
“大哥”·“阿诚……”明楼的声音因为过分的隐忍而沙哑低沉，像熟透了的苹果，充满了诱惑·他安抚性地吻了吻明诚的耳后，“既然我们没有以后，不如过一天是一天。”
以前忍，是怕害了他……·可现在这个人都决定去……他何必再忍·明诚推拒的手一点点地放下来了，他紧紧地搂着明楼。
如玉的下巴抵在明楼的肩上，脸贴着明楼温度颇高的脸……·“大哥，记得我们的百年之约吗”·“永志不忘·”·明楼滚烫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轻柔的四个字却是振聋发聩。
夜太静……解衣服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夜太黑……只能看到彼此眼里的炙热··几分压抑又交杂着几许兴奋的喘气声暧昧了整个房间……·紧接着又听到一声低沉的闷哼声，有些疼，有些不适……·“阿诚，不要离开我不要……”温情的哀求声里，夹杂着床“嘎吱”“嘎吱”地响声……·“好，不离开……”声音泄露了些许颤抖，以及不稳的细微的浅吟声……·暧昧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很久……·“等……等等……”·“等不了”·“慢点……呃……”·“床上听我的，下了床就听你的”·“混蛋唔……”·“你叫我什么”·“……”·“唔……你还有力气打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啊……混蛋明楼你流氓”·“啊……你还来”·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房间地板上的时候。
明诚懒懒地睁开了眼睛，推了把一直把他搂在怀里的明楼·“大哥……”·“嗯”明楼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急什么，早呢。”
“今天明台订婚·哎哟……”明诚一动，腰间的酸软让他倒吸了口凉气·再看看像偷腥了的猫一样的明楼，他没忍住一巴掌拍了过去。
“嘶……”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正好拍在晚上被打的那一拳上，明楼疼得龇牙咧嘴·“轻点儿，等会儿还要见人呢·”·明诚看了看明长官有点肿的脸，想起来其实自己昨天比较理亏。
虽然打着打着，后来失控了·“大哥，你……”·“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明楼修长的手指抚上明诚的唇，轻轻地描摹着被自己吻得有些肿的地方。
“从今以后，你我一体，再不分彼此·”·恩爱与共，携手共度千难险阻……·明诚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比初升的阳光更加温暖·“是，先生。”
先生……明楼心头像是有一根羽毛撩动着，他情不自禁地再次印上了自己的唇，“阿诚，我们再定个约定，好不好”·约法三章……·“不欺不瞒共余生。”
明诚眼神闪烁了一下，“共余生……”·“谁先走，留下的那个就好好地过下去，带着两个人的份·”明楼的手牢牢地固定住明诚的腰，“现在可以说说，你还欺瞒了我什么了吧”· · ·第十八话 诱敌· ·明楼主动担任司机，时不时地看了看还在想怎么开口的明诚。
他真恨不得抽这个人一顿，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瞒了他·居然要想这么久·明诚在想，事情该从哪里说起……·“咱们一件件地来说……”明楼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副算账的样子，让本来就理亏的明诚更加心虚了·“从回沪开始，你派人去军校接明台·按照疯子的性格，他绝不可能那么平静·所以，其实你是可以救出明台的。”
他那天说明诚太冲动，可是明诚是那么周全的一个人，一定是有退路才下手的··“如果疯子有异议，我会直接申请解除他的一切职务·”王天风强行带走明台本身就是触犯军校校规的……·“还有就是青帮的四爷凌言被捕。”
明楼看了眼愣住的明诚，“我一直想不通，你是青帮的五爷，以你的脾气，一定会想方设法救凌言，何况他还是组织里的人·可你却看着他死……他真的死了吗我看不见得吧。”
“人在南京·”这个也瞒不住了……·明诚真的怀疑，这段日子明楼到底暗地里琢磨了多少··“青帮那个叛出的汉奸，就是凌言，他投靠了渡边沃婵。”
明楼的呼吸有点不稳，他的猜测正在一点点被证实·“一个在76号酷刑之下都没有背叛信仰的人，怎么可能叛国·所以，他换了个身份去假意投敌。”
“是·”明诚发现明楼的车越开越慢，越开越稳……·“他出卖了清露，取得渡边沃婵的信任，所以他是捕蝉计划里的第二先位螳螂。
并且，传到上海的有关前线的情报都来自于他，那个被公认为汉奸的人·”明楼握着方向盘的手在轻微地颤抖着……·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是。”
想到凌言在生死之间游走周旋，明诚眸子湿润了……·“救凌言那天晚上，同时也是青瓷指挥执行的猎鲨行动·青帮绑架梁仲春交换凌言，却是你去的。
黄浦江上气候多变，水下地形复杂，没有一定地理专业知识的人根本无法使两艘轮船在看不见一点蛛丝马迹的情况下完成对接·可以左右行动计划，可以找到不在场的证据，更可以瞒天过海，只因为你就是青瓷。”
“……”明诚看着明楼的侧脸，他感觉得到明楼是用多大的毅力忍住没有爆发·“我是青瓷·”·明楼一踩刹车，终究是没能忍住。
“你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他一直否认着这个结果，因为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青瓷的捕蝉计划一直在进行中，谁都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这个人居然又拿下了死间计划·他是真的没打算活着· ·“你没问过我……”明诚轻声反驳道，却把明楼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是，我的错我没问你”明楼瞪着他，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一定打断他的腿“我现在问你你打算怎么办摊子摆这么大，你想怎么收拾”·“先完成死间，如果有命在，再完成捕蝉。”
明诚迎上明楼的眼神，满眼至诚·“党国培养了我，组织给了我崇高的信仰，国家和民族都需要胜利·不管我是谁，从回上海开始，我··
（本页完）
·“明楼对我挺好的·”明诚看了看杨慕次质疑的眼神，他笑着强调·“真的·”·“要不是他当年把你扔到圣彼得堡，你会走上这样一条路”杨慕次知道明诚所有的事情，所以他讨厌明楼。
“要不是他，你怎么会遇见我”明诚的心被猛地扎了一下，疼得他差点流出眼泪·他笑着掩去了眸子里的湿意，“要不是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杨慕次沉默了……·明诚说的是事实，一个铁一样的事实··如果没有明楼，就不会有现在他眼前的这个明诚……·荣初看见杨慕次大步流星地走进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他问刚走进门的明诚，“怎么了这是出去一趟受气了”·“嗯·”明诚点头，“碰到明楼了。”
荣初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慕次，笑容满面地看向明诚，“所以”·“打了一架，砸了人饭馆·”明诚把杨慕次留给荣初的鸽蛋圆子放他们面前的茶几上，对于看热闹的荣初他无话可说。
“要不是知道打不过他，我很早就这么做了·”荣初捏了个点心塞嘴里··他这是碰到的什么人啊·明诚无可奈何地看了看杨慕次，“人我还给你了，我走了。”
那边还有个祖宗等着他去顺毛呢这叫什么事啊·荣初吃着点心，看看面无表情，眼睛里却冒着火的杨慕次·他调侃道，“怎么没打过那条毒蛇”·杨慕次瞪着他没吭气……·“明楼不是一个你挑拨两句就能和你动手的人，说说看，你干什么好事了”荣初一副家长教育自家不听话的孩子一样，等着杨慕次叙述经过。
杨慕次看混不过去，因为今天动静太大，明天还得他大哥去善后呢·就一五一十地从明楼出现到离开，中间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荣初本来挺乐呵呵地吃着鸽蛋圆子的，听完之后叹了口气。
“阿次，要换了是我，我也忍不了·”·“对吧我就说，那个明楼……”杨慕次听到荣初的话，又有底气了。
·“我是说，我要是明楼，我也忍不了·”荣初无奈地看着自家弟弟，“明楼对阿诚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比我们想得都要在乎阿诚。
你那样说跟拿刀子捅他心窝子有什么区别”·“他在乎我师哥，会……”杨慕次想到明诚的经历，立即闭嘴了·这些事情他大哥还是不要知道的好，“总之，我看他不顺眼”·说不定人家也看你不顺眼啊荣初心里感慨着，脸上的笑容却极是宠溺。
“其实我也看他不顺眼·”·“这还差不多”杨慕次的态度得到了大哥认可后，这才露出一个笑容来··荣初觉得……好神奇· ·明诚开着车，时不时打量一下后视镜里的明楼。
那脸黑的……不忍直视“大哥，汪曼春那边怎么样”·她应该不知道明楼身手那么好吧·“我堂堂明家当家人，有点护身功夫稀奇吗”明楼本来不想回答的，想了想怕明诚觉得自己有事瞒着他，就解释了这么一句。
明诚松了口气，还好，还愿意搭理人·要是一直绷着不说话，那才叫惨呢··“大哥，杨会长说的话您别放心上·他就是想他大哥了，所以难免角色代入。
他平时不这样的……”明诚趁着明楼愿意开口说话，赶紧解释了两句··明楼眼眸微微闪动着，“他的确和平时不一样……”那个三言两语就占了上风的杨慕次绝对不是他今天看到的这个样子。
平时的杨慕次，是一个温润君子，为人谦和，笑看涛生云灭·而今天和他动手的杨慕次，像一把锋利的宝剑，触手见血，一身傲气··明明……是两个人·明诚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这不是把自己往坑里带么，他大哥的洞察力，能分辨不出荣初和杨慕次·“他到底是杨慕初还是杨慕次”明楼问明诚，他可以确定，今天看到的这个人，就是银湖杨慕次。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那么，以前的是谁·他不相信明诚分辨不出两个人，明诚自小观察入微··“今天的是杨慕次·”明诚和明楼相处的时候，总结出一个规律。
一旦被明楼看穿，就说出事实·因为不管他怎么圆谎，都能够被明楼抓到漏洞··“以前的呢”明楼追问他··“……我也混着呢。”
明诚含糊了一句，“不动手看不出来·杨慕初不打架……”·“阿诚啊……”明楼想问，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是他管得太多，才会让别人以为他不尊重阿诚杨慕次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是在揭他的伤疤·可是，他却无言反驳··他是救过阿诚，但是他也抛弃过阿诚……·“大哥”明诚看他只唤了自己一声，便没有了话语。
“伤得挺重吧”明楼知道杨慕次的一拳和自己的一脚力道都非常大，明诚肯定伤着了·“回去给你上药·”·“我没事的……”明诚看到明楼不容拒绝的眼神后，只好应道。
“……好·”· ·明诚脱下衬衣后，背上一块乌青就闯进了明楼的眼里··这一拳本来是砸在他胸口的，要不是明诚挡在他面前，他说不定现在都内出血了。
杨慕次下手很重……·“躺下，我给你把淤血揉开，好得快·”明楼既心疼明诚为他受伤，又气他为杨慕次挨了自己一脚··小腿上也一块淤青……·明诚自己觉得没有什么，不就是挨了两下么。
不过，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见鬼地受伤了·他就不该拦着，就该让他们打的……·明楼看他咬紧牙关愣是不出一声，任凭自己在他的伤处用力地把淤青散开。
他的心就更拧着疼了，“以后不允许挡在我前面”·以后……明诚把脸埋在枕头里，沉闷的声音一点点传到明楼耳朵里··“还会有以后吗”·明楼的揉伤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犹如万蚁嗜心，明诚的这句话纵凭他再咬紧牙关，都减少不了半分疼痛。
没有以后了……·以后就算为彼此挡一招半式都做不到了……·明诚感受着此刻屋内的宁静，他睁着眼睛，却看不到一点光明……就像这么多年一直走在黑暗里一样的感受。
只有头下面的枕头，才能看到他有多么渴望见到光明……·明楼没有再继续，他俯下了身……·在后背正对着心脏的地方，轻轻地烙下一个吻，毫无狎昵……·明诚轻轻一颤，泪水毫无预兆地就流进了枕头里……·明楼的吻很轻很轻……·明楼的唇却穿透脊背胸腔，烫到了他的心……·然后，背上一凉……·一滴一滴泪砸在他的皮肤上……·明诚从未觉得如此痛过，这比他青少年时期上过的任何一堂刑讯课还要难以承受。
他的心几乎是拧绞成碎片，痛得他浑身麻木··他想让明楼不要哭，可是他自己的眼泪都收不住……·明明知道、明明就知道……他不该这么说，说到这样沉重的、他们两个谁都不愿意面对的话题。
可是……·他也多么希望……有以后··“阿诚……”明楼把脸埋在他的颈旁，感受着明诚颈动脉传来的生命的跳动。
慢慢地，他的心跳和他的脉动在一个频率··生命的美好，在于与爱的人，一起共度每个清晨……·现在他认为，他生命最美好的，不过是身边的这个人，活着……·一直、一直、一直好好地活着……·“阿诚，活下去……”明楼声音沙哑，却异常有力。
他一遍遍地在明诚耳边说着，强硬的语气里有着明诚才能品味出的哀求……“阿诚，好好活下去·不管将来如何，一定要活着·”·活着是痛苦的，可毕竟活着……·他不想看到他的阿诚有半分闪失，即使他死了，即使他会在另一个世界很想念他的阿诚，他也不想他这么快在另一个世界见到他。
“好·活着”明诚的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发出的，轻易听不清楚，却说得那么坚定不移……·“我会等你的，不管在什么地方。”
明楼轻声呢喃··“你我相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这是明诚的诺言··“好·”明楼在他柔软的发上落在轻轻一吻，笑得肆意张扬。
“明楼此生无憾·”· · ·第十五话 前奏· ·荣初和杨慕次自从两年前一别，还是第一次同桌吃顿早饭··当然，早饭是荣初做的……·“今天你不要出去了，在家里把我在上海的人脉记熟。
文件我昨晚全部整理好了，就放在书房的保险箱里，密码是我们家的电话号码·”荣初边吃边交待杨慕次，“号码知道吗”·“知道。”
杨慕次点头，看着荣初今天穿得非常正式，他挺好奇的·“你今天要去哪里啊”·“……”荣初笑得如沐春风，语气里满是戏谑。
“我得给我家杨少爷去善后啊·”难不成闹那么大动静，就这么算了·刘阿四拎着一个纸袋进来，“老板，杨少爷·”他把纸袋放在荣初脚边，“东西全部在里面了，保证没有漏掉一点。”
荣初点点头，“嗯，坐下一起吃饭吧·”·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喔·”刘阿四熟练地盛粥，没有半点拘束··杨慕次问，“大哥，什么东西”·“你和明楼的打架照片，连起来看就能放一部电影了。”
荣初一脚把纸袋踢到杨慕次脚边，纸袋停下的时候竟然也纹丝不动……·杨慕次错愕地看着自家大哥……·“你以为我伪装成你，不需要做功课”荣初笑笑。
两年，足以让他的身手不亚于一个科班出身的特工·加上有俞晓江时刻在旁边督促引导，他的招数基本都是按照杨慕次的复制的··“大哥……”杨慕次看着荣初，有很多话说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在家好好待着，我中午不回来吃饭，厨房做了两个菜，自己热一下·”荣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好·“阿四，走·”·刘阿四发动好轿车，等荣初上车后，他才问。
“老板，去哪里”·“市政府办公厅·”荣初笑得无奈，心里又隐隐地高兴··阿次能让他这个大哥去善后，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幸福。
为了自己的弟弟，不管做什么，他都觉得……很开心··刘阿四点头，继而才说，“老板，杜爷那边说，鱼咬钩了·”·荣初轻轻应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他望着车窗外的初春景象，玻璃窗上烙下了他如沐春风的笑颜……· ·明公馆··明镜看着自家左手边坐着两个，右手边坐着两个，喝粥的时候脸上都是满满的笑意。
一家人么，就该这么样，每天早上一起吃饭……·明诚边吃饭边翻着今天早上的报纸，财经版……·一目十行过后，他去夹菜的动作稍微停滞了一下……·——三一晚八，黑藤筑岭携经济作战方略经沪，行动截之。
“大哥，今天的重要新闻·”明诚把报纸叠好，递给明楼··明楼看完了之后，只是眸色闪动了一下，笑笑·“大姐，华兴官股大跌，照我看这只官股还能升。
咱们家投点呗·”·“你自己没有钱吗要投自己投·”明镜不为所动··“大哥，真能赚吗要不我投点”明台心动了，“曼丽，那样咱们就可以去把那套婚纱买下来了……”·于曼丽想到昨天看到的婚纱价格，赶紧摇头。
“明台，不要浪费钱·”·“看看弟妹多懂事，你就是个长不大的……”明楼又打算开始教训起明台小少爷铺张浪费了，话没说完，旁边明诚假咳一声给打断了。
人有媳妇了，多少得给自家弟弟留点面子吧··“……什么婚纱看中了怎么不买”明诚笑得非常灿烂。
“这可不是浪费钱，结婚的时候总要用到的嘛·”·明镜对于买这件事情非常赞同，“对，阿诚说得有道理·曼丽，看中哪套了等会儿大姐和你们一起去，这点钱大姐出了。”
“谢谢大姐·”明台一听有大姐买单，得意洋洋地朝明楼看去··明楼恨不得一巴掌把他脸上嘚瑟的笑容给拍个粉碎，他朝明镜说道·“大姐，我和阿诚今天晚上有些事情，就不回来吃晚饭了，不用等我们。”
“你们两个早点回来·”明镜看着他们出门，叮嘱了一句话··“知道啦，大姐·”明楼明诚竟是异口同声，连脸上的笑容都如出一辙……·明楼到了门口，正打算出去……·“大哥，今天气温低，穿好出去吧。”
明诚笑着递上挂在臂弯上的明楼的大衣，眼神澈亮，笑容灿烂··“好·”明楼套好大衣，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今天是二月的最后一天……·阳光明媚，即使清晨的温度低了些，但是空气清新。
明楼温润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偶尔与明诚相视一笑，都带着浓浓的缱绻味道·仿佛瞬间温柔了岁月……·明楼的车和荣初的车，几乎是同步在市政府办公厅门口停下。
“明长官，早上好·”荣初笑得如沐春风··“杨会长，早上好·”明楼一下子就看出了，眼前这位是杨慕初，而不是昨天和他打架的杨慕次……·只是，荣初不是在英国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或者说，从一开始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就是荣初那么杜旅宁知道多少按照他对杜旅宁的了解，那只老狐狸肯定知道的吧。
所以，三组才会有危险……·之前，杨慕次去了哪里·明楼想了很多，其实不过是一闪神的功夫·他温和地笑着，“杨会长怎么有空来市政府办公厅”·荣初与他一起进市政府大门，脸上笑意愈发深了。
“明长官公务繁忙都有空出去陪美人共进午餐，何况杨某”·明楼笑得愈发温和平静，“杨会长家财万贯，昨天破费了·”·明诚下意识觉得不好……·“哪会，阿诚怎么舍得杨某掏腰包。”
荣初看向明诚，“昨天的鸽蛋圆子很好吃，还是阿诚你贴心给我打包了·”·明楼看向明诚，视线都快把明诚烧着了……·“先生，我去拿您这个星期的行程表。”
明诚干脆无视明楼带着火苗的眼神，帮两个人关上门……·================================================·明楼觉得，要确定杨慕初和杨慕次的身份，只有一个方法。
打架··昨天那么多人看着，他不好下狠手，而现在……·他的地盘他做主··明楼的第一拳过来的时候，荣初就闪了过去··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荣初是个医生，对于临床危机应对有着丰富的经验，他感受到危险就会反射性地让自己的身体偏离。
荣初的身手是比不上杨慕次，但是也绝对够格跟明楼打一架的··关键，荣初出招不正统，有点歪门邪道的意思··一点都不像是他平日里文质彬彬的模样……·明楼看到荣初出招就觉得事情诡异了。
没听说杨慕初会武功啊那眼前这个究竟是杨慕次还是杨慕初·杨慕初，明楼知道得很清楚··破获雷霆的最大功臣，用自己从英国带回来的实验数据，解救了无数性命，遏制了日本的远东战局进一步扩张。
那只是一个拿着笔、拿着手术刀的文人··“杨会长身手不错……”就是招式太……无赖了明楼觉得还是昨天打得那一架比较痛快·“明长官承让。”
正统招式他也会，时不时来那么两招迷惑一下明楼的视线就好了·至于要不挨揍，还得无赖些……·明楼被荣初拿住了手腕，他也反制住了荣初的手臂，两人各不相让……·“明长官，有正事。”
荣初不是个喜欢两败俱伤的人，他比较喜欢双惠互利·“如果你还想打，咱们再约时间·”·再约时间就让阿次来这条毒蛇真的太难缠了……·明楼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杨会长有什么事”·荣初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咱们两个行动小组的组长，能有什么正事”·“有行动”明楼眼睛里微微闪动着光，转而化为平淡。
“我怎么不知道”·“明人不说暗话，眼镜蛇同志，你以为你一个组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窃取到经沪的经济作战方略吗黑藤筑岭虽然只是日本的财政左大臣，可他身份尊贵，轻易近不得身。”
荣初笑笑，“所以我收到的消息是，组织上要求三组四组联动，一起得到这份作战方略·”·“……你来，是确定行动方案的。”
明楼明白了，飘风的目的·“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做”·“今晚八点，黑藤乘坐的专列会经过上海火车站·专列停靠，补充燃料，需要半个小时。
我想你一定也是想在那时候动手……”荣初看了眼自己的手表，“这个时候，黑藤的专列已经在路上了·”·“你那边有多少人”明楼直接问，这种情况下就不能够客气了。
“五个·”荣初一一介绍，“两个策应，两个善后，一个拿货·你那边呢”·“五个·”明楼一一介绍，“两个掩护，两个狙击，一个接货。”
“晚上七点，上海火车站·”荣初说了自己这边的安排·“善后的两个人已经在苏州站潜伏在专列中，会在拿货之后处理现场，做到不留痕迹。
他们会在上海的下一站下车，销声匿迹·策应的人在人群里潜伏，保证拿货人安全地移交货物·货在一个灰色皮箱里，拿货人手里有把黑色雨伞·”·“以车鸣声为信号，行动代号‘今夜有雨’。”
明楼定下行动计划·“四组掩护的两个人会以搬运工的身份潜伏在周围，接货人在月台等候，手里拿着灰色皮箱·与拿货人瞬间交换皮箱，将货物送到你的手里。
狙击手高点埋伏，万一行动失败，与策应人一起掩护所有成员撤退·”·“我拿”荣初讶异地看着明楼··“当然是你拿。”
明楼笑容再好看都掩饰不了他眼睛里的狡黠·“杨会长也知道明某人公务繁忙，还要抽空陪美人共进晚餐，不得空啊”·明楼反戈一击，用荣初说出的话堵了荣初的嘴。
荣初愣了一下，笑道·“君子愿成人之美，希望明长官有个愉快的约会·”·“借你吉言·”明楼伸手··“天公作美。”
荣初与他交握··两人相视一笑，各自有各自的温和，却带着各自的算计……·“昨天是杨某心情不好，一时冲动，还请明长官海涵·”荣初突然又道，“不过，杨某非常好奇，明长官有多了解阿诚。”
明楼眸光微闪，“这就不需要杨会长费心了·”·“是吗”荣初不以为意，“杨某一直认为，人生在世，千万不能给自己留有太多的遗憾。
尤其对象是自己爱的人……”·“……”这一刻，明楼才真正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这个人究竟有多么危险·他就像是一块镜子，能清晰地照出每个人的骨和心。
“震惊吗”荣初笑笑，“没必要吧·”·“只是没想到……”明楼想到很多次这个人都挑拨得他沉不住气，就有点明白了。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连妹妹赖着哥哥你都要吃醋，这不很明显吗”荣初笑了，“杨某就不打扰明长官工作了，告辞。”
太明显了其实，明楼看明诚的眼神……·温柔缱绻，连岁月在那一刻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美的光……·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荣初走后，明诚才端着刚冲的咖啡，进了办公室。
“大哥，咖啡·”明诚递给明楼··明楼没有伸手接，厚着脸皮·“我手疼……”·明诚笑了，他当着明楼的面，把咖啡送到了自己嘴里。
香浓的咖啡，齿颊留香·“手疼，就不要喝了……”·明楼宠溺地看着他喝咖啡，看着他笑着自己也笑了··他朝他伸手……·明诚放下杯子，将手递了过去……·掌心交握的时候，两人相视而笑……明楼一点点分开明诚修长的五指，与他十指交握，掌心相扣。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楼的掌心和暖，手指根骨分明··明诚低头看他，笑容里多了几分腼腆·“怎么了”·明楼仰头看他，笑容温柔似水。
“下班了，我们去看电影·”·明楼从未仰视过明诚，这似乎是第一次，以至于明诚愣了一下，才反映过来明楼说了什么……·“不怕无聊”明诚记得明楼说过，看电影什么的简直就是用白痴的行为去荼毒美好的光阴。
“……”明楼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他握着明诚的五指微微收紧了些，“还可以一起散步回家·”·“好啊。”
明诚有些心动，好像回到上海以来，他一直被很多事情缠着，一刻也没有放松过··还不待明楼再说点什么，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明诚的手要从明楼掌心抽离，去接电话，却不料被明楼捏得更紧了些。
“电话在响……”·“我接·”明楼笑笑，伸手拿电话听筒·“……梁处长……你最好给我看到实质性的证据……那你拿过来，我等你。”
电话一挂，明诚就问，“他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说他手上有汪曼春勾结军统的证据·”明楼慢慢松开两人交握的手，他替明诚把袖扣戴得更正了些。
“你下午去布置今晚的行动，小心些·”·“好·”明诚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大哥……”·“嗯”明楼从文件里抬头看他，“怎么了”·“证据，是你故意给梁仲春的”要不然，梁仲春怎么会有汪曼春勾结军统的证据想想也不可能……·“藤田多疑，只有时不时地碰触他的敏感神经，他才会更加信任我。
而且，近来日本制定的经济战略计划会下达上海财政部，我必须取信藤田才能拿到一手资料·”明楼解释道·“你和梁仲春之间的交易如何了”·“正常进行中。”
明诚笑笑··“很好·梁仲春是一颗牵制藤田和汪曼春的棋子，他用不用得好，在接下来的中日经济战中，至关重要·”明楼叮嘱明诚，一定要笼络好梁仲春。
“知道了，大哥·”明诚点头，“那我去了·”·“嗯·”明楼笑笑·· ·梁仲春来得很快，手里拎着一份文件夹，拄着拐杖还健步如飞。
经过明诚办公室的时候，他四周看看，一个扭身挤进了明诚的办公室··“……”明诚抬头看他，“你又有事”·“没有。”
梁仲春摇头，“就来看看你……最近能帮我走趟货吗保证这次货源正规……”·明诚打断他的话，“正规的你会来找我有事说事，没事出去。”
梁仲春从口袋掏出一张汇票，“这是那边给的订金，全是香烟·低风险高效益，只是海关难过·阿诚兄弟，你可是顶顶重要的啊”·明诚瞥了眼他手上的文件，“你是来干什么的”·“汪曼春的小辫子……等会儿跟你说，我得先去汇报给明长官。”
梁仲春笑得不怀好意，“也不知道明长官知道后什么反映·诶，阿诚兄弟，你说他会不会因为和汪曼春的关系，把我灭口了啊”·“……”想得真多。
明诚笑笑，“说不定，明长官一直是睚眦必报的·你动了他的人，说不定就……”明诚恶意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梁仲春硬生生地打了个激灵，“不对不，我应该拿着这个去找藤田芳政……”梁仲春嘀嘀咕咕地就往外走。
“回来”明诚知道自己玩笑开大了，这人要是把证据往藤田那边一送，不是打草惊蛇么·完全违背了明楼陷害汪曼春的初衷啊“东西给我，我帮你交给明长官。
他总不能把我灭口吧·”·梁仲春捏着文件，视线在文件和明诚之间来回移动·最后一咬牙一跺脚，“阿诚兄弟，我是相信你才给你的·你一定要物尽其用，千万不能便宜了汪曼春那小娘们啊”·明诚拿过文件，“行了，我知道怎么做。
你呢还去见明长官”·“文件都给你了，我还去找骂”梁仲春摆摆手，“我回76号去了，对了，刚刚我跟你说的……”·“我考虑考虑。”
明诚只是笑笑，没有立即答应梁仲春··“那你一定要好好考虑，其实吧也就你盖个戳的事情，没那么复杂·”梁仲春听到生意有门，立马又转过头了。
“阿诚兄弟，你就算不看我梁某人的面子，也要看钱的面子是不是谁会嫌钱多啊”·“我啊·”明诚接话接得很快，把梁仲春所有的话都给堵住了。
有一句话叫站着说话不腰疼，梁仲春觉得这句话是为明诚量身订造的·他点点头，“行你行”·“还有事”明诚翻着所谓的证据，边问他。
“我说阿诚兄弟，你帮帮忙·你嫌钱多我不嫌啊”梁仲春不死心，他绝对是一个“人为财死”的光荣典范·“您看，就章一盖，字一签。
其他都不要你费心，出了事情我担着……”·“明天给你答复·”明诚被他闹得头疼，敷衍了一句·等梁仲春走后，他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
“什么证据，一群废物”·这东西交到明楼面前，梁仲春肯定会被骂两个小时的· ·明楼刚走出办公厅的大门，就把手里的一张电影票给明诚。
“这么多人看着呢·”明诚有点脸红，却碍不住明长官一直坚持伸着手，他飞快地把那张电影票拿了过去··上海刚上映的《踏雪寻香》，一部很多青年情侣都趋之若鹜的电影。
明诚只觉得非常烫手，可是明楼却还是笑得温柔，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看着怎么了”明楼拉开副驾驶门，自己坐了进去。
一点都不觉得哪里不好，他就是想去看电影·很多年以前，明楼很不屑他教的那些学生，手挽着手去看电影··可是……·他非常想和明诚一起，安静地坐在影院里，看完一部电影。
·明楼让明诚把车子停在一家餐馆门口··这家餐馆不大，却很精致··明诚跟着明楼进来的时候，发现里面面对面坐的都是情侣……明诚扯住了明楼的袖子，“大哥……”·“吃个饭而已。”
明楼反手扣住了明诚的手，和他肩并肩一起坐在同一张餐椅上·对面的位置空了出来，化解了明诚的尴尬··明诚在这方面脸皮薄，明楼当然要有所顾及。
可是……·“大哥……”明诚动了动两人紧紧扣住的手，他被抓住的是右手啊“这样怎么吃”怎么这人变得这么黏糊了·“该怎么吃，就怎么吃。”
明楼低沉地笑了··因为这里的菜做得格外精致，又偏甜，明楼早就在这里订了餐·点的都是阿诚喜欢吃的菜，而不是那些华而不实的西餐和红酒··他记得明诚尤其爱吃鱼，所以点了一道清蒸鲥鱼。
鲥鱼味美多刺……·“你打算吃饭吃到半夜吗”明诚瞪着这盘清蒸鲥鱼，虽然看上去非常好吃·可是有刺啊有刺·“有我呢，怕什么。”
明长官自告奉勇挑刺，他拿起筷子夹了鱼腹里的火腿，递到明诚的嘴边·“尝尝味道……”·明诚唰地一下脸就红了··这里这么多人……·“你要是不张嘴，就真的有人看了。”
明楼刚说完，筷子上的火腿没了……他笑容有些肆美，夹杂着无限的宠溺··“我自己吃·”又不是没有手……·“你吃啊。”
明楼硬是不放，示意他用左手夹菜……·明诚瞪他，“有点分寸”这么明目张胆，而且又是公众人物·要是给哪方的人给拍到什么，足够明楼喝一壶的了。
明楼却不以为意，“这个位置是死角，你放心·”他怎么会没有丝毫防备呢这个位置，就算在餐馆里的人都看不到他们··这也是他不让阿诚坐在他对面的原因之一……·鲥鱼的确很美味，但是让明诚觉得更加美味的原因是，明楼一点点将鱼刺挑出来，把鲜美的鱼肉递到他嘴边……· ·出餐馆的时候，明楼不肯上车，硬是拉着明诚说要散步到电影院。
明诚没有办法，手还在人手里扣着呢……·“总得带把伞吧·”看着这天上月亮都长毛了……明诚觉得很有可能等他们从电影院出来就会下雨。
“不至于吧·”明楼不相信，“带什么伞啊赶紧的，电影要开始了·”·为什么刚刚说不急着去电影院的人也是你明诚非常无奈地看了明长官一眼，和明长官并肩散布在夜晚的上海街道。
上海，最神奇的地方，就是无论战争多么残酷，这里的夜晚总是灯火酒绿，仿佛是置身于天堂乐土··电影院门口还放着《踏雪寻香》的剧照，富家公子撑着一柄青色竹骨油纸伞行走在茫茫白雪中，不远处，只有一个女人隐隐绰绰的背影。
明楼和明诚坐在一个靠边的座位，身边是一对对的青年情侣，或者是结伴的学生·他们因为是电影开场一会儿才进来的，电影院灯都关着，所以两人出现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明诚其实不喜欢看电影，尤其是这种风花雪月关于爱情的·他觉得这个时代的爱情很缥缈，很虚幻……·在最美好的年纪，他幻想过爱情··当年看到明楼和汪曼春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有过抱怨和不甘。
因为明楼不止一次地对他说过，“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保护你·”·他想，如果明楼娶妻、生子，他呢·后来，汪曼春和明楼分开了，他看到明楼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都没有争取过他和汪曼春的感情。
那一刻，他是失望的，也害怕··如果有一天，明镜让明楼选择，是要明家还是他明诚……明楼会不会又一次把他送走，送到一个他看不到光明的地方。
“大哥，我困了·”明诚不想自己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在这黑暗里，隐隐约约的画面灯光下，情绪崩溃··明楼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一切……·“那就睡一会儿……”明楼感觉自己肩上一沉，他欣悦地将身边的这个人半抱入怀。
“电影结束，我叫你·”·“嗯·”只有在黑暗里，明诚才敢靠他这么近……·军校痛苦的训练生涯中，不知道有多少次，他就是靠着回忆这个怀抱的温暖挺过来的……·——有回信了吗·——你放弃吧，不会有回信的。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大哥一定会给我回信的，杜先生……·——明诚，你为什么这么倔强呢两个月了，要回信早回了。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已经给了你五次机会了·五次·——不，我大哥他一定不会同意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好，最后一次……·“阿诚，我们回家吧。”
明楼温润的嗓音把他从回忆里唤醒……·“……”明诚睁开眼睛，电影已经进入了尾声·他们需要先离场，才不会被万众瞩目。
“好……”· ·一出电影院，明楼就傻眼了···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正如明诚所料，天空中飘着蒙蒙细雨……·“让你不带伞。”
明诚非常怨念不听他劝告的明楼，他站在电影院门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住影院啊”·“好主意·”明楼笑笑，看到明诚瞪他，笑得更加开怀了。
“这点小雨怕什么，又不是泥做的·”明长官外面大衣一脱，罩在头顶·“来”·“大哥，夜里冷，你别冻着，赶紧穿上。”
明诚解自己的大衣，打算用自己的·他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明楼生病了……·“走吧·”明楼把人往自己身边一带，将衣服顶在明诚和自己的头顶。
两个人直接从一条通往明公馆的老街道上回家……·街道两旁，刚抽芽的法桐树像是保卫这条老街的卫士，隔了两百多步才有一个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下照亮行人归家的路……·两人一手撑起的一片衣角，此刻足以他们风雨共行……·搂在自己腰间的臂弯很紧，生怕他一动就消失似得。
明诚笑得灿烂，恶意地半靠在明楼的身上自己懒得抬脚，让他带着自己走··“得寸进尺·”明楼笑呵呵地揽着他，不紧不慢地走在雨中·尽管被雨滴打湿了，他都希望走得慢一点。
“要不你把我扔这儿算了·”明诚冲着他笑··因为贴得近，明诚低沉悦耳的嗓音让明楼听得心上好像有只猫爪子在挠……他故意突然侧脸，温热的唇从明诚的脸颊边轻拂而过。
在他耳边呢喃了一句，“我可舍不得……”·舍不得……·明诚清澈的眸子暗了暗，继而笑道·“你这样走到家得明天一早了……”·“那我也乐意。”
明楼搂着他，行走的速度一点都没有变·还美其名曰，“走得越快，淋的雨越多·”·“谁说的”这样一步一挪，就不会淋到·“我说的。”
明楼义正言辞··明诚笑了笑，“真怀疑你上辈子是开一言堂的……”·明楼笑着接话，“你可是我老板·”·明诚挑眉，“肯定还有下一句吧”·“我是你先生……啊呜……”明楼正得意呢，脚背被狠狠地踩了一下。
疼得他直跺脚，“你小子……”·“你慢慢一个人散步吧明、先、生”明诚从顶着的大衣下逃了出去，几步就离开明楼老长一段距离。
站在昏黄的灯光下，挑衅地看朝他追来的明楼……·明楼刚要抓住人，明诚就连忙后退几步从他眼前溜得老远……·两人你追我跑，打闹了一路，一直到家门口。
家里楼下开着灯，明楼和明诚都知道，这盏灯是为他们留的·这就是家，永远用最温暖的状态，等待着他们……· ·明楼的房间里，有一个银质的长方形枕箱。
就放在他的床底下……·明诚有一次打扫房间的时候翻出来过，还没去碰就被明楼给抢了过去·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这东西明楼从不让第二个人碰··他刚刚接了荣初的电话，本来是告诉明楼一声，行动成功了。
门刚拧开，就看到明楼抱着枕箱正要把今天的两张电影票放进去……·见到是明诚，明楼从容地合上枕箱··明诚盯着他抱在手里的枕箱愣神了一下，没有问明楼那里边究竟装了什么。
只说了正事，“大哥，货已经到手了·”·“那就好·”行动成功就是一个很好的消息··“杨会长邀你明天上午九点，在宋记茶楼见面。”
明诚继续说道，“明天下午两点，财政部经济司例会，你和他都要参加·所以……”·“明天五个小时之内，我和他必须商量出一个解决方案，稳住上海方面的经济大局，给前方解除后顾之忧。”
明楼了解明诚的未尽之语，他抬头看他·“时间不早了，早点睡，明天有得忙呢·”·“大哥晚安·”明诚刚要关门，却又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床头的明楼·“大哥……”·“嗯”明楼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明诚突然让他心生不忍。
“怎么了”·“……”明诚看到明楼眼里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他垂下了眼帘，遮住了眼睛里的一丝不甘·“你以前有没有……”·明诚的声音太低，以至于明楼没能挺清楚，他后面是不是说了话。
他尽量放柔了声线，问，“有没有什么”·明诚眼睫闪了闪，抬眼认真地看着他·“……有收到我写的信吗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以为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
明楼抱着枕箱的手臂收紧了些，“有……”他清楚地看到门口的明诚，在听到这个答案后身体颤抖了一下··脆弱得……让他忍不住上前把他抱在怀里……·没等明楼有任何动作，明诚又问他，“看了吗”·是看了写了回信，他没有收到还是看了却没有写回信·又或者是……·“没有。”
明楼的两个字答得很沉重，像一块大石压在了明诚的心口……·沉恸，而又无奈··“为什么”·为什么不看一眼呢为什么明诚这辈子只有一个执念，就是这件事情……他要一个答案，哪怕他决定明天去死……·“看了，会忍不住去找你。”
明楼紧紧地抱着枕箱，明诚寄回来的每一封信他都没有看过·他怕自己忍不住……“阿诚，我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勇敢·”·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他会怯懦，他怕自己的一个决定，就让挚爱之人踏上一条不归路。
于是，他放明诚去寻找自己的天空，任他自由翱翔……·他告诉自己，就这样看着明诚学业有成，事业有成，然后娶妻生子，子孙满堂……就足够了。
那个时候的他，从没想过要得到这个人··他只想他的阿诚开心幸福……·明诚紧紧地捏着门框，原来竟是这样吗他们就这样错过了……·“信……还在”明诚看着他怀里的箱子，突然间明白了。
这或许是明楼掩藏得唯一一个不希望他知道的秘密……·可是，明楼万一哪天看了信……·“都在·”一封未拆，一封未少·他在每一封信的信封上，都标记了日期……·明诚怕明楼终有一日看到信后，会崩溃。
于是，他第一次要求明楼……·“永远都不要看这些信，永远”·明楼的手轻轻地颤了一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一点点飘了出去。
“好，永远不看·”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答应你·· ·三月二号，一封电报传到了军统驻上海情报站··丧钟即将敲响，敲钟人在路上……·明诚把车开到兆丰公园，撑着一把黑色雨伞，走向聊天会所。
因为是下雨天，聊天会所里非常冷清，明诚走进去的时候，曹童正站在撑梯上画那幅没有完工的壁画，一点点调色勾勒··“童哥·”明诚看他画得入神，屈指敲了敲他正在画的那面白墙。
曹童一低头，“五爷”他看看外面正下着大雨，他侧了下头，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明诚点头，自己打开暗门，“保持你的警惕性。”
“知道·”也就你进来，神不知鬼不觉的·曹童看了眼关上的暗门，提起画笔继续作画……·明诚其实心里是没有底的，他直接打到戴笠那里的电话，戴笠发出的命令也是通过杜旅宁传达给他的。
他怎么也越过不杜旅宁这一关··“师座，属下明诚向您问好·”·“阿诚，正好我刚想联系你·”杜旅宁笑笑，“最近怎么样”·刚想联系……明诚问，“老师找我是有什么任务吗”·“任务谈不上……”·“那……”·“三天前，局座为你请功，你已授勋为二级少将。
我正在写申请报告，向局座申请寒刀复位，将你调往前方战场·阿诚，随我一起去第二战区，上阵杀敌，做一个活在阳光下的抗日者·”·“……”明诚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揉搓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眼眶里的泪一直在打着转，迟迟不肯落下……·“阿诚，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做一个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的热血男儿。
跟着我走，你能实现你的愿望……”·活在阳光下，浴血奋战··这就是他这么多年以来最想做的事情……·杜旅宁太了解他想要什么，这么大的诱惑，放在他的面前……可是，一旦他答应了就会被要求调回重庆，死间计划死的会是明楼。
他一想到明楼会……·“老师，我不愿意·”·明诚的答案在意料之中……杜旅宁沉默了一会儿，“那好……阿诚，你准备一下，今天晚上撤离上海，立即回重庆接替我的位置。”
“老师”明诚的声音透着紧张……·“又不愿意是吗”杜旅宁问了这么一句，言语里多是无可奈何。
“阿诚，你要做什么我能不知道吗我已经失去了阿次，你忍心再看着老师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你忍心吗”·杜旅宁的话像一记重锤，捶在了明诚的心脏上，疼得他终于哭出了声。
“老师，对不起，原谅阿诚不孝……”·杜旅宁待他、待阿次，一直如亲子·他费尽心血培养他们……·“老师，阿诚从未求过您，求求您答应阿诚这一次……”·听着自己最爱护的孩子在电话里那么无助的哭声，杜旅宁一行泪就那样流淌了下来。
他长叹一声，“阿诚，正如你所说，你从未求过我……十几年来，在你的心里，最重要的，只是明楼，是吗”·“他永远都是阿诚最重要的人，永远都是。”
明诚答得异常坚定，“我不会让他、让他在乎的人，受到伤害·老师，帮帮我，我答应您，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我是您的学生，您应该相信我可以做到的。”
电话那头，是杜旅宁长久的沉默……·“安排好退路了吗打算回南京”杜旅宁太了解明诚，就算他阻止，明诚也会直接把电话打到戴局那里，那个时候他也只能束手无策。
可是，他必须确定明诚是不是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唯一的、最好的退路，就是南京的新政府··“是·”明诚告诉杜旅宁，“老师，我可以继续潜伏在敌人的心脏，为第二战区获取情报……”·“好了。”
杜旅宁不想听他说安慰的话，有的话说多了才会更加绝望·“阿诚，老师只是希望，你在往前冲的时候，多想想爱你、关心你的人·你的请求，我会向局座汇报，明天上午等电报。”
“老师，谢谢您·”明诚的声音哽咽着，他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阿诚，要记得，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杜旅宁挂掉电话后，明诚对着电话看了很久很久……·“五……爷”曹童看到明诚出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哭了这么……“怎么了这是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没事。”
明诚看了眼暗门，“把里面改成仓库，电话线发报机全部销毁·”·“好·”曹童担心地看着他……·“我没事。”
明诚抹了把脸，“我去洗把脸，帮我准备一份绿豆糕，不要太甜·我要带走的·”·“哦……”曹童挠了挠头，去准备点心。
·明楼和荣初在宋记茶楼的包厢里，面对面坐着，外面是一曲评弹，唱得是满堂喝彩声不断··在商量好了计划之后，明楼看了眼手表，时候尚早··“我很好奇，贵师兄寒刀，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明楼的心里话，相比较组织上那位神秘的青瓷，他更好奇的是寒刀··不管从武力值还是行动力方面……·“中国人·”·荣初笑容如沐春风，说出的话却像是铁烙一样，一个字一个字深刻地烙在了明楼的心口。
荣初的语气里有骄傲，也不乏心疼……·明楼自然听得出来……·这三个字，给明楼的感触非常深……·“你们感情应该很好吧”师兄弟……其实在军统，师兄弟关系的人很多。
譬如他和王天风，再譬如他的老师张立普和寒刀银湖的老师杜旅宁··然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争斗比扶持多……·“生死交付。”
荣初的笑容不变，说出的话却是斩钉截铁·阿次和阿诚之间的感情，他能够明白，那种青少年相互陪伴彼此度过一道道难关的情谊，是怎么都不会变的··阿次在赴死前，可以对阿诚交付一切，包括他这个大哥……·而阿诚在打算赴死前，想到的也是将背后交给阿次……·“他还在上海”明楼沉默了很久，才继续问。
“哪里有战争，哪里就有寒刀·”荣初知道，明楼忌惮寒刀，这份忌惮带着明楼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惧……“明长官，不想问寒刀究竟是谁吗”·“你会告诉我吗”明楼笑了。
荣初笑着摇了摇头，他当然不会··因为阿诚不愿意让明楼太痛……·他问过阿次，为什么那么讨厌明楼，甚至再看到明楼的时候，忘记了他是一个特工，需要时刻隐藏自己……·阿次被他问得没有办法，最后只说了句——你无法想象，阿诚为了明楼吃了多少苦，受过多少罪。
“看来，我们今天的谈话该结束了·”明楼只能作罢，要从眼前这个人嘴里套出什么消息来，比登天还要难··“明长官运筹帷幄，杨某佩服。”
荣初伸手··“杨会长胸藏千千计，明某不及·”明楼与他握手··“万事小心·”荣初笑笑··“警钟长鸣。”
明楼亦是微微一笑·· ·明楼从财政部经济司开会结束后，直接下班了·坐在后座，边吃着明诚给他买的绿豆糕，边笑道·“总算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没出什么岔子。”
明诚开着车，看了眼后视镜吃得开心的明楼·“你和杨会长两个人联手，估计没有人能够在你们手下走过十招的·”·两只狐狸啊谁碰着谁倒霉……·“你又在腹诽我什么呢。”
明楼瞪他，眼睛里却满是笑意··“有这么明显嘛·”明诚毫不客气地回嘴，一点都不怕自己把明长官惹毛了·“昨天晚上说要吃什么来着”·“葱香排骨。”
明长官笑着报出自己惦念已久的菜·“你打算下厨啦”·“省得你一直念着，当然有时间就要做啊·”明诚笑得灿烂，“大姐早上都说了，今天晚上有好消息要宣布。
庆祝一下嘛……”·“你是说……”明楼笑得开怀，“也好也好，订下来了就好·明台啊他有个家就会知道懂事了”·长兄如父，明楼对明台一直如兄如父。
现如今看到明台能够成亲，最开心的人除了明镜就是明楼了··“是啊·”明诚笑得也很灿烂，“过几天，大姐就可以带着曼丽回苏州老家，见见族人们了。”
那些天，也是他们行动的时间……·“这样，也好……”没有后顾之忧，等大姐回来一切大概就尘埃落定了吧·明楼声音很轻微，明诚却听得明白。
的确挺好的……明诚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将车稳稳地停在了家门口··阿香看着明诚进厨房的时候，她挺不好意的·“阿诚哥，我来做吧。”
她这个专门做饭的不能闲着不是·“今天我来做·”给家人做一顿饭，说不定……明诚沉默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尽量摒弃杂念，一心一意地只是做一顿饭。
向来君子远庖厨的明长官靠在厨房门旁，安静地看着明诚做菜……·“看什么呢·”明诚偶尔一回头，才发现明楼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看了他有多久。
眼神还是那样，温柔缱绻，没有半分不耐··“葱香排骨·”明楼走了进去，抬手拿过菜刀·“我帮你切葱·”·明诚挑眉，“那我要看看，明长官的刀法有没有进步。”
明楼的枪法好，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人的刀法其实更好……·“进步了，有奖励吗”明楼将一把葱放在案板上，歪着头看明诚，好像非要他说点什么他再动手一样。
“你想要什么”明诚笑问，扬眉看他··明楼挥刀……一把葱在刀下，被切成一段段长短一模一样的葱段·明楼笑得肆美，“怎么样有奖励没”·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的确有进……”明诚还没有说完，后面的全部被湮没在炙热的吻里。
他伸手去推，却反而被明楼紧紧地扣住了··明楼的吻从一开始的温柔变得急切而霸道……他的声音缠绕在彼此的唇畔，“还有，在家叫大哥，或者……先生。”
“不要脸……唔……”明诚没想到他这么大胆，又堵住了自己的嘴……· · ·第十六话 局动· ·明楼不舍地松开明诚，唇边仿佛还留有着明诚的气息，他低头笑得开怀。
“偷糖吃了吧，这么甜……”·明诚扭过头不理他，然而红透了的耳根出卖了他……·“哇，好香啊肯定又是阿诚哥大显身手，今天有口服了。”
明台还没进门呢就开始大呼小叫，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地扔在沙发上，就往厨房挤··一看到明楼也杵在厨房，明台非常好奇·“大哥你怎么在这儿”·明楼板着脸，语气非常严肃。
“我在这儿很奇怪吗”·明诚看明台那副相捋虎须又怕被咬的样子，就笑了·“你们又不帮忙，站这里多占地方，赶紧出去。”
明楼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厨房门·“滚滚出去”·明台梗着脖子，朝外面喊，“大姐大姐，大哥他又欺负我……你看，还打我……你还来”明台一边躲着明楼踢过来的连环踢，一边往明镜身后躲。
“明楼”明镜杏眸一瞪，明长官立即变成了斯文儒雅的乖弟弟·明镜非常高兴地拿出一个盒子……·明楼打了开来，里面是一条宝石蓝领带，星宿般分布的亮点熠熠生辉……·“今天我逛的时候就看中了这条领带，这颜色阿诚戴着肯定好看。
你去拿给阿诚看看喜不喜欢”·明楼盖上盒子，“我等会儿给他·”·看着大姐这么开心，明楼只是跟着她笑了笑……·明诚做了十二道菜，菜色丰富，色香味俱全，完全比得上除夕的那一桌年夜饭。
唯一的不同是……·“以后可千万不能让阿诚做菜了，十道菜里面总有六七道是明楼爱吃的，太偏心·”明镜假意抱怨道，倒是把明诚弄了个大红脸。
可不整整十二道菜，有荤有素有点心，还有一道汤……·点心是明楼爱吃的水晶包，汤是明楼爱喝的清汤鱼丸·还有那几道菜……足足六道都是明楼平日里喜欢吃的。
“也是，做这些菜多累·”明楼点头，眼睛里全是笑意··明台可不管哪些是明楼爱吃的，一眨眼夹了好几个于曼丽爱吃的虾球。
“赶紧吃饭吃饭，饿了都·”·明镜突然正声道，“在吃饭前，我有一件事情要宣布·我们明台和曼丽，再过两天就要订婚了·五号，咱们就请上海的一些亲朋好友来家里，给他们办个订婚宴，把这个婚事给订下来。”
五号……·“好事情啊·”明楼笑了笑，“尽快订下来，大姐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就是这个理儿。”
明镜笑容更加大了·· ·“等订了亲，大姐也该回趟苏州，告诉一下族人们这个好消息吧·”明楼状似无意地提起这件事情来··明台反射性地看着对面的两个哥哥，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看了眼于曼丽——大哥是想把大姐支开·于曼丽看向明台——非常有可能，会不会有任务·“是该回一趟苏州。”
明镜点头··“大姐，把曼丽也带回去给老家的族人们看看·”明诚笑得灿烂，“曼丽还没去过苏州吧正好让大姐带着你逛逛，风景可好了。”
“对对，阿诚说得对·”明镜一下子就打开了话匣，“曼丽啊，大姐跟你说，苏州好玩的地方可多了，小时候明台啊……”·明诚一边听，一边给明楼夹了块葱香排骨。
“大哥，你多吃点·”将来想吃，恐怕也不会吃到他做的了……·明楼愣了一下，看向明诚的时候，只看到明诚笑容灿烂的脸……他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心脏打了个寒颤，却不知道是何缘故。
·杜旅宁的动作很快，他的手段向来是雷厉风行，且言出必践·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明诚，就只有用最稳妥的方式，确保明诚没有后顾之忧··所以，在他的一番言辞之下，得到了“寒刀负责死间”的手令。
这份手令，赶在了王天风到达上海之前，下达给了军统驻上海情报站··明诚看着下线送到自己面前的电文的时候，眼眶就红了……·不为别的，为杜旅宁。
因为他太了解杜旅宁，如果不是为了保全他，杜旅宁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争取了这样一份手令··万一他有任何不测，杜旅宁不仅会自责，还会受到来自军统上层的批评……·他的这个老师，把感情藏得很深。
既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够屡建奇功，又希望他们能全身而退……当危险来临前，他却又会给他们保驾护航··明诚给明楼冲了一杯咖啡，将这纸电报手令夹在文件里，敲开了明楼办公室的门。
“明先生，您的文件·”·明楼接过去，先喝了口咖啡·然后打开文件……·明诚看着明楼的脸色变了又变，他低声说道·“军统上层刚下达的手令，死间计划将由寒刀全面总揽。”
“寒刀”明楼赶紧扑面而来的冷意，冻得他身体轻颤·他想到的是，万一寒刀认同的是王天风的计划，那么明台和于曼丽……·这上面清楚地写着，由毒蛇负责死间的清扫工作，明显将他排除在计划之外，只负责计划的善后……·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事情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阿诚，致电重庆，我要求与寒刀当面会谈。”
明楼想要见一见寒刀，那样他才能够争取到死间计划的执行权……·“是，大哥·”明诚沉默地走了出去，留一个安静的空间给明楼自己平复情绪。
其实，明楼心里应该也知道，他见不到寒刀的吧……·明诚发电给重庆，得到的答案当然是意料之中的·杜旅宁早就请示过的事情，已经是铁板订钉……·何况，他就是寒刀。
要不要见面，最后的决定权在他的手里··如果明楼知道他就是寒刀，明诚无法想象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大哥，寒刀回复，不见·”明诚可以清晰地看到明楼眼里最后的一点光破灭了，“大哥，说不定见了王天风之后事情会有转机呢。”
他不能说太多，哪怕是说一个敏感的字，明楼都有可能怀疑·他能做的就是给出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安慰……·“王天风他就是个疯子”明楼根本不相信王天风的身上会找到转机·“大哥，你别激动……”·“我能不激动吗当初制定死间计划的时候，谁会想到突然出现一个寒刀他想干什么啊他想干什么”·他想救你，想救你们，如此而已……明诚任由明楼在办公室里砸东西发泄，他一动不动，更不敢轻易说一句话。
明楼一直看不上寒刀的作为，这些年明诚都是知道的·正因为知道，所以越来越不敢告诉明楼……·后来，他知道了明楼的心思就更不敢了……·明楼那么在乎他，如果知道他十六岁就进了军统，如果知道他在圣彼得堡过的那两年不是所有人看到的两本优秀毕业的毕业证书，如果知道他当年为了不进军统一次次等着他去接他……·明诚连想都不敢想下去。
“大哥，事情不到最后一步，谁都不知道结局·”明诚等明楼渐渐冷静下来后，才说了这样一句话··明楼抬眼看他……·一堆狼藉之中，明诚站得笔直，像一棵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的白杨。
明楼凌厉的眼神几乎把明诚好不容易积聚的勇气全盘散尽，“你觉得，还能有什么样的结局”·明楼说得很慢，他不敢想象，此刻的明诚在想些什么……·他一直认为，明诚很聪明。
可是他恨透了明诚的这种聪明，因为明诚是一个太不懂得考虑自己只懂得顾全别人的人……·这种聪明，迟早会让明诚踏上一条不归路，那时他想救都救不回来。
“大哥，在没有确定毒蜂怎样实施计划之前，我们都还有机会·”明诚逼着自己迎视着明楼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神，“瞬息万变·”·“阿诚，你记住，我不允许你插手死间计划。”
明楼的语气极其严厉，“明台已经出不来了，你千万不能卷进去答应我”·卷进去我们其实一直都在局中……·明诚看到了明楼眼底的哀求和殷切期盼，只要一摇头，仿佛这份期盼就会消散殆尽。
然而，太晚了……·明诚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地一点头··“阿诚，我可以失去一切，唯独你……”明楼伸手将他抱住，“你是我唯一失去不起的，懂吗”·“大哥……”对不起，很多事情需要有人去完成……明诚抬手回抱住了明楼。
你才是我唯一不能失去的· ·王天风一到上海，就接到了来自上峰的指示·寒刀接管死间计划，对于王天风而言也是一个晴天霹雳··他苦心经营了这么久，培养了明台和于曼丽，就是为了死间计划的实施。
现在半路杀出一个寒刀……·这个寒刀还是杜旅宁的学生，在军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偏偏没有人知道他真实的身份··王天风带着三分着恼三分好奇和四分紧张，踏进了上海情报站行动二组的联络点。
一进门，就看到明台和于曼丽正在拍婚纱照，拍照的是郭骑云··王天风一看这种情况，原本因为计划变动而生的火就被点燃了，蹭蹭地往上窜着小火苗，瞪着他们三个的眼睛凶狠无比。
像是随时要扑上去蛰他们一口……·“很开心”王天风帮明台理了理领带，拍拍明台肩上根本不存在的灰·突然吼道，“让你们来上海就是干这个的玩过家家啊”·“老师……”明台张口就想辩驳。
“老什么师喊处座”王天风就不服了，同样是军统情报处处长，凭什么他的死间计划指挥权就归了寒刀·有个老师了不起啊谁还没个老师啊·“处座”三个人连忙行了个军礼，半点都不含糊。
王天风扯了扯于曼丽的婚纱裙，“真漂亮……我是怎么告诉你们的穿了军装就是个军人穿婚纱亏你们想得出来给你们一分钟，给我换回来”·“是，处座。”
明台和于曼丽赶紧进换衣室，换衣服··王天风从兜里拿出一个槟榔，扔进了嘴里·边嚼边对郭骑云道，“下午两点半，跟我一起去和平饭店。”
“……”郭骑云不解，他们这种身份出入那种地方会不会……·“你有意见”王天风嚼着槟榔，笑容说不出的诡异，看得郭骑云浑身汗毛直立，暗道处座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属下不敢”郭骑云深知身为副官，就该做好每一项长官布置的任务。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要他越过去，他也绝无二话··明台和于曼丽在五十九秒的时候，恭恭敬敬地站在了王天风的面前·王天风总算脸上没有了刚开始进门的煞气，他看了看明台又看于曼丽。
“我说过，你们来上海是执行一项重要任务的，现在这项计划即将启动·你们随时待命，准备行动·如今是战时状态，你们这种……谈情说爱，最好不要让我看见”·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属下遵命。”
明台和于曼丽异口同声··王天风指了指郭骑云，“你，跟我走”· ·明台和于曼丽在王天风走了之后，浑身都瘫软了。
这被突然出现的王天风一搅局，害得他们现在头脑都是空白的··“……有行动”明台问于曼丽··“是这么说的……”于曼丽一瞬间想到了昨天晚上饭桌上的两位兄长，“大哥和阿诚哥把大姐和我支出去，会不会……”·“不对呀。”
明台聪明的脑袋一直在高速运转，“既然有行动，阿诚哥应该知道你肯定也会参与·他怎么会让你和大姐一起去苏州”·——大姐挺喜欢你的，平时多陪陪她。
当然，主要的是保护好她··——家人一直是大哥的软肋，你和明台都有自保的能力，只有大姐容易被拿捏住·大姐还不知道你和明台的身份，她又不喜欢有人跟着，所以你要受累些了。
——我们家这个小少爷说风就是雨，想一出是一出，将来可有的你烦了··“你在想什么”明台看着于曼丽越来越苍白的脸，他一阵紧张，“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你先别说话……”于曼丽不敢相信自己想到的。
阿诚哥是什么意思交待后事……·“明台，你还记得那天你拍了大哥和阿诚哥的照片，大哥找你谈话……他说了什么你好好想想，他说了什么”·明台一直很不喜欢大哥教训他，那一天大哥说了什么·他抱着脑袋一直在回想……·——永远要记得，阿诚是你哥哥。
要尊敬他，维护他，将来也要保护他……·——大姐一直宠着你……要孝顺她，知道吗·——和曼丽打算生几个孩子啊·——多生几个好啊那样的话，家里热闹……·大哥交待什么·“不好肯定是什么危险的行动……”明台和于曼丽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焦急与担忧。
“我们先不要慌，大哥那么聪明，他一定有办法的……你的意思是阿诚哥也对你说过”·“是的，从你、大姐交待到大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落下。
还说了好多好多你小时候的事情……”于曼丽说着说着就有了哭腔，“明台，你说他们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曼丽，等等这里面不对劲”明台在不停地转着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哥让我保护阿诚哥，阿诚哥交待你不要让大哥被敌人拿捏住·说明什么他们根本就是想要自己冒险，他们不是一直心意相通吗为什么这一次不是”·“如果他们都想为对方去死呢”于曼丽猜测道，“明台，如果换做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不我一定要问清楚这是个什么行动”明台这个时候就想回家，再也不想像狩猎行动那一次一样被蒙在鼓里·“你问谁他们连对方都没有告诉，会告诉你吗”于曼丽拦住了他，“家里还有大姐，你想让她知道我们四个人都是军统的人吗你让她怎么受得了”·“那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吗”明台不死心，“不行”·“明台……”于曼丽拉住了明台的胳膊，“我刚刚听见处座和郭骑云说话，他们去了和平饭店。
我们……”·“走”明台果断地拉着于曼丽出去，“咱们去和平饭店·”· ·明楼和明诚一块儿吃了中午饭，就坐在沙发上看书。
明诚手里捧着一本诗歌集，泰戈尔的《飞鸟集》·而明楼放下了手里的经济文件稿，单手撑着脑袋看着他……·“你不看你的文件，看我干什么。”
明诚嘴角的笑容灿烂，眼睛的余光轻轻地瞥了一下旁边坐着的明楼··“看你……看的是哪一段·”明楼的声音温润如玉，笑容温柔缱绻。
明诚歪过脑袋，露出小半个笑脸·低沉而悦耳的嗓音，将那一段诗歌朗诵出来·纯正的法语，带着些许午后的温情··“有一次，我们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我们醒了，却知道我们原是相亲相爱的·”·明楼笑笑，跟着他朗诵而出·同样是法语，声音里却多了几许笑意··“有一天，我们梦见我们相亲相爱了。
我们醒了，才知道我们早已经是陌路·”·话音刚落，明楼才发现不好……·这后半句……·“诗作得不错，明长官……”明诚其实是心惊的，因为明楼这一句诗歌的的确确道尽了他们现在的状态。
他们现在是相亲相爱的，可却也是思想离得最远的一刻……·明楼想要救明台，想要他活着……·而他想要救明楼，想要他活着……·虽然初衷都是为了对方，但是毕竟结果是背道而驰的。
“我这张嘴……”明楼赶紧打了下自己的嘴巴，“我这不是顺着口就来了么·呸呸呸……我们重来·”·明诚还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明楼，于是起了逗逗他的心思。
他捧起了书，继续吟诵·“海水呀，你说的是什么”·”是永恒的疑问·”明楼松了口气，这个好，这首诗他还记得。
“天空呀，你回答的话是什么”·“是永恒的沉默·”·明楼一说完，立马觉得不对味了·“不是，这可是原文，我照着念的……”·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诚从书里抬头，笑看他难得吃瘪的样子。
被明楼故意虎着脸一瞪……·明诚笑着将视线重新落回诗集上，继续吟诵·“我的心把她的波浪在世界的海岸上冲激着，以热泪在上边写着她的题记，我爱你。”
这是明诚知道明楼心意以来，第一次这般自然坦荡地说出这三个字，以诗歌的名义……·明楼看着他，眼里全是明诚的影子·他的声线温柔，“静静地听，我的心呀，听那世界的低语，这是它对你求爱的表示呀。”
明诚笑了……·“叩叩”两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外面的秘书道，“明长官，汪处长到了·”·明楼下意识看向明诚，却不料一本《飞鸟集》凌空朝他砸了过来，他怕躲了明诚会不高兴，干脆任由书砸在了他心口。
“明长官，您求爱的对象来了，属下就不打扰了·”明诚站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军装袖口，唇边的笑愈发灿烂··走过明楼身边的时候，被捉住了手。
“诶，去哪儿”·明诚笑得无奈，“咱家小少爷订婚，大姐吩咐去请和平饭店的主厨到咱家去掌勺·这不，我得去跑一趟·”·“你就放心把我扔在这儿”明楼看看门外，那可站着汪曼春呢，这人一点都没有感觉·明诚弯腰凑到他耳边低喃道，“明长官为党国牺牲个人色相，属下佩服。”
明楼作势要打，可明诚已经一个侧身躲到了老远，边朝他挥手边开了门·明诚微微低头垂眸，“汪处长，请·”·汪曼春看了一眼明诚，才走了进去……她忍不住回头看明诚，却只看到明诚恭敬地关上房门……· ·“曼春，坐。”
明楼手里捧着《飞鸟集》，指了指一边的沙发··“师哥在看这个”汪曼春刚和明楼谈恋爱的时候，就看见明楼一直抱着一本《飞鸟集》，这都十好几年过去了，这个人还抱着这本书。
“读着轻松一下的·”明楼将诗集合上，极其宝贝地搁在面前的茶几上·“曼春，这是梁处长递交的报告，你也看一下·”·汪曼春一看，脸色就变了。
“师哥梁仲春他污蔑我，我怎么可能和军统有关联，这说出去谁信”·“我也不信·”明楼语气极其平淡，话锋一转。
“但是，要不是我把这份报告拦下，它就出现在了藤田课长的桌案上了·他信不信你，这可真不好说·”·汪曼春脸色更难看了，但是对于明楼对她的维护，她却感觉甜到了心里。
“谢谢师哥周全·可是这个真的是梁仲春他诬陷我，就算到了藤田课长那里，他也一定不会相信梁仲春那个小人的挑唆的”·明楼故作为难，欲言又止。
轻轻叠起的眉峰，露出浓浓的担忧……·“师哥，你想说什么”汪曼春看到明楼眼里的担忧，有种淡淡的温暖·让她多年冰冷的心，一点点融化开来了。
“咱们是师兄妹，有什么话不能说呢·”·“曼春啊”明楼叹息一声，颇为语重心长·“早前南田课长还在的时候，我就听说藤田课长不太相信她，所以才导致了南田课长有一些正确的判断都没有起到作用。
南田课长是藤田课长的学生尚且如此，何况是你·我是真的担心你……”·汪曼春想到枉死的南田，就不免想起了维多利亚号神秘失踪的事情··藤田芳政多疑……·“师哥，你不用为我担心。
我会拿着这个去跟藤田课长解释的，梁仲春那个小人我更加不会放过·”汪曼春决定还不如自己拿着报告去亲自解释，这样藤田芳政也不会怀疑到她的身上··她哪里知道明楼打的算盘……·“那你好好跟藤田课长解释，说得清楚些，才好打消他的疑虑。”
明楼叮嘱汪曼春，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样子看得汪曼春更加欣喜··“师哥，有你在真好·”除了她的叔叔，她只剩下明楼这一个依靠了。
她一定要等到嫁给明楼的那一天·明楼笑得温柔，然而眼神平静无波·“你的事情多，赶紧去忙吧·”·“师哥再见。”
汪曼春笑着抱了下他，然后就如小儿女一般，扭身就跑了出去·直到出门才又变成那个作风狠辣的汪处长……·明楼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还好，没有留下味道……他叹了一声，继续捧起茶几上的《飞鸟集》读了起来。
·明台和于曼丽等在和平饭店门口，看着大堂里正在喝着咖啡的王天风和郭骑云·两个人心里很是忐忑……·直到一辆熟悉的轿车慢慢驶进他们的视线。
明台拉着于曼丽躲在了饭店入门的一个拐角处，看着明诚从车里走下来·两个人看了看彼此，跟着明诚走了进去··明诚微微一笑，眼角的余光往外一瞥……·这两个小家伙·侍者热心地迎了上来，“明先生，王师傅手里头还有个活，吩咐我带您去他的办公室。
您这边请……”·明诚笑笑，“有劳·”·“阿诚哥是来和处座接头”于曼丽问明台··“看着不像。”
明台一头雾水，“大姐让阿诚哥来请这里的厨师后天去家里掌勺，可是……不会是个巧合吧·”·于曼丽摇头，表示不知道··“走，进去看……”明台头一抬，哪里还有王天风和郭骑云的身影“曼丽，咱们去等阿诚哥。
当面问他”·王天风带着郭骑云敲开了21号房间的门……·见到明诚开门的时候，王天风和郭骑云一起愣住了·王天风往房间里看了好几眼，都没有看到旁人。
他甚至以为，这是明楼和他开的一个玩笑··明诚是明楼的副官，和郭骑云一届进入军统的，同样是军统的少校副官·他怎么会在他与寒刀见面的地方·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诚的笑容灿烂，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大洋，正面朝上，放在掌心……·王天风眯着眼看他，眼里的不可置信毫不掩藏。
他拿出自己口袋里的一块大洋，反面朝上，放在掌心……·“王处长，好久不见·”·明诚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就是寒刀”王天风原地转了两圈，居然癫狂地笑出了声。
“你竟然就是寒刀哈哈哈哈明诚你藏得好好啊”·郭骑云错愕地看着明诚，“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是寒刀寒刀他……”·“对他就是寒刀”王天风看着明诚，眼神亮得吓人。
“十二年前，寒刀十六岁进军统，今年二十八岁·在上海、有如此能力的，只有他一个灯下黑……我们都给杜旅宁那个老东西给骗了”·“王天风，把嘴巴放干净点”明诚声线冰冷，凌厉地像是出鞘的宝刀，寒冷似冰。
他看王天风的眼神，清澈中带着一股狠戾……·饶是王天风都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冷，更不用说郭骑云……·“……你在明楼身边这么多年，他知道你是寒刀吗”王天风笑得诡异，“他不知道吧不然，他怎么会急着和我抢死间计划的指挥权”·明诚在沙发上坐下，笑得不动声色。
“王处长，需要我提醒你，今天是干什么来的吗”·不说还好，一说王天风就跳了起来，“你为什么要抢死间计划的指挥权这是我们三处的计划，和你一处毫无瓜葛”·“只要是为了前线胜利，就跟我有关。”
明诚的话掷地有声，“王处长，说说你的计划，看看我是否会批准吧·”·批准……王天风看着明诚风轻云淡的样子，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这个人凭什么在这里对他指手画脚·凭什么·什么鬼寒刀，他才不信那么邪乎·郭骑云还没反映过来，就看见他的长官已经一拳朝明诚挥了出去。
明诚抬脚踹上面前的茶几……·王天风一个抬脚，踩着茶几就是一个扫腿·不料明诚身体微倾，一个错步从王天风的腕下滑了出去·他反手给了王天风一个顶肘，打在了王天风的背部。
王天风一吃痛，攻击愈发凶狠·他一个反手擒拿，就去捉明诚的手腕，而明诚看出了他的出招，先他一步伸手变爪，一把扼住王天风的腕部……·“嘎啦”一声，手腕脱节让王天风倒吸一口凉气。
明诚趁着王天风分神的一刹那，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王天风的脖子，三指就搭在王天风的喉管处……·王天风感觉到了死亡的压迫……·“王天风，我不是明楼，没空跟你耍疯癫。”
明诚扫了眼自己腕上的表盘，“现在是两点四十分，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如果你还想执行死间，就好好说你的计划·如果你不想执行，今天晚上就带着你的副官和学生离开上海。”
来自明诚的威压，不仅让郭骑云喘不过气，就连王天风都感觉到了来自强者的压迫……而且，明诚此刻完全可以捏碎他的喉咙··其身手之好，军统之中恐无人出其右。
“你先出去·”王天风吩咐郭骑云出去，这个计划他不希望郭骑云听到·因为，只有越逼真才越有胜算··郭骑云正要离开，就听明诚道。
“都到了这个份上，没必要出去了·听着吧，总要让他知道他是为什么牺牲的吧·”·明诚顺手，帮王天风接上了脱臼的手腕··郭骑云沉默了，他的视线从明诚的笑脸上飘过，留下深深的震撼……·他见到明诚的次数不多，这个人总在明楼身畔，像是明楼的影子。
最难让人忘记的是明诚的一双眼睛和那灿烂至极的笑容……·好像，他们军统之中，除了明诚也就明台偶尔会露出那样的笑容来··王天风的死间计划是什么，郭骑云一直不知道，其实除了王天风本人，没人知道具体细节。
此刻王天风说来……·整个房间都沉默了……·明诚从不知道，王天风会这么极端、这么直接……·“我来的路上在想，寒刀一定会同意我的计划。
因为寒刀是军统最锋利的杀人武器，他的眼里只有完成任务，没有一点感情·”王天风的眼底露出了一丝悲凉，不知道为了谁·“见到你后，我知道我的计划不会被认同了。
因为站在我面前的不仅是寒刀，还是那个把明台宠上天的明诚·”· ·“我不认同你的计划，不仅仅是因为里面有明台·”明诚停顿了一下，“王处长，我很佩服你的杀伐果决。
换做是我，我绝对做不出这样的决定·”·“你做不到吗不，你是寒刀”王天风问他，“如果这里面没有明台，你敢说你不会批准这个计划”·“我不会”明诚答得干脆，“你怎么能够保证76号和特高课一定会把作战计划送到前线你怎么能够保证明台能够挺过76号的酷刑最重要的是，你怎么能够保证藤田相信你是真的背叛军统你是毒蜂，怎么可能就暴露被追捕简单的酷刑就让你这个坚定自己信仰的军人投敌就算你能骗得过汪曼春你能骗得过藤田只要藤田一怀疑，所有人都白死了”·“没有人能够保证计划一定会成功，神仙也不能”王天风知道计划有漏洞，但这已经是死间计划能在最短时间内取信敌方的办法了。
“是没有人能够保证计划可以成功，但是我们必须完善计划，尽我们所有让敌人相信”明诚的话，让王天风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你……”王天风不敢相信，“你要参与死间”·他一直以为，寒刀是为了抢功他一直以为寒刀是为了来摘取死间计划的胜利果实的，从未想过寒刀也会参与。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寒刀，那可是军统的宝贝啊·戴笠亲自授勋、培养……·“作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自当以身作则，上行下效，将死间完美执行，确保第三战区赢得最终的胜利。”
明诚的话，让王天风和郭骑云顿时觉得胸口燃起了一把火焰，热血沸腾··王天风这才清楚地认识了自己面前这个人——笑得灿烂，活得惊艳·“明处长，你有什么计划”·既然争取了死间的指挥权，明诚就不会空手而来。
“本来没有……”因为他不确定王天风会怎么做，可是听完王天风的话·明诚是有计划的，可惜他的计划更加凶险··“现在呢”王天风似乎想到了明诚的言下之意，“明处长但说无妨，王某来到上海，就没打算活着回重庆。”
明诚愣了一会儿，他抬头看着墙壁上一幅山水画……·王天风在他印象里，就是一个经常和明楼掐架，做事决绝不给人留后路也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一个疯癫之人。
所以，疯子这个外号，一直再贴切王天风不过··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说“来了就没打算回去”··这让明诚想到了少时读过的曹植的《白马篇》，里面有一句“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明诚说出了自己的计划……·这是一个他临时定下的行动方案，视死如归却尽善尽美……·“……寒刀足够牵制住藤田和76号，寒刀手里的作战计划才有可能被最大程度地相信。”
因为谁都会以为，机密在寒刀身上才是最稳妥的··“还是那句话，灯下黑·”王天风懂了，明诚再用自己寒刀的身份做诱饵，吊藤田这条大鱼。
“如此一来，你……”·“一死而已，又有何惧”·明诚笑着反问王天风··此刻，明诚的笑容灿烂得刺眼，刺痛了王天风的双眸，也刺痛了郭骑云的心。
这是他们军统最神秘的寒刀，却这般灿烂如烈阳··每个人都以为寒刀是黑暗、冰冷、血腥、残忍的，而真正的寒刀却有一双洞澈若清泉的眼、一副灿烂至极的笑容。
王天风笑了，“明处长放心，我一定听从指挥·”·明诚笑着握住王天风递过来的手，“明先生一定会找王处长谈话，到时候，明某希望，王处长忘了寒刀是谁。”
“当然·”王天风看着他即将出门，他不禁问道·“明诚，我非常好奇，你为什么一直留在明楼身边·”·“我姓明，只此而已。”
不留在明楼身边，他能去哪里明诚想起荣初说过的话，他觉得感同身受··荣初说，阿次在哪，家就在哪··他又何尝不是·明楼在哪里，哪里才是他的家啊· ·“你也是一个疯子，比我还要疯狂的疯子”王天风笑得真切，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怀过了。
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的确值得所有人推崇，而不是一味地盲目崇拜··不为功利，只为胜利··不求名利，只求周全··这个人，可以用自己的肩膀给身边的人支撑起一片天空，自己却甘愿面对一切困难，甚至是独自面对死亡……·他为军统有寒刀而发自肺腑的骄傲着。
“年少时，我也想过‘小舟从此逝，沧海寄余生’·奈何，这个时代需要我们燃烧自己，点亮黑暗的旅途·”明诚推开了房门，坚定的脚步声被合上的房门一点点隔除……·王天风看向郭骑云，他只是从郭骑云眼里看到了一抹光芒。
那是信仰和希望……·“什么感想”王天风问郭骑云··“处座……”郭骑云的话被王天风打断了。
“没有外人，还是喊老师吧·”郭骑云是他一手培养的学生，比明台和于曼丽都要早进军统··“老师，进军统的时候，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有一天和寒刀一样。
让人既敬又怕，活在黑暗里却耀眼过每个行走在阳光下的人……”郭骑云停顿了一下，“看到寒刀本人后，我更加钦佩的是他的勇气·”·整整十二年的军旅生涯，究竟有多少次与死神擦肩。
“寒刀十六岁进军统，传说是被杜旅宁那个老家伙硬是带上这条路的·当时的寒刀死活不愿意……算来，他可是军统早期培训班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未成年人啊”王天风不无感慨，曾经他们的老师张立普经常对他们说，杜旅宁有多么心狠手辣，硬是把一个未成年人磨砺成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刀。
郭骑云想，他十六岁的时候还在家里，刚喜欢上摄影……·“对于死间……”王天风承认自己是个疯子，他的这个计划，会牺牲所有人。
可是，这毕竟是他一手培养的学生啊·“为国为民，义不容辞·”·郭骑云打断了王天风的所有话语，他说的很平淡，就像平时读报纸一样。
然而，他眼神坚定，灿若星辰··“好样的·”王天风笑得欣慰，眼里却突然晕染了些泪光……·郭骑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槟榔，递给王天风。
他的笑容很阳光，眼神亮得很·“老师，给·”·王天风拿了过去，一滴眼泪还是没有忍得住……在他转过头之前，落了下来。
他沉默地嚼着他爱吃的槟榔……·郭骑云伸手想拍拍恩师的肩，最终还是作罢了·他一如既往地抚慰着王天风，“老师，我没事，真的·”· ·明台和于曼丽在和平饭店门口把明诚给拦了下来，两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惹得明诚一阵好笑。
“怎么零花钱又没了”明诚说着就掏钱包，“要多少”·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台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更多的是恐慌。
“阿诚哥，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都只是问你要零花钱的小孩子我长大了我可以帮……”·“长大了呀那很好，走，跟我去办件事。”
明诚截断了明台的话，示意两个人上车·这大庭广众之下，难保有人听见··可是上了车就不一样了……·“阿诚哥，你来见毒蜂，大哥知不知道”明台这话，试探居多。
他不能确定明诚是来和王天风见面的，他只能赌一赌··“什么见毒蜂”明诚一脸莫明，“我来是给你们两个人订婚操办酒席的，我一个政府官员还翘班来做私事，你说大哥知不知道”·“……阿诚哥，你从来不会骗我的。”
明台认真地看着明诚，企图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骗我骗你有什么好处”明诚依旧谈笑风生，脸上笑容依旧灿烂。
于曼丽不禁问他，“阿诚哥，真的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吗”·明台用的是“骗”，而于曼丽用的是“瞒”……·明诚不得不说，于曼丽的确心细如尘。
他摇了摇头，“你们呀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咱们家有再大的事情都有大哥顶着呢·放心吧·”·“是有大哥在，怕什么”明台把心一横，“带我去你们办公厅，我去找大哥问清楚。
问问他究竟有什么事情”·拿大哥来威胁人好小子……·“好啊·”明诚笑意不改，“大哥看到你估计也很高兴的。”
明台想到大哥和阿诚哥他们的关系，再对比一下自己……“不去了不去了送我们回家”·就这么放弃了于曼丽看着明台……·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自己查。
明台给了于曼丽一个眼神……·明诚看着后视镜里两个人眉目对视的样子，笑容愈发灿烂了·心道：这两个小家伙居然这么机敏··“回去好好听大姐的话，都快要订婚了，总这样冒冒失失的，都把曼丽给带坏了。”
明诚笑着打了方向盘，先把两个小祖宗送回家去·“还有，订婚这事人生中只有一次，该花的就不能省·曼丽你就是太会省了，明家又不缺钱。”
“知道啦，阿诚哥·”明台笑着朝前面伸手，“给我点零花钱，我要去买对袖扣，订婚那天戴·”·“要多少啊”明诚笑笑，抽空反手一个巴掌拍在他的手心上，声音响亮。
“你看中的一定不便宜·”·“两千五百块美金·”明台手不缩回去，反而伸得更前了··明诚在明公馆门口把车停下，扭头看他。
“你媳妇看着呢”一边掏钱一边数落，“都多大一人了，够了吗”·明台数了数，“再来两张……”·明诚翻翻钱包，里面拢共剩了三张……他把三张都塞他手里，“小少爷，这样总行了吧”·“阿诚哥，你是个好人。”
明台颁发好人卡绝不含糊，“曼丽，走，我们去买那条玉坠链子·”·明诚好笑地看着他们两个又跑出家门，他才发动车回去上班·· ·“这都几点了”明长官看看手表，“去趟饭店要这么久”他都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要给人拐跑了呢。
“路上遇到小少爷·”明诚把自己的钱包扔给明楼··明楼接住了，打开一看……“都被打劫了”·“嗯。”
明诚点了点自己的钱包，“下班之前，把它补上·否则……”·明楼瞪着钱包，嘟囔道，“又不是我拿的你的……”·“你说什么”明诚走都走了，听到明长官在嘀咕，他立马回头。
明楼笑得宠溺，眼神温柔·“我的都是你的·”·话转变得真快……明诚笑得灿烂，“谢谢·”·明楼一边掏出自己的钱包往明诚的钱包里塞，“应该的。”
好不容易发到的工资，还想着买个小礼物呢……·回家的路上，明楼把钱包递给明诚的时候，“疯子今天到沪，估计已经跟明台他们见面了·明天，订个清净点的地方，我要和他见一面。”
即使只是负责扫尾工作，他还是想问清楚行动的具体情况··尤其是现在计划有关明台和于曼丽……·明楼头疼不已……·“大哥，你又头疼了”明诚担忧地看着后视镜里捧着前额的明楼，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把随身准备的头疼药往后递。
“把药吃了·”·明楼倒了一颗药，吃了之后，握着药瓶……“自己的药不随身带着，偏带着我的·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那就不说呗。”
明诚把药瓶要了回去，塞回自己口袋·“要不是你自己老是忘记，我用得着一直带着么·”·“就是要你一直带着·”明楼笑得温暖和煦。
·明诚坐在书桌前，暖黄色的台灯灯光下，台历上的那个日期极为明显……·三月三号·行动计划定在三月五号，明台订婚那天夜晚……·台历旁边，是家里人的合照。
从此家里会多一个人，却不再会有他吧·不管计划最后是个什么结果，他都再也回不到明家了……·明诚拿起床上的一件黑色大衣，披在身上，锁了房门就下楼了。
他的动作非常轻，以至于家里没有一个人发现他出去了··系好大衣，明诚漫步在老街道上，昏暗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踩着自己的影子，不急不慢地往前走。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他有前言万语想找人倾诉，可是却不能说给任何一个人听·他只能看着自己的影子，想想过去，想想现在，想想未来……·一路上踏着自己的影子，他在街拐角停下，对面是一个电话亭。
一个手里捧着书的青年学生正在打着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青年学生的脸上露出了满足幸福的笑容……·他也想打电话，想打给很多人……·可是哪一个都不合适。
青年学生离开了很久之后，大街上已经没有人走动了·那个学生恐怕也是冒着危险出来打电话的……·明诚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夜晚的十一点半了，这个时候……·明诚走向电话亭，他摇了一个电话号码……这个电话，他一年也打不到十个，却是记得最清楚的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你好，翔宇住处·”听筒里的声音一点点传到明诚的耳中……·明诚饶是有千言万语，在听到这六个字的时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是捂着听筒，默默地流着眼泪，一个字都不敢轻易说出口··明诚后悔打这个电话了，他那么忙，每天夜里都要到凌晨才有空休息……·他怎么可以在前方战事如此吃紧的时候，给他打这个电话呢·他哽咽着，想要挂掉电话……·“阿诚吗”听筒里的声音亲近依旧，问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又带着一份小心翼翼。
紧接着，就是殷殷的叮咛，“不管你要做什么，保护好自己，知道吗”·“嗯……”他用鼻腔应了一声，狠下心来挂断了电话，隔绝了那头所有的温情和温暖。
他昏暗的角落蹲了下来，头倚着青灰色的古老墙砖，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 ·第十七话 约定· ·明诚端着早餐进明楼房间的时候，明楼正在翻茶几上放着的台历……·三月三号翻过去后，三月四号……·台历上写着——诸事皆宜。
是一个难得的好日子……·“大哥，早啊·”明诚将早餐放下，两杯牛奶以及两份三明治··“早·”明楼抬头，露出一个欣悦的笑容。
眼角眉梢都晕染着浓浓的缱绻味道，看得明诚直瞪他··“吃早饭吧·”明诚将牛奶递给他，“夜里头疼了吗”·明楼喝了口牛奶，指控他。
“真要关心我，为什么不陪着我假惺惺……”·明诚吃着三明治，忽略来自明长官的抱怨·“我已经打电话去市政府那边给我们请了两天的假，大姐说今天去影楼照相。”
“照相”明楼看看自己身上的便服，“没衣服，不去”·“大哥，你就不能……”好好把自己照顾好吗明诚把后面半句话咽了下去，三两口吃掉三明治。
“我去给你拿衣服·”·“诶，好嘞·”明楼悠哉悠哉地喝着牛奶，等着明诚帮他搭配衣服·心里想着：有你我还需要自己动手·明诚把明楼新做的一套黑色西装挑了出来，配上深蓝色星点领带，又取出了明楼最喜欢的那对袖扣……·“赶紧换上，不然大姐又该骂了。”
明诚把明长官推过去换衣服，“对了，领带不要换·小少爷今天配的是粉色的，特意交代不能和他同一色系·”·房门关上后，明长官拿着那条领带嘀咕，“都是你们惯的毛病拍出来都是黑白的，谁知道什么颜色……”但是还是乖乖地把领带给戴上了。
没办法，谁让他体贴呢·· ·明台穿得白色西装三件套，系着粉色的丝绒领带，一对他酷爱的指南针袖扣·他和于曼丽手挽手从二楼上走下来……·于曼丽穿着白色的绣凰图纹旗袍，真丝镂空处点缀着熠熠闪光的粉色水晶。
身材妙曼，笑容明媚··他们一下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看报的明楼··“大哥·”两人异口同声，异常乖巧··“乖·”明楼笑得温和，用下巴指了指案几上的一个盒子。
“新婚快乐·”·“谢谢大哥·”明台拿过来，和于曼丽一起打开来看·盒子里放着一套纯金打造的小一号的杯碗筷碟勺五件套，金器上刻着福禄寿与家和万事兴的图样。
“总算不是皮带了·”明台真想咬一口看看是不是纯金的，还不忘记说说他大哥送礼物千篇一律的毛病··于曼丽笑得有些羞意，“谢谢大哥，我和明台会好好过日子的。”
“最好给明家多添几个人口·”明楼压低了声音笑着打趣弟弟弟妹……眼角余光一瞥，明诚正好下了楼梯··明诚穿得是和明楼一样款式的西装三件套，不过是亮眼的宝石蓝颜色，衬得他更加人如玉……·明楼看得有些出神，尤其是明诚戴着的是他刚送的那对墨玉八爪方形袖扣。
“二哥·”明台和于曼丽异口同声地一句二哥，让明诚的笑容微微一滞，有那么一会儿没反映过来··看着明台和于曼丽一脸求夸奖的表情，明诚笑出了声。
“乖，新婚快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明台朝于曼丽捧着的盒子努嘴，声音拖得老长，“二哥……”·明诚无奈地看了眼看戏的明楼，才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掌心大的丝绒红锦盒。
放在了明台的手里，半真半假地笑道·“从今以后就是大人了，不许再撒娇·”·“谢谢二哥·”明台和于曼丽先后说道，然后就是好奇地去打开锦盒。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钥匙……·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台和于曼丽都非常不解地看着明诚，就连明楼都有些错愕……·“我在皇后大道108号置办了一套双栋别墅，将来若是有什么麻烦，也算一个寄居之所。”
明诚替明台合上锦盒，“好了，给大姐看见还以为我赶你俩走呢·”·明诚侧头，看到的却是明楼深不见底的眼眸……他生生地打了个颤，默默地扭过头去，不再看明楼。
“阿诚……”明楼想说什么的时候，被明镜打断了··“哎呀呀，都好了啊·”明镜踩着高跟鞋下楼，笑得合不拢嘴。
“来，让我瞧瞧·嗯，咱们家的孩子就是长得好·各个都好……”·“大姐·”明台和于曼丽更加乖巧了··“乖啦乖啦。”
明镜把手里的一对镯子给于曼丽戴上，“新婚快乐·”·玻璃绿的老坑翡翠镯是明家的传家宝，专门传给明家长房媳妇的·如今，明楼娶妻是不可能了，她就给了于曼丽。
“谢谢大姐·”于曼丽有点儿害羞，更多的是激动··“以后多生几个小侄子小侄女，大姐啊就该谢谢你了·”明镜走过去挽住了明诚，看到明诚触不及防的眼神时，她笑意更深。
“走吧，咱们去影楼照完相后，就去外面吃一顿好的·”·“是，大姐·”几个人异口同声，乖顺无比，惹得明镜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明诚和明楼一辆车，明楼坐在了副驾驶室··“我从来没有看到大姐这么开心过·”明楼选择了一个很好的开启话题的模式·“这个时候，我多么希望没有那个该死的死间计划”·“但愿一切黑暗都会很快过去。”
明诚微微一笑，劝了一句··“是的，不过要看怎么过去·”明楼侧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咱们都是大姐的心头肉，少了哪个她都会难过的。”
明诚笑得灿烂，“那就一个都不要少·”所有难过都是暂时的，一切悲伤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成为永久的过去··他们不是他……·他们身边总会有割舍不掉的牵挂和数不清的关怀和温暖，而他常年行走在黑夜里，除了心里点燃的那抹名为明楼的光，别无其他了。
他可以为了任务，随时与亲人、与恩师、与战友诀别··因为，他是一把刀··刀，有刀的使命··“一个都不要少……”明楼深深地看了一眼明诚，语气极其郑重。
“明诚，记住你的这一句话·”·回以明楼如此郑重的态度的，却是明诚难得的俏皮表情·他冲着明楼笑得灿若星辰，“诶，知道啦·”·“……”明楼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重话让明诚记牢了，终是没有说出来。
他懂明诚，有些话说再多其实也没有用·他能做的就是把这个人看牢了，时刻带在身边，绑住他，不让他有任何机会去犯傻··明诚并不知道，明楼已经做了看紧他的准备。
他认真地开着车，想着明天的行动代号“丧钟”……·真是不吉利啊·在给敌人敲响丧钟的之前，先响起的是自己的死亡之音……· ·影楼是明台挑的，正是郭骑云在法租界开的那家影楼。
明台挽着明镜和于曼丽先进去，明楼和明诚走在后面·看到这处联络点的时候，明楼和明诚一个短暂的对视，交换了彼此的想法··——怎么会选在这里不知道危险吗·——小少爷选的，我怎么知道·郭骑云已经按照计划开始行事了，死间计划从他们踏进的那一刻影楼开始正式拉开了序幕。
踏出这一步，再无回头路··见到明诚的时候，郭骑云眼神亮了亮·然而他记得，明诚说过的话，所以只是如同往常待客一样客套··先是明台和于曼丽两人一起合影，明镜和明楼明诚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他们时而搞怪时而认真地照相，都笑得合不拢嘴。
明楼悄悄地握住了明诚的手，五指分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十指紧扣·他明明是看着明台的方向，眼睛里却只有明诚……·“……”明诚瞪了明楼一眼，眼里的笑意满满。
明台和于曼丽跑过来，打算歇一歇·明台的眼神从两个兄长交握的手上飘过，狡黠一笑·“大哥二哥，你们也去拍照吧·我和曼丽在这里陪大姐，去吧去吧。”
明诚看了眼明镜，赶紧把自己的手从明楼那里抽回来……·“走，阿诚·我们去拍……”明楼干脆一个用力，把明诚技巧性地拽起了身。
他朝着明镜笑得坚定而又执着，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明诚垂了垂眼眸，不敢看明镜……他从未想过，在这个时候，明楼会如此执意地挑破他们的关系。
“去吧·”明镜的不赞同，再看到明诚低下头的样子后，化为了浓浓的心疼·她终是妥协了，上前给明诚理了理西装下摆·“阿诚拍照好看，多拍几张。”
“大姐……”明诚眼眶微红，只低低地唤了一声··他不知道明镜可以接受他和明楼这种感情用了多长时间，他只知道明镜爱他们超过他所想象……·他有点怕了……这不像是他明诚，他从来都不会怕的。
这一刻，他居然怕明镜将来会对他失望……·明楼揽过明诚的肩，把愣住的明诚带往拍照的地方·他看了眼郭骑云，“拍得好一点·”·郭骑云僵住了……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们双手相执，用如此亲密的十指相扣·“咳咳”明楼咳了两声，温和的目光落在郭骑云身上，却让反映过来的郭骑云感到浑身发冷。
明诚从小到大拍的照片不多，和明楼单独拍照更是第一次，所以他有些局促，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楼一把搂住了明诚的腰，明诚惊愕之下扭头看他……两人鼻尖相抵，深情对望，唇齿相隔仅半寸。
“拍”明楼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彼此的唇畔间··郭骑云一听这个命令，反射性地暗下快门，留下了这一幕……·“阿诚，笑一笑……”明楼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逗得明诚和他一起笑对着相机。
两人交握的手并不曾松开……·镁光灯下，他们拍摄了很多照片，每一张姿势都不同··唯一相同的是，每一次对视，眼里都快溢出的深情……·“大哥真浪漫。”
于曼丽看着明楼变着花样地在和明诚拍照，明诚也被渐渐带入佳境，会开始逐渐配合，她忍不住感慨道··“那是他交的女朋友多”明台不服了，他就不浪漫了吗他们两个拍的照片也很好看的好吧·明台刚说完，后脑勺就被明楼拍了一巴掌。
“胡说什么呢”他下意识地去看明诚，却发现明诚正在幸灾乐祸··明镜看到这个，自己也弄不清明楼和明诚之间是怎么相处的了。
“咱们拍全家福吧·家里那些，也该换换了·”·明镜是家里的大姐，坐在了欧式沙发的最中央，明台和于曼丽乖巧地坐在她左右，挽着她的手臂，头靠在她的肩上，亲密又温馨……·明楼和明诚站在他们身后，笑容出奇地一样……·“这个时候回家吃饭也来不及了，咱们去和平饭店吧。
那里的菜色好，可以先试试菜，一举两得·”明镜整理着自己的披风，临上车前说道··明楼笑笑，“都听大姐的·”·明诚走在最后，“大哥，你先上车，我去把帐结了。”
得到明楼点头后，明诚返回了影楼··郭骑云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到明诚折返，他递了出去·“今天的胶卷，都在里面了·”·“……”明诚觉得手上信封里的三打胶卷沉甸甸的，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看郭骑云。
“尽量保全自己……”·“明诚……”郭骑云打断了明诚的话，喊了他的名字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喊习惯了，处座不要介意……”·“没什么处不处座的，我就是明诚。”
明诚停顿了一下，“你……”·“我只要你的一句话·”郭骑云看着明诚，眼里闪动着希冀的光·“我们一定会取得胜利的，对吗”·“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明诚一字一字地回答郭骑云··总会有那么一天，前方战场会吹来胜利的号角·不管他们那时候，是否能够听见，那都不重要……·明诚觉得郭骑云脸上的笑容，在某一时刻与俞晓江最后的笑容重叠了……·他们虽然信仰不同，但是都有一颗拳拳报国心……·“今天晚上八点，乡村俱乐部再见。”
明诚将信封放在自己的大衣口袋，和郭骑云道别··“再见·”· ·愉快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吃过晚饭后，明楼换了一套西装……·“大哥，这么晚了你还出去啊”明台眼神闪了闪，故意大声地问道。
其实是希望在大姐的逼迫下，听大哥能说什么理由··明楼迎上明镜狐疑的视线，咬了咬后槽牙·面上却惯性地露出笑容，“大姐，我和阿诚有件事情必须今天去处理，大概三个小时回来。”
明镜的视线移到明诚身上，明诚认真地看着明镜·“是的，大姐，很重要的事情·”说完，他把挂在臂弯上的大衣递给了明楼··“大姐，早些休息。”
明楼示意明诚快走……·明台偷偷拉了拉于曼丽的袖子，朝她使眼色·于曼丽硬着头皮道，“大姐，我有点紧张，您再教教我明天的一些事情吧”·“喔，好啊。”
明镜看看时间，“走，去我房里讲话·明台啊，你大晚上的不要乱跑啊，很危险的·”·“知道了大姐，我能跑哪里去·”明台一看到明镜和于曼丽进了房间，他就冲了出去，开上明镜的车就朝明诚的车追去……·明诚看了眼后视镜，笑容灿烂……·“怎么了”明楼因为在想着王天风的死间计划，所以看到明诚笑的时候，有点莫名其妙。
明诚伸手朝车后面指了指……·明楼看到跟在后面的轿车，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身为特工，有这样的反映力也还算不错·疯子算是个合格的老师，就是……”·“如果换个老师，明台不见得会有现在这样出色。”
明诚车速不变，显然纵容着明台跟上来·“他很聪明，大哥应该信任他·”·明楼无可奈何地摇头，“我不是不信任他，我是不信任疯子。”
王天风什么人，他能不知道吗从合作做第一次任务开始，那就是个只知道往前冲，鱼死网破，拉着人同归于尽的主·“大哥最不信任的是寒刀吧。”
明诚语气肯定，说出的话平静得让他自己都忘记了他就是寒刀·因为他太了解明楼……·明诚的话，一下子戳到了明楼的敏感神经·“寒刀行事素来狠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一定会赞同疯子的计划。
说不定，为了计划更加完美，寒刀会让死间的过程更加惨烈·”·大哥，你看，就算你不知道我是寒刀，你也这么了解我……明诚心里百位杂陈，有因为明楼说他“不择手段”的苦涩，更有明楼推断计划过程惨烈的欣悦。
毕竟，明楼是懂他的，这就够了·· ·乡村俱乐部是明诚选的地方，离王天风潜伏的居所很近很近……·明楼再次见到王天风，心里还是存有一丝丝侥幸的。
在赌桌上面对面坐着，他们像足了赌徒，不同的是他们赌的是命··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王天风说完了部分计划后，明楼更加沉默了。
他良久才从灯光下抬起头，“死间计划，必须这么执行吗”·惨烈似乎已经不足以形容死间了，寒刀和毒蜂这完全是在引火他们在用生命去赌日本人的一个决定……·“必须这样。”
王天风给明楼的答案，斩钉截铁··“没得商量”明楼微微一笑，脸却是麻木的·他无法想象，这个计划的结局·尤其是，这里面还有明台和于曼丽……·“我知道你背着我做了第二套方案，那又有什么用呢我的方案尚且过不了寒刀那关，你的更加不可能”王天风笑得有些挑衅。
“那你居然敢来见我·”明楼虽然笑着，然而威压更甚··“你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王天风毫不相让，脸上的笑容更是刺眼。
明楼一捶赌桌，连声音都高了几个度，“现在是你欠我的”·王天风不为所动，反问·“我欠你什么”·“你问过我吗”明楼怒意更甚。
“我为什么要问你我是在执行任务”王天风坐不住了，他总是不能被明楼撩拨·明楼一冲他发火，他本来没火心里的火也会蹭蹭蹭地往上冒。
“可你带走的是我弟弟”明楼不能忍受，将明台拖入这样一个死局的王天风·他们再怎么争都可以，唯独不能牵扯到家人·“现在是战时，每天都在死人你和我都可以死，唯独你兄弟不能死”王天风额头暴起了青筋，他最见不得明楼这副样子一点都没有往日的杀伐决断，变得优柔寡断·“你混账”明楼被戳到了痛处。
“你也混账”王天风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你还敢骂我”·“骂的就是你”·两个人声音越来越高，扭打在了一起……·明诚和郭骑云连忙推门进来，一人拉一个。
“大哥”明诚拦住了明楼，而郭骑云也拦住了王天风··王天风看到明诚的时候是有些气恼的，他明明知道明诚的身份，却没办法告诉明楼。
“你兄弟又怎么样明楼你只知道你兄弟就你兄弟的命值钱，别人的命都跟稻草一样吗啊”·明楼怒不可谒，“你自己想淹死别拉着我兄弟”·“浪都打过来了，你以为坐上一个小羊皮筏子就能活着到达陆地吗做你的春秋大梦”王天风骂人骂得顺溜无比……·“处座，您少说两句。”
郭骑云看到明楼的脸都黑了，赶紧拉住自家的老师··“大哥……”明诚拉住了明楼··王天风却没打算罢休，他指着明诚。
“你看看你现在，你家里的一个下人就能把你管得服服帖帖，你还有没有当年军统枪王的样子”·“王天风你说什么呢”明楼上去就是一拳，打得王天风措手不及。
实打实的一拳砸在了脸上，嘴角立马就挂上了一条血迹··明楼生气了，真的生气……·王天风吐了口血沫，瞥了眼低头沉默的明诚·“明楼你自负聪明，其实你真的知道多少你说我拖你兄弟下水，你知道吗真的大风浪来了，死的最惨的那个一定是最会最会最会游泳的”·那三个最会，像根针一样一点点地扎进了明楼的心脏……“王天风你……”·“大哥，我觉得王处长说的对。”
明诚不看王天风，低着头说了一句话，就把明楼想问的话打断了··王天风瞥过了眼睛，“你明楼的一个副官，讲话都这么漂亮”明楼，我已经冒着抗令和计划有变的危险提醒了你，算是……仁至义尽·“你们出去。”
明楼觉得王天风一定是意有所指，他必须问清楚·· ·两个人恢复平静之后，明楼问他，“你见到寒刀了”·“计划就是他改的。”
王天风突然又笑了，“说来你们都在上海，见面的几率一定比我大·”天天相处还看不出来，你明楼也算是栽了一回·王天风的话让明楼觉得诡异……·“你是说，寒刀就在我身边”可是他一直没能认出寒刀明楼揉了揉头，“王天风，说，寒刀是谁”·“是谁你最迟五天后就会知道，急什么”王天风揉了揉自己的脸，“我想，我欠你一句抱歉。”
“这不是你的行事风格·”明楼有点讶异··“破例一次·”王天风的确是敬佩寒刀的，他也不想让寒刀这么优秀的军人去死。
然而，为了胜利，他们都别无选择·他又不能告诉明楼这个真相……·所以，他才说对不起··明楼以为，王天风是为了带走明台的事情而道歉。
“当初你跟我提议的时候，我驳回了你的请求·你居然背着我把明台硬拉进了军统他的脾气你比我更清楚，就算他能圆满完成每一项任务，迟早也会死在自己人手里是我们都可以死，他也可以但是，你非要他跟着你们一块去死吗”·王天风想到飞机上遇到的热血青年，脸上的笑容那么天真，美好得像是梦中幻境……他沉默地注视着赌桌上的骨牌，没有说话。
一块儿去死·不，王天风知道，明诚在调整计划的时候，就把唯一可能逃生的机会，留给了明台和于曼丽……·“寒刀的计划，保护了谁，你心里清楚。”
王天风说得非常直白·“军统和上海站都需要你，中日经济大战一触即发，没有第二个人能取代你·走到这一步，你觉得你死不死，由得了你自己做主吗”·“王天风你记住，不准你胡来”就算有寒刀掌控大局，明楼仍旧以为王天风会由着性子使诈。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你不是说我是疯子吗我这回疯给你看看”王天风笑得平静……·“你们都是疯子”明楼咬紧后槽牙，恨不得把他们的脑袋撬开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们的赌注这么大，就不怕一输到底吗”·“赌注越大，赢面就越大·”王天风笑得笃定，“何况有寒刀压阵。”
明楼浑身一凛，“你说什么”·“寒刀会亲自执行死间计划·”王天风声音阴冷，“现在你还觉得就你的兄弟的命值钱吗”·明楼眼里的冰冷有一丝碎裂，他想不通这是为什么……·沉默了一会儿，王天风突然转移了话题。
“明楼，如果要你用明诚换明台，你愿意吗”王天风一反常态，他居然问出了这样二选一的问题··明楼没有回过神，他盯着王天风看，“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打明诚的主意，我现在就崩了你”·王天风笑得诡异，“我现在才知道你的七寸是什么，是不是有点晚了”·“知道又如何我的七寸你能拿捏得住”明楼的话里不乏自豪，“管好你自己这一次你再想临场发挥，都没那个机会”·寒刀直接参与执行死间，绝对不会允许王天风胡来。
“遇到能力在我之上的人，我当然乐意服从命令·”王天风完全忽略明楼对他的嘲笑，并且承认了自己技不如人··明楼一听，就好奇了·“打上了”他更好奇，疯子输得有多惨。
“十三招·”王天风报出的数字，让他到现在都难以相信·“加上一条胳膊·”后半句话其实他是有些庆幸的，因为更可怕的是锁住他喉咙的那招。
十三招·明楼惊得不禁身体前倾，“你确定”·王天风笑了，“你害怕啦总有一天，你会更……”·门突然被打开，明诚和郭骑云齐齐地站在门口，明台从外面就那样冲了进来。
他直愣愣地看着在赌桌上面对面坐着的明楼和王天风……·“大哥……”明台自发走到明楼身边，不敢看王天风··明诚将门关好，让他们三个人在里面叙话。
而他，也有话，对郭骑云说·· ·俱乐部的走廊里，明诚看着郭骑云·“线已经全部埋好了，你的任务都记清楚了吧还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吗”·郭骑云微笑着摇头，“没有。”
“……”明诚从口袋里取出一包烟，情人牌香烟·“回去以后把烟标剪下来，作为联系我的信物取信敌人·”·郭骑云接过了香烟，“情人……”这种烟，一点都不像是明诚这种人抽的。
“嗯，情人·”明诚轻轻点头，“特高课里看见这个烟标的内线，会配合你行动·不要有压力，你的身后有我们·”·明诚给他安排了后路，更是告诉他，会随时为他善后……·郭骑云眨了眨眼睛，散去眸子里晕染的泪意。
“属下绝不辜负处座厚望，诱敌深入，万死不辞·”·一个标准的军礼，带着军人的骄傲和对信仰的忠诚··明诚郑重回敬，“静候佳音·”·而门内的三个人的对话也进行到了尾声……·明台看着王天风，眼里有着些许期盼。
“老师，明天我和曼丽订婚，您一定会来的，对吗”·明楼转过了身，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告诉明台，他的老师正把他们推向一条死亡之路。
他唯有沉默……·“对，一定去·”王天风捏了捏明台的肩，他看着明楼的背影，心里隐隐有着不忍·毒蛇若真的冷血，恐怕会更加简单些吧。
明诚推门进来，“大哥，时间不早了，该回了·”·王天风看了看恭敬依旧的明诚，再看明台……·“我出去等你们·”明台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四个人，他们都与自己有着关联，却有着他永远看不清的那一面……·明楼问王天风，“明天你会去吗”·“当然。”
王天风笑了，“他们两个人是我精心培养的学生，我要祝他们幸福，哪怕幸福非常短暂·明天是他们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我想在场·”·明楼能感受到，王天风对明台和于曼丽等同的不舍和关怀。
他沉重地点头，“在这之前，不要露面了·”·王天风笑意更深，眼里燃烧着明楼熟悉的火花……·那是他们一起加入军统，对着党旗宣誓时，才有的对信仰的追崇和对胜利的渴望与期盼……·“抗战必胜。”
王天风笑得从容笃定··“抗战必胜·”明楼也笑了，笑容中更多的是对未来的希冀··明楼穿上大衣，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王天风突然喊住了他……他蓦地回头，看到的是王天风眼里独有的孤傲。
一如初见时的永不服输……·“明楼，我很羡慕你·虽然你一直活在黑暗中，期盼站在阳光下·但是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你有多么幸运。”
你最厉害的，是在外人看来没有思想和自我的寒刀心里，留下了一个无法取代的位置·所以，你很幸运……·明楼不解……·“大哥，明台还等着呢。”
明诚提醒明楼，时候不早了·在明楼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明诚侧头看了王天风一眼··寒光凛冽，警告意味深重……· ·“到底是什么任务，需要你们一正一副两个三处的处长亲自会谈”明台毫不退让地看着身边开车的明楼，“大哥，不，明处长。”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楼眼神微动，看了眼后面·明诚独自一人开着车跟着……·“老师见学生家长，不是很普通吗”明楼微微一笑，“他没有经过我和大姐的认同，把你强行带走，已经触犯了军事法。
单凭这一点，我就能够把他扭送重庆军事法庭·”·“我……”明台瞪大了眼睛，想辩驳两句都词穷··“你什么”明楼冷哼一声，“阿诚派人去救你，你自己不愿意回来。
你以为进军统是玩过家家吗”·“男儿心存报国志，我没有错·”明台反驳道，“凭什么你和阿诚哥都可以，就我不行我们明家没有懦夫”·“好”明楼深吸一口气，“你没有错”·他早就知道，明台在巴黎的时候，要不是他和阿诚看得紧，早就进了组织了……王天风看中的，也是明台的这一腔热血吧。
“大哥，你别转移话题·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让你们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究竟什么样的计划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明台的两个问题，让明楼猛地一踩刹车。
明台不禁往前倒……·“你说的你们，是指谁”明楼看着明台，逼得明台连大喘气都不敢·他看着明台躲闪的目光，压低了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寒意。
“说清楚·”·他一直觉得不对劲，浑身都不对……·尤其是今天的王天风，好几次笑得诡异得让他心底发寒……·“你和阿诚哥啊”明台被逼得急了，就会大声地说话来掩盖自己的恐慌。
他最怕的就是大哥发火和二哥动手了……·“谁告诉你阿诚准备牺牲的”明楼的这句话，几乎是一点点地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说的”·明台哆嗦了一下，想开车门逃跑·他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后面传来明诚按喇叭的声音，寂静的夜里，轿车喇叭声像是划破平静夜空的惊雷，打响在明楼的头顶。
明楼拧了一圈车钥匙，重新发动轿车·他踩着油门，车开得却是极慢……·“大、大哥……”明台打着寒颤，心都在发抖·他不敢看明楼此刻的脸，那一定是非常平静却暗藏着风暴的面容。
“慢慢说，不急·”明楼朝他安慰地笑笑，声音极为平静，却透着浓浓的寒气·在初春三月都快把人冻僵了……·“我猜的，没有谁说……就是曼丽说，阿诚哥那天交待了她很多事情，就是大哥同样交待我的那天，所以我们想是不是你们两个……”·明楼猛地一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大哥，你冷静点，可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明台紧紧地拽着车里的把手，尽量不让自己撞到··明楼一个急转弯，车轮胎在路面上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明诚在后面跟着提心吊胆，一会儿慢得跟乌龟一会快得要离地起飞，他生怕是轿车出了什么故障。
于是，一踩油门追了上去……·明楼一门心思回家，他要验证自己的猜想·“大……后面……”明台费力地提醒着明楼，明诚从后面追了上来。
再这样下去，他们三个估计发生车祸··明楼从后视镜一看，明诚的车已经离他的车仅一个车身的距离，而且还在不停地加速之中……·明楼脚下油门松了……·“吱……”地一声急刹，明诚的车滑出去老远才在明楼的车前面停下来。
他赶紧下车跑过去，“大哥”·明楼没有答应他，反倒是看着明台·“明台，你自己开车回去·”·明台如蒙大赦，推开车门就走。
在对上明诚疑惑的目光的时候，他匆匆地留下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上车·”明楼确定现在他很平静，放下车窗，目不斜视地看着远处明台的车渐渐驶离。
他对明诚说了两个字……·明诚心里咯噔一下……忐忑不安地坐在了副驾驶……·明楼非常平静，静得让明诚觉得浑身发毛，车子里的空气都是凝结的……明诚偷偷看了眼明楼的表情。
点漆的眸子深不见底……·直到明楼往右拐弯，驶进了另一条道路上……·“大哥，这不是回家的那条路·”明诚出声提醒，“大哥……”·“闭嘴。”
明楼断喝道，声线冷得人直打颤·“我现在不想听到你说话，一个字都不想”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明诚愣了一下，有些呆滞地看着路两边疾驰而过的昏黄路灯……·早该想到的，总会有这么一天……·知道了也好……· ·思南路上有一栋花园式洋房，是明楼以明诚的名义买下来的，他原本打算将这栋刚装修好的房子作为明诚将来终老之所……·在今天早晨，明诚送房子给明台和于曼丽的时候，他就联想过明诚的目的。
无非和他一样，想给关爱的人留个最后出路……·他的直觉很准，可这一次，他多么希望他是错的··车子一停下，明楼手扶着方向盘，看着那栋洋房没有说话……·明诚看着这栋洋房，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在巴黎的时候，他陪着明楼去看画展，曾指着其中一幅画说过。
将来，若能住在这里终老，必定是最大的幸事··那幅画里的房子，变成了现实……·然而，他却不是那个阿诚了··明诚不敢说话，他怕这样的明楼。
就这样只是平静地坐着一言不发的明楼，比浑身燃烧着怒火的明楼要可怕许多……·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今天住在这里·”明楼拔了车钥匙，下车。
声音因为极度地隐忍和长久的沉默，些许地沙哑着……·明诚像小时候一样，跟在他身后，低头看着明楼的影子……·明楼没有打算到这栋洋房里来，所以没有带钥匙。
他走到门口，脸色平静地抬脚就踹上了那扇欧式雕花大门··“嘭”地一脚过去，就在雕花的大门上留下一个凹槽的脚印，整个门都晃动了好几下才平复……·明诚的心跟着门的晃动在抖，他想明楼这一脚要踹在人身上，一定能踹死人吧。
耳边是“嘭嘭嘭”不停的踹门声……·雕花大门在明楼的连续脚踹之下，发出“吱呀”的声音，然后应声倒在了屋子里面·明楼目不斜视地脚踩着大门，跨了进去，熟练地打开大厅的灯。
耀眼的灯光点亮了整个客厅，精美的装饰，明亮的色彩，温馨的味道··最大的那盏吊灯，更是明诚最喜欢的风格……·白色的真皮沙发上纤尘不染，好像有人打扫过。
明楼坐在欧式沙发上，看着明诚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后·他才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人……·他明楼这一生，就爱过这一个人·可是，他却从来不知道他究竟是谁，谁才是他……·“是你吗”明楼问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把明诚看得非常仔细，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是我·”明诚有点怕，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终于……·明楼平静的眸子里最后的光芒一点点地散去，他一个箭步过去就把明诚困在了沙发和自己之间。
他的唇贴着明诚的耳边，声音轻得仿佛一触即碎·“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明诚抬手想抱住明楼，却又暗暗地放弃了……他垂下了眼帘，没有说话。
明楼的手抚上了明诚的后劲，那里有着明诚最显著的生命迹象·他额头抵着明诚的，轻声呢喃里是无尽的痛意·“十六岁，整整十二年……”·整整十二年，他都不知道在他身边的这个人究竟是谁·对，整整十二年，这个人都没有问过他在圣彼得堡过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明诚突然笑出了声，“呵……”·明楼浑身一凛，他注视着面前的这张笑脸·还是那个灿烂的笑容，偏偏说不出的别扭，为什么以前一直没有发现呢·“我记得，得知明台被疯子抓走的时候，你质问过我，为什么那么久才发现。”
明诚一把将明楼推到了另一张沙发上，他俯身看着明楼·“一个月算久吗那你为什么整整十二年都没有发现我被人抓走呢”·“……”明楼直愣愣地看着他，心脏猝不及防地被重击了一下，疼得他眼角酸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明诚看了眼面无血色的明楼，不忍扭过了头。
他怕自己先忍不住流泪，他直起了身往门外走·“明台明天订婚，早点睡吧·”·走到门口的明诚感觉到身后一股气息扑来，他反射性地一躲，却被明楼一个反抱拥在了怀里。
·明诚拒绝明楼的靠近，他怕明楼会做出影响死间计划的事情·他反手一个掣肘，将明楼推了出去··明楼身子一歪撞在了墙壁上的开关上……·“啪”地一声，大厅的灯灭了，整栋房子一片黑暗……·明诚趁机抬脚欲走。
“嘶……”耳边是明楼细不可闻的痛苦呻吟，像根针一样扎进了明诚的心里·明诚脸色白了白，立刻掉头去摸开关……·他刚刚不在状态，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下手多重，生怕伤到了明楼哪里……然而手刚触及开关的时候，就被锁住了手腕。
明楼一手紧扣着明诚的腰，一手拿住了明诚的手腕……·骗他好样的明诚背抵着墙面……·“唔……”一个暧昧的声音，点燃了黑暗里酝酿着的火焰。
“嘭”地一声，有什么倒在了地上……随之而来的，是一顿乒乒乓乓的响声·有拳头砸在了身上的闷响，也有脚踹在家具上的声音··“我要把杜旅宁送上军事法庭”伴着这一声低吼的，是哐啷一声镜子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楼梯扶手一截截地从高处落下来的清脆响声·“我的档案上，他才是我的监护人。
你没有这个权力”乒呤乓啷一阵瓷器碎地的声音……·“混账你姓明不姓杜”吼声里透着不甘和滔天的怒意，嘭地一声，房门关上了·“明家只是收留我没有收养我”·“呵呵……”明楼喘着气，终于把人给按在了床上。
他笑得阴冷，“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宁愿做那个见鬼的寒刀，也不要在明家”·“我这样说了吗”明诚动了动，没把身上的人给推下去。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就是寒刀今天就算我死……”· ·明楼堵住了明诚的嘴，把他的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彼此交缠的唇齿之间。
明楼吻得深切而沉痛，“不要让我听到那个字”·“……”明诚即使看不见，但是流到嘴边的泪却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他紧紧地维持住了这个温暖的怀抱……·啾吱……·黑暗里，唇舌一次次分开又纠缠在一起，发出难耐的低吟……·“阿诚，你只是我的阿诚……”什么寒刀，见鬼去吧。
他只要抓住这个人就好·“我只是你的阿诚……”一直都是，我只想做你的阿诚……明诚的泪一点点地夺眶而出，这句话就像是阀门，让他隐藏着多年的脆弱和委屈刹那间倾泻而出。
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明楼吻上他的眼睛，轻柔地吻去他眼眶里的泪·“阿诚，不哭，大哥在·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温柔的吻一点点滑过他的鼻梁，他的唇，他的下颌……·喉结被轻轻地含住……·明诚推了下身上的人，气息有些不稳。
“大哥”·“阿诚……”明楼的声音因为过分的隐忍而沙哑低沉，像熟透了的苹果，充满了诱惑·他安抚性地吻了吻明诚的耳后，“既然我们没有以后，不如过一天是一天。”
以前忍，是怕害了他……·可现在这个人都决定去……他何必再忍·明诚推拒的手一点点地放下来了，他紧紧地搂着明楼。
如玉的下巴抵在明楼的肩上，脸贴着明楼温度颇高的脸……·“大哥，记得我们的百年之约吗”·“永志不忘·”·明楼滚烫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轻柔的四个字却是振聋发聩。
夜太静……解衣服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夜太黑……只能看到彼此眼里的炙热··几分压抑又交杂着几许兴奋的喘气声暧昧了整个房间……·紧接着又听到一声低沉的闷哼声，有些疼，有些不适……·“阿诚，不要离开我不要……”温情的哀求声里，夹杂着床“嘎吱”“嘎吱”地响声……·“好，不离开……”声音泄露了些许颤抖，以及不稳的细微的浅吟声……·暧昧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很久……·“等……等等……”·“等不了”·“慢点……呃……”·“床上听我的，下了床就听你的”·“混蛋唔……”·“你叫我什么”·“……”·“唔……你还有力气打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啊……混蛋明楼你流氓”·“啊……你还来”·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在房间地板上的时候。
明诚懒懒地睁开了眼睛，推了把一直把他搂在怀里的明楼·“大哥……”·“嗯”明楼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急什么，早呢。”
“今天明台订婚·哎哟……”明诚一动，腰间的酸软让他倒吸了口凉气·再看看像偷腥了的猫一样的明楼，他没忍住一巴掌拍了过去。
“嘶……”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正好拍在晚上被打的那一拳上，明楼疼得龇牙咧嘴·“轻点儿，等会儿还要见人呢·”·明诚看了看明长官有点肿的脸，想起来其实自己昨天比较理亏。
虽然打着打着，后来失控了·“大哥，你……”·“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明楼修长的手指抚上明诚的唇，轻轻地描摹着被自己吻得有些肿的地方。
“从今以后，你我一体，再不分彼此·”·恩爱与共，携手共度千难险阻……·明诚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比初升的阳光更加温暖·“是，先生。”
先生……明楼心头像是有一根羽毛撩动着，他情不自禁地再次印上了自己的唇，“阿诚，我们再定个约定，好不好”·约法三章……·“不欺不瞒共余生。”
明诚眼神闪烁了一下，“共余生……”·“谁先走，留下的那个就好好地过下去，带着两个人的份·”明楼的手牢牢地固定住明诚的腰，“现在可以说说，你还欺瞒了我什么了吧”· · ·第十八话 诱敌· ·明楼主动担任司机，时不时地看了看还在想怎么开口的明诚。
他真恨不得抽这个人一顿，不知道有多少事情瞒了他·居然要想这么久·明诚在想，事情该从哪里说起……·“咱们一件件地来说……”明楼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副算账的样子，让本来就理亏的明诚更加心虚了·“从回沪开始，你派人去军校接明台·按照疯子的性格，他绝不可能那么平静·所以，其实你是可以救出明台的。”
他那天说明诚太冲动，可是明诚是那么周全的一个人，一定是有退路才下手的··“如果疯子有异议，我会直接申请解除他的一切职务·”王天风强行带走明台本身就是触犯军校校规的……·“还有就是青帮的四爷凌言被捕。”
明楼看了眼愣住的明诚，“我一直想不通，你是青帮的五爷，以你的脾气，一定会想方设法救凌言，何况他还是组织里的人·可你却看着他死……他真的死了吗我看不见得吧。”
“人在南京·”这个也瞒不住了……·明诚真的怀疑，这段日子明楼到底暗地里琢磨了多少··“青帮那个叛出的汉奸，就是凌言，他投靠了渡边沃婵。”
明楼的呼吸有点不稳，他的猜测正在一点点被证实·“一个在76号酷刑之下都没有背叛信仰的人，怎么可能叛国·所以，他换了个身份去假意投敌。”
“是·”明诚发现明楼的车越开越慢，越开越稳……·“他出卖了清露，取得渡边沃婵的信任，所以他是捕蝉计划里的第二先位螳螂。
并且，传到上海的有关前线的情报都来自于他，那个被公认为汉奸的人·”明楼握着方向盘的手在轻微地颤抖着……·强强民国旧影爱情战争原著向·“是。”
想到凌言在生死之间游走周旋，明诚眸子湿润了……·“救凌言那天晚上，同时也是青瓷指挥执行的猎鲨行动·青帮绑架梁仲春交换凌言，却是你去的。
黄浦江上气候多变，水下地形复杂，没有一定地理专业知识的人根本无法使两艘轮船在看不见一点蛛丝马迹的情况下完成对接·可以左右行动计划，可以找到不在场的证据，更可以瞒天过海，只因为你就是青瓷。”
“……”明诚看着明楼的侧脸，他感觉得到明楼是用多大的毅力忍住没有爆发·“我是青瓷·”·明楼一踩刹车，终究是没能忍住。
“你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他一直否认着这个结果，因为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青瓷的捕蝉计划一直在进行中，谁都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这个人居然又拿下了死间计划·他是真的没打算活着· ·“你没问过我……”明诚轻声反驳道，却把明楼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是，我的错我没问你”明楼瞪着他，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一定打断他的腿“我现在问你你打算怎么办摊子摆这么大，你想怎么收拾”·“先完成死间，如果有命在，再完成捕蝉。”
明诚迎上明楼的眼神，满眼至诚·“党国培养了我，组织给了我崇高的信仰，国家和民族都需要胜利·不管我是谁，从回上海开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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