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苏紫]死神来了+番外 by 最爱吃虾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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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苏紫]死神来了+番外 by 最爱吃虾条(2)
·“哥哥……怪不得……兰生和襄铃也都……”晴雪低头敛了眉目,几颗晶莹的泪珠扑簌簌隐于深色的地毯,红玉心有不忍,摸了摸晴雪的头,搂过她颤动着的柔弱肩膀。
过了一会,晴雪抬起头来,朝红玉微微笑笑,嗓音还有些哽咽:“谢谢红玉姐姐·”·“这么说,我会是下一个”晴雪转身看向紫胤,清了清嗓子问。
“……你不妨与红玉同住,若是我有预感,也好防备·”紫胤虽话说出口,心里却还有些拿不准,前几次虽有预感,但皆以失败告终,这次不知又当如何……·“恩……”晴雪点头行礼,“多谢前辈。”
“如此甚好·当了一声姐姐,我唤晴雪妹妹如何”晴雪身后红玉勾唇轻笑,额上红纹似是随着心情转好愈发鲜艳,举手投足间自生一派风流雅意。
“好啊,红玉姐姐·”晴雪随着红玉出门,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这抹张扬的红··………………………………·“这九龙缚丝剑穗,是为师年少时友人所赠。”
紫胤抚摸着手下的剑穗,从桌上取剑交于屠苏手中,“剑是为师所铸,若屠苏有意,为师可将铸剑术传于你·”·“师尊·”屠苏接过剑,低头看着剑上的花纹,“弟子有一事难悟。”
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不妨说与为师·”屠苏虽面上总一副沉默寡言的冷淡性子,但心中常常有自己的坚持和一套为人之法,少有遇事迷茫不得不求助他人之时,这番倒显得不同寻常。
“……何为情”·“人间七情,屠苏欲知哪一种”他为何忽的问起这个·紫胤回忆自己与屠苏年纪相仿时的情景,又道他曾与风晴雪等人相处之事,大概猜到屠苏所问……少年相思,抑或金石之交,不过如此。
但修仙之人本应清心寡欲,更何况屠苏身具煞气,本该忌绝过分的悲喜,这一点屠苏是知道的,可却有了此番询问……紫胤不由得聚神静听··“……师徒之情,该为何”·“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自当倾囊相授。”
紫胤发觉他竟猜不透屠苏心思,取茶盏送到嘴边,才发现茶已见底·抬头看一眼屠苏,他还是专注的看着剑穗的纹路,静默的等着紫胤开口··“……为师亦是为父,关护之际不忘磨砺,以期弟子一日出师,成就斐然。”
紫胤顿了顿,“不过于为师来讲,你不同于陵越,更不同于世间寻常弟子,为师不愿你过分承担什么,不过是希望你能不枉此生罢了·”·“……师尊可还记得那日琴叶和鸣师徒之间能否再……”屠苏的声音渐渐变小,话尾收在唇边未发。
再抬起头的时候,面上的迷茫消失殆尽,回复了平日的沉寂··紫胤刚要开口询问,就见屠苏将剑放回桌上,朝自己行了一礼:“师尊,弟子明白了·”·“师尊,弟子还有一事。”
屠苏行至屋门,忽又止步,转过头,“先前师尊所言玉横之事,何不向晴雪姑娘说明”·“……近日来或许她有性命之忧,若寻玉衡又要出门,不如在此做修整。”
屠苏转移话题转的生硬,紫胤猜不出弟子心中所想,只得顺着屠苏的话回答··“弟子以为,玉衡有奇效,不若早日寻到,也好多做准备·”·“……也罢,今日天色不早,明日再说与她吧。”
屠苏低头行礼,气息沉稳一如既往,转身亦是步伐稳健·紫胤只看得屠苏低头行礼露出的发旋,却见不到他的表情,无端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却说不上什么所以然。
“屠苏,等等·”·屠苏住了脚步,回过身来,一副淡然表情··“……屠苏若遇心境上的瓶颈,自可顺应本心……有时自他人处得来的答案与你境况并不契合,悟道,亦是寻心道。”
紫胤略作斟酌,他知屠苏并未将困扰之处全盘道出,也不强求,只待让他自己决定··“弟子明白了·”屠苏后退,“师尊早些休息,弟子告退。”
说罢掩门离去··紫胤听着屠苏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收回剑,又将视线投向窗外···                            ·                            · ·魂力散尽 最新更新:2017-02-21 20:03:07· · ·    风晴雪躺在床上,安静的闭着眼,她听得见身旁红玉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跟着这呼吸声不自觉的数着拍子。
已至午夜,窗外月上中天·她本来应该是很累的,身边的红玉也不吵人安眠,屋里烧着很温暖的炭火,但她就是没办法睡着··少恭会怎样·她又想起身在青玉坛时见到的少恭,君子如玉,却处处受人掣肘,如今又将面临杀身之祸。
可恨自己身为幽都灵女,却未能帮上半分忙··她自出幽都寻找哥哥,就是孤身一人,如今哥哥逝去,人世间,便再没有什么依靠与牵挂·遇到了少恭,就仿佛一道柔和的光重又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丝丝缕缕的缠绕成坚实的绳索,自己便又能借着这束暖光从孤寂清冷的冥府脱身,与这人间又有了牵连。
少恭似是有什么秘密不愿让自己知晓,晴雪知道,人世间许多事与幽都不同,自己理解不了·或许是这些事让少恭常常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难过气息。
每每那些难以形容的气氛袭来,少恭就会看起来很累,仿佛身上背负着很巨大的东西,压得他寸步难行··想到这里,晴雪甚至有些羡慕屠苏,虽然他的师父气息冷冷,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但对屠苏的关心却一点也不少,甚至为了屠苏的安危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要是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就好了……自己死掉,还可以与哥哥相聚,要是少恭死去,他的归宿又在何处呢·好想要少恭开开心心的活着……·晴雪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拽着被角沉入梦中。
……………………………………………………·“呃…哈啊……”·屠苏是被隔壁隐忍的痛呼声惊醒的,隔壁是师尊的屋子……他连外衣都来不及穿,也没点蜡烛,借着明亮的月色闯入师尊的房间。
师尊还穿着白天的衣物,靠在床头半蜷缩着,十指深深的嵌入木质的床沿,头冠早已掉下,千丝散落,遮住月光,给侧脸蒙上一片阴影·屠苏猜测是那不知所谓的预感又一次发作,凑近师尊,撩起白发看他面色。
“师尊,师尊听得见吗”入目是师尊一片苍白的脸色··他冷汗顺着额角滑下,白色睫毛紧紧贴住下眼睑,刀削般的烟眉蹙起,牙关紧咬,脸上的肌肉亦在微微抽搐。
屠苏掰开他用力扣住床沿的指尖,看见原本莹润如美玉的双手,指尖刺入许多细细密密的小木刺,指甲亦裂开缝隙,霎时间心疼不已··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随着屠苏的动作,他的双手没了着力点,毫无章法的摸索着,便又扣上屠苏的肩膀。
不知怎的,屠苏心头升起种强烈的冲动,带着强烈的心疼与不知起于何处的愤怒,他顺着师尊扣在肩膀上的手,紧紧拥住对方,声音嘶哑,叹息着唤了声··“师尊……”·他发着抖,身上的冷汗浸湿了一层层衣衫。
屠苏听师尊说过,预感并不会影响经脉,却会误导他的感知·而让师尊仅仅因为感知上的痛苦就受害至此,此次的预感,又不知会让师尊多么难捱··“师尊,弟子逾越。”
屠苏道,便去解他腰带,一层层脱下他的衣物,直至白色的亵衣,又扯过被褥,盖在师尊身上··此间师尊一直紧咬着牙,似是觉察到弟子在身边,不愿让他看见自己柔弱一面,声音愈发压抑的狠,屠苏甚至能听见牙齿咯咯合紧又错开之声。
他躺在床上,又蜷缩起来,离开了屠苏肩膀的双手紧紧揪住被褥,没有丝毫好转··屠苏沉沉气,掀起被子一角,闭上眼从身后抱住师尊,心里道句僭越,便运起身体里精纯的火系灵力,为他驱寒。
过了好一会,师尊身上已无冷汗,却依旧小幅度颤抖着,喉间亦不断溢出丝丝缕缕小声的痛苦闷哼··屠苏就这样一直拥着师尊,运转着火系灵力,力求祛除师尊身上的不适。
他从没有哪一次比现在还庆幸,自己未疏忽法术修炼··也是刚才将师尊拥入怀中,他才觉出自己的身量来——除去屠苏略高于师尊,两人身形竟是相似,只是平日里屠苏喜着劲装,而师尊常常宽袍广袖,才显得屠苏身形比之稍显羸弱。
“屠苏...”师尊的声音自身前响起,乍听下去与平时并无甚差别··“师尊好些了”火系灵力渐渐开始不支,他却依旧没有放开。
“可以了,出去吧·为师稍作调息即可·”师尊没有转过头来,背对屠苏道,着实少了些威严··屠苏本想再询问师尊情况,却借着满室的月光发现了他发红的耳朵尖,渐渐也有些语无伦次:“弟子...我这就出去......”·说罢罕见地有了些落荒而逃的意思,急匆匆出了门,在门口正欲关门时,又被叫住。
“去叫醒红玉和风晴雪,稍后片刻到我屋中,为师有话要讲·”·……………………………………·“此番预感不甚明了,痛苦仿佛加诸魂魄,晴雪姑娘可对‘魂魄’二字有头绪”四人又聚于紫胤屋中,油灯哔剥作响,照亮一方昏黄。
晴雪咬着下唇,视线盯住桌上的茶杯,使劲想着……可她所想之物,却并不是身上那件唯一也确确实实与魂魄有着莫大关系的邪物,而是临行前少恭的话——·“此物事关重大,托付于晴雪我才放心。”
“某些修道者与天道背驰,欲以此物摄生魂·”·可是屠苏和他的师傅都不是坏人,说不定找得到救少恭的办法……·晴雪不安的绞动衣角,闭了闭眼,从袖中掏出一布袋,终于开口:“我身上有少恭给的玉衡。”
“我死掉不要紧,屠苏,你们能不能帮我去救救少恭”·屠苏在晴雪拿出玉衡之时就已然愣住,师尊不久前才提过此物救人的可能,如今又一次见到,竟是在晴雪手中,当真巧合。
“姑娘莫急,我们会尽力而为...姑娘将玉衡取出一观可否”紫胤心中存疑,却并未诉诸言表··事情愈是顺利,反而巧合过了头,他不由得回忆最初梦里见过的欧阳少恭,真实面目心狠手辣,却能将表面功夫做的无比圆滑,这次又是何等诡计·晴雪从布袋中取出玉衡,放于掌心,圆润的玉珠釉质略有暗淡,不是什么宝物的模样。
紫胤看出正是因封印才使其不被察觉,朝晴雪道:“可否解封”·晴雪有些不明:“少恭嘱咐我这个东西很危险,才封印起来,为什么要解开呢”·“我可将其净化,用来救人。”
紫胤很有耐心··或许是陷阱,但机会摆在眼前,为何不一试他看一眼屠苏,却恰撞上他躲闪的目光,不由得想起刚刚床上那个温暖的怀抱,忙转过视线,轻咳几声,掩饰满身的不自在。
“……好吧,我相信你们·”晴雪将玉横交于紫胤手中··紫胤立即施法检查玉衡的封印,本想一层层化解其上的咒文,一查之下,竟发觉好几处断裂的咒链,不由得皱起眉头:“晴雪姑娘来此路上,可有人或物影响过这之上的封印”·“……好像没有……对了,我经过了几个怨气有些重的地方,若说是会影响,也只有这个了。”
紫胤心里暗暗估量,若是玉横因此破开封印,距离最近的晴雪不加设防,很有可能受其中怨魂牵扯,生受魂魄被扯散的痛苦,这恰与自己预感之中所受痛苦契合··魂魄生生被扯散的撕裂感,没想到自己也能经受一番……紫胤有些心酸,屠苏受煞气折磨的痛苦,不亚于此……·“苏苏的仙人师父……晴雪能求您件事吗去救救少恭吧,我不要紧,少恭马上就会有杀身之祸不是么”晴雪有些着急,语速渐快。
“晴雪姑娘稍安勿躁,我已有此打算,只是不知欧阳少恭其人现在何处·”紫胤收起玉横,心下却有些猜疑,这玉横的封印,究竟是受怨气影响,还是封印之时就有纰漏……·“少恭在青玉坛,不过……他好像知道了什么危险,可能会离开……”晴雪的神色渐渐黯淡下去,愈发不安。
“……我先加固这玉横的封印,不日启程前往青玉坛,如此可好”紫胤只道净化玉横至少需半月,而欧阳少恭对屠苏的企图隐隐有浮出水面,鉴于天日之象。
若想护得屠苏周全,必揭开此谜,亲眼见那欧阳少恭一面··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嗯,谢谢·”晴雪舒了一口气,面上露出感激又愉悦的神色。
“夜深了,我们便回去了·”红玉一直于晴雪身后静立,眼神时不时在晴雪身上逡巡,若有所思,见此间事毕,出声告退··紫胤点点头,红玉便牵着晴雪出了门。
“师尊无事,弟子也先告退了·”屠苏见红玉二人出门,也行一礼,转身欲走··“等等·”紫胤顿了顿,“此去青玉坛,屠苏需对欧阳少恭有所防备。”
屠苏面色不变,眼神却有动摇:“我曾与先生……他有过交谈,只觉其品行高洁,不知师尊为何……”·“为师并未真正接触过其人,不过……屠苏可信我”若是平常,紫胤绝不会只靠模模糊糊的预感判断,然而几番预感皆成真,不得不劝屠苏愈加小心。
“自然”屠苏脱口而出,“师尊为我花这许多精力,弟子自然相信师尊·”·紫胤观其神色昭昭,眼神却闪烁,不由心底叹了口气,生出股戒律缠身的束缚感。
屠苏在自己面前,总是十分听话的弟子,几乎从未做下忤逆师命之事··自己总以为,看得透屠苏的性情,亦知其心性与自己青年时颇多相似,师徒之间,便或可有亦师亦友之乐,奈何事不尽如人意,两人间一直存着什么隔阂。
这样的隔阂,他在陵越的身上见过,如今却更多了些惋惜··屠苏有古剑之灵融于魂魄,能与这样的存在生于同时,且有师徒之缘……紫胤每每想到此处,便有种种愉悦,庆幸,珍惜的复杂感情一起涌上心头,但最终却又归于遗憾,师徒之缘既是系带,又成桎梏。
“若我并非你师尊,屠苏可还会信我”·“师尊怎会不是师尊……”屠苏愣了愣神,却抱臂仔细思索起来,紫胤抛下疑问,就静默等待屠苏的回答,也不着急,只静静看着屠苏侧脸。
屋中余一豆灯火,暖光微微摇曳,盖过了清冷的月光··紫胤少有关注旁人容貌之时,然而在这染上了暖光的空白时间中,倒不自觉用视线去描绘起屠苏的轮廓··青年不同于少时的天真可爱,已有成年人的身量和成熟的面容。
眉间一点朱砂,却并未有过分的艳丽之感,反倒混杂着他身上那丝凌然又凶煞的剑气,显出深邃神秘的气质,兼有剑锋出鞘的英气··“弟子斗胆一言·”屠苏从沉思中抬头,并未直视紫胤,却字字坚定。
“不必在乎礼节,在我面前自可畅言·”·……………………·“弟子感念师尊授业之恩,却不会只因为秉承这份恩情,就做有违本心之事。”
“弟子相信师尊,不单是因为身份,更是因为师尊冰壶玉尺,霁月光风,世上没有人能更值得我托付这份信任,也没有人如师尊般能使我如此仰慕……”屠苏说着说着,觉得面上热起来,后面的话就咽进喉咙。
自己的话听在一向淡泊的师尊耳中,怕是有些亲近过了头,但能有这样的机会道出心声,实在令人心悦··师尊提出此问,会不会有意与自己亲近·虽然屠苏心里如此想,却不敢去看师尊的表情,只一味盯着师尊手边的灯烛。
“如此……”屠苏听师尊叹息一声,心里不由凉了半截··却被师尊牵过了左手,听得那沉稳的声音竟夹杂了丝丝笑意:“吾心甚悦。”
心中霎时回暖··他身上亦不知从何处涌起一阵暖流,催促他去看师尊表情··师尊眉峰舒缓,唇角牵起不明显的弧度,与平日里的严肃截然不同,在这严冬中竟有了初春冰雪酥融之意,让屠苏不由看愣了神。
师尊竟也有这样的时候……·“师尊”屠苏攥了攥师尊的手··“嗯·”·“弟子定会度过此劫,不负师尊厚意。”
屠苏靠近师尊,用空着的右手环住他,闭眼伏在他肩上,仿若师尊安慰他时的那样,沉淀出一方安宁的世界····                            ·                            · ·遭袭 最新更新:2017-02-21 23:28:22· · ·    三日后,琴川城门外。
“玉横已由我暂且封印起来,我们先至青玉坛,寻到欧阳少恭,再寻良机将其解封净化·”紫胤对众人道,一边御剑浮于空中,“烦请晴雪姑娘带路。”
“嗯·”晴雪点点头,行在前方··御剑腾翔,一日千里·片刻众人即至衡山祝融峰巅,晴雪带众人行在阵法繁多的会仙桥上。
过了最后一处阵眼,眼前的苍茫白云终消散开来,露出古朴肃穆的大殿与处处山水,苍翠空灵的庭院··“少恭应当在丹室,我带你们过去·”晴雪救人心切,未对周遭环境多做留意。
“晴雪妹妹,等等·”红玉拉住急匆匆的晴雪,“这青玉坛为何无人把守从前便是如此么”·晴雪停下脚步,茫然的打量着四周,庭院回折,曲径幽深,山水树鸟皆生机盎然,却单单不见人气,无端透着股荒凉,清风拂过,本应令人心怡,却愈发诡秘。
“怎会……难道是少恭……”晴雪脸色刷的白了,失魂落魄的抓住红玉的宽袖,“我走之前,少恭话语里透出雷严欲加害与他,如今,恐怕是……恐怕是……”·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晴雪妹妹先别着急,带我们去少恭常呆的地方搜寻一番可好万一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红玉扶着晴雪,温柔的摸摸她的脸··“嗯……嗯,这边·”·……·“只剩这个传送阵了……”众人在青玉坛搜寻一番,各处皆秩序井然,仿若上一秒还有弟子在各处巡视,下一秒便都化作青烟消失。
“我没进过这里……少恭说涉及门派秘辛……”晴雪虽这么说,却忍不住第一个踏上阵法,,红玉牵着她的袖子,身影一齐消失在传送阵中。
屠苏与师尊对视一眼,亦步入阵中··法术的光芒消失,头顶便成一片永夜,只余星空璀璨,脚边小路蜿蜒,间或有石灯照路,这里比起方才的福地,显得荒芜不少。
几人顺着七折八拐的小路探寻,多了几分小心,不久便见到地上四散倒伏横陈路中的尸体,尸体无一例外,皆着青玉坛弟子服·愈是深入,死状愈是凄惨,似是经历过一场大战,却未使敌人退却。
屠苏猜测或是有法力高强的妖兽肆虐,紧了紧手中剑,回头看了眼师尊,师尊的预感总不期而至,这让他不得不早做十二分的准备··“诶这是……雷严”晴雪行在前头,这时在一尸体前停下,俯下身去翻过那硬邦邦的尸身,惊讶出声。
“如此看来,少恭应当是敌过了这雷严,先行一步疗伤去了·”红玉安慰晴雪··“如那欧阳少恭所言,青玉坛发生了内乱……”屠苏听得师尊在耳边轻声道,有些疑惑的放松了过于紧张的神经:“师尊怎知是内乱”·“屠苏可对来路上的尸体做一番探查,受伤之人身上所受法术的印迹,与其本身所修炼的基本一致。”
师尊一甩袖,颇有些不喜,“此处本为难得的清气所钟之地,却被如此糟蹋”·“对了少恭若是没事,一定会带走那琴的”晴雪忽的出声,眼神的星光又闪亮起来,她急匆匆拉着红玉,“就在少恭的寝殿里,我们回去。”
“红玉随晴雪姑娘回去,我与屠苏再探查一下·”师尊眼神朝向更为幽深的前方,迈出脚步··屠苏跟上师尊的步伐,不时警戒四周,几乎寸步不离的护着师尊。
师尊几次预感,形貌都颇为痛苦,让他担忧却又生出无力感,恨自己能力不足,不能与师尊并肩分担··二人静默的走完这一段路,尽头是一掩藏在石门后的低矮建筑,似是地下仍有乾坤,石门上花纹繁复,线条柔和又有冥冥的规则,屠苏见师尊运转法力,顺着那花纹的几处走向描绘了一条灵力汇成的咒文,蓝光略略闪动几下,石门便悄声无息地打开,显出后面的甬道来。
“这咒文失传已久,我亦是一次游历时偶然得同行之人亲口教授,才使得出此法·”师尊以灵力幻化出一小小青鸟,先行进入其中,“这青玉坛,确有能人异士。”
………………………………·紫胤一边感受灵鸟反馈回的气息,一边心底生出点焦躁的情绪。
灵鸟感受得到是否有活物气息,他在门口先一步放入,便是希望能探到欧阳少恭的踪迹,以防稍候进入时毫无防备,然而灵鸟四下搜寻,竟连一丝微弱的生气也无,仿佛洞中已无人许久,一片死寂。
欧阳少恭不在这里,看似安全……紫胤心头一紧,欧阳少恭排在屠苏前头,下一次的预感若是不能在他本人面前印证,对屠苏来说并无益处·何况玉横之用,自己尚未明了,本想借欧阳少恭的力量加以探寻,但现下寻不见他,不论他做何种图谋,于己都是劣势。
“师尊可有发现”回过神来,紫胤才发现屠苏凑近,温热的拇指轻抚自己眉心··“师尊若遇棘手情况,不妨与弟子道来。”
屠苏许是见自己回神,眼神定在了他身上,才放下手,停下了这种过去可称得上逾矩的动作··紫胤倒也不生气,反而心底生出股温柔的情绪,暖暖地流淌着,他只道是弟子终于在自己面前表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温和情绪,做师尊的自然心悦,舒缓了眉头道:“有心了。”
屠苏也不答话,只是惯性般安静又专注的盯着自己,目光如黑曜石般闪动着柔和的光泽·紫胤方察觉到二人已在这门口等了许久,灵鸟在里面绕尽了所有歧路。
他不由的有点郝然,别开头看向门口:“……其中无人,我们进去再搜寻一番,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屠苏道了声好,没有多问,先于自己进入石门中。
甬道中一如室外,两侧脚边置有整齐石灯·然而墙面粗糙,道路亦不甚平整,比起外面几处雕梁画栋的宫殿,显得简陋许多·向前路越行越陡,不久渐渐明亮,能看得出呈斜下之势。
二人行至尽头大厅,只见满屋墙壁中嵌着丹炉,烟囱埋在墙壁里,一副迫不得已掩人耳目的样子·厅外尚有两条岔路,一左一右中有灯光微弱··紫胤随屠苏进入厅中,屋顶并不高,周围照明的鲛珠嵌在金属架上,投下重重叠叠的光,装有丹药与古书的矮木柜四散摆放,遮挡出一片片阴影,显得格外压抑。
想来是欧阳少恭炼化丹药之处……紫胤环顾四周·只是,为何要选如此幽暗的地下炼药·“师尊……”屠苏低头站在一处墙壁前,伸手将其推开了一条小缝。
紫胤行至屠苏身前,按下他的手,便见墙壁又严丝合缝的阖上,与周围辨不出一丝差别·他一手捏好防御的法诀,一手轻轻去推门··似乎有机铦在沉重的石门中运转,紫胤推起来毫不费力,四下里只听得二人的呼吸声,石门开合之声仿若无物。
——·一片断臂残肢··门后,整个房间仿若乱葬岗,没有丝毫下脚之处,尸块四散堆砌,平平铺成地面,血液渗入更深层的尸块中·角落里堆积着好像还没来得及分离的尸体。
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一片炼狱景象,屋中却并无腐朽的恶臭气息,反而弥漫着还算柔和的草药味··“……怎会如此·”身后传来屠苏艰涩的嗓音,“先生是青玉坛长老,却……”·紫胤抿唇,拍拍屠苏的肩膀:“先出去等为师吧。”
屠苏却并未转身离去,而是牵住紫胤的手,用手背遮于眼前,眼睫轻颤,叹息道:“师尊当日所说不错……弟子只是,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紫胤感受着手背上柔软的肌肤触感,只觉某处心弦轻轻被拨动,泛起一阵浅浅涟漪。
感觉甚是……·……·“这些人……”屠苏调整好心态,反而身先于紫胤,翻弄起遍地的尸块,“形貌……已非常人。”
的确,角落的新鲜尸体,看得出尸身上皆有多多少少的妖魔化异变,经脉虬结,皮肤青紫,亦有青面獠牙者,显得强横无比·然而尸体死状凄惨,面色扭曲,与其强硬的外表并不相符。
紫胤亦敛起散逸的心思,踏过满地尸骸,行至角落勘察新鲜尸体·只见尸体上多有泛着血色的抓痕,与之相对应的则是他们黑色弯曲指甲中的皮肉··除此以外,尸身上并无其他武器造成的伤害。
紫胤未见过此类非人非魔的异变,却不难推测,他们或许是服下某种特殊的药剂,才异化为此种形貌··思及此处,紫胤皱眉,对欧阳少恭及青玉坛的印象愈加不喜,他看了一眼屠苏,屠苏正在尸身破破烂烂的衣物中搜寻,意图找出更多信息。
“屠……咳咳……”·紫胤正欲唤他,忽的脖颈处一阵窒息,似乎有只阴冷干枯的手,趁其不备,牢牢攥住咽喉的通路,紫胤甚至感受的到五指指甲陷入肌肤的强烈疼痛,与血液顺着伤口流下,沾湿衣襟的湿润感。
“师尊”屠苏猛地起身,朝这边冲来,扶住微微佝偻着咳喘的紫胤,“又是那预感……师尊你如何”·紫胤张张口,却发不出声,颈间压迫感愈来愈重,头脑一片昏沉,眼前屠苏的袍角渐渐变得不甚清晰,蒙上了一片雪花般的斑白,他索性闭上眼,默默忍过。
…………………………………………………………………………·屠苏只觉手下一沉,赶忙稳住身子,一手穿过师尊两腋下撑起他,另一手抬起他的脸,却只见安然闭合的双眼,心里发急,按上几处大穴:“师尊,师尊”·…………………………………………………………………………·“师尊,快醒醒”紫胤只知自己失去了片刻意识,似乎经历了整个死亡过程。
他在弟子一声声的呼唤中缓缓睁眼,头脑亦渐渐明晰··“为师无事·”入眼是屠苏略带着惊慌的担忧眼神,他出声安慰,声音如往常一般安定沉稳,并无被扼制过而产生的嘶哑。
屠苏很明显的舒口气:“师尊可还有其他不适”·紫胤摇摇头,脑中一直以来担忧之事终于发生:“若我所料不错,此次是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之后,便是屠苏……这一瞬,紫胤只觉怀中装有玉横的盒子如此沉重,净化玉横之事,已迫在眉睫··闻言,屠苏紧了手中剑:“欧阳少恭做下此事……弟子心有疑惑,还是想要再见他一面。”
“……罢了,我们先出去吧·”紫胤理解屠苏的坚持,只是欧阳少恭现在何方……·身上的气力逐渐恢复,他拍拍屠苏的手,示意不再需要支撑。
屠苏心领神会地放手,紫胤得以整饰自己的仪表,捋平了衣襟的褶皱,便转身朝门外走去·然而不知为何,自他迈开脚步,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屠苏没有跟上来。
“屠苏”紫胤转身,却见弟子半蹲在地,似乎衣摆被什么东西挂住了··“弟子不察,师尊稍等·”屠苏低着头专心解着衣摆,他脚下的尸骸身上有钩状铁器,刺入了衣物下摆,不知为何还绕过了几个圈,显得十分难解。
——·错了··自己推测错了··——是屠苏··紫胤脑中突地蜂鸣起来,空旷的视野里,只剩下屠苏背后伸出的一只手臂,无比鲜明地印在脑海中。
来不及多想,一道屏障发出,堵在屠苏身后··那只妖魔般的断臂朝屠苏的颈部袭去,堪堪刺破临时设起的法术屏障,停在了紫胤的血肉里,又翻搅两下,最终被紫胤拽出,在他的法术下化为齑粉。
“赶上了……”紫胤长舒口气,捂住腹部狰狞的裂口,稍施法术,伤口渐渐开始修复,烧灼的麻痒感后知后觉地侵袭了神经··“是为师错了。”
紫胤一边修复伤口,一边对着身后的屠苏慨叹,“从晴雪姑娘那里开始,为师就错了·”··                            ·                            · ·隐匿                                                                                                最新更新:2017-02-22 18:35:52·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 · ·    “师尊别再说了。”
屠苏看得见师尊腹部,乱糟糟的血肉混杂着破碎的衣料嵌在他身体里,随着他胸膛的震动发声,血水亦不断洇湿布料,大股大股有节律的冒出··“为师是仙身,这样的伤并无大碍。”
师尊如此道来,屠苏却只关注得到他格外苍白的脸色··怎会无碍·屠苏抿紧双唇,一语不发,稍作衡量,便打横抱起半坐在地上的师尊。
“你……”他似乎是惊叹一声,亦或是又说了什么,屠苏不再去听,只紧揽住他的身躯,一步步朝外面走去··快行至甬道门口时,屠苏渐渐冷静下来,注意到师尊亦是半晌无言,不由得低头去看他。
师尊一手虚盖在伤口上,血水已不再渗出,一层薄薄的新生腱膜覆在随呼吸微微起伏的脏器上,底下的经脉看不太分明,却见得到其间盘曲错节,血液微微泛出黑紫色,像是中了毒。
师尊半阖着眼睫,琉璃色的眼瞳盯着虚空一点,入口处吹来的风轻拂过他的白发,屠苏觉得手背痒痒的··“师尊”·“……嗯。”
得到师尊清醒的回应,屠苏安下心,加快了些步伐,接近门口时,忽听得他又道:“可以了,我……为师能走·”·屠苏不太放心,又去查看师尊的伤口,见他腹部血肉确实恢复,肌肤柔韧如初,便依言半蹲,轻轻放下。
不料他袍角过长,立地不稳,屠苏手疾眼快拥住他的腰,才不致使他后仰倒地··“师尊,小心些·”屠苏松手,看着师尊整理衣物··刚刚的袭击实在有些凶险,屠苏尚且未来得及看清,那只手臂便已被师尊毁去,如今只得从他的形貌上判断当时的情况。
师尊的束腰破开一个大洞,已经不能担起它原有的功能,腰上的玉扣也不知碎在哪处,镶有籽玉的红色挂穗不知是遗失,还是方才被师尊收了起来·总之,他如今衣物松松垮垮,气息凌乱,不复往日冷静肃然。
师尊似是也知自己狼狈,索性不再努力收拢扯开的衣服,轻咳几声,转而正色:“屠苏,你可知,欧阳少恭此时恐怕已是亡魂了·”·………………………………………………………………·前日夜晚,琴川外,尹千觞墓前。
欧阳少恭一手提了两坛烈酒,另一手把玩一只玉樽,也不管地上土石零碎,靠着无字的墓碑屈膝坐下··“千觞,我们多久没有像这般月下对酌了”寂寥的夜里,惟有寒风飕飕穿过树杈,他清朗的声音引起空气一阵颤动,渐渐散逸于远方。
他给自己倒一杯酒,略作斟酌,又全数倾入地面:“料想你该嘴馋,第一杯就先便宜你了·”·说罢又倒酒,举杯浅酌:“我的玉横,当然不会白白送与他人做嫁衣。
如今我大计将成,此番前来,是来看你笑话的·”·说罢他低低笑了几声,在这一片暗夜中犹如鬼魅,然而霎时笑声即止,他捂住口鼻,手掌后传来几声闷咳,鲜血自指缝中流出,隐于辨不出颜色的衣摆里。
放下酒樽,他从怀里掏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把掌心攥住的血液擦净,又取了酒坛,灌下一大口酒,胸口里马上火烧火燎起来,盖过了原本的痛楚··“我今天才觉出,这杯中之物,还是有些好处的。”
再一杯酒灌下去,“可惜了·”·他磨挲着未开封的另一坛酒,若有所思··沉吟了半晌,他忽地起身,提酒将其砸碎在石碑前:“哼堂堂巫祝大人,竟落得个魂魄不入轮回的下场”·四周气势一凝,连风似乎都臣服于此种难以名状的威势里,不再呼啸而过。
少恭拧眉,目光定定地看着无字的石碑,叹了口气,周身凝固的气势松懈下来:“罢了·”同时以指成刃,缓缓于石碑上书“尹千觞之墓”,石粉扑簌簌下落,沉进还没完全渗入泥土的酒液里。
他又沉默着灌酒,许是烈酒醉人,再开口时,语气愈加温和:“一样是困兽之斗,你倒走的洒脱·”·“你有个好妹妹,却不见你珍惜,不如……”·“呵,晴雪也不过是我的棋子……”·“对,和你一样,不过是我的棋子……”·少恭重又倚在石碑背面,喃喃道。
他模糊的眼前依稀闪现晴雪温情又柔软的目光,轻轻浅浅的微笑,烈酒已然不能盖过躯体甚至是灵魂上的疼痛,他不知这是临了的幻觉,还是别的什么,只是笑了笑··“我会赌赢的。”
……………………………………·紫胤调息完,将身体中的毒物逼出,缓了口气,期间,他感觉得到屠苏一直默默看着自己,视线一刻也未离开过,知他担忧自己的伤势,心头微暖,道:“本是小伤,屠苏不必忧心过重。
至于方才为师所言,你且听我细细说与你·”·…………………………………………………………………………·“这么说来,师尊早先的预感里,晴雪姑娘实为欧阳少恭所杀,而非意外。”
屠苏抱臂沉吟,如此一来,上一次师尊的预感,指向的是先生,而此次……·“屠苏,这便随为师回去·”屠苏抬头,只见师尊眉峰微蹙,琉璃色的眼瞳中泠光流转,却全然是担忧之色,“为师推算不出你会否再遇杀身之祸,只有远离这是非之地,才多几分把握。”
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屠苏磨挲着剑柄,目光微微躲闪起来·他实在有些犹豫,一方面未见到欧阳少恭尸身,他不愿丧失寻人的希望,何况他想与之当面对质——他还是不愿相信,当日能与自己相谈甚欢,一见如故的少恭,会是穷凶极恶之徒。
另一方面,师尊如此关护自己,怎能为一己私心,再陷师尊于险境他又回想起方才师尊血肉尽显、面色苍白的模样··……决不能让师尊再受伤·那便不如只身去寻人……·屠苏咬咬牙,便要跪下向师尊请罪离开,却忽听得不远处传来晴雪与红玉的脚步声,然而下跪之势已不能阻挡,只待听到膝盖骨磕上青石板的碰撞声。
屠苏低头闭眼,心道怕是会让师尊难堪,自己实在有愧于他……·一只有力的臂膀挽住自己身躯,阻住了这股势头··“待晴雪姑娘道出她的打算,你再决定不迟。”
耳边师尊语声沉稳,一字一顿十分坚决,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引得屠苏升起一阵痒意,他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借了力站好,默默点头··“咦苏苏和仙人师父在做什么”红玉晴雪二人走近了。
“晴雪姑娘可是有了发现·”师尊轻咳,硬生生转移话题··听见这询问,晴雪转眼便把疑虑抛之脑后,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我没有什么发现,所以少恭一定还好好的”·屠苏不解,向红玉递过疑惑的眼神。
晴雪欣然道:“少恭有一把十分在意的琴,常年放在寝室中,用结界保护着,不许任何人碰触,连除尘保养这样的事都是亲力亲为·他若是还有余裕,定然会带着琴走,如今琴不见了,自然说明少恭还好好的活在哪里。”
不知为何,比起师尊的推测,这次屠苏倒更愿意相信晴雪的想法··晴雪本性纯净,凭感觉交友,却往往有识人之能,她与少恭相处日久,尚且如此与他交好,那么,他定当得上一向留下的印象。
同样,晴雪能根据蛛丝马迹推出少恭境况,也确实可信··“我想去找少恭·”晴雪顿了顿,“当时是少恭不放心玉横才让我带走,现在有苏苏的师尊在,我就可以放心去找他了。”
“这……”屠苏不由得看向师尊,见师尊微微点头,又朝红玉递了个眼色·红玉便心领神会:“晴雪妹妹只身寻找,不如路上伴一人有个照应,可愿我与你同行”·“红玉姐姐有空那太好了”晴雪欣然应允,朝这边行了个礼:“那我们就出发了。”
·                            ·                            · ·难脱迷雾 最新更新:2017-02-22 13:20:36· · ·    回到原先的小院后,二人稍作休整。
这日,至寒月初升之时,屠苏被师尊叫来,坐在窗边,欲共商玉横之事··窗户被支起一条缝,丝丝夜风携冷气袭入,吹着烛火晃了晃··时日已近寒冬,风势凛冽,屋中并未生起炉火,即使是屠苏,也多少有些冷,心道这窗大约是白天师尊为透气所支起,而他仙身大成,大约并不在意这一点小小寒气。
……所幸也不会说太久,权且当是修身炼体吧··……·“……我将那玉横净化后,少不得要寻怨魂集聚之地做番尝试,届时屠苏……在这里等为师回来便好。”
师尊似乎有一点犹豫,视线在窗边徘徊不定,“你也该累了,去歇息罢·”·屠苏点头起身,奈何在寒室中坐了许久,血脉一时不畅,脚踝发麻,起身又猛,便站不稳。
他身体晃了晃,扶住桌角,面上便有些发红,急匆匆道“弟子告退”便转身欲走··“等等·”屠苏依稀听到身后一声叹息,止了步。
“是我疏忽了·”身后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关窗声·屠苏回头,便见师尊点起了屋里闲置许久的火炉··“你还是随为师一道罢·”说罢又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厚实披风,给屠苏披上,熨帖地系上绳扣,“这几日各处奔波,倒把这事抛下了——山间清寒,我这里给你备了几套冬衣,回屋去换上。”
师尊低头给自己系着绳扣,屠苏看着他专注的眉眼,欲阻他亲力亲为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却不愿再动手了··如此……安定而温柔。
师尊却停了停,又解开刚刚系好的绳扣:“为师还是和你在一处为好,往后你就睡在这里·”·屠苏愣了愣,一时做不出反应··心却砰砰跳动不停,吵得他无法静心思考。
犹豫间,师尊已熄了灯烛,静坐在椅上入定,他亦不知何时被推到床旁,只待就寝··…………………………………………·屠苏无比清醒地躺在床上,师尊就在离他不到一丈远的地方。
他清浅的呼吸声传入耳中,屠苏不由翻了个身··他依旧心如擂鼓,却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有为师在,屠苏不必担心·”黑暗里,师尊忽的出声,似乎以为屠苏因为忧心那些见缝插针的意外,才迟迟未眠。
屠苏本并非因担忧而清醒至今,然而听见师尊安抚,一直砰砰乱跳的心却慢慢平静了下去,亦不再执着自己的疑惑·不知不觉,沉入深眠··…………………………………………·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紫胤给屠苏盖上层毯子,又退回原位,目光无意识地停留在他安静却显得疲惫的睡颜上。
在他的印象里,屠苏从未平平整整地睡过哪怕一个晚上,总是如这般,在沉眠中渐渐蜷缩起来,把手边的东西紧抓在怀中··过去是焚寂——自从他被告知焚寂有吸煞之能,这把坚硬冰冷的嗜血利器就成了唯一伴他安心入眠之物。
而现在——紫胤看了看放在桌上的断剑,摇摇头·不知他只身在外的夜晚,都是如何度过……·………………………………………………………………·许久,渐有光从窗纸透入,室内一片朦胧亮光,盖过了快要燃熄的炉火。
·屠苏难得神清气爽的醒来,只觉周身舒畅,不复往日僵硬,动了动手脚,才发觉自己早把前夜盖过的被褥团在怀里,而身上盖着的另一条毯子,则并未见过。
是师尊……·心间又有暖流··他起身去寻放在枕边的外衣,却未寻到,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厚实的深蓝色冬衣,肩臂的铠甲连同他身上的一些饰物沉沉压在最上。
他环视四周,并未见到师尊身影,凝神感受到屋外有熟悉的法力波动,便匆匆穿衣收拾··屋外,湛蓝色的术法光芒包裹了一颗闪动着柔和微光,如鲛珠般莹润的玉珠,然而仔细看,玉珠中还有丝丝缕缕黑气纠缠着盘踞在中央,那股清气缓缓消磨着中央的异色,亦不断被吞噬着。
“这是……玉横”待师尊施法暂毕,屠苏开口,盯着他手中颇为华美的玉珠,有些诧异··“只是先前它被术法封印,不显本色罢了。
为师略作估计,半月当可完全净化·”·他收起玉横,上下打量了屠苏一番:“衣服可还合身”·“……很合身。”
屠苏未料,师尊问他的头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多少有些诧异,却不自觉的,连眼神也柔软起来··师尊绕到他身后,拉平脊背上的面料:“却是有些紧了。”
他微微摇头:“都说过为师面前不必客气,当真……”·“……弟子惶恐·”背上传来温暖的触感,他不由得绷紧了脊背。
仿若有一阵奇异的暖流从师尊指尖流淌出来,所过之处,经脉皆传来未明的酥麻感·心中亦升起微妙的高昂之意,仿若师尊的手牵着一根丝线,轻飘飘将自己提在半空中,脚下是云海腾卷,又若醉醺,令人难舍。
“为师无能,若是能解你苦楚,也不必将你困于天墉城中,如今,又不得不让你在此处……”他忽自责道··师尊为何如此妄自菲薄·他这样的人……绝不该因自己如此懊恼。
“弟子能事于师尊身侧,已心满意足,并不求入世·”屠苏打断他的话,少觉突兀,却不愿意停下··“师尊莫要再提弟子委屈之说,弟子日夜有师尊守护,更复何求何况我诚心与您相交,折服于风姿…时感欣悦,亦尝知犹如亲友在侧的特殊温情,弟子并无遗憾,亦无苦楚。”
话至中途,屠苏已对上了师尊难得微微睁大的眼睛,只见其中流转着难以名状的波光··这种如若冰泉融流潋滟的波光,屠苏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却次次记忆深刻——·过去自己受煞气侵袭难以克制杀意而自残时、竹林下与师尊曲意相合一坐一立相对静默无言时、女娲神像下那个温暖拥抱前、青玉坛石道中被自己揽于怀中后……·然而这样多次,他却也未能明白其中含意,甚至亦不知辩解这一通究竟有何用。
只是每每与师尊相处,总觉仿若身处晨间薄雾,虽缭绕在身侧,却总隔了层烟朦·而这层烟朦,又非长久存在,时不时忽的散清,露出天边一弯浅淡残月,勾动心绪波澜顿生,刚想体味,却见残月再次消失在茫茫雾气中,徒留……意犹未尽。
气氛一时凝滞,他定定地看着师尊,略显焦躁地磨挲着腰带上的坠饰··“……当真,如此”许久,师尊打破沉寂。
屠苏未动,沉默着注视他··“屠苏做如此想……亦不错……”师尊眼神初有几分闪烁,后又归于平日里古井无波的模样,“为师甚慰。”
——又归于雾中了··屠苏并未做声,移开了视线,又听他道:“君子六艺、琴棋书画,为师尚有许多并未教过你,趁此机会,屠苏可有所好”·——雾气便层层交叠。
“……全凭师尊定·”·“为师手边恰有棋盘棋子,如何”·屠苏点头,亦步亦趋跟着他入了屋中···                            ·                            · ·初悟 最新更新:2017-02-22 13:38:28· · ·    “少恭曾与我说过几处落脚的地方,我们刚从琴川过来,那就先去……江都好了。”
风晴雪仔细想了想,微微仰头,向红玉征询··“那便依妹妹所言·”红玉点头,“我们这就出发·”·不久,二人站在一处高大的牌坊前,后有小桥流水,回环曲折,将要入夜,其后看不分明,便只觉蜿蜒幽深。
再往里行,桥上人渐多,初时只见得到粉黛浓妆的年轻女子,招摇着暖熏的香气娉婷而行,渐入深处,便常见郎妾出双入对语笑嫣嫣,虽时值寒冬,气氛却仿若暖春般醉人。
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行至尽头,终于见到了半掩在夜里的小楼·小楼四周繁花烂漫,本身亦可称得上是雕栏玉砌,然而二人面前却有一人,容色竟还要胜却这寒冬中盈盈盛放的花簇,虽未作盛装,却相当博人注目。
“想不到我花满楼竟有一天要做女人的生意了,呵~”女子以团扇遮面轻笑,目光倾注于晴雪身上,“小妹妹,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啊~”·“我……我……”晴雪一时结舌,回头颇似求救一般看向红玉。
“我们到此是为寻人,寻一名为‘瑾娘’的女子·”红玉早料到此处是何地,无奈之中亦有万分庆幸——还好未放晴雪一人离开……·“哟,你们找她何事”瑾娘闻声才注意到晴雪身后一袭红衣的存在,不由心里警戒,渐渐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笑意。
“是少恭的事……”晴雪虽心有疑惑,还是暂且置于脑后··“”眼前女子摇着团扇的手骤停,面上的笑意也迅速消失:“你们随我来。”
二人随她入了楼中,只见楼上楼下装饰截然不同,楼上更似佛堂静室一类,以屏风隔断,一侧空无一物,另一侧也只放了一张低矮长桌,寥寥几个蒲团,室中燃着檀木香,驱散了人胸腔里积了一路的脂粉气。
·“我就是瑾娘,二位与少恭是何关系”辅一安定下来,瑾娘急匆匆问··“你……近来见过他吗”晴雪闻言脱口而出。
红玉见状微微叹气,将手放于晴雪紧张地攥成拳的双手上,轻拍了几下··“我们是他的朋友,此番前来,是为向你打听他的消息·”·红玉冷静地将青玉坛所见扼要述出。
语罢,便见瑾娘颓然放下团扇:“我早劝他……哼如今真把自己搭进去了”话至中途已然另起愤愤之意,她啪的一声把团扇拍在桌上,“你们身上可有沾染他气息的东西时日越近越好”·晴雪只管搜寻身上零碎的物件,心急之下便有些毛手毛脚,红玉摸摸她的额头:“不要着急,他不会有事的。”
见她平复了气息,转而又问瑾娘,“不知阁下意欲何为”·“你们既然听少恭说过我,怎不知我的卜算之能”瑾娘许是怒气当头,语气里都带了几分火星。
说话间晴雪已找出了当初装玉横的布袋,交于瑾娘手中:“这个可以吗”·她点了点头,从桌下拿出些卜卦器具:“你们可先在楼下稍候,”··过了一会,瑾娘从楼上下来了,眉头深锁。
“不成……难怪以前他从不让我为他卜卦…………单凭卜卦之术,我竟测不出他的去向·”她将布袋还于晴雪手中,摇摇头,“我还可开天眼一试,只是不久前刚刚用过,这几天怕是无法打开第二次,要是你们信得过我,不妨在我这花满楼暂且住上半月,等我开一次天眼。”
晴雪已稍微冷静一些,她捏着手里的布袋,心里有几分了然··其实早些时候,早到刚刚碰见少恭一行人时,她就偷偷用幽都法术探查卜算过每个人··除了作为千年古剑剑灵的红玉,只有少恭的魂魄异常混乱,生出几分难辨之意。
那时起,她就明白少恭断然不是表面上那样的普通术士……如今,寻常卜算测不出少恭境况,实在意料之中··“瑾娘姑娘所说天眼……莫非是……”红玉稍作思索,面上难得显出了些好奇神色。
瑾娘观其面色,点头便道:“就是你以为的那个·”·“那我们便多有叨扰了·”红玉立刻行了一礼,“承蒙相助,我们自然是信得过您的。”
“你倒是……呵,不错不错,我带你们去休息·”瑾娘本来对红玉颇为忌惮,起初是因她身上气质不凡,而今见她有礼而知进退,兼具妩媚大气的外表,竟产生了仿若君子同道的惺惺相惜之感,便急着安置她们,好快点去整饬自己。
……·“红玉姐姐,天眼很厉害么”进了屋中,暂别瑾娘,晴雪问起红玉··“天眼传说可窥万事万物,只是窥视者会因所窥之物相异而承受不同惩罚,她肯帮我们开天眼,已经是帮了大忙。”
红玉拢拢袖子,“我活了这么久,对于身负天眼之人,也只是听闻过,他们所受天谴繁重,故而年幼夭折者居多,且极为稀少·而这位瑾娘姑娘能安稳历过许多年岁,想来心智非凡。”
晴雪点点头,神色不似方才怔愣:“少恭认识好多厉害的人,一定没问题的·”·“是啊,晴雪安心等着便是了·”红玉观她眉宇间滞色一清,亦放下心来。
………………………………………………………………·夜里,屠苏睡下了,紫胤依然坐在那把椅子上,却并未如这几天来一般入定。
屠苏究竟想要什么·他难得如此明确地对自己提问,然而他亦明白,答案早已摆在那里,只是他不愿去碰触罢了··似乎过了头··不……师父爱护徒弟难道不是天经地义之事吗反倒是过去自己未尽责……·紫胤还曾想过,不同于陵越,将来屠苏若是出师,可自成一派、可入世斩妖除魔安定四方、亦可再回天墉城接替自己,甚至可以归隐一方,闲云野鹤。
不过,这许多不同的选择中,自己总会与他成为相交淡如水的朋友,若是再时不时一同品剑抚琴,便可称得上生平快事,然而他并未料到,屠苏要的似乎……不止于此。
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折服于风姿……·思及此,几日前屠苏的话,重又回荡在耳边·现在想来,不知为何,那时自己实在惊诧过了头,之后如何回应的屠苏,也未作仔细考量。
寻常师徒之间,弟子仰慕师尊风姿,实在再平常不过,屠苏不过是不善表达……·当真只如寻常师徒间弟子表明尊师之意·屠苏该是同陵越一样,向往自己的高深剑术与广博阅历,而自己恰又每每救他于危难中,便更多了感激与崇拜,不愿见自己尤自菲薄,这才有了那一番话。
然而屠苏却说:我与您诚心相交……·关护屠苏,不过是因为他的焚寂剑是万里挑一的绝品罢了··若是如此,何必带他回天墉城收为亲传,教导十余年又何必次次为他清煞静心,寻找不下千种古籍以解苦痛何必初闻他下山不顾伤势未愈亦要寻他护他又何必,以结界,以言语、以情分……将他困于此。
死劫躲过了一次,躲过了两次,这些天过去,亦再无预兆,自己将他留在这里,究竟是出于谨慎,还是,私心·过去的那些清澈且温暖的回忆自此,忽然都蒙上一层暧昧纠缠的雾气,仿若心魔顿生,难守灵台清明,回过神来,紫胤已近了床铺,低头抚上屠苏眉心一点朱砂,缓缓顺着拂过眉毛入了鬓角,手腕处被他温暖的吐息激起一阵酥麻。
他忽的退开,指尖上已然残留了柔软而细密的发丝触感··他一甩袖,背着手出门,然而那只被攥得紧紧的手,尚且有如烙过印,擦过发丝处的灼热感,久未散去。
………………………………………………·晴雪实在耐不住性子等,来来回回在屋子里踱步。
“妹妹莫急,我们去外面透透气·”红玉牵起她的手,拉她出了小楼··楼外仍如她们初来时繁花交映,而今夜将近朔月,夜空中清辉暗淡,惟余星辰争辉,亦另有一番景致。
远处有笑语声声,兼之琴瑟丝竹歌声莺莺,烟火红尘意颇为浓重··“哪怕此处不成,不是还有另外几处么我们一个一个找过去,总能有线索。”
红玉坚定看着晴雪双眼,纤纤玉手去抚她眉间皱痕,得她回视,又温柔地捧起她的脸,“晴雪是好姑娘,不会遭上天薄待·”·“我……”·“要是老娘算不出来,大晚上你们这就要走不成”瑾娘倚在二楼木栏处,美目怒瞪,倒与身上盛装华服颇不搭。
“瑾娘姑娘勿恼,我们这就上去·”红玉知她说是气话,心下安定,想来少恭之事有了眉目,正欲行礼,便被晴雪拽着急匆匆进了门··“少恭此时无虞。”
瑾娘挑了最重要的先说··晴雪长长舒了口气,这些天来消失无踪的微笑又渐渐回到她脸上:“太好了……那您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他的方位我只得到大概,应是在西北方,周有群山环绕……山中有薄雪……”瑾娘努力将纸上艰涩的文字译出,“他此番劫数未过,却又有遇死逢生之象。”
瑾娘抬头:“依我看来,还是先找到他为好·”·“西北方群山……雪薄……”晴雪喃喃,“这样一来范围缩小好多啊。”
“那我们明天就动身吧·”她拽拽红玉的袖子,悄悄说··“我可听见了哎,要不是老娘还有这么多姐妹在这里,一定要和你们一块儿上路…………罢了,再有什么需要,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来这儿找我。”
瑾娘叹口气,却也对晴雪这样纯然的性子生出了几分喜欢,她摆摆手,“去吧去吧,明早就不给你们送行了·”··                            ·                            · ·交心 最新更新:2017-02-22 15:11:56· · ·    傍晚时,有小雪纷扬飘下,后又渐渐转成鹅毛大雪,天地之间,一时雪雾弥漫。
屋外又有竹枝折断的轻音,随后便是屠苏的落子声,紫胤本来盯着棋盘的局势,目光却不自觉地移到屠苏落子的手上··棋子是玉制,分黑白两方,屠苏执了黑子,便有了分明的颜色。
近来又常常下棋,食指的指甲稍稍磨平了些,在烛火下泛着莹亮的光泽··紫胤看过许多人的手··单凭一双手,便可断出他是否执剑,又有何许境界,与剑契合与否,有时甚至看得出持剑者惯用招式、短处,并由此判断其趋好为人。
屠苏的手,仿若天生为执剑而生,筋骨修长强韧,经得起百千种不同剑招的修习,然而这双手,却最适焚寂··焚寂,一把无鞘可出无尖可刺却也不可轻易挥动的绝世断剑。
一把,带给屠苏如斯命运的,凶器··可惜··直到再一次听见竹枝折断声,紫胤方回神,烛泪比起方才,已然在它脚下聚了更多··棋局里,黑龙尾被白龙刺了一下,血液却收不住,隐隐有溃散之象,然而屠苏落了一子,便鲜血淋漓斩了一整条龙尾,无尾之龙獠牙爪锋反而利落起来,直逼白龙心脉。
“……屠苏可曾想过退路”紫胤只觉杀伐之气迎面,然而他面对的敌人,却早已伤痕累累,满身浴血··“孤军奋战,无路可退。”
屠苏摇头,眸色沉沉,似乎有些泛红,“既然做了,便不悔·”·紫胤定睛观他眼中神色,黑眸一如往常沉静,那抹红似是幻觉··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这盘棋,我若再守,便要输了。”
紫胤提子,在棋盘上停驻片刻,终还是将其放回棋盒,“今日就到这里罢·”·屠苏却未动:“师尊为何不应战”·“……”紫胤别开头,无端觉得屋中炉火烧的太旺,教人发闷。
“今日乏了,早些休息罢·”紫胤起身,专心收敛棋子··“弟子……知道了·”屠苏眼中红光一闪而过,又归于沉寂。
………………………………………………·夜静的似乎只听见落雪声。
紫胤受杀气激发,从入定中惊起,转头便去看床上的屠苏··床上有一人影,直挺挺坐在边上不动,无声,无息··紫胤走近,却见屠苏双目紧闭,眉头皱起。
他忽想起今日该是朔月,未听屠苏称起,自己便也把这事抛在脑后了··“屠苏”今夜与往昔相异,并未有煞气满溢出屠苏周身,然而这般静默的屠苏,反而更令人不安。
他试探着搭上屠苏的脉,输了些清气·刚要放手时,却猛地被一直未动的屠苏抓住··“屠苏”他动了动手欲轻轻甩脱,却被屠苏抓的更紧了。
“师尊·”屠苏并未睁眼,梦呓般轻道··紫胤僵住,这语气实在太不像他,无比柔软,如水沁入人心··却在他心里刻下深深印痕··“你,说过。”
语声渐渐轻不可闻··“会一直·”·“在·”·最后一字甚至轻过落雪,紫胤并未听清,却直觉有异··屠苏缓缓睁眼,红芒大盛,随之而来的便是猛烈如罡风的杀气,冲着近在咫尺的紫胤袭去,他一时被屠苏制住一手,只用左手去抵挡突然直取面门的掌风,然而还未触及预料之中的袭击,右手的钳制便被放开。
紫胤移开面前抵挡的左手,却见面前的屠苏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脖子,眸色红黑交替,他手上迸出青筋,仿佛要在脖颈上抠出五个血洞来,压抑的低吼自他紧咬的牙缝里迸出:“师尊……快走……”·紫胤闭了闭眼,终于捏紧了拳头。
“我……竟还要你来维护”·“宁肯自残,也不肯再挽留我,你就当真如此自轻么”紫胤猛地甩袖,在屠苏眼前掠过一抹蓝白清光,他扳下屠苏双手,压于膝下卡在床上,屠苏便被迫佝偻了脊背。
他便顺势欺身而上,捏住屠苏下巴,强迫他抬起脸来:“我还不惧你这煞气”·“不……”屠苏痛苦地闭上眼··“为师在你身边一日,便不会让你受诸般苦痛。”
紫胤捏着屠苏的手忽的放松,叹道··屠苏只觉口中苦涩,哑声道:“那师尊可愿让弟子永不受苦”·紫胤彻底放开了对屠苏的压制,浅色眉毛微蹙,他俯视着屠苏紧闭的双眼,琉璃色眼瞳中似有华光流转。
“是,又如何”·屠苏猛然睁眼,些许暗红色还残留在其中,他就这样直直陷入那片如明镜湖泊的瞳中,怔怔说不出话··“以后绝不可再如此自轻自贱。”
紫胤再未移开视线,他看着屠苏眼中的猩红逐渐转淡,朝他伸出手,“向我立誓·”·屠苏低头又怔怔盯着紫胤的手掌,许久,将手搭上,攥紧,自然地翻转过来,贴近了自己的唇,阖眼轻轻磨挲着,似乎在确认这并非幻境。
半晌,屠苏轻声,一字一句道:“百里屠苏在此为誓,不复与君离·”·紫胤只觉手背上一阵温热,甚至轻轻擦过了柔软的皮肤,听闻屠苏所言,脑海中一空,忍不住抽手甩袖:“当真……逆徒”便转身欲走。
屠苏伸手一捞,拉住他的广袖:“师尊”·紫胤并未回头,却止了脚步··“……嗯·”·他听见屠苏的轻笑声:“师尊。”
“嗯·”·………………………………·“师尊”师尊又坐回了原处,屠苏便看不清他表情,然而心下却安然更胜以往,“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师尊沉稳的嗓音如今在他听来,似乎也夹杂了更胜往日的温柔··“天寒露重,师尊来床上睡,更暖和些。”
一片漆黑中,屠苏即便辨不清师尊表情,也已然猜出几分他面上的窘迫来··但他却不愿再退步了··唯独面对师尊··总还想攫取……更多温暖。
“……”师尊似乎僵住了,身形一动不动··屠苏坐在床边静默着等了许久,师尊才慢慢起身:“……你说的有理·”·说罢一步步走来,在床铺边上褪下外袍,随手搭在一侧的屏风上,接着卸下头冠,一头白丝如瀑倾泻。
他低头看屠苏,便有许多发丝遮掩了额头与鬓角,又消减了许多冷意:“往里去些·”·屠苏听着,忽觉出熟悉感来··少年的回忆蓦地浮上心头,那些受煞气折磨的夜晚,同样是一番痛苦之后,师尊便是这样说着,携着遍身安定的清气与好闻的檀木香,轻轻坐在床头,讲上那么一两件旧事见闻,哄自己入睡。
鼻翼间,又有了檀木香··……………………………………………………·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窗外响起几声鸟雀的清鸣。
怀中似乎有什么……屠苏还未睁眼,已感受到了颊侧柔滑的发丝··鼻翼间有依稀且熟悉的香气··昨晚……师尊……·屠苏没有睁眼,只是就着这个姿势,在心中塑就怀中身形。
温暖而充实··“……晨起修炼不可耽搁·”师尊忽然出声,嗓音带着些睡醒的低哑··“弟子遵命·”屠苏尚且有些贪恋手下触感,却也很快起身,怀中一时不复温暖。
不过,来日方长··……·“弟子为你束发可好”紫胤正挽着披散的白发,一件件套上外衣,桌上的桃木梳便被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执起。
“……”正待紫胤寻由拒绝,屠苏已然将挽在身前白丝缎般的长发收于手中,轻缓梳过·紫胤看见他低头认真的眉眼,心中一时有若春水融动,从善如流地坐于椅上。
仙路漫漫,能得如此一人相伴,纵有千般艰险,亦无怨··屠苏的手放的实在有些过轻了,紫胤只听得到梳齿擦过头发的沙沙声,甚至还未觉察出料想中的牵扯感,已然听见屠苏略带了些不舍的语气:“师尊,好了。”
桌上还放着他前一夜摘下的头冠,紫胤略带了些疑惑,回手抚摸,触到的是披散着的发丝,再向上,则像是带着流苏穗子的发绳,不算太紧地束住上半部分的些许发丝。
“这是……”·“弟子曾见师尊友人所赠的剑穗,颇为雅致,便借其形制,编了这一件,方才觉得很适合师尊,便用上了·”屠苏扶着紫胤的肩,渐渐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似乎顺着发丝潜入脖颈,仿若被何物蛊惑般,他捞起一把白发,低头于唇边轻嗅:“果真……很适合。”
“君子加冠以厉心……”紫胤只觉一阵暖意忽从身后拥上··“弟子离加冠还需两年,到时还要师尊为我主持·”·“……当然。”
紫胤颇有些无奈于屠苏转移话题的本事,却也不由在心中刻画着屠苏加冠时的模样··该是少年意气,兼之他独有的安静气质罢··“师尊”·紫胤转头,额头堪堪擦过他的脸颊,他稍退后了些,只觉屠苏眉心的那一点朱砂格外鲜红,连眼底似乎也被映衬得泛起些深红色。
如今这样,已然很好··等等·紫胤忽地抚上屠苏眼角,仔细观他眼底颜色:“为何过了朔月,眼底血红仍未消去”·屠苏神色茫然:“朔月时眼底会变色现今体内煞气确实很是平缓。”
·紫胤做了番探察,却未查出有异之处,只好道:“若有不适,即刻告知于我·”·屠苏点点头,朝窗外看了一眼,见天色已大亮,道:“前日师尊教的剑法,弟子还有几处不明。”
“去前院罢·”··                            ·                            · ·年会 最新更新:2017-02-22 15:24:43· · ·    “屠苏此次下天墉城,可尝度佳节”紫胤略略算了日子,忽然想起这时已该是年节。
 ·天墉城独立于这一方红尘,门派长老大多性情淡漠,不喜操持此等喧闹事务,门中弟子又多是俗家出身,为不招致徒然的嗔欲痴念,便更不愿提起·如此一来,屠苏其实并未体会过这人间百态之一。
“……弟子只是听人说起过·”屠苏正将院中落下的薄雪扫入竹林中,闻言摇摇头,道,“师尊有何打算”·“我欲于初六访友,需下山几日采买些杂物,屠苏与我同去可好”·访友确是实事,却并非要年会上特有之物。
只是念在屠苏再沉稳,也未过及冠之年,这些日子将他困于此,是不得已之举,如今预感许久不再,玉横也已净化完全,不惧那些离奇的袭击·自是该让他去那世间历练几番,感受酸甜苦辣红尘纷乱,多经历些不同风景,将来……·当能长久立于身侧。
“好·”屠苏放下扫帚,“弟子去收拾些行装·”·更重要的是……紫胤脑中又响起红玉的传音符“西北群山雪薄”·此处近秦陵,正在群山之中……前些日子又恰好下了雪。
若欧阳少恭当真意在屠苏,那他便是拖着伤病之躯,以一介丹师修为,从衡山行过繁华的苏杭之地,至此霜寒雪冻、人迹罕至、鸟兽绝迹的秦陵山间……·虽匪夷所思,然而红玉如此笃定地传回,便定有依据,十分可信。
此次带屠苏下山,或许就有躲避锋芒之意·紫胤潜意识觉得,欧阳少恭与屠苏,定有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繁杂关系,二人相遇之时,屠苏才最为危险···湖北安陆县·年关将近,已是朱红之色满目,衢道上四散吆喝着贩卖年货的摊贩,行人纷纷,虽不至摩肩接踵,却也自有一派忙碌景象。
路上有两道格外出众的身形,于闹市中随众人流动,却一如闲庭信步·二人装束相异,气质却相仿,其中便有一种安静而默契的氛围默默流动··“他们怎么样”瘸腿的小乞丐朝身边的偷儿使了个眼色,朝一个方向努努嘴,悄声道。
偷儿顺着他努嘴的方向扫了一眼,便见着两个衣着不凡的富家哥儿,其中一个背了把中看不中用的剑,梳着女人家才捣鼓的长辫子,另一个规规矩矩戴着玉制的发冠,十足的书生模样。
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他心里咂摸咂摸,朝小瘸子眯眼笑了笑,便转身迅速钻进人群里,消失不见··……………………………………………………………………·“师尊需要些什么”屠苏走在师尊身侧,忍不住频频转头去看他幻化后的形貌。
黑发黑眼,眉睫如凡人,不复出尘缥缈之色··虽说他作为仙人,本已跳脱死生老病,但这副形貌又将他硬生生年轻了百余岁·除却眼中由岁月积淀的沧桑,屠苏甚至要以为,他们是出来游玩的同龄朋友。
“屠苏可有中意之物”师尊眼神漫不经心地在摊位上游离,似乎并不着急··“……并无·”屠苏其实有些好奇各式各样的年货,不过想到师尊一向不喜此类喧闹之地,便一心想着找家清净些的旅店,再替他找寻所需之物。
………………………………………………………………·“……荷芳斋的点心最是不能缺”紫胤听身边行人如此道,便见不远处店铺客人来来往往,忽的心头一动:“屠苏,这几月来,你都吃些什么”·“山上的一些野物还有……弟子已修习了辟谷之术。”
“胡闹你还未及廿年,怎可随意修习辟谷之术”紫胤一下止住脚步,习惯性地甩袖,然而须臾之间便明了其中缘由,身体不由一僵,又道,“……是为师的错,未考虑这点……”说罢便抬脚欲行:“我们先去买些东西吃。”
然而正此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忽然迅速闪过,从紫胤身旁蹭了一下,便欲混入另一方人群中·屠苏直觉不对,手疾眼快捉住这小贼:“交出来”·那偷儿指了指嘴巴,又摇摇头,用无辜的眼神仰视着屠苏,显得单纯又迷茫。
“……不,不要为难他……”声音是从人群后传出,随后一个一瘸一拐的少年不知从哪钻了出来,一副乞丐装扮:“他只是饿了太久了,实在求求二位可怜可怜我们兄弟,他是哑巴,我是个瘸子,我早告诉他我们没有年可过,他偏不信……快把两位公子的钱还给他们”说着小瘸子拐了那哑巴一肘子,他才磨磨蹭蹭低着头从裤脚隐秘的口袋中掏出两个钱袋,捧在手心递给屠苏。
……………………………………………………·屠苏一摸腰带,才发觉自己的钱袋同样被顺走,他虽气愤,却也心有不忍,只道世道不平,总难有十全十美。
他从自己袋中掏出了一半银子递出:“以后不可再做此事”·“大恩人多谢多谢”那小瘸子接过银子,拉着哑巴趴在地上朝屠苏二人磕了好几个响头,二人便起身走远,渐渐地消失在人群里。
·“你的银子从何处来”屠苏忽听得师尊问道··“弟子揭侠义榜攒了些钱·”他又见师尊皱眉:“那屠苏当已知谋生不易。”
屠苏未明其中含义,只是顺从地点头··师尊忽的加快步伐在人群中穿梭,走出一段路后,又回头拉住屠苏袖子:“跟紧为师,勿要走散·”·二人渐渐穿出了人群,拐进了街边的小巷口,两侧皆是围墙低矮的民居。
愈往前走,初时还可见灯笼高挂,门联新帖的和乐之家,渐渐便有了屋舍蓬草交掩仍旧破陋不堪的饥寒贫苦人家·屠苏又跟着师尊拐过几条巷道,隐隐约约听见许多孩童哭泣的呜咽声。
“这是……”哭声随着师徒二人走近愈发清晰,远远地,屠苏看见许多半大少年,皆作乞丐的褴褛打扮,聚在一个仅由枯木枝和碎石块围起的小院中。
院中有三四个约莫而立之年的混子,或坐或站,正朝这群少年一个个索要着什么·另有一人在外围,用力地鞭打一个血红色的东西,旁边还有许多趴在冰冷地面上的少年注视着这一幕,连绵的呜咽声便从这里发出。
“屠苏可明白了”师尊比往日还低沉许多的嗓音压过他耳边幽咽声,屠苏认出先前的乞儿皆在其中,皱眉盯着那几个施虐的男人,正欲出手搭救,却被师尊一手拦下。
“人间事,自有其解法,除却妖魔作祟,任由此等因果缠身,为修仙者大忌·”师尊眸色沉沉,执意拦下他,再不让他前进一步··“修仙者本该以济世为任。”
屠苏剑已持在手中,然而手中虽有剑,心中却十分迷茫,师尊绝非为自身修为见死不救的逞利之徒,此次该是有其他打算,可为何到如今还不出手·“屠苏当知我意。”
师尊拦住他持剑的手,直视他双目,黑眸中闪烁着星芒·屠苏不由得思索方才师尊所言·自有解法么……·………………………………·“铛——铛——”铜锣声由远及近。
“收地租的来了”外围那个男人鞭打得累了,揉着手腕斜倚在门口的一棵光秃秃的树旁望风,忽听见远处熟悉的声响,忙回头吆喝另外几人,“走走走,这帮小兔崽子改日再收拾,他们跑不了”·语罢,里面的几人朝这边嗤笑:“就你耳朵灵老子怎的甚都听不见”·“你倒是走啊,这几个身上肯定还有油水,你不要我可拿了。”
“你也就瞅着小子们欺负,收地租的——好像真是……”其中一个凝神听了听,面色青了青,放下了手上提起来的少年,朝外边走来。
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这个声儿……走”这人也不再管另外三个,拔腿便跑··见一人急逃,最初听见的男人跟着朝向一个方向逃去,院中另外两人这才知是真,亦追着先前两人面色青白地逃远了。
“我们也得走啊……”少年中渐有窃窃私语··“可是不能把老五老六扔在这啊”少年不愿放弃已被鞭打得奄奄一息的另外几人。
哑巴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瘸子,便站在他身前蹲下身,又扭头朝他笑笑··“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你当然得背我·”瘸子一巴掌将他的头扭正,毫不客气地扔下拐子跳上他的脊背,“跑快点。”
哑巴身形亦很瘦小,背着瘸子摇摇晃晃站起,听到这一句,竟也能勉勉强强跑起来了··二人行的离小院有些距离时,锣声忽的停下了,便见二人转过街角朝这边走来,一人手中拿着铜锣和梆子,另一人手刚从他的肩上放下。
“停下·”瘸子眯了眯眼看清二人相貌,一时大喜,在哑巴背上就拍起手来,“大恩人快放我下来,给恩人跪下”·哑巴又闷头将他放在地上,起身时腿有些抖,他捶捶腿,也跪在瘸子旁边。
…………………………………………·“那些人走了吗”屠苏放下手中物什,忍不住去摸摸小瘸子乱糟糟的脑袋。
“多谢恩人,多谢只是恩人给的钱都没了……我想拿这些钱来治他的哑病来着,郎中说能治好,真的”瘸子抹了抹脏兮兮的脸,擦掉眼泪,“那些人害我这兄弟说不出话,他本来就体弱,这下便更找不见吃饭的活计了”·“师尊”屠苏扭头,却见师尊摇头:“为师并不善歧黄之术。”
屠苏把袋中的另一半银子掏出递给他:“这些可还够”·“够了够了恩人有何差遣,小人必定任凭驱使”小瘸子扶着哑巴的肩膀,晃悠悠地站起身道谢。
“不必·”·“我会些舒筋之法·”屠苏忽听得师尊出声··“若你信得过我,你的腿伤,我或可一试·”师尊神色仍淡淡。
小瘸子听得愣了愣:“能…能治好”·师尊亦不多说,只待他回应··那小瘸子咬了咬牙:“那些郎中都不愿意给我治,说是没了法子……恩人这么说……我信恩人”说罢坐在地上,壮士断腕般闭上眼:“我不怕疼,就是没钱,恩人愿意给我治,哪怕治不好,我也认了”·师尊半蹲在地上,手搭于瘸子跛脚,衣袍便铺曳开来。
屠苏未见到运转灵力时散逸的微光,空气中却有常人感受不到的灵力波动,想来师尊此次一心要掩饰仙人身份,只下山来采买物品··不知师尊所访友人,又是何等人物……·“再用些普通的伤药当可痊愈。”
不多时,师尊起身,拢拢袖口:“我们走吧·”·屠苏略去身后少年不住的道谢声,跟上师尊骤然加快的脚步··二人沉默着转过几个街口后,屠苏问出了萦绕在脑海中的疑虑:“师尊本不愿多牵扯凡人因果,为何此次会……”·“我并未对其境遇多做改变,便谈不上牵扯因果。”
师尊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屠苏早知道以师尊修为可稍勘天机,遂不再多问:“天色晚了,方才我见着那边有旅店·”·“也好,今日先休息罢。”
·                            ·                            · ·传道 最新更新:2017-02-22 15:44:52· · ·    第二日,屠苏仍然跟着师尊出门,走过几乎与昨日同样的路,却还不见师尊采买他说过的访友所需之物,眼见日头又将西落,渐渐着急起来。
师尊究竟有何意·他忍不住细细琢磨这一路上师尊所着眼之物:点心铺、成衣坊、灯笼摊、古董店……实在……毫无联系……·二人正行至桥中央,师尊忽然停在栏杆旁:“屠苏,看那边。”
他闻言顺着师尊手指的方向远远望过去——当真是很远,亏得修仙之人耳聪目明——是一家红火的赌坊,后门正对着二人,门口有几人似乎起了争执,手脚之间拉拉拽拽,隐隐围成个堵住后门的圈子,忽的从门里冲出个小个子的身影,趁前头几人反应不及一头钻出圈子,迅捷地朝远方跑去。
被甩在后头的众人正欲去追,便见从门中又跌跌撞撞出来个年纪相仿、但明显腿脚不便的少年,一人抓住后领将他随手提起,朝那个跑远的少年喊道:“把你赢的钱给老子交出来,不然就弄死他”·“你回来,别丢下我……回来啊……”被挂在半空的少年涨红了脸,胡乱蹬着腿。
即使听见了身后人的求救,前头的少年依旧头也不回,闷声不吭地飞奔,终甩掉了尾随的打手,消失在傍晚的薄雾中··“大爷行行好,我什么都能做不要杀我……”·“哼一个跛子,十个你卖了都给不起,下辈子当牛做马去吧”不过瞬息,被提在壮汉手上的少年便不再挣扎,破布一样被随手丢在旁边的板车上,一身褴褛彻底与其中的草叶垃圾融为一体。
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紫胤这才放开紧握着屠苏的手··屠苏盯着远处那板车沉默半晌,忽道:“这是天命”·“是,也不是。”
紫胤看着他眼中明灭不定挣扎的光,口中有些发苦,“本还有许多其他命途,可他们偏偏选了这一种·”·屠苏这份赤子之心,一直掩藏在寡言的外表下,却更为动人。
如今要他眼睁睁去看他人亡途,可谓残忍··只是悟道之途……本就如此··屠苏盯着结了冰的河面,沉默半晌,重又抓住紫胤的手,十指相扣。
他缓缓阖眼,遮去其中波澜起伏的光芒:“那师尊又为何替他疗伤”·“……不过是些许挣扎罢了·”紫胤摇摇头,叹道,“人世诸般苦痛,自有命定,而仙途茫茫,也不过是罅隙间寻一线生机,虚多些年月罢了。”
手背上传来屠苏稍微高些的体温,在这寒冬的傍晚十分舒适,恰恰像屠苏其人,沉寂的外表下,有着不输任何人的温暖··紫胤用另一只手揉揉他低头才显出的发旋:“然而即使是虚增年岁,我亦盼你能安然存于……我着眼可及之处。”
“师尊此番,还欲使我知晓辨人识人之法”屠苏依旧紧紧扣着紫胤的手,挺直了脊背,情绪平定许多··“然·”·“即使是兄弟,也会反目”·“即使是。”
“……他二人本相依为命,日久天长,却也抵不过这一些小利么”·“那二人以利相合,谈不上相依,最初与你我相遇,也不过是配合无间的一场戏。”
紫胤顿了顿,还是告诉他全部,“那偷儿出千赚得许多钱财,却刻意留下腿脚尚且不便的另一人,居心可昭·”·“……那孩子,并不像这样绝情之人。”
屠苏似是回忆起那二人相处情景,缓了许久才道··“眼见非实·”·“……师尊,是想说欧阳……”·“屠苏。”
紫胤声音沉沉,打断他的猜测,“不仅如此·”·听见他骤然低沉的声音,屠苏不由对上了他的视线··夜渐渐降临,远处的灯火映不到此处,徒留二人处于暗色中。
屠苏眼里的猩红色沉浸于夜中,遍寻不见,仿佛恢复了原本纯净的黑··紫胤一手描摹这双熟悉的眉眼,指尖渐渐顺着眉心朱砂,滑入鬓角:“屠苏,我可曾说过,你很好。”
“师尊……”屠苏轻轻用拇指磨挲紫胤的手··“为师知你受煞气驱使,造下许多杀孽·却也知晓你心中善念胜过这世间许多人,时值多年仍能保灵台清明。
更何况……”·“我早允诺会护你,便不许你妄自菲薄·”·自与屠苏同住,每日看着他在自己身边,格外放松地修习剑法,紫胤便常常想起还在天墉城上时他如履薄冰的境地。
那时他在自己印象里,便是沉默寡言,遇事便一力承担,遭构陷也不多加辩解的自轻模样·后来离开昆仑山,这种趋向似乎消失不见,但每每煞气发作,他就又仿若无知无觉一样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就好像……潜意识里去寻求毁灭。
他不愿见到这样一柄不世出的宝剑,自己沾染锈迹,于时光中扬作尘土··“弟子……明白了·”屠苏微微笑了笑,神情放松,“自当如师尊所愿。”
…………·“呵呵……”黑暗里,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将屠苏从睡梦中唤起··“……我的,半身。”
这声音如薄纱轻笼,随着屠苏的清醒消散在耳边·他一下坐起身来,提着放于枕边的焚寂翻身下床,环顾四周,却未见任何异状··“何事”床内侧的师尊亦起身,却并未有警戒之象。
·“师尊可有听见…………想来是梦魇·”屠苏这才冷静下来,仔细回想方才声音,确是如梦似幻,仿佛有人在耳边呢喃,却感受不到丝毫气息。
“你实在忧思过重了·”师尊拍拍外侧的被褥,“回来,小心受凉·”·“嗯·”屠苏重又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
他的视线不由从帷幔顶转过,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师尊安然的睡颜映入眼中,此时他撤去在外的伪装,散落在枕上的白色长发与屠苏的乌发交织于一处,在屠苏眼中,不知为何,竟多几分明艳的颜色。
师尊身上一直有种清淡的檀木香,这种香气萦绕在许多只与他独享的记忆周围,而如今,屠苏已经注意不到这香气了——二人居于一处,气息几乎不分彼此··或许自己身上,檀木香从未散去过。
“早些睡吧·”·师尊温暖的手忽的握过来,安抚似的捏捏他手心··他并未答话,反牵住师尊的手,仿若汲取温暖般不愿松开·但只是这一小小的改变,他便能放松地阖上双眼了。
··                            ·                            · ·异变 最新更新:2017-02-22 15:52:43· · ·    “你还记不记得先前在外边卖画的那个老婆子”·“她不早让她儿子葬了吗”·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可不是么,可你看外边那是谁”·屠苏正要与掌柜结算房钱,闻言不由朝外边看去。
夜幕早已降临,旅店门口灯笼暖光映于地面,显出一片澄红色·年关将近,即使戌时仍有不少摊贩热情地招呼过往采买年货的行人,然而这卖画的婆婆,却显得寂静非常。
她独自僵坐于椅上,面前如往常一般整齐地摊开十几幅水墨写意,其中还夹杂着几幅颇为应时、吉祥喜庆的童子年画·旅店前灯笼红彤彤的光映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让这张过去十分慈祥的脸显出几分诡谲。
“她她不是死了么我亲眼见她儿子给她下的棺”·屠苏皱了皱眉,的确,门口的婆婆身上气息虽无异常,神情却不太对劲……·“请先等等。”
他对正拨着算珠的掌柜道,转身出门,朝灯下的画摊走去··“您的画,可是要卖”·婆婆缓缓点头,也不出声,眼珠缓缓朝着屠苏的方向转动,却没有焦点,仿佛面前无人一般。
“失礼了·”屠苏用手在她面前晃晃,却未见她开口,只觉事有蹊跷,便欲探她脉搏··“别碰我娘”远远地,忽传来一声吼,引得店中人纷纷侧目去看门外。
只见一书生打扮的青年猛地冲过来,以护卫的姿态拢住那婆婆瘦小的身躯,转头斜眼睨视屠苏:“买画便买画,作甚动手”·“……”屠苏自知理亏,后退半步道:“在下只是观令堂神色有虞,想稍作探查而已。”
“……我娘很好,不必你来探查……对…没有比这再好了娘,我们该回家了·”书生说着便有些激动,然而又迅速镇定下来,安抚了怀中的母亲,转身收拾起桌上的画作,故意对屠苏视而不见。
屠苏一时无他法,只目送着那书生搀扶着他娘走远··“发生何事”屠苏回了房中,阖上门,便见师尊正收拾着几日来二人散落在屋中的一些物什,现下已停了手,似是已然发现他神色不同于以往。
“师尊……死人,可能再复生”·方才他又在楼下大堂里打听过一番,发现事情似乎并不那么简单·近日来,不仅是这位婆婆,城中还有许多家,不知为何,家中亡人重归,除却其神色不复灵动,其余皆如常人。
更有些郎中,断定这些人不仅是死而复生,将来还能完全恢复,或可……长生不老··师尊摇头:“屠苏遇见了什么”·……·紫胤沉吟片刻,只觉脑海中似乎曾有过相似的印象,只是旷日久远,实在是模糊不堪了。
“除此还有许多家,我们可否多探查些时日”屠苏朝向他的视线毫不动摇,与其说是发问,不如说是在劝告··只是再过三日便是年夜,屠苏的煞气,逢月初而激发,若不能早些回去,怕是……·“师尊给我三日,三日后若无突破,便先回去。”
“……如此,也好·”紫胤叹口气,“你这性子,一贯是有了自己的决断,就难以被撼动哪怕一分,当真……”·“弟子不会违背对师尊许下的承诺。”
屠苏周身的气息尽数放松下来,上前去解开原先被收拾起的包袱,“还要劳烦师尊在这里再住几日了·”·………………………………·“传闻说,那是仙家修炼所用的极品丹药,名叫仙芝漱魂丹。”
“你从哪里听来这名字”·屠苏打量着面前老板点头哈腰的样子,实在难以将他与师尊所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江湖探子想到一处,然而二人不过到此处半个时辰,就已经通过这老板的话语描绘出事件的大致轮廓。
身着杏黄色云纹绣祥衣物,自称药师,夜里秘密出现无偿派药的青年男子……·听来倒与少恭颇为相似,只是这药,看来并不似什么极品丹药……反倒是令已故去之人不得安宁,颠倒轮回的毒物。
“自然是那药师亲口所言,他行踪不定,却必会提前告知下一次赠药的地点·说来也怪,这药师也不过是前几天忽的出现,便有了不少人心甘情愿为了他的药丸等上一整夜,甚至提前悄悄去掘墓。”
“那下一次又是在哪”紫胤观其神色,将又一锭银子置于桌上,微不可见地皱皱眉··“城外荒庙中,消息千真万确。
小人也不敢有丝毫隐瞒·”那老板未立即去动桌上的银子,狐狸似的眯眼笑了笑,“小人也就知道这么多了·”·屠苏跟在师尊身后,有些不明。
还未至青玉坛时,师尊就常常旁敲侧击要自己小心欧阳少恭,如今证据几乎要确凿了,他回忆最初的那些叮嘱,反而好奇起来:“师尊”·“何事”·“会不会是先生”·“若是,你当如何”·“……师尊明日晚上会与我同去”·“自然。”
师尊半阖眼睫,“只是记得勿要打草惊蛇·”·“弟子明白·”··                            ·                            · ·纵容 最新更新:2017-02-22 19:10:55· · ·    腊月二十九,夜,城外荒庙。
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屠苏与师尊从城中出来,一路上初时还有零散的农户,泛着年节的红火气息··小路七拐八弯渐渐入了荒林,路上除了车马走过的辙印,便愈发显得渺无人烟。
为避人耳目,二人皆穿了夜行衣,融进不可见的暗色中··虽说是门户大开的荒庙,也不过是缺人供奉,烛台塑像蒙上厚厚尘土,略显阴沉,而屋瓦窗檐俱无损坏。
屠苏在外稍停下,感受屋中并无他人气息,便转头以眼神询问师尊,却得传音入密:·“先在外静候片刻·”·二人匿于庙墙外侧阴影中,师尊敛息立于身侧。
一时之间,屠苏只听得耳旁穿过林木的萧萧风声··不久,渐有杂乱的脚步声自不同方向迫近,师尊不动,默然如草石·片刻声音便至庙前,从小路的枯木丛中拐出一个以黑面纱遮掩的妇人,左顾右盼了一番,又紧了紧身上黑灰色过分宽大的斗篷,使其不至拖地,袅袅婷婷走入了破庙。
屠苏从师尊背后轻轻拨开他高束的发丝,恰听见又一次传音:·“再等等·”·随后便有许多人,仿若朝拜般缓缓行入这一间小小的庙厅,来者竟大多如师徒二人一般,藏头藏尾,遮遮掩掩。
人群默默前行,如鬼魅游曳,随着郊外的寒风飘进阴森的庙里··“混入其中·”·屠苏不由看了师尊一眼,他墨黑的眸子里透出沉沉的怒气,嘴角紧抿,隐而不发。
屋中四处皆有如烟丝缠绕的蛛网,随着人群涌入,空气里渐渐腾起飞散的絮尘,温度也比屋外暖和了许多··约莫寅时,不再有人陆续进门,然而众人心中所想的药师,却也一直未现身。
“他之前当真是那么说的”·屠苏听见屋中有私语声··“错不了,我见过他好多次,没有一次失约·”·“……”·窃窃语声渐渐平息,庙中众人又恢复了刚来时的沉默。
然而又过了一个时辰,庙外的风声刮得愈加猛烈,屠苏甚至看得见风顺着门缝透过,扫开地上尘土··屋中聚起的温度被风携去,人群里渐有耐不住的,上前将大开的庙门关上,拿起竖在一旁栓门的长杆将门拴紧。
“这是什么”随着关门的动作,角落中忽的传出声惊呼,人群朝着那人聚拢起来··“哪位能借个光”·有人点了火折子,借着微光,那人念出纸上瘦硬入纸的墨迹:“在下失约,万分抱歉,药在供桌之下,数目足够,各位且自取。”
语音未罢,便有人探头进桌下,拢出四个足有手掌长的瓷瓶来,辅一打开,就有淡淡清香散逸于这一方堂室之中··这香气……屠苏只觉头猛地晕了一下,淡淡的香气如游蛇猛窜入鼻中,久散不去。
“怎么了”师尊迅速探查起脉象,另一手抚上他的脸细看其神色·屠苏只觉鼻翼间与他气息相交,师尊身上的檀木香异常地浓烈起来,盖过了那药味。
“没事了……”·这药味……为何有熟悉感·同时,那一边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初时拔开药瓶布塞的那人见势迅速倒出两颗丹药揣入怀中,将药瓶撒手掷于供桌上后便寻隙逃走。
屠苏与师尊被困在涌动的人群里来不及阻止,便见众人蜂拥而上,抢到丹药者又如潮水般猛地退去,匆忙间消失在庙外的幽林中··……………………………………·“这瓶底是……”瓶中已无药丸剩余,屠苏倾倒瓶身,便见其下刻着密密的小字。
紫胤倒很在意方才那张时机颇为巧合的信纸,他搜寻一番,从角落的地上捡起沾满泥土灰尘的纸张,墨迹被盖在脚印下,有些辨不清晰,他皱皱眉,回忆当时情景,不由朝头上看去。
房屋横梁恰在不足一丈远的头顶上,紫胤眼神扫过,乍一看似乎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一道细微的闪光忽的掠过他眼角··紫胤自墙壁借力翻身上了横梁,找见了闪光的来源——琴弦。
一根纤细透明的琴弦从房梁上垂下,随着从屋门吹入的寒风轻轻飘拂·琴弦的一头深深刺入木梁中,足见布弦者功力之深·琴弦另一端,却并不齐整,似是被挣断,在空中微微卷曲起来。
紫胤下了横梁,朝房门走去,果不其然,见到了刺入门头的另一段琴弦··想来之前这张信纸被琴弦绕在房梁上,一旦有人去动房门,便会挣断拴着半开房门的琴弦,致使信纸飘落。
而琴弦轻细,又是夜半时分,自是难有急切的求药人多花心思注意,除非……这药师知道,有人目的并非求药··……………………………………·屠苏看着这行小字,眼前仿佛浮现出什么影像——有一双格外熟悉的手,持了根细如牛毛的丝弦。
随着瓷粉簌簌飘落,光滑的瓶底被深深浅浅刻上瘦硬的字体,行云流水,历历在目··“屠苏”·他蓦地回神,瓷瓶仍是瓷瓶,并没有什么手,亦无走笔行龙的丝弦。
“方才你便是如此·”屠苏视线从瓷瓶上移开,入目是师尊担忧的眼神,“为师不善医道,只能根据你经脉有无阻塞以断异状,若有不适,须得早言。”
·“弟子明白,只是感觉十分模糊,难以表述清楚·”屠苏摇摇头,“身体并无不适·”·“服此药者,须避日光”他看着瓶底这行字:“师尊可有什么印象”·“若是红玉在这里,或许还可以问她……”师尊沉吟半晌,皱眉叹息,“今日且至此,我们回去罢。”
·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若是不能令人死而复生,他……这药师又在作何打算”屠苏总是不由将欧阳少恭代入这一模模糊糊的药师形象中,心中揣摩其目的,随口便问了出来。
“明日再做打算·”师尊牵过屠苏的胳膊,头也不回地朝门口去,“不要再想了,回去休息·”·屠苏任由他拉着,满心满眼便都是师尊的身影。
黑发黑眼,乌丝高束,平日里清冷气息不再,似是未曾登上那九天的凡人·除却多出来的几丝烟火气,在屠苏眼中,更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颜色,让他手心发痒,心底也传来微微暖熏的痒意。
想要··想要什么·想要……触碰· ·再多一些……·不止于此··屠苏突然停住了脚步,引得师尊疑惑止步,一侧脸,发尾轻轻扫过屠苏脸颊,眼神透出些许焦急:“哪里不舒服”·“……没有。”
这一瞬,他似乎将过去的尊师之道全然抛在了脑后,只是盯着师尊纯黑仿若旋涡的双眸··渐渐靠近,渐渐阖眼,直至温热的气息相交,檀香味深入心肺。
然后,微凉的鼻尖相触,唇瓣上传来柔软的暖意··心底的痒意并未止歇,反而愈加升腾··他在唇上蹭了蹭,右手手心滚烫,渗出些薄汗,胸膛里咚咚声不停歇,鲜明地响在耳畔。
不知不觉,他已将师尊逼得靠在了树干上·他闭着眼,凭感觉挑起师尊的下巴,牢牢固定住他头颅,亲吻渐渐在他脸上游移,移过唇角、鼻尖,又在师尊已然阖上的眼睫处流连,最终停留在眉心。
“弟子冒犯……”唇瓣还贴在师尊眉心,他含糊不清地叹了一句,却不愿收手……·“……痴儿·”许久,师尊低声道。
他的气息扫在脖颈间,便犹如电芒跳跃,一阵酥麻的兴奋感顺着屠苏的经脉倾泻了半个身躯··“师尊”屠苏压抑道,喉间音色沙哑。
“嗯·”·屠苏睁开眼,师尊恬淡的眉眼还安然阖着,拇指轻轻压上淡色的双唇,它们便微微开启··心里有什么要满溢出来··暖暖的,温柔的。
他偏头与之相合,舌尖探出,触及之处一片湿润,尤其柔软,仿若春风三月的细嫩竹叶,甘甜如醴泉··他稍稍退出:“师尊”·“我在。”
虽不懂杯中物,屠苏却只愿此时有酒,灌上一口以解干渴,取代这浅斟细品,却分外醉人的甘甜,使他不致这般沉溺··舌尖又相触,初时只是轻轻舔舐,渐渐却被带动着交缠、吮吸、勾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时,屠苏轻喘着放开了师尊,只见其皱着眉,眼角微微有些发红。
师尊平了平不稳的气息,沉声道:“该回去了·”·语气却没有平时那样坚定···                            ·                            · ·焦冥 最新更新:2017-02-22 19:51:23· · ·    “我之半身,却要……使我如此欣羡么”·睡意迷蒙间,耳畔似有窃窃私语,然而屠苏却未如前次猛然清醒,只觉困意浓重,如梦似幻,身体亦沉沉提不上力,有煞气爆发后精疲力竭之感。
……·腊月三十,明日当空··屠苏依先前旅店小二的指引,朝向城东民居,探寻那书生的家,师尊默默行在身后·近了新年,街上反而不如几天前热闹,城中商铺多已歇业,有零零散散几家开着门,也颇为冷清。
屠苏揉揉手腕,不知为何,昨夜深眠,晨起却有疲累之感,手腕尤其酸痛,仿若年少初修剑道时,挥过百千次剑招后所感··“”师尊执起他手腕,稍稍揉按一番,皱起眉来,“近日勿要再习剑了。”
可自至江都,自己再未遇受迫出手之时,亦未过分磨砺剑法,怎会如此……·他点点头,只当是筋骨生长时特有的酸痛,恰于此时,远处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当初的乞儿”·师尊淡淡扫过一眼:“我们现下是去寻那书生……”,同时手中似乎顺势掐指算了些什么,眼神凌厉起来,话锋忽转:“不对,跟上他”·前头是当日于赌坊先行逃跑的哑巴,今日依旧步履匆匆。
他手里提了一串药包,神色埋在高束的领子中,看不分明··不久,他步入一小院中,严密地闭上院门,又低低地撩开房门上的帘子,老鼠似嗖的窜入屋中·屠苏二人隐蔽在屋外,只见主屋全被用黑布蒙上,透不进丝毫光线。
“里面的气息……竟是”屠苏凝神感受屋中动静,又有一道熟悉的气息——·竟是当日已然死去多时的瘸子·“他也服了药。”
师尊摇摇头:“人死断不可能复生,世上亦无灵药能使离体多时的魂魄归回,此药使亡者重现生机,却也只是行尸走肉·”·说着屋中忽传来一阵瓦罐滚落碎裂的乒乓声响,那瘸子从房门猛地冲出,后头哑巴似乎被屋中事物绊了脚,一时竟未来得及追他。
接着,师徒二人便见那瘸子,眯着眼,微微在阳光下扬起头颅··冬日光芒并不刺眼,轻铺洒在他身上,反射着耀眼的光··他渐渐化作透明,散成萤火般的光点,在原处不住盘旋。
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哑巴追了出来,却不见他哪怕一片衣角,他又匆忙越过小院门槛,朝远处张望,亦无人影··他定定地在原地徘徊良久,终于回过身,去拆下所有遮掩住门窗的黑布,仔细折叠收好,漠然回了屋中。
屠苏盯着院中聚聚散散的光点,心中忽有些不忍··“我似乎……见过这药效……”师尊轻声道,“容我想想……先在这里等到晚上罢。”
……………………·那团光点并未彻底散开,亦未飘出小院,至日落时,天边最后一丝光线也黯淡下去,光点渐渐聚拢,周身泛着乳白色光芒,聚成了一个浅淡的轮廓。
人影随天色渐暗反而明晰起来——仿佛整个白日的时光不曾流淌而过——他仍像起初时,双眼安然闭合,头颅微扬,朝向夜空··哑巴闭门未出,屋室里却不点灯。
有黑鸦驻于屋后光秃的桂树上,凄凄嘶鸣··屠苏听着这哀戚鸟声,心中升腾起一阵滞涩:“师尊”·“我们进去·”·二人越过屋外呆滞的少年,去扣房门,却并无回应。
屋中有人的气息,然而敲门声后,这股气息却未作丝毫反应,依旧静静停在原处··……不好·屠苏后退几步,猛地踹开从内上锁的房门。
屋中要比室外暗得多,一个矮小瘦弱的身影,默默坐在椅上,面前的炉火早已熄灭,而他只着单衣,仿若失去了对温度的感知··“你……”屠苏凑近了些,渐渐适应了屋中的阴暗,见到那少年睁着晶亮的眼睛。
眼神清明,却没有焦点··“你……还好”屠苏不敢去确认··少年缓慢地点头,身躯依旧不动··身后,师尊拍拍屠苏肩膀:“他吃了药,想来已化作焦冥。”
“焦冥”·“方才见外面那人又由光点化作人形,我方才记起·”师尊摇摇头,“仙芝漱魂丹,怕是以这种奇异虫豸所制,此虫可食人尸骨,聚人形,辨人心。”
“……这些,已非人身”屠苏看着眼前不复灵动的少年,实在难以将他与虫群相联系··“焦冥寿数绵长,除却灵火,寻常术法难以将其尽灭。”
师尊手中渐渐燃起浅蓝色的灵火··火苗摇曳着,照亮他黑沉沉的眉眼··…………………………·屠苏再被拒于门外。
盯着这户人家紧闭的大门,他终于轻声道:“果然如师尊所言·”·“对常人来说,亲人在侧,哪怕仅是自欺欺人,也远胜不复相见·”紫胤稍稍皱眉,看来消除焦冥之事,还是需寻其源头。
·                            ·                            · ·梦 最新更新:2017-02-22 20:30:11· · ·    屠苏梦见了一双熟悉的手。
左手从温暖黏腻的猩红液体里拔出,沾染上灼眼的颜色··右手持着柄十分熟悉的剑,暗红色、缺失了剑尖的长剑,手臂残留着挥剑后血液殷殷流动的燥热··它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巾,慢条斯理地将指缝间的颜色拭去,又娴熟地施了清洁的法术。
然后,掌心多了个精致的药瓶··…………………………………………………………………………·腊月三十一 除夕清晨·今日屠苏是被紫胤叫醒的,然而他方醒来,直挺挺坐在床上出神片刻,便抓住焚寂剑柄,一寸一寸查验剑身,连外衣也未来得及披上。
紫胤观他眼神迷茫,甚至泛着一丝惊惧,不由出声询问——却无回应··紫胤俯身,清气笼罩了焚寂,他止住屠苏的手,沉声道:“别慌·”·他猛地抬头,恰对上紫胤的视线,眼底的暗红色愈发鲜明,投来的目光,仿若将要溺毙之人忽抓住浮木,恐惧初定,余惊未散。
紫胤从他手下取过剑,举至眼前细细探查,清气浅蓝的光芒注入剑身中间暗银色的铭文,渐渐传入双侧剑锋·凶剑一如平日沉寂,未有丝毫血煞气息··屠苏一直死死盯着从剑身上流过的清气,直至最后一丝亮光消失,他才艰难地转了转眼珠,问道:“可有异常”·紫胤摇摇头,将剑放回他手中,手指穿过他披散的黑发,顺着捋下去,轻轻揉过九宫穴位:“与平日并无不同,屠苏……梦见了什么”·“这把剑……杀了人,许多人。”
屠苏怔怔看着手中伴随他多年,为吸煞贴身携带、已然仿若兄弟的焚寂,却丝毫忘不掉那双血红的手,剑上仿若梅花绽开溅射的滴滴血迹,燃起的墨黑煞气,一时间,前几夜遗忘的梦境似乎回映于脑海中,与昨夜梦到的惨状重合起来。
……………………·“你不会·”·紫胤停了按压穴位的手:“我所知的屠苏,绝不会如此。”
“我……”屠苏似是还有犹疑·紫胤明白,此事扰动他心境多年,每每触及煞气爆发,他总若惊弓之鸟,害怕自己为其所侵蚀,杀害亲近之人。
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有我在·”·紫胤将他半揽在怀中,手掌穿入屠苏长发,触感犹如生丝,他背上披散的发丝未编起,微微卷曲着绕在紫胤指尖。
“我们今日便回去罢·”·“……”屠苏沉默了一会,又道,“师尊许诺过三日之期·”·“你……”紫胤颇有些头疼,却也知当日已应了他,以他的性子,不会抛下眼前城中异象不顾。
“罢了,明日再回去也可·”·………………………………………………………………………………………………·客栈楼下,今日的人愈发少了,掌柜见状吩咐小二少添了些薪柴,大堂里仅有三两个宿客凑在角落里,一片冷清。
屠苏下来要了些粥菜,默默吃着··“荷芳斋怎的今日不开门了”一行商纳闷,“往年可都要开到最后一天的·”·“谁教你非等到最后一天才去”他身旁有个小娘子,噘着嘴轻嗔一声。
“这不是前几日那里人多,我又还有货未出手么……”·“说来奇怪,不只是荷芳斋,好几家店都关的比往年早·”邻桌有人插了句话。
“你看,这可不怪我·”行商给那小娘子剥了颗莲子,好声好气地哄起来··“你去街上看一眼,怎的今儿个还不到初一,就下了人”掌柜捧了个袖炉,朝屋里空荡无人的桌椅瞥了一眼,朝伙计喝道,伙计抄着手,缩了缩脖子,出门晃了一圈,不多久便回来:“街上就没个人哎——掌柜的”·………………………………………………………………………………·“有人吗”屠苏远远问了一声,四周除却师徒二人,感受不到任何活人。
视线越过低矮的柴门,小院中生活气息依旧··石板上木柴整齐地垛着,与一旁还未来得及劈开的木枝泾渭分明,中间一把板斧·右边有一方小小的菜圃,一半泥土还潮湿着,边上有个盛了半壶水、做工有些粗糙,却因经年使用而磨得光滑的木水壶。
院子另一角还圈着两只毛色光亮翅膀扑棱不歇的鸡··从旅店一路行来,路上行人寥寥,前几日的繁华忽然偃旗息鼓,甚至要到了死寂的地步,店铺有许多都未开门,就如这民居一般,惟有人去,楼却未空。
“偌大一城,一夜之间,怎会这样”·“我们出城看看·”师尊取出把重剑,浮于半空,拉了一把屠苏,“这样快些。”
……………………·“有血气”屠苏方才道出,紫胤已然驱剑下落··二人又至当日的荒庙,辅一跳下飞剑,便有一股已然转淡的血气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
冬日略有些刺眼的阳光透进庙堂中,在黑红的浆泽上反射出暗淡的色泽··“……”·室中血液几乎铺满每一块青砖,黏腻地粘在二人脚底,随着走动发出水泽声,供桌、塑像、四周墙壁,皆喷溅了大量血液,已然干涸。
然而一番搜寻后,却没有半个尸体的影子··紫胤捻了捻指上血迹,皱起眉:“确是人血·”·“昨夜梦境…………便是……如此。”
屠苏手中攥了一块被血染红的白色布巾,他撑着头,皱眉半阖了眼··“未见尸体,不可定论,更何况,昨夜我并未觉出有异·”·紫胤一向浅眠,几夜来与屠苏共枕,却都未曾被惊起,反倒异常好眠。
他拍拍屠苏肩膀,脑中仍在思索近日来的异常··一夜之间,此庙中血凝成泽,尸体却不见……·焦冥……·莫非……·“屠苏,我们回城”·…………·城门口外的林中,散布着许多晶莹的光点,飘飘曳曳游荡穿行于枯枝间,在日光下如轻纱薄雾,梦幻非常。
“这些,都是焦冥”·紫胤听的出来屠苏语音中的颤抖声,心头多了些有力无处使的无奈,敌暗我明,又未留下踪迹,徒添……此番业孽。
“……没错……师尊…………是我……”屠苏声音越发压抑,他盯着自己的双手,“与梦中一模一样……仙芝漱魂丹……手……”·屠苏抬眼,面色刷的惨白,神情皆是恐惧:“那双手是我”·“屠苏。”
紫胤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一甩袖:“若是如此,就告诉我你是如何将他们变作如此模样”·“仙芝…”屠苏怔怔,下意识道。
未待他说完,紫胤又开口,斩钉截铁道:“你又自何处得来”·“……………………”屠苏安静下来,紧咬的牙关终于放松一些,脸色不再僵硬。
“我早说过,你很好·”紫胤撩开他额前发,唇轻轻贴上那点朱砂,“我要如何做,你才能信我,才能信你自己”·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这世上,没有谁,能比你更紧要。”
紫胤闭了眼,“我决不许你无故惩罚自己·”·“只有我,才可决断你的功过·”·“你自己也不行·”··                            ·                            · ·失魂 最新更新:2017-02-22 21:12:37· · ·    入夜,城门口,一条长长的队伍缓慢前行着。
守卫的士兵呆滞地目视前方,一个个排查进入的民众··队伍中的人,身上都有不少血污,而守卫却视若无睹,只是机械地拦住一个,放走一个··进了城的百姓,缓慢地按着各自的轨迹,有条不紊地进了各个店铺、民居,丝毫不在乎自己身上凌乱不堪、血迹斑斑的衣饰。
·……·旅店大堂内,掌柜、小二与几名住客缩在柜台里,胆战心惊地看着满堂木愣愣坐着的客人,生怕这群浑身血迹的人暴起··恰此时,又有两人进了门,小二猛地一缩头钻进柜台底,闭着眼菩萨菩萨念个不停。
掌柜战战兢兢伸头,入目便是来人背上的一把黑红色锋芒毕露的长剑,他吓得也一缩头,忽听得熟悉的声音:·“掌柜,可否麻烦您一件事”·………………………………………………·不多时,旅店连同外面的院子中站满了交头接耳的百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掌柜从人群里挤出来,朝屠苏二人深深低头:“仙师,城里剩下的人,我能找的都找来了。”
屠苏点点头,施了传音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人耳中··“各位应当已见到城中景象·”·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实不相瞒,他们皆已身故,如今所见,不过是特殊药物,使尸身举动若常人。”
人群里静默一会,渐有微弱的啜泣声响起,有女声颤抖着问:“可他们能点头,他,能牵着我的手回家……”·人群里啜泣声更大··“……实在惭愧……如今,我与师尊二人只能暂保各位无恙。”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啊”有男声压抑着低吼··“……”·“出此结界,难保无虞·”随着水蓝色的结界在旅店外渐渐筑起,师尊声音沉沉响在耳边,说罢便拂袖而去。
屠苏直觉师尊似乎有些怒气,转身忙追他上楼··“师尊……”·“三日之期已至,你该回去了·”·“师尊·”屠苏对上他的视线,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唤红玉来,我们先回去·”·“我已应下他们了·”屠苏顿了顿,“况且,到明日早上才算得上是三日·”·师尊皱眉沉默了许久:“………………那明日一早便走。”
 ·“弟子明白·”·…………………………………………………………·睡梦中,有什么声音。
很熟悉的轻笑声,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见过··清越的琴声··应龙··飘逸的白衣··一页页泛黄的记忆,不知是谁··“你可否明白”·“我的,半身……”·……·他是在剧痛中清醒过来的。
说是清醒,也不全然,仿若从幻梦转入梦魇,眼底还残留着缥缈灵秀,又令人充满怀念的山光水色,然而转眼便如身投火海,每一寸皮肉筋骨皆被灼烧着撕裂离析,远茫茫触不见现世。
耳边灌入嗡嗡吟诵的咒语,猩红的气息如云雾般缠绕于周身,具现成血色的纹样,一层一层交叠着嵌入本该已毫无知觉的身体,痛楚却犹如深入魂灵,且无一丝、一毫的麻木,细细密密地渗透、盈满已然寸寸撕裂的躯体,抑或,魂魄。
他没有一个梦境如此般清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楚··不可昏死,不可麻木,无处诉诸,无处脱逃··只是眼睁睁看着,看着··看也看不见了。
一剑祭出撼六合,恨意与凶煞携着漫天血霞,隐隐有荡平九天之威,身已非自身,魂亦非己魂,只余广漠赍恨、无际怒火,势要焚天灭地,敛尽喧嚣··却是封印。
封闭了恨,消解了怒,抹去神志里最后一丝清明,却剔不尽留恋··留恋……何物·“太子长琴·”·煞气浓重的黑暗里,有温润的男声在耳边悄然响起,所有画面如潮水般瞬间褪去。
他睁眼,入目仍是一片黑暗,但这黑暗中,却有一抹鲜明的色彩,缓缓朝他步来··“你……是谁”·“我亦名太子长琴。”
杏黄色身影轻笑几声,“我与你,本是一人·”·“为何……”·“你已然知晓·”·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他揉揉眉脚,方才模糊了的印象又在脑中渐渐清晰起来,血涂之阵的光芒便映在眼底,那些痛楚,在脑海深处,依旧灼灼发烫。
男人轻笑着,伸出一只手:“我终究还是找到你了,是不是”·应·不应·他迈开脚步,朝那抹不甚分明的身影走去,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自脑海隐隐作痛之处升腾起来,催促他加快了步子。
听得见心头血液殷殷流动··随着二人的接近,胸腔内的咚咚鼓动声愈发喧闹,他捂着胸口,又渐渐停住了步伐··还留恋着……何物·脑海深处疼痛未散,如阴霾层叠,遮掩了他的思考,更有无时不刻在脑中盘旋的归属感,推他迈步前行。
他看着不远处的鲜明身影,甩了甩头,欲疏通脑中滞涩,未果·他索性闭眼,眉峰轻轻蹙起··鼻翼间飘过一缕香气··清淡的檀木香··高山之巅,仙人白色的长发随风飘扬翻展。
他动了动指尖,依稀间觉出发丝独有、细细密密的缠绕感,仿若曾松松握住过这一把云雾,任其在指缝间游弋·苍色发丝仿若长河,牵着他回溯,逆流,穿过魇霾,织就了一幅极美的画面。
黑发,白发··霎时间,那人颤动的浅色眉睫、抚琴的玉色指节、温暖的拥抱与轻吻……交混于一处,细细碎碎织就长长画卷,迅速在眼前铺展开,终定格在了那双有若冰雪消融的琉璃色眸子上。
“屠苏·”·“有为师在·”·百里屠苏睁开猩红的双眼,焚寂仿若生根在他手心,于这一片黑暗中瞬时灿然生发,焕出血煞腾腾的锋利形貌。
他举剑横亘身前,心无旁骛,左手缓缓擦过剑锋,血流沾染剑身,又于瞬间消失在耀光的铭文中,他顺势挥臂,空中刷的劈开一道黑红剑气,直逼眼前杏色··“呵——当得上我之半身,怎会被小小幻术所惑。”
眼前身影随着剑气裂开一道诡谲的裂缝,转眼又恢复··“欧阳少恭”他的眉目渐渐清晰··“屠苏有话要问”他勾起嘴角,眼神却依旧泛着冷光。
“仙芝漱魂丹,可是你所制……还有青玉坛上的……”·“当然普天之下,还没有第二个人能制此丹药。
而青玉坛之事,自然也是我一手所为·”·一直以来的猜想终于被印证,屠苏却并无惊异之感··或许潜意识里,他早已全然信了师尊所言··“那城中民众都是被你所害”·欧阳少恭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变作轻蔑而邪异的微笑:“非也,非也。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不是我·”·屠苏脚下,黑暗一寸寸散去,露出令人眩晕的血色来··客栈大堂,原本聚集于此寻求庇护的民众,此时交叠地倒在地上,身下是浸泡着残肢的血泊,煞气依旧停留在一道道翻卷着红红黄黄的狰狞伤口处,里面是焚寂独有的剑气。
“当真——有趣~”他呵呵笑了几声,面对着怔怔发愣,异常沉默的屠苏:“那腾腾黑煞,赤红眼瞳,尤其美丽,正如屠苏如今形貌,我心甚慰。”
……这是什么……·屠苏向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去,触摸地上血液··还温热着··绝非幻境··地上的血泊映出他如今的模样。
不知为何,发丝潮湿着,一绺绺黏在一起,片片红梅沾了半边脸,掩去眉心朱砂,一如眸色··“…………”·这是……百里屠苏·“我该叫你什么呢”欧阳少恭漫不经心地低头拢了拢袖子,神情隐于垂落的发丝下,“韩云溪”·“我是…百里……屠苏……”他依旧半蹲着,紧闭了眼睛,脑中那些破碎的记忆缠搅着,勾动早已有些狂躁的煞气,在他胸腔里滚滚翻腾。
“借问,何曾有‘百里屠苏’此人~”·“不过是窃去本属于我东西的一缕亡魂罢了”·“我是………百里……屠苏……”煞气在身躯各处冲撞不歇,激的真气震荡,灵台不稳。
然而半晌苦苦压制,却只得心念中惟余一字··杀·“看看这遍地狼藉,你当真称得上是那紫胤的徒弟么”·“我…………”记忆中的浅蓝身影顿时如蛛网寸寸分裂,渐渐染上黑红色泽。
杀·杀·杀·一片纷乱回音中,独独耳边轻声分外鲜明——“不若剥离这一半煞魂,物归原主”·……·“终究是冒牌货,落此心智全失的难看样子。”
欧阳少恭摇摇头,嘴角挂着一成不变的轻蔑笑意,“我倒是赌赢了一半·”·………………………………·暗沉的夜里,紫胤衣袖中玉珠闪烁了几下。
血腥气忽的扑面而来,携着许久未曾觉到的煞气,紫胤缓缓睁开眼,却觉脑中异常迟钝,他已然知晓不对,下意识去唤身边的屠苏,却摸了空··“阁下便是大名鼎鼎的紫胤真人”忽有温润男声自门外响起,音未止,人已推门而入,入目一袭杏黄色衣袍。
“欧阳少恭”眼前人影晃动,模糊不堪,紫胤却凭借声音识出仅存于印象中的欧阳少恭,他皱眉,揉了揉额角,索性闭上眼睛。
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他试图起身,站立却也有些不稳,只好又坐回原处··“呵呵,阁下服下这药便会好些·”面前传出些窸窸窣窣声,他便嗅到一阵奇异清香,却未作回应。
“这点倒是不必担心我有所欺瞒·”面前摊开的手未动··他心底乱了几拍,忽有些空落落·若是欧阳少恭到此……屠苏呢·不在。
煞气充斥结界,却无生人气··“阁下不信我,那该是要信任这把剑的·”欧阳少恭轻笑几声,收回药丸,上前几步将一柄剑置于床边,又退后。
是焚寂··“…………”·“这剑已无用处,毁了却也可惜,虽然缺的部位更多了些,不过想来阁下不会在意这小小瑕疵。”
焚寂入手冰凉,剑身上不少裂纹,剑尖亦缺损更多·而其中原本勃勃涌动的煞气一扫而空,沉寂如许,不复上古凶剑威势·焚寂本与屠苏息息相关,如今煞气尽散,自是剑主不复受其所扰,那么,只可能是解封或……·“…………”他不敢再想。
“阁下所想,我亦猜出几分,若要问韩云溪,自是已然不在了·”·“…………”怎……会·“不在了,就是魂魄散尽,不复轮回~”·“阁下若要再……”·“不必再说。”
紫胤未曾睁眼,定了定神,站起身来,剑指面前人声所在,“让开”·“阁下若要去寻人,自是要想过我这一关的·”声音中透着几分诡谲。
紫胤沉默,剑气划开窗口,便欲自此处脱身,然而欧阳少恭却如影随形,霎时间移过,挡在窗前:“阁下莫要小看于我·”·话音方落,紫胤忙翻身躲过一击,听得耳边弦声一振,又有气刃自耳边擦过,削落几根发丝,冬日寒风自大开的窗扇灌入,吹得袖袍猎猎。
他顺着裂了许多细缝的焚寂剑身,灌灵力入铭文,硬生生催动剑气,幻出千万剑影,齐齐朝向发声处·此招未罢,便又凝法诀,深蓝色咒印追随空明幻虚剑万影袭向对方。
“呵……”飒飒风声中,似有笑声传来··“咚”·琴落地之声··再无人声。
紫胤眼前渐渐清晰起来,只见地上剑气纵横,木板处处有凿破痕迹,杏黄色人影卧在地上,气息奄奄,确是欧阳少恭无疑··斜横在地上灵力幻化的琴渐渐消失了。
为何如此轻易……·“欧阳少恭”亦渐起了变化··有些熟悉··微卷的墨黑散发··曾亲手缝制的蓝袍··以及……眉心一点朱砂。
而后,身躯分崩离析··渐渐消散····                            ·                            · ·雪落无声 最新更新:2017-02-22 21:44:30· · ·    天快亮了。
新年的第一声鸡鸣撕破夜幕,却打不破城中寂静··紫胤小心地将焚寂收入随身的剑鞘,替换了原本安稳躺着的另一柄剑,他提着这柄剑,迈出客栈门槛,方此时,迟迟未有音讯的红玉终于回了信。
“欧阳少恭乃上古太子长琴半魂,昨夜魂魄归位,已破开此方世间·属下现在幽都,不日便归·”·传音符耗尽了灵力,在空中烧灼出浅蓝色焰火,随着飘散的大雪渐渐飞落。
紫胤深一脚浅一脚地行在厚雪里,不多时,靴底湿透凝冰,小腿亦渐渐冻得没了知觉··他止步于城门口空地中央,眺望着远方即将升起的朝阳··血红色的朝阳照亮一方天空,穿透深蓝色的云层,再往远处,便被浓重的夜色掩盖。
“起势·”·他抽剑出鞘,横于身前··“定气·”·左手自剑尖抹过,缓缓滑过剑脊,停于剑颚··“扫·”·左脚稍向后撤,稍稍旋身,剑气猛地横扫前方。
周身百里城墙民居,鸟兽草树,霎时间如飞灰消散··他发顶与肩上的积雪随着开合的动作滚落下来,面前雪地亦露其原貌··“收·”·右手剑尖于空气中划出个完满的圆,又收回,贴于身前,两脚并立。
“劈·”·“劈”·而后剑锋随即顺势下劈,远远的,地缝开裂··耳边渐似闻声,清亮的孩童音色··右腿撤步,右手肘上提,剑身与伸直的左臂平齐。
“提·”·“提”·沉稳语声与略有些沙哑的少年音色相合,紫胤隐觉心头回暖··转身,剑尖突刺正前··“刺。”
“刺”·语声愈发成熟,却渐渐淡去··收剑平行右臂于肩后,大雪恰迷了眼,于是他疲惫地阖上··“收势。”
耳边只余簌簌落雪声··………………………………………………·仙侠修真游戏网游悬疑推理原著向·红玉依言找见了藏于破庙中的双剑,藏剑的匣子中并未有再多留信。
她抬头远眺,望见不远处烧毁仅余颓圮的安陆城墙,心头忽有一丝空落··“红玉姐姐·”晴雪的手抚摸着剑上花纹,“这剑好美·”·她轻轻拍拍红玉手背,“我们走吧。”
“嗯·”···                            ·                            · ·铸魂 最新更新:2017-02-22 21:51:38· · ·    紫胤很好。
一年来,他的剑道又上了层楼,甚至还参悟出新的剑招,可以水灵化焰,随剑气纵横燎原万里·不光是剑法,连道之一途,亦进境颇多,隐隐觉出离天道又近了寸许,许多过去阻滞在心头的疑问,渐于静默中明晓。
只是,他已经许久不再铸剑了··往日他铸剑,一则是有故人相求,二则是寻到世所罕见的铸石,实在不忍宝物蒙尘,就再遍寻相配之物,闭关铸上一年半年·但如此而成的宝剑多有灵性,便往往存不长久,终被转赠于契合之人。
可如今,既无人找见他求他铸剑,他亦无心下山去寻奇珍异宝·山间已过一春秋,转眼便又风雪漫天,而他这一年里,竟未铸一剑··铸不成剑··不论铸剑初时如何静心凝神,每每到了回火的最后关头,往日情景总浮于眼前,最终定格在裂纹纵横的焚寂上。
于是手下的新刃,便无论如何也炼不出韧骨,过去得心应手的炼制节律,到了如今,全都差了难以言明的毫厘,终致剑刃或是刚硬易折,或是索性淬火后便裂纹绽绽,不成利刃之形。
五把,单是这一年成形却未能出炉的剑,就有五把·更遑论十几件未能完全成形的精铁寒石,如今被弃置于地下剑室,埋没在尘灰中··后来的大半年,他索性不铸剑了。
……………………………………·“去年未至,抱歉·”紫胤将带来的一小坛酒放在脚边,一颗颗亲手拔去墓边郁郁杂草,再点了香。
三缕青烟袅袅,携着若有若无的淡香,散在空气里·他拍开酒坛泥封,倾下半坛酒香后,渐渐止了手··时光飞逝,而他又未对记忆有执念,故友音容便早就模糊不堪,只留了隐隐约约的印象。
他也随性,如若仔细去回忆,又会无故添些似是而非、或许是自他处得来的情节,只会更加混乱··如今站在此处,不,不止是如今,早在多年前,他到此,便不是单纯为缅怀挚友了。
他稍微犹豫一下,轻轻抿了口酒,忽回想起多年前与南熏在太华山上之时,语间的那对师徒··那时自己似乎是说,未曾有徒弟,便不知晓师徒牵绊,亦难以明白清和所思所为。
如今,明晓倒是明晓了,道,亦悟得通透,就是……有些后悔··不,他向来是不悔的··他将余酒饮尽··……………………·从青鸾峰回来后,紫胤进了尘封已久的剑室。
剑室的炉火重又熊熊燃起,照亮一室,亦驱散他身上数九天的寒气,熟悉的金铁味道萦绕在鼻翼间,勾动着他手指尖微微有些痒·他褪了外袍,搭在手臂上,朝深处走去。
而今,紫胤面前是处处裂纹、威势不复的焚寂··他终于还是把它从暗不见天日的剑匣里捧了出来··他轻轻抚过剑脊,其上铭文连接了剑身裂纹,愈发硌手。
若是过去,类似的一柄剑放在面前,他至少有九成把握完全修复,再不济亦可重新将其炼化锻造,使之成为吹毛断发的利器··然而对于焚寂这等上古凶剑,现世已不存与之相配的修补之物。
若将其重新炼化,所成之剑……便再不是焚寂··况且,如今自己为心魔所困,铸不得剑··他又将它放回剑匣··方此时,剑匣的缝隙里,忽有丝微光闪过。
这是……玉横·莹润的玉珠骨碌碌滚落在地上,离剑池还有一步之遥时,停了下来··紫胤向它走了几步,不知为何,忽然想回头看看焚寂。
他不仅看了,还再将它从剑匣里取出,持着它,弯腰捡起玉横,然后面朝剑池,试了试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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