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朱[源氏物语]+番外 by 孤光与清辉(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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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朱[源氏物语]+番外 by 孤光与清辉(上)(6)
· ·    柏盛一个高兴,站起来便要告辞·誉人又转头问幸平,“幸平也一块儿来么,上一回你可是输给我和誉人了哦·”· ·    “这次一定赢你们等着”· ·    “哪有这么简单”· ·    柏盛反呛了他一句,二人一起比赛一样往外面走。
一起撞到门上,传来彼此推搡的吵闹声·誉人笑着看了他们一眼,才回身对萤殿下小声说:“那么殿下,我们告辞了·”· ·    萤皇子领受到了誉人公子的好意,心中感怀他的好意,温言道:“真是多谢你了。”
 ·    ***· ·    那个下午之后,柏盛三人与帅宫殿下聚会时,只要帅宫露出一些许的疲态·誉人便会十分及时的发现,有时是主动告辞,有时也是建议去别的地方玩乐。
两三次之后,柏盛自然发现誉人的举动,便打趣他说:“为何每次都这么早离开,难道你不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    “我”誉人的脸瞬间涨得紫红,慌张地去观察帅宫殿下的神色,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有……柏盛你不要胡说。”
 ·    “发生了何事”萤殿下脸上露出不明的神色·· ·    “也没有什么,只不过誉人说他一直都很敬佩你。
所以,我才很奇怪嘛,为什么不愿多待一会儿呢”看到誉人几乎不敢抬头的样子,柏盛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要不好意思了,我也像你一样,最敬佩兄长殿下了。”
 ·    “所以,你就一天到晚闹得我不得安宁”帅宫殿下接上一句·· ·    柏盛公子木着脸,“你能不拆我台么”· ·    “不能,”萤皇子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然后朝誉人眨眨眼。
· ·    “啊,原来你是在帮誉人出气”· ·    “有什么不可以,”萤皇子笑了,又对好不容易从羞赧情绪中解脱出来的誉人说:“多谢你的抬爱,但是不必用如此小心的态度对待我。
誉人的优秀品质,也是我不能达到的·”·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帅宫殿下英姿雍容,于世无双·当如名剑出鞘,有着常人不可及的凌冽气势。
机缘一见,就此倾心·而此时,这样的人与自己谈笑风生,还会这样温和地宽慰自己·誉人的爱慕之情,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强烈·· ·    他马上就要跟随父亲离开御京,在此之前,就算是为了不让自己留下遗憾。
拼尽一生孤勇,将心中的感情与之倾诉·哪怕是被拒绝,也没有遗憾了·· ·    当晚,萤皇子收到一份笔迹十分清新的信笺,约他倒庭院南面相见。
皇子回想起誉人公子每次小心翼翼,却充满无比欣喜的望向自己的眼神·心中沉吟一番,还是决定前去相见·· ·    来到庭院南边,此处种下许多垂柳,旁边的木廊挂上了正亮着柔光的宫灯。
誉人公子正坐在木廊下面,痴痴望着头顶的光亮发呆·· ·    “誉人”· ·    “殿下”见到萤皇子,誉人无比喜悦地站起来,“您真的来了,我还以为您不会来呢。”
 ·    “嗯·”皇子应了一声,指了指身后说,“我们坐下说吧·”· ·    “嗯,好。”
 ·    两人坐下之后,誉人继续望着头顶的灯笼发呆,萤皇子敛住目光,也并不着急说话·二人之间气氛安静,只听到夜间风吹柳动的声音。
良久,才听到誉人和春风一样柔和的声音——· ·    “我刚来御京的时候,谁都不认识……后来遇见了柏盛和幸平,跟随着他们才见到了以前从未见过的人与事。
他们啊,经常和我提起您,说您如何优秀,说这京中哪怕是那位被人称赞为光华公子的源氏大将都比不上您·”· ·    帅宫殿下没有接话,默默聆听着誉人公子的回忆。
 ·    “您知道么,那次在左大臣府,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您·”誉人仿佛想到什么趣事,弯起一双眼睛,笑着说,“我第一次见您,是在朱雀大街上……”· ·    “朱雀大街”· ·    “是哟,那天我和柏盛在东市走散了。
我只好返回到之前约定的地方等他,此时正有马儿小跑过来,那上面坐着一位十分俊朗的公子·旭日暖和,那位公子似披了霞光而来,我看呆了·只到被人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我听到旁边的人压低了声音说,方才骑马过去的人,正是红叶之宫·”· ·    原本一直对那高高在上,仿佛天宫人物的红叶之宫,一点儿都没有概念的誉人此时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的好友,每次提及帅宫殿下总会用上无比崇敬的语气。
 ·    只需一眼,便是满目文采章华,风流尽显·· ·    美若秋风之红叶,当比世间无双色·· ·    曾有文人如此形容彼时的帅宫殿下,得到一众认可,万无半点虚夸之言。
誉人看呆了,待他反应过来,想要在看一眼这惊艳之色,那个身影已经走远了·· ·    “或许是我呆呆笨笨的样子实在可恶,一不留神就撞到了别人。
啊,就是那位一直为难我的田岛公子·我不愿招惹是非,便一直闪躲·他认定了我十分好欺辱,纠缠不休,若不是柏盛解围只怕不得善了·”· ·    “……想不到,竟然是因为我的缘故。”
 ·    “不,并不是这样,”誉人公子摇了摇头,继续说:“虽然那个时候很害怕,但是现在想起来,或许真是我的祈愿被佛祖听见了也说不定呢……”· ·    “祈愿”· ·    “对,祈愿……”· ·    晚间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动了二人头顶上的宫灯。
它们晃出一道道如回忆般的流光,摇曳到了藤花之宴的那个晚上·· ·    “……希望能再见您一面的祈愿·”· ·    ***· ·    想要,再见那人一面的心情……· ·    到底是什么时候埋种在了自己的心中呢· ·    并非朝思暮想,并非食寝难安。
只是凡在人多的地方,总会下意识地想要去寻找那个耀眼的身影·然而,从那次惊鸿一瞥后,却再也没有见到过了·· ·    或许,能让我一睹这样的无双风姿,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渺小的人类又怎敢奢望去触碰天际的银河呢·繁琐而喧闹的人世当中,能得见一时的美景,便是足够了吧·誉人并未因此觉得失望难过,只不过将每次下意识的寻找,当做很快就随风散去的念头。
 ·    可最终,还是让他再次见到了帅宫殿下·· ·    被田岛那些人缠上的时候,说不怕自然是假的·来到御京之后,虽然了解不同寻常的地方并非唯一,但是也不想任由人践踏,失去了自己的风骨。
那是属于誉人个人的风骨,只不过他十分愧疚柏盛与幸平也因此受到了连累·· ·    那帮纨绔心思龌龊,嘴中也不干不净·肆意侮辱编排柏盛与誉人的关系,语言下流,猥琐至极。
那个时候,誉人真的是气得要命,真想和那帮人拼了·可一想到自己无半点本事,到最后连累不过自己的好友而已·那种屈辱感,几乎将誉人一直以来小心维持的自尊击碎成粉末。
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所以,当您出现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上天听到了我的祈愿,可怜我这样一个毫无用处的人,满足这等卑微的愿望。”
誉人坐在那里,低下头来笑得很不好意思·他的眼睛里有着细碎的光芒,仿佛回忆到了十分美好的事情,神情柔软地一塌糊涂,“我几乎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    那种如梦似幻地感觉直到事情解决了都还没有退散。
导致他一直都是呆呆愣愣,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而当皇子派人要护送他回去的时候,誉人才惊醒过来,抓住最后一点机会朝那梦境望去最后一眼·· ·    为什么自己永远都只是在擦肩而过之后,才想起来回头呢若是偶遇,是不可求的稍纵即逝。
那么,等待了那么久之后的遇见,为什么自己也只是敢回味离别时的那一点余光·· ·    誉人匆匆回过头,望向玉壶光转的尽头,那个人美得就像是一场梦。
 ·    见到了,也就该说再见了·· ·    从藤花之宴后,誉人仿佛变了一个人·这繁华御京于他来说,终于不再是一个虚幻的地方。
一切不踏实的感觉都被他放了下来,人也越来越活泼开朗·幸平与柏盛一直都不赞同他过于柔弱的性格,也慢慢开始夸奖他,说他变得刚毅果断起来,虽然性格还是那么的容易害羞。
 ·    每次听到这话,誉人虽然还是有些羞涩,可心中的喜悦只增无减·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或许,日日祈祷真的会感动上苍,实现一些原本遥不可及的愿望。
这个世界它是真实的,每一次相遇也都是真实的·他想在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能让萤皇子殿下见到更好,更优秀的自己·· ·    “想要进宫这件事,是我自己和柏盛提得。”
说到这里,似乎是怕殿下生气,誉人抬头看了萤殿下一眼·但是,转念一想并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他深吸一口气干脆全部都说了出来:“我一直都很努力,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见您一面。
幻想着或许,您会因此注意到我,对我改观也说不定呢……”· ·    说到这里,誉人深深喘了一口气,想要将翻涌上来的哭腔强硬地压下去。
他平静了好一会儿,才用微微颤抖着的语调继续说着接下来的事·· ·    “但是啊……但是,我见到了陛下呢……”· ·    从方才起一直默默聆听着的帅宫殿下猛地站了起来。
看向誉人公子的眼神变得深沉不已,誉人十分坦然地望过去·然而,只不过过了一小会儿,萤皇子殿下的表情就放松下来·可怕的威压散去,四周的空气变得轻松起来。
 ·    “你发现了么……”萤殿下叹着气说,“……什么时候发现的”· ·    “在您看到陛下那一刹那,”誉人笑眯眯地说。
 ·    萤皇子愕然,复叹道:“真是敏锐的观察……”· ·    “谁让我一直注视着您呢……”· ·    “……”· ·    帅宫殿下一时没有了应对的语言,微微窘迫的样子让誉人公子心情变得很好。
他有些得意,语气里带着些欢快和炫耀的意味,“您看向陛下眼神是骗不了人的·那种专注地,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下他一个人,其余事物都不存在了·”· ·    “是么,有这么明显么”帅宫殿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忍不住摸摸自己的下巴,回想自己平日看朱雀的眼神,真得是如此地……露骨么· ·    “当然是了,那个时候柏盛没看出来只是因为没在意罢了。
至于幸平……”誉人微妙地顿了一顿,托着下巴继续说:“我可是一直在注视着您呐……您为陛下整理额发时,情不自禁露出的柔情,就是在看自己的恋人呀。”
 ·    此话一出,萤皇子心中微动,一个念头忽然从他的脑中闪过·不过此时,他还是将这个念头放到了一边·誉人公子见他出神,也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等着帅宫殿下回过神来。
 ·    “抱歉……”帅宫微赧致歉,轻声说:“请继续说吧·”· ·    “嗯,好……”年轻的公子表情明媚轻松,即便他正在说着的是明显得不到回应的表白。
可神情之中,却没有一丝怨怼·· ·    誉人抬头望向天边·今晚的星空很美,寻找着无数星辰中会守护自己的那一颗·只是,它们实在太多太多,那种迷茫心情终于将他的眼眸染上了湿润。
 ·    “……您不知道,当他们说我像陛下的时候,我有多高兴·”他笑了,泪水也随着一同流了下来,“真得太好了,即使我已经来晚了也没有关系,或许我还是有一些地方值得殿下注意的吧。
只要,我再努力一些,您就能看到我了呀……如果,您能因此多看我一眼就好了……”· ·    当誉人看到萤皇子殿下看着朱雀的眼神时,他便醒悟过来,自己其实早已没有机会。
那瞬间的感受,实在是难以形容·心中是白茫一片,一切都好像失去了意义·四周又变成了与之前一样,那样虚幻而不真实,自己与之格格不入·· ·    就在誉人恍惚得不知所措时,不知谁的话在他耳边响起:说自己与陛下有一两分相似。
这句话就好像是黑夜中的一点亮光,终于给他一丝指引的方向——·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可是,您说不像呢。”
 ·    那个人,在帅宫殿下眼中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    每一处都是特别的,人间红尘之中甚至无需辨别,就能清楚地感知他在哪里。
 ·    若是自己只能在尘世之中捕捉到一点飞驰的残影·那么帅宫殿下一定在朱雀陛下来到之前,就已经在那里等候着他了·· ·    “虽然后来的我还是有些不甘心,旁敲侧击地向柏盛打听了一些您的消息,”誉人擦着眼泪,却不能阻止它们接连不断地滑落。
萤皇子殿下沉默地递过去一方巾帕,被誉人公子拿在手里,死死地攥住·“但是后来,我也就放弃了·只因我不想幸平为此起疑心,若是传进您的耳朵里,让殿下对我起了厌恶之心可就不好了。”
· ·    “……我不会·”· ·    “嗯嗯,我知道的,”誉人忙不迭地点头,那副样子着实令人心疼,“其实,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进宫回来后没过多久,父亲便告诉我,等葵祭过后我们就要离开御京了。”
 ·    话至此处,晚间的风终于停了,一段无望的苦恋也迎来了它的结局·· ·    “我和您,是真的没有缘分呢……这段单相思……”誉人笑了一下摩挲着手中的巾帕,露出微微失神的表情,“但即便这样,我还是想告诉您……殿下,我喜欢您。”
 ·    誉人迎上萤皇子殿下的目光,没有羞涩,没有犹豫·只是十分平静地和他对视,然后郑重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殿下,我喜欢您……”· ·    帅宫殿下,我喜欢你。
 ·    谢谢你那一天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虽然我太晚才遇见你·· ·    我不曾后悔出现,亦不会后悔就这样离开·· ·    我只是想告诉你——· ·    “能遇见您,真得是太好了……”· ·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还是把放到一章里去了,不开新章了。
啊啊啊 ,誉人小天使下线了,好开心呀~好久没写这种不是领便当下线的角色了~开森~· · 第63章 晃烛· ·    此时已经是下半夜了,整个御所都十分安静。
只偶尔听得执夜人崩响弓弦巡夜的声音·只是清凉殿里烛火未灭,朱雀陛下独坐御前忙碌着·· ·    “陛下,虽已开春但夜间犹是寒凉,还请您披上厚衣吧。”
 ·    这位从朱雀还是东宫开始,就一直照顾他的宫侍奉上一件厚衣请陛下穿上·她知道,请陛下去休息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从旁枝末节来照顾这位顽固的年轻人主了。
朱雀坐了许久也觉得有些寒冷,便同意她的请求,穿上外袍·· ·    许是久坐之后,思绪变得有些混沌劳累·再提笔想写什么,也难以继续。
只好搁下笔望着烛火发起呆来·· ·    “陛下,可是在想帅宫殿下”· ·    朱雀一愣,眼里闪过一些惊慌,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    幸而这位宫侍并没有发现什么,虽然这样的比喻有一些不恰当,但是这位慈祥的老人的确一直都是将这对兄弟当做自己亲子来照顾的·她对陛下与帅宫之间的友爱亲密关系,一直都觉得非常欣慰。
 ·    她笑眯眯地说着:“臣妾现在也十分想念帅宫殿下……”· ·    “呃,为何”· ·    “因为,若是他在,您此时一定是在好好安歇了。
才不会还在这里如此劳累的模样·”· ·    “这……”朱雀哑然·· ·    这位中纳言笑呵呵的,“有了帅宫殿下在,我们可省了不少心思呢……他可一直都是很照顾您呐。”
 ·    “明明朕才是兄长呀……”朱雀无力的反驳道·· ·    “的确如此呢,您一直很纵容帅宫殿下,对他十分关爱,”宫侍脸上的笑意不减,却无意之间一语道出朱雀的心事,“您一直都不会拒绝帅宫殿下的要求,而殿下又如此地牵挂您。
真是没有见过比这更加亲密的感情了·”· ·    中纳言是从心里觉得这对兄弟友爱的情形让她觉得很是安慰,正开心地说着话,忽然发觉上方没了声音。
她疑惑地抬头看去,见到朱雀有些怔忪的表情·心里有些打鼓发憷,莫非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    “陛下……您,没事吧”· ·    “朕……”朱雀晃了晃神,“朕没事,你下去休息吧。”
 ·    “可是……”· ·    “无妨,再坐一会儿朕便去休息·”· ·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那么臣妾告退了……”· ·    宫侍带着其他人都退了下去,留下陛下一人独处发呆。
这种静谧的氛围里,朱雀第一次打量起这个房间来·他发现萤皇子的痕迹无处不在·· ·    墙上挂着那副朱雀极爱的廊下追音图,桌边摆放的是萤送给他的珊瑚摆设。
还有那把帅宫殿下喜爱的旧琴,散落着看到一半的书册——这里无一处不沾染萤皇子的气息·只不过几日不见,身边就仿佛有了十分落寞的欠缺·· ·    的确如那位宫侍所说,朱雀正是在想帅宫殿下。
只要一停下来,他便不由自主地去想萤皇子·· ·    从小到大,朱雀无比珍视着皇子的心情·在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他总会先考虑萤皇子。
几日前,二人不欢而散·这几日朱雀辗转难眠,无时不刻都在担心着,设想自己先去与之开口搭话的可能性·即便是他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    自己的确没有拒绝过萤的任何要求·· ·    那么即便,他接下来的要求会惊世骇俗·二人之间和平的假象,也会随之戳破。
那个一直纵容着他的自己,也会就这样答应下来么· ·    朱雀抚摸着腰间那块莲形的玉佩,陷入到一个艰难犹豫,苦闷不堪的境地里。
 ·    ***· ·    誉人公子的一腔情意,萤皇子殿下是回应不了了·· ·    然,这位文雅公子所求者,不过是在这风情良夜一诉衷肠罢了。
一番柔情随风而起,流水而去·这生想来已无再见之期,不愿就此再留下遗憾·· ·    只不过是想告诉您,我曾如此倾慕,将来抑或依旧是恋恋不舍。
 ·    离去之前,誉人恳求殿下将那方巾帕留给自己留做怀念之用·帅宫殿下点点头答应了他·誉人很高兴,他吐露出一番心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    “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和殿下说这件事,想不到就这样轻松的说出来了·”他深吸了几口夜间的凉气,平复了一下略微激动的心情,“多谢您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否则我肯定会羞愧地再无颜面留在这里。”
 ·    萤皇子闻此不过苦笑,叹息说:“……我又何来嫌恶你的资格呢·”· ·    比起誉人的举动,萤嘲笑起自己的懦弱与退缩来。
他自诩磊落坦荡,但面对此事却因顾虑太多,不敢表明心迹·· ·    誉人公子见他脸上隐隐露出苦闷神色,自然是理解帅宫的痛苦·比起自己来说,这位殿下的情路只会更加坎坷吧。
他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觉得心中无比难过·· ·    帅宫本在忧愁,见誉人一副比自己还要难受的样子,他反而笑了·· ·    “可不要露出这样的神色,这会让我更加愧疚的。”
 ·    誉人惊了一跳,忙着急地说:“殿下,我无意为您添加负担,若是您觉得为难,还请忘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吧·”· ·    萤皇子一笑,语气十分温和的说:“此时夜深,你快回去休息吧。”
 ·    誉人有点犹豫,“那您……”· ·    “你回去之后,我就离开·”· ·    “好……”誉人点点头,他还想说些什么,却也不知该用何言辞。
迟疑了一会儿,他有些恋恋不舍地转身·· ·    “誉人……”· ·    “是”誉人公子反应极其迅速的回身,紧张地看着帅宫殿下。
 ·    只见皇子站在那里,夜色为他笼罩上一层十分温柔的光晕·他笑得那样好看,温柔得几乎让人落下泪来·· ·    他说,谢谢。
 ·    誉人公子强忍了一个晚上的悲伤与难过,此刻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    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离他不远处是他痴迷着的梦境。
可是,这终不属于他自己·那个人心有所属,且此生专一·不管自己来早或晚去,那个人始终用自己钟情着的方式等待着另一个人·· ·    即便现在的自己悲伤得不能自已,他也只是礼貌而温和地看着,绝不会走过来给予自己安慰。
 ·    “怎么可以这样呢,”誉人抱着自己的肩膀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怎么用这样温柔的方式来拒绝我,真是叫人连怨恨都做不到。”
 ·    誉人蹲在地上平静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迎上四殿下无奈的目光,觉得刚才的哭泣有点丢脸·不过都已经表明过心迹了,再怎么丢脸不怕了。
他朝皇子殿下点了点头,才转身离开此处·没有犹豫不舍,也没有怨怒悔恨·· ·    良夜烛火如今情,燃至天明唯余烟·· ·    ***· ·    誉人公子离开后,这夜风又开始缓缓吹拂。
廊上的宫灯随之起舞,晃下一圈一圈的光晕·萤皇子站在此处,一个人陷入深深沉思·· ·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这人世最爱折磨的便是有情人,伤离别,求不得。
若是将此心寄于一人身上,那便是所有的爱恨痴嗔都不再属于自己了·· ·    此情何解,此意何消,便是连佛祖都参悟不了·· ·    皇子想起那个人,忽觉一颗心正如刀绞一般,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到那日宫中归来,去询问源氏公子,若有心慕之人该怎么办·源氏公子告诉他,当如实相告·可自己犹犹豫豫许久,竟没有勇气往前踏出一步·· ·    或许是觉得,若此生都不将这份心意说出来。
就算是装傻充愣,也可以一直陪在朱雀身旁吧·而现在比对起来,皇子发现自己却是最懦弱那一个·· ·    思虑太多,反倒缺少了那一份坦荡。
连光明正大剖白心意的勇气都没有,当真是可笑啊·这一股郁结五脏的复杂情绪身旁无人可诉,唯独看向一旁垂柳托寄相思了·· ·    萤殿下不知沉默站立了许久,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誉人公子的举动给皇子带来的震动不可谓不小·· ·    世间痴心人如此之多,当誉人在朱雀大道上,惊鸿一瞥就此沦陷·而那时的萤殿下不正也一心朝着御京疾驰而去,只为早早见心上人一面么· ·    皆是深情,只不过誉人公子感情已然有了花随流水的结局,但是萤皇子依旧不知此心何寄。
他望了望天边,虽有沉云避月,可那光辉依旧四散·若是自己的感情,也能若此月一般,历经阻拦也不曾黯淡便是一种恩惠了吧·· ·    帅宫殿下默然叹息,脸上的表情虽是落寞却没有这几日百无聊赖的那种疲倦感。
或许,他是下了什么决定,恢复了之前那种干脆凌厉的气势·· ·    安静深夜已无其他人往来,此处又僻静,便是一点点声响就十分清晰·皇子微微转动了一下身体,忽而开口对身后某个角落唤了一声——· ·    “母亲殿下,我知道您在那儿,出来吧。”
 ·    廊柱后,承香殿女御殿下缓缓步出·一双与萤皇子殿下十分相似的眼睛里,布满了担忧的复杂情绪·· ·    作者有话要说:公司周五年会,周四加班已经毫无疑问。
大家应该都习惯我周四周五更新不了了……吧· ·    周末补,周末补· ·    累得脑门疼,晚安晚安大家早点睡· · 第64章 前曲· ·    承香殿怔忪地看着她的孩子。
这位皇子今年已经要十六岁了·他的身上有着独属于那种少年的英姿勃发,还有一般纨绔贵族不曾有的内敛和成熟·他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孩儿,是此生不能割舍的血肉。
萤皇子殿下腰板笔直地正坐在自己面前,沉静内敛,气定神闲的游刃有余·· ·    还有他奢艳如牡丹的外貌,凌冽似名刀的气势·若非是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承香殿女御殿下会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六年前。
 ·    母子二人之间的气氛实在太过安静了,不过却不紧张·反倒一旁随侍的皎式部心跳如鼓,额头上不停冒出冷汗·她刚才跟随着女御殿下,在廊边的阴影里听到了那样惊世骇俗的事情。
其中包含的信息,若非是女御殿下拉住自己,她一定当场晕过去了·· ·    帅宫殿下对自己的兄长,对陛下抱着那样的心思……· ·    她回想起这么多年来,萤殿下对朱雀陛下的依恋与喜爱。
后怕的惊慌感一如惊雷一般劈了下来,这样的感情早已有了预兆,可她从未在意过·直到这个时候,发芽成长成为了可怕的藤蔓,如浓密的网网住了现在在场的人·· ·    此时时间已经很晚了,以皎式部的习惯,平时她早已休息了。
可现在的她明明已经很劳累,但还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若是这对母子突然起了冲突,她或许还能阻拦一二,不让失态恶化下去·皎式部牢牢盯着两位殿下的表情,全身蓄势待发——· ·    一声微不可探的叹息响起,皎式部的肩膀抖了一下,看向承香殿女御。
 ·    “萤……你不打算和母亲解释一下么”女御殿下的语气很无奈,有一种认输的意味在里面·· ·    正坐着的皇子表情未变,嘴边甚至带了一点笑,不过光线太暗让人看不清罢了。
“母亲殿下,想让我解释什么呢”· ·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在那儿的”· ·    “您刚到儿臣便已有察觉……”萤皇子殿下如是说,“我还一直很担心您发出声响,誉人生性柔弱,若是他知道有第三人在,只怕会无颜再与我见面。”
 ·    “你倒是关心他”· ·    “非也,他与柏盛是好友,我不想因我之故,让他们之前起了嫌隙。”
 ·    “哦……”· ·    二人之间的气氛又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继续开口·一旁的皎式部心中发慌得厉害,她十分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又不敢用太大的动作,以免引起什么注意。
 ·    承香殿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抬眼去看自己的儿子·只觉得萤皇子似乎特别淡定,丝毫都没有惊慌的感觉——这也是皎式部的想法。
若是常人被自己的长辈发现了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必然是无比慌张·为何萤皇子就如此悠闲呢·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莫非是认准自己不会为难他么承香殿女御如此想。
她有些不甘心,在心里哼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用严肃的语气质问:“那么,方才誉人公子所说,你对陛下生出倾慕之情……”· ·    女御的话还没有说完,萤皇子便轻笑出声。
这一声笑轻松无比,没有任何应该的慌张意思·只听帅宫殿下说:“关于此事,母亲殿下不是早已知晓了么您还希望儿臣说些什么呢……”· ·    哐啷一声——· ·    一旁的皎式部惊讶慌张地碰翻了一旁的矮桌。
那上面的器具物品掉了一地,在静谧的深夜里闹出清晰的响声·两位殿下的视线全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皎式部惊慌失措,手脚发抖地收拾着地上的物件,一边发抖着行礼道歉。
她的声音颤抖,口中吐露出的话根本不能连成句子·· ·    “唉……”承香殿女御叹了一口气,出言安抚说,“式部,已经很晚了,不若你先下去休息吧。”
 ·    “可是,殿下”皎式部慌张急切,眼中含泪,“我,您……”· ·    “没关系,你先下去吧。”
 ·    “是,是,殿下……”这位年老衷心的侍女慌然失措地退了下去,走之前依旧不忘尽责地替两位殿下拉好木门·· ·    皎式部离开后,这个房间里只剩下萤皇子母子二人了。
烛火微弱,还不及门外月色明亮·影影绰绰之间,显得母子二人的距离十分遥远·可正因如此,故旧里的记忆才会与现在重叠·让人分不清这多年时光,是如何缓缓从指间溜走的。
 ·    “你可真是比我强多了……”女御放松下自己的身体,不再是正襟危坐的样子·因为太晚还没有休息的缘故,她的语气多少有了些疲惫倦意,“……当年的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从容来面对长辈的质问。”
 ·    这话里另有深意,似隐含着无边旧事·但是萤殿下并没有追问,只是道:“若非笃定母亲不会阻拦,我现在也不敢这样与您说话。”
 ·    “哦为何”“怕您伤心……”· ·    承香殿先是一愣,忽而笑了起来。
 ·    “你一直都是个坦率的好孩子……所以,从没有想过要在这件事上隐瞒么”· ·    皇子将四周的烛台点亮。
光线明朗起来,女御看清了萤殿下英俊的脸庞和他点头的动作,“的确,我没有想过向您隐瞒这件事……但是,儿臣也没想到您会那么早就已有察觉·”· ·    “谁叫我是你的母亲呢……”承香殿感慨了一句,“那个时候啊,你那么伤心的问我关于东宫殿下的事,我就大约知道这件事了。
可真是吓了我一大跳呢·”· ·    萤皇子不知该如何回答,只默默听着母亲的诉说·· ·    “不过,你猜的没有,我的确没有阻止你的意思。
我只不过是个见识微小,只专注儿女之事的卑微女子罢了·什么大义啦,都和我没关系·所以,我的儿子喜欢一个人,那个人的人品相貌都不错,作为母亲我才不要去阻止,惹人嫌呢。”
 ·    “母亲可不要妄自菲薄呀……若您见识微小,这世上可就没有明事理的清醒之人了·”· ·    “可不要与我说这些,”承香殿女御哼了一声,“我问你,你打算如何处理这段感情你对陛下的心思,我知道,那位誉人小公子也知道。
以陛下的聪慧,恐怕也早就明晰了,你打算如何”· ·    萤皇子沉默下来,面对这个问题他一时并不能解答·若是可以,殿下当然希望能一诉衷肠,只是这样的后果他却不知道自己能否承担得起了。
 ·    “儿臣自然是希望能挑明,但是……”“但是,怕陛下从此厌恶你”· ·    “……正是如此,”萤殿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心中的无奈与纠结,“儿臣离经叛道,此情已经难容于世。
更何况,兄弟儿子横亘当前,天理伦常……只怕我死后,是再也入不了极乐·”· ·    “佛以自身渡世间苦厄,若他知你的难处,只会更加帮助你。
万事皆有转机,你无需如此失望·”· ·    “多谢母亲……”· ·    “今日见誉人公子表白之举,我十分佩服他的举动,难道你不曾有所触动么”· ·    “如何没有……儿臣自诩坦荡,当与他比起来,唯有自愧不如了。”
 ·    正因为看重,所以才更加小心翼翼·然而,萤殿下也明白,朱雀必不会因此事与自己翻脸·出于兄弟之情,他也只会苦口婆心的劝导自己回归正途——只不过是二人再也回不到原本的相处上了。
只是,若能求一时心意相通,便是天谴又如何呢帅宫殿下垂下眼帘,在心中如此叹气·· ·    “若是阻碍你的困难此时全部消失,你可会不再患得患失,抓住一切机遇”·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承香殿女御又问了一句,那语气有些急切,甚至带了一些恳求的意思在里面。
萤皇子殿下方才一直都有些失落,此时突然察觉到不对经·女御殿下从方才开始似乎就是在确认着什么,急于寻求答案·萤皇子殿下心中存疑,对上母亲的视线。
见她双眼发光,似有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些猜测,但觉这实在太过惊悚,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 ·    女御殿下见儿子沉默,咬了咬唇,犹自追问了一句——· ·    “若,这一切都不是阻碍,你可还会……”· ·    “母亲……便是有阻碍,亦不能改变我的心意。”
萤殿下站起来,走到承香殿女御身边蹲下·握住母亲微微发抖的双手,轻轻安抚着她的后背·女御有些茫然,眼中含着十分无辜脆弱地神彩看着自己的儿子,嘴唇颤抖着仿佛想要说些什么,“我……”· ·    “没关系,母亲,您不必为我努力至如此地步。”
萤殿下制止了母亲接下来的话,表态说:“我的事情……儿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    承香殿语气艰难,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费了很大的气力,“你,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么”“不,儿臣并不知晓……只是,我知道,现在的您并还没有准备好说出一切。”
 ·    承香殿呼吸一窒,几乎立马就要把那些话都说出来·然而,萤殿下仍然阻止了自己的母亲·他竖起手指放在嘴巴,做了一个不言的动作,轻声道:“很晚了,母亲休息吧……”· · 第65章 故遇· ·    那夜之后,便传出承香殿女御重病的消息。
为此,萤殿下以侍疾之由告假,许多天不曾出现在朝堂上·· ·    各宫听得消息,纷纷送来许多慰问的礼物·朱雀院中的那位逊位人主感怀这位女御的品德,也特地派人前来慰问。
特嘱咐太医要细心医治,送上许多珍贵的药材·而朱雀陛下一直都很尊重承香殿女御,也送来很多东西,还有一封信是特意给萤皇子殿下的·· ·    信中慰问了承香殿女御的病情,亦宽慰萤殿下,请他不要因此忧思过渡,也需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看着信中殷切之语,萤心中百感交集·恨不能立时飞到朱雀身边去,一解相思之苦·他已多日未见心上人,此间的煎熬非是一般难耐·· ·    而承香殿女御的病情更让萤皇子挂心不已,若能以身代之,他必然会选择自己代替母亲来承受这样的折磨。
 ·    对外的说法,是说女御偶感风寒,又因春日天气多变才不见好转·实则根据医师所说,乃是因为女御殿下心中郁结,一日病倒之后,便呈风吹之势以至于多日虚弱,看上去十分凶险。
若想病人康健,需得开解她心中的忧虑,才有恢复的可能·· ·    内府夫人看着脸色苍白憔悴,神情黯淡的女儿,无比心疼·握着女儿的手说:“你这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如此想不开呢”· ·    “母亲,女儿并没有想不开,这么多年我早已认命。”
女御声音虚弱,含着甜蜜而遗憾的口吻,“只不过那晚忽忆其少年事,心意难平……”· ·    “多思旧日往事乃是早衰之象,你这孩子,可是要急坏母亲么”· ·    “女儿并不敢,母亲不要生气……”内府夫人难过激动流泪的模样也让女御十分不忍,忙出言安抚母亲。
因为说话说得太急,她一口气没喘上来,激烈地咳嗽起来·· ·    “好了,你别说话,快躺下休息吧·”内府夫人心疼地替女儿轻拍着背部,调整着呼吸。
承香殿缓了一口气,握住母亲的手说·· ·    “母亲,我想把那件事告诉萤……”· ·    “什么”内府夫人大惊,“是什么让你产生这样的想法”· ·    “女儿只是觉得实在没有隐瞒的必要了,那个孩子有权利知道这件事他……”“你不要再说了”内府夫人慌乱地六神无主,强制按着承香殿的肩膀让她躺下,“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若非时机恰当,绝对不可以让帅宫殿下知道这件事。”
 ·    “那恰当的时机是什么时候呢”承香殿的脸颊泛着红晕,也激动起来,“这么多年了,任何等待已经没有意义了。”
 ·    “那么,你将这件事告诉他也没有意义不是么告诉他,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就这样隐瞒下去吧·”· ·    承香殿心中发苦,她知道此事的真相透露会给萤带来怎样的变化。
或许,一段无解的感情正因此事而产生转机·但是她并不能说出来,而且也吃不准是否会打击到皇子殿下·一直以来的自信也因为生病而变得脆弱起来,承香殿女御十分犹豫。
 ·    此时,侍女从外间掀帘进来禀报,说是萤殿下来了·内府夫人心中慌张了一下,平复了心情之后便叫人将殿下请进来·· ·    萤殿下入内,坐在遮帘之前向母亲和外祖母问安。
隔着细细的竹帘,看不清女御殿下如何,只觉得她没有了往常的活力·· ·    “太医们已经走了么”·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是的,”皇子点点头,将太医们与自己说的话又转述了一遍,“太医们说母亲病情并非很严重,不过是心事太重的缘故,才一直不见好。”
 ·    “是,是么……想来是家中生活太过无趣了,待你好些了,可去山中游玩散散心也好·”内府夫人欲盖弥彰的将接下来的话头给掩盖了过去,叮嘱着女儿要好好休息,千万不要乱想。
 ·    承香殿没说话,只是朝着萤殿下招招手,“进来,让母亲见一见你·”· ·    “这……若是掀帘见了风,对您的病情无益。”
萤皇子迟疑·· ·    “有什么关系,反正也不严重啊,”女御不顾阻拦坐起来,对皇子招手·萤殿下犹豫了一下,便掀开帘帐坐到了母亲面前。
 ·    这一场病让承香殿的脸颊变得瘦弱苍白,嘴唇也干燥·唯独那一双眼睛比原先愈发明亮圆润·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儿子,伸出干燥无力地手摩挲着他的脸颊,目光变得慈爱起来,“没有关系啊,萤,不用担心,你期望的一切都会实现的。
不用担心哟……”· ·    萤殿下的眉头一皱,疑惑地喊了一声,“母亲”· ·    “嗯什么”· ·    萤握住母亲的手,将之放回被子里,“母亲,你还在发热,不要说话了,睡吧。”
 ·    听到女儿还在发热,内府夫人也唬了一跳,忙也叫女儿躺下·承香殿并没有拒绝,或许也因体力不支撑不住,应了一声便躺在枕头上昏昏欲睡。
萤坐在一边陪坐了一会儿,应不宜久待便示意要离开·而当他起身的那一时,女御迷糊而虚弱地声音响了起来:“萤……等母亲睡醒,你便念诗给我听吧……我想听你念诗。”
 ·    萤皇子眨了下眼睛,低下丨身,回应道:“好,等母亲睡醒,我就来念诗给您听·”· ·    得到了回应,承香殿发出一声气音,呼吸一沉才彻底睡过去。
 ·    “外祖母,”皇子看向内府夫人·· ·    “去吧,等她醒来,我会叫人来通知你的·”· ·    “那儿臣便告退了,劳烦外祖母照顾好母亲。”
 ·    *· ·    从承香殿的院子里出来,萤殿下脚步一转,值往自己的住处而去·· ·    承香殿的情绪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不对的。
那时天色已晚,房中烛火又不明晰,萤皇子并没有看清楚女御脸上的表情·直到她的语气变得急切不安,萤才察觉女御的情绪十分激动·· ·    不论是她的自嘲也好,还是宽慰也好都包含着一层说不明的情绪在里面。
到了最后,她就像是要寻找什么认可一般,反复确认着自己的心意·· ·    那时的萤觉得不对,点亮灯烛便将女御浑身颤抖,似乎无比害怕激动。
这让他觉得可怖,下意识阻止了女御想要说出的话·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是他不知道的·但是,皇子却有预感必须阻止母亲当时就把事实说出来·· ·    因为,那里面有着多年支持承香殿的某一种信念。
若忽然没有准备大白于天下,承香殿多年的支撑一朝散尽·这位明媚爽朗的女子就会像冬日山茶,一朝枯萎,整朵凋零,再不复鲜妍·· ·    只是,承香殿女御依旧是病倒了。
这让萤殿下对母亲所隐瞒的事情焦虑起来·观察女御的意思,她似乎是想要把真相告知,可多有顾虑·· ·    所以,这其中真相到底是什么呢皇子不由细细回想那日母亲与自己说的话——· ·    那天,她一直反复急切安慰着萤,说面前的阻碍最终都会消失。
 ·    这是何意味· ·    面前的阻碍,· ·    他与朱雀之间最大的阻碍……· ·    萤的脚步一顿,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心中这个猜测实在太过惊悚,皇子第一反应就是否定它,但是却忍不住的去反复猜测·他心乱如麻,脚下飞快,几乎是用奔跑回到自己的房间·· ·    他来到自己的书柜前,发疯似的上下翻找。
把所有的盒子,书册都扔了出来·把守在外面的侍女们都吓了一跳——· ·    “殿下您在找什么,让我们来吧。”
 ·    “殿下,请您冷静一些呀,殿下——”· ·    在侍女们一阵惊慌恐惧的声音里,萤终于找到了那本原本很随意搁放的旧诗集。
他盯着封面上清俊的汉字,有些疲惫地对侍女们挥挥手,“你们下去吧……”· ·    侍女们面面相觑,都不敢惊动这位殿下,悄然无息地退了下去。
 ·    直到这房中人息全无,外间鸟鸣清晰的传入耳中·萤才深吸了一口气,打开这诗集的最后一页·这本旧诗集纸张泛黄,已再经不起任何折腾。
只是这上面的诗词风采,并不因时间而有所褪色··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那最后一页上写着一首情诗·却因词句清雅,看不出有任何缠绵的意味。
初次读来还以为只是诗的主人曾山中访雪,无意间遇见冬日白茶,被其清丽的外貌所折服,咏得一首——· ·    山间白雪春未老,一朝相见当旧好。
 ·    白色山茶绽如白雪,枝头明艳不输寒梅,一见倾心如故人重遇·岁岁月月,提笔成句留下一方惊艳·他日有人再翻开来看,只见时光已经十有六载。
 ·    作者有话要说:还记得承香殿女御的名字是什么么· · 第66章 旧事· ·    皎式部自承香殿生病时,便寸步不离殿下左右,悉心照顾。
女御殿下曾对她有救命之恩,她不曾或忘,已决定用一生来报答追随殿下·· ·    这日傍晚,她服侍着承香殿刚喝药睡下,便有人传讯过来说帅宫殿下请之一见。
对此皎式部并不觉得奇怪,整理一番服饰头发,便与传讯之人一起去拜见帅宫·· ·    萤殿下一个人独坐在房中,手中握着一卷旧书,面有沉思之意。
见人来到,指了指前方软垫,示意式部落座·这位严肃的女官一丝不苟的行了大礼,才肃着眉目在殿下面前坐下·帅宫脸上表现出很重的心事,这和他一贯的行事不符。
或许是真到了十分困难的场合,才会露出这样的情绪·· ·    皎式部静默不言,等到帅宫殿下开口询问·· ·    “式部,跟随母亲有多长时日了”· ·    “回禀殿下,已经有十六年了。”
 ·    十六年……殿下握着书卷的手一紧,又缓缓松开·· ·    “我记得,您是因为母亲救过您才留在她的身边的。”
 ·    “确实如此·”· ·    “那是个怎样的故事呢”· ·    “殿下……您对这个有兴趣么”· ·    萤殿下抬头看了皎式部一眼,见她端肃的脸上露出难得的奇怪神色,他低头一笑,答说:“是啊 ,我现在对很多年前的旧事都有些好奇。”
 ·    皎式部不明就里,并不知该如何搭话,只好沉默·萤殿下摆了摆手,对她说:“还请式部与我说一说,你和母亲之间的事吧。”
 ·    “是,殿下·”· ·    皎式部原本是御京人士,后来嫁给一位因得起父亲赏识才有了一官半职的小官员。
随后,她随丈夫至九州赴任,告别京中·然而,后来的生活她过得并不顺遂·丈夫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甚至蛮狠,露出奸诈虚伪的一面·更是仍由府中姬妾取笑她,说她性格刻板不得丈夫欢心,毫无情丨趣可言。
 ·    不久之后,京中传来父亲病逝的消息·闻此噩耗,皎式部几乎哭晕过去·那可恶的人便愈发露出虎狼本色,对着她肆意凌辱打骂。
她腹中的胎儿便是这样流掉的·· ·    失去了孩子的皎式部被人丢在破败的屋子里自身自灭,无人问询·自此,她终于认清了丈夫忘恩负义,踩高捧低的真面目,对心灰意冷。
她趁人不注意,在一个冬夜里从家中逃了出来·九寒之天,仅着单衣在雪中狂奔,也不知该往哪里去·正走投无路之际,皎式部遇到了那时还未嫁人的承香殿女御。
 ·    此时内府大人刚赴京出任京官,承香殿与内府夫人并未跟随,依旧留在太宰府·当救下皎式部之后,得知她的遭遇,心中十分同情便问皎式部是否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    “那时妾身无处可去,对夫家更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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