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朱[源氏物语]+番外 by 孤光与清辉(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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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朱[源氏物语]+番外 by 孤光与清辉(下)(3)
· ·    朱雀深叹一口气,因为熬了一夜无比的疲惫,“现在的病情倒也安定下来,正在休息·还是要等父皇醒来之后再做打算·”·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现在这房间之中只有陛下,帅宫还有源氏大将三位。
此时的他们并不是以君臣的身份聚集在此,而是三位忧心父亲的兄弟·东宫因为累极,还在休息·几位兄长也无意惊扰他·· ·    相比于源氏的神情萎顿,朱雀陛下的心事重重,帅宫殿下则要冷静许多。
此时如此干等于事无补,若是自己再病倒那才是得不偿失·于是便劝说两位兄长抓紧时间机会先休息才是·· ·    “大家都已经熬守一夜,无比疲惫。
太医既然说现在情况稳定,就暂时不要忧心太过,以免到时乱了方寸·还请两位兄长快去休息吧·”· ·    “正是这样的道理……”源氏牵扯着嘴角,做出一个苦笑的表情,“现在方寸大乱毫无头绪,实在于事无补……那么陛下,臣先告辞了。”
 ·    朱雀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源氏大将行礼起身告辞·房中只剩下两个人,气氛安静下来·一直强硬支撑着的朱雀晃了晃身子,然后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    “萤”· ·    “无事,且快睡一下吧·”萤扶着朱雀躺下,示意他闭眼休息。
 ·    朱雀反手一拉,牵住了萤的手,“这个时候也不必在意那么多了,你且留在这里,与我一起休息会儿吧·”· ·    多日以来的压力在此时将这位年轻的人主击倒了。
帅宫殿下纵然万分心疼,但也没有在他面前多流露出一丝让朱雀再忧心的表情·他只不过是小心躺在已经睡着的朱雀旁边,凝视着这张让他无比深爱的容颜,呼吸之间相依偎着睡着了。
 ·    ·· ·    桐壶院从非常虚弱的呼吸之中昏沉地醒来·他仿佛听到身边有十分激动的声响,可却又离自己那样的遥远。
那种漂浮不定的感觉犹如在云端一般让人心生不安·直到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沉入地面,又变得十分沉重,叫人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守候在一旁,正探头前来查看的弘徽殿女御殿下。
 ·    “啊……”他开口呼出一个音节,发出的声音又轻又哑,“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呢·”· ·    弘徽殿殿下冷肃的眉目仿若寒风一般锋利,在桐壶院醒来时流露出一丝温情已然消失,化作了平日里争锋相对的狠心模样,“可真是遗憾呢,您若是早一点醒来,或许就可以看到期待的那个人也说不定。”
 ·    桐壶院动了动嘴巴,想说些什么·但又似乎想到什么,只是虚弱地笑了一笑,“你啊,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和我斗嘴·”· ·    弘徽殿心里一阵抽搐,各种各样的痛苦翻涌上来。
她脸色大变,在这昏暗的房间里仍是那么明显·几乎是用十分尖锐的语气,她叱道:“也就只有您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我……”· ·    “好了……”桐壶院的声音疲倦而无奈,“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我们何必再这样不给彼此留情面呢。
在我离去之前,多给对方留下些美好的回忆吧·”· ·    弘徽殿没有说话,很显然她对这样的提议已然不抱任何的幻想·她曾经的期望与爱恋都在时间的消磨里化作灰烬。
 ·    从很久之前开始,她把自己雕塑成一个冷硬固执的样子,寻求着可以牢牢掌握的属于家族的荣耀·而非在一日日的等待中,盼望着早已不属于自己的柔情。
 ·    面对着丈夫的提议,她别开眼睛,冷淡地说:“太医已经来了,臣妾告退·”· ·    桐壶院醒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各人的面前,几乎是同时的,大家都纷纷来到外间请求探望。
只是病人刚刚醒来,精神并不是很好,不能消耗太多的精力·弘徽殿女御命令谁都不许进来打扰,一切事宜且在外间相候·· ·    纵是一片关心合该适宜才是,朱雀陛下下令除皇子重臣外,其他人者不得打扰。
他与其他人在外间相候,随时等待里面的消息·负责医治的太医们跪坐在陛下的面前,将情况一五一十地细说清楚·· ·    为了保证桐壶院的休息,房内做了许多布置。
外间的杂音并不能传进来,便是熏香都换上了味道最浅最淡的那一种·· ·    弘徽殿手端着药碗,亲自喂桐壶院喝药·或许是觉大限将至,院君并不是特别乐意,但还是熬不过女御殿下强硬的态度。
 ·    直到最后一口苦药饮尽,院君本来灰败的脸色仿佛有了些变化·可再眼看去,却也并不是如此·女御方有些喜悦起来的心情瞬间变得黯淡失望。
她将碗搁置在一边,轻柔擦拭着院君的嘴角,冷嘲道:“明明是自己不愿见人,却将我作借口·您可一直都是这样的精明·”· ·    “体谅一个病人的请求吧,殿下。”
桐壶院无力地笑了笑·此时的他愿意放下过往的争吵偏见,与好久不曾好好说过话的长子之母聊些往事·这可真是不可思议的事,那种平和的心境竟是要从这个一直争吵不休的人身上才能获得。
 ·    “我现在……并不希望看到他们·见到他们之后,只会觉得更加的辛苦与不舍·所以现在,就让我安静一会儿吧。”
 ·    “原来是这样,看来臣妾便是您最舍得的那个人了·”·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可不要说这样的话……”桐壶院看着女御不屑嘲讽的脸,露出了年轻的二人还能好好说些玩笑话时的表情,“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    “罢了,这种时候我还能说些什么呢·”弘徽殿终于将脸上冷漠的面具除去,流露出心底的柔软·她别过脸去,擦拭着不停落下来的眼泪。
 ·    “好了,别哭了·为什么要为我这种已经无用的人哭泣呢你可不是这样脆弱的人呀·”· ·    这种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温情,让已经许久不曾好好感受过丈夫关心的殿下越发觉得悲伤。
原本的她还有期盼与等待,接着慢慢消磨变成了怨恨·如今当怨恨都没有,只有冷眼旁观·以为自己不再伤心,但相处二十多年的时光依旧烙下了不可抹去的痕迹。
 ·    人的缘分如此脆弱易断,生离死别最痛苦的并不是见证的那一刻,而是等待离去的那段时间·无能为力的袖手旁观,让人深觉渺小与不甘。
这样的情景下,大概所有的怨恨都可以暂且放在一边了吧·· ·    “抱歉呀,可能不久之后,这里也就没有人会这样让你觉得心烦了·”桐壶院艰难地抬起无力的手去握住女御殿下的手背。
这小小的动作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话音变得气若游丝,几不可闻,“所以现在,就好好陪陪我吧·”· ·    女御抿着唇看着他,犀利的眉眼因为泪水终于流露出桐壶院十分喜爱的几分柔弱来。
她犹豫着反握住丈夫冰冷颤抖的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    ·· ·    此番桐壶院的清醒并不意味着一切都将好转。
太医经过诊治,发现这位人君留在世间的时光已并不长久,很快即将步往极乐,遗世成佛·这样清醒的日子将会越来越少·· ·    听完太医的回禀,朱雀陛下的脸色凝重。
在他的追问下,太医惴惴不安地估算了桐壶院剩余的时日·那数字说出来,房内的气氛当若冰冻起来一般·· ·    因为东宫殿下的坚持,他没有听陛下的安排而是一起等在这里。
所有的消息他自然也是最快的知道的·此时他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决堤泛滥不过只在一瞬间而已·即便是死死咬住的嘴唇也不能阻止那伤心欲绝的呜咽从他的喉咙里流泻出来。
 ·    “泉……”朱雀心疼幼弟,抬手将他搂近自己的怀里·· ·    东宫把脸死死埋在兄长的胸膛上,沉闷而悲伤的哭泣声飘响在众人耳边,催得那凄苦的心境,所有人都按住了自己的眼睛。
 ·    帅宫靠近过去,声音极轻地提醒了一句,“陛下……”· ·    朱雀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现在这个时刻当不是放任伤悲的时候。
既然到了这样的局面,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起来·若到时候乱了阵脚,那会让人更加愧疚·· ·    这等重要的丧仪准备之事当要寻一位身份得体,可靠干练的人来做。
盘算起来,也只有几位皇子最为得当了·东宫尚不能理事,而最为被桐壶院喜爱器重的源氏公子失魂落魄,伤心欲绝的样子叫人见了心酸·· ·    虽然很想把朱雀抱到一边小声安慰,可萤还是主动担下了这件事。
于情于理他都是最适合的那一位·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真相后,他对桐壶院的感情就十分微妙·而现在这份微妙正好可以让他冷静的来面对各种复杂的境况,帮助朱雀减轻一些负担。
 ·    朱雀很感激地看了萤宫一眼,下颁了各项命令,并任帅宫为一切总领·萤领旨,并请几位大臣到旁一叙,开始为各类丧仪做准备·· ·    这之后一切的杂乱事情都由帅宫殿下一手承担下来。
因为他十分细心的动作,让朱雀忧烦的心轻松了一些·二人时刻关心彼此,不愿让对方过于劳累·相处之间,到有了一些患难见真情的味道·· ·    而桐壶院那边则一直由弘徽殿与藤壶中宫两位殿下一直照看着。
平日在昏睡的时刻,中宫在一旁守候·待院君偶尔醒来,听闻中宫一直不眠不休地守在一边,心中尤为感动和心疼,于是便让中宫下去休息·· ·    中宫虽然十分不舍得,但也怄不过桐壶院的意思。
特别是弘徽殿女御消息灵通,只要桐壶院一醒过来,必然准时出现·她又是一个十分不客气的人,赶起来人可真是一点面子都不会留·这种时候起争执毫无意义,而且实在太失体面。
藤壶殿下虽不舍和犹豫,终还是会让开来·· ·    二人的明争暗斗自然是传开了去,但是弘徽殿从来都不将一些弱小之人放在眼里。
我行我素的跋扈样子虽叫人恨得牙痒也无济于事·而且这里面似乎还有些许桐壶院的意思·这倒叫人猜忌纷纷,传言莫不是中宫做错了什么,惹恼了桐壶院。
 ·    这些虚无缥缈,没头没脑的话叫人听了心生恼怒·陛下分丨身乏术,不踏及后宫也不知道这些·反而是先传入了源氏大将的耳朵里。
 ·    这位一直敬重父皇的皇子在这个时刻听到这些话当真是火冒三丈,狠狠斥责了一番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无耻小人·又拿出自己的身份来,将这朱雀院的守备治理了一番。
才让那些可恶的留言消弭于无形,阻止它们侵扰了众人的耳朵·· ·    作者有话要说:唉,卡文· · 第89章 爱咒· ·    这之后的桐壶院一直陷入深沉的昏迷当中。
难得清醒时也不能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只能含糊地做出一些微小而虚弱的回应·原本儒雅的面容此时变得异常消瘦憔悴,衰败枯萎的样子叫人见了心中伤感,时时能落下泪来。
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而弘徽殿女御强硬的守护也让其他人难以接近,即便是在这样的时刻还要这样争锋相对让人心中生疑,从而产生怨怼。
可也冲淡了一些不安,这或许就是刚强之人的力量所在吧·· ·    至于处于劣势之人只庆幸眼前诸事早已安排妥当,并不能生出大的变故·倒也将那一时的意气之争放在一边,若等来日有机会再做讨还的打算。
 ·    至于帅宫殿下那边,早已将一切布置妥当完备·前来禀报陛下时,朱雀沉默了一会儿,悲伤叹气道:“这种等待着离去的心情……”· ·    那话没说完,已然落下泪来。
 ·    桐壶院的病况虽不让他慌张到手足无措却也是万分悲痛·从小就一直在期待着父亲注视的他,每当那复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朱雀总能感受到里面清晰的骄傲与微妙的厌恶。
虽然相处奇怪,可这依旧改变不了作为父子的羁绊·· ·    陛下温雅内敛,作为成年人的他自然不会因此露出大悲大痛的神情·可有些时候,能够自由的宣泄自己的感情才是一种慈悲不是么。
 ·    现在说什么都显得无力苍白,但是这正是人生的一部分·走在前面的长辈总有一天会离去,作为子女的他们每天都要做好这样的准备·· ·    “这个时候若要说让你节哀的话,可真是虚伪,”萤握住朱雀的右手,又把人扯进自己的怀里,“所以这里还是借你休息一下好了。”
 ·    “胡言乱语,”朱雀苦笑着嗔了一句,却没有拒绝·小心地慢慢放松自己的身体,好像是要把肩上的重担极轻巧地卸下一样。
到了最后,他长吁一口气,如完成了一件大事·· ·    “这几天,一直都是由母亲殿下在照顾着父皇·她拒绝别人的探视,这让我很担心。”
 ·    “嗯,中宫那边有许多不满,但也找不到机会觐见·二人当不能在众人面前闹起来·可是日后可就难说了·”· ·    陛下与帅宫殿下自然是去探望过父亲的,只不过那时的桐壶院一直是昏迷的样子。
朱雀也提出过要在旁边照看,却被女御殿下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但是从太医的回禀来看,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在桐壶院清醒的时候见上一面才行·· ·    这个机会并没有等待太久,大约是一两日后。
桐壶院终于在长久的昏迷中清醒过来,脸色变得红润,连进食都顺利了许多·得到这个消息的众人们并没有何等庆幸的感觉·只因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久病之人的回光返照而已。
 ·    弘徽殿殿下抬手给丈夫喂下最后一口汤药,挥了挥手让那跪着的侍女退了下去·她的表情冷漠可手中照顾的动作却十分细致有序·· ·    ”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躲着他们都不见人么。”
 ·    桐壶院笑起来,“你还真是直接呢·其实是因为已经厌烦照顾我这个没用的拖累之物了吧·”· ·    “大概吧……我已经为你挡去许多麻烦了。
以你我的关系,做到这个地步也算仁至义尽了·”女御殿下满不在乎地说着,“而且,这么多年你也不必感叹早已习惯的事情·我们彼此互相厌恶……哈,说不准现在这样的坦诚让你我都更加轻松一点。
人生的尽头,舒坦一点不更好么·”· ·    女御殿下用着极文雅的语调说着最无情的话,桐壶院默默听着,露出认真严肃的神情·他没有斥责这位殿下的无礼和大胆,又或者是在长久的彼此对峙中已然看到了双方无法修补的裂痕。
那种虚伪的伪装确实没有必要·· ·    这无法参透的世事,坦诚自己的心意都成了一种恩惠·· ·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呢……我,不喜欢你……甚至是厌恶……“· ·    即便是早已知道的事实,可听到这句话弘徽殿女御还是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您想说些什么呢。”
 ·    “但是我的确,曾经努力过想要做到喜欢上你·”· ·    就算曾经身不由己,但是我也曾经想要喜欢你。
 ·    然而,最后还是走到了这样不能挽回的地步·· ·    桐壶院登基之时,右大臣的势力在朝中已然壮大·娶一位家世显赫的女御,对于那时年轻的人主来说是最理所应当的事。
于是,年华正茂的右大臣之女入选御匣殿尚侍,没过多久入主弘徽殿·· ·    刚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二人的感情当然是十分甜蜜的·那个时候的女御殿下容貌奢华,性格火热专一。
虽有些霸道,但也掩盖不了她的风情·这让性格有些温吞的陛下感受到了不一样的魅力·所以,桐壶院说自己曾想要爱上过女御,并非是哄骗她的假话·· ·    但是,陛下私下纵情于儿女温情的事情让女御大吃飞醋,很是不满伤心。
她不是忍耐的人,当然会和陛下起争执·那种专一热情性格变成了男人们诟病的霸道·· ·    而朝廷的倾轧斗争让陛下疲于应付,也深深感觉到了自己的无能和束缚。
宠爱的女子身后正是站着让他感到害怕的势力·便是在后宫对别的女子和颜悦色一点,第二天的朝议中也会被提出来参奏一番·· ·    隔阂总是在日积月累的小事中越变越大。
为了平衡朝中势力,越来越多的家族贵女进入御所成为一宫之主·但是她们身后代表着的势力丝毫不能让陛下感到欢愉·他开始喜欢上那些地位不显,柔弱无依的女子。
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而当激情退却,那个男人的目光不再落在自己的身上·那个在冰冷华丽的宫殿中等待彻夜的美丽妃子大概也终于明了这份爱情也不过是可怜的笑话而已。
 ·    ……· ·    当他们的孩子降生在这世上,那冷漠的关系曾缓和过一段时间·对这个与自己十分相似的孩子,桐壶院是真心喜欢的。
弘徽殿也因为这个男人表现出的柔情软化了自己的态度·· ·    但是,矛盾是一开始就已经存在的·有了继承人,这份无法挽回的矛盾也将继续传承下去。
这时的温情只是日后闹翻的序曲,无情命运狰狞的假笑·· ·    桐壶院不满弘徽殿让朱雀成为家族利益的继承工具,女御恼恨桐壶院让皇子脱离家族庇护的天真做法。
二人站在对立的岸边撕扯争闹,无力的孩童在波澜小舟上无力的哭喊·· ·    看着幼儿朱雀哭泣无力的模样,桐壶院想到自己现在深陷泥潭的悲惨情境,痛恨无比。
而女御觉得这个孩子以后会如他父亲一样无能花心,便打从心里感到厌恶·那与父亲相似的面容成为了灾难·因为自私与懦弱,这位皇长子被他的父母给抛弃了。
 ·    ……· ·    彼此冰冷相处的模样在几年后彻底滑入了不可挽回的深渊·· ·    陛下沉溺于后宫游乐之事,并不热衷前朝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不同的女子受到宠爱又失宠不过是近年来宫中女子闲聊的是绯闻而已·· ·    但是大家没想到的是,这位多情的陛下会突然如此喜爱一位地位低下的更衣——甚至为了她到无视其他人的存在,一心只恋慕她一人的地步。
 ·    那位更衣就是后来被追封三位的桐壶女御,源氏公子的生母·但此时她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下等更衣,只在偶尔的回眸之间俘获了这位流连花丛的陛下的心。
 ·    众人本以为陛下也如以前一样贪一时新鲜而已·可慢慢的,陛下对这位更衣的宠爱已经到了刺眼的地步·嫉妒成狂的后宫女子们几乎是联起手来折磨羞辱她。
 ·    而在多年冷眼旁观中本以为自己早已死心的弘徽殿此时感受到了出奇的愤怒·那无比期待的眷恋,曾拥有过而逝去的宠爱再一次出现在别人的身上。
那个男人的心如蝴蝶一般各处停栖,但现在却表现那种倦鸟归林的姿态·· ·    呀,这可真是太可笑了……· ·    ……· ·    弘徽殿总领后宫自然是知道其他人做出的事情的。
但她丝毫不去阻止,落在陛下眼里就变成了鼓励·平时女御殿下的冷嘲热讽,在这样的状态下就越发激怒了他·· ·    这个有些懦弱的男人突然表现出了无比强硬的姿态。
无视前朝的谏言,在后宫越发宠爱桐壶更衣·甚至为了保护她,把她接到後凉殿里来·然而事情只变得越来越糟糕,桐壶更衣终于因为受不了折磨得了重病。
 ·    因为陛下的不舍与拖拉,迟迟不肯放更衣回娘家养病·那个可怜的女子终于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深情,留下一个可怜的孩子早早去了西边的极乐。
而她的孩子因为继承了母亲绝美的相貌与父亲的愧疚,在这深幽的御所里继续掀起人间七情六欲的波澜·· ·    这份爱啊,大概是一种诅咒吧……· ·    作者有话要说:御匣殿。
也叫贞观殿,位于常宁殿北面正上方,其西侧有登华殿、西侧下角则是弘徽殿·东侧是宣耀殿、东侧下角则是丽景殿·御匣殿别当(御匣殿女官之首)常常作为册封女御前的过渡职位。
我记得也翻译成尚侍·写这张的时候资料没在身边,明天翻了原著确定一下·· ·    弘徽殿怎么入宫的我不知道啦,暂时就参考了胧月夜的方式。
话说,这么重要的女配我也只在很前面侧写了一下,也是佩服我自己·上一辈的事情还没说完,因为这个剧情蛮重要哒,请允许我讲长一点·· ·    加班到死还沉迷游戏,我有罪(跪)。
但是前几章的文风太怪异,我玩了几盘火影的游戏,终于找回了日番风看在这个份上,求大家别打脸(……)· · 第90章 藤蔓· ·    “已经到了这样的时候,陛下仍不愿给臣妾一丝颜面么。”
 ·    女御殿下的神情冰冷,她知道在重病之人面前不该如此无情,回忆这一生的美好回忆这是他们存在人间最后的仪式·可她依旧忍受不了桐壶院在她面前用如此温柔怀念的表情想起那个女人。
输给一位地位不堪的低等更衣,大概是她此生都不能释怀的事情·· ·    桐壶院咳了一下,语气中夹杂了习惯的失望,“就是这样,你这样冰冷的样子,就是让我怎么努力都喜欢不起来。”
 ·    无视弘徽殿变得铁青的脸色,桐壶院绪绪地说着·到了这样的时刻,他已然没有什么太大的顾忌·将这一生都没有表达出来的话,在此时悉数留了下来。
 ·    “为什么从不向我示弱呢永远都这么骄傲,叫人看了可真是厌烦·那个时候我就是这么想你的,在每一次争吵完以后。
就算是想要来找你和好,若是语气松一些便让你捉住了空隙,步步相逼·再要好好相处的心也都没有了!”· ·    女御的瞳孔猛然一缩,下意识握住了自己的衣摆。
捏到指尖泛白,维持住自己高雅的姿态·空气里安静下来,这位骄傲的女性握住自己一生都奉为圭臬的尊严,不让难过的情绪击败自己··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但是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桐壶院深叹一口气,将脸转到另一边。
 ·    弘徽殿女御嘴里发苦,已经不知该做如何回应·她想不明白这个男人在这种时候的指责与厌嫌是何意味·难道是要在余下的时光里,让她一想起自己的前半生都觉得难堪么她头昏脑涨,嘴唇翕动着,“陛下想明白了什么……”· ·    “想明白了……”这个久病的男人望着高高的梁柱,一如呢喃般吐露着心中的隐思,“想明白了正是因为你并不爱我……”· ·    “什么……”· ·    “你并不爱我不是么,”桐壶院转过来看着女御殿下,眼中竟然藏着让人费解的痛苦,“你始终爱着的人不是我,是你的家族,还有你自己罢了”· ·    “陛下!”弘徽殿女御终于忍受不住了,用绝对会被太医阻止的语气大声反驳:“我是父亲的女儿,维护家族的荣耀那是流淌在我血脉中的责任这是我存在的意义陛下是在否定我的人生您用如此的理由来指责我时,倒让臣妾问一句,您真的怜惜过臣妾么”· ·    二人对视着,眼里是他们都熟悉的对峙时候的倔强神色。
这一辈子这两个人永远都不能理解对方,而在他们的心中已然下定决心,即便到了来世也不想理解·· ·    “你说的没错……我啊,没有怜惜过你。
从头至尾,我爱的人从来都只有她而已……”· ·    一直到现在,桐壶院深爱着的女人也只有那位早逝的更衣而已·她过早的离世,桐壶院便把这份无处安放的爱移情到了儿子身上。
想尽一切办法为源氏争取庇护,恨不能将所有的一切都奉到他的面前·· ·    弘徽殿最痛恨的女人,即便是在她生后,留下的血脉依旧在折磨着弘徽殿。
让她寝食难安,恨不能咒杀此人·· ·    女御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心中的激动稍稍平复一些·再开口时,已经没有刚才冲动的样子,“您马上就能与心爱的人重聚了,这个时候不应该将朱雀他们唤进来多嘱咐一下么。”
 ·    桐壶院的笑容十分虚幻,露出期待幸福的神色来,“你说的没错,自从那人离去,我就在等着这样的一天·”· ·    他马上就能见到自己最心爱的女子。
那个女人柔弱美丽,孤苦无依,楚楚可怜·只有她和其他人高傲冷漠的样子不一样,会全心全意地依赖着桐壶院·如一株藤蔓紧紧攀附着笔挺的树干·没有了这样的支撑,她如何都活不下去。
 ·    当桐壶院接触到更衣全心全意爱慕着的眼神,他在御所中失望囚禁的心才如春天一般复苏起来·只有在更衣身上,他没有束缚感,才有那种主宰一切的能力。
所以,他爱着更衣,失去更衣让他痛苦万分,犹如分离了自己的血肉·· ·    心爱女人离去后,桐壶院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如此痴恋的女子,之后的一切都不过随意。
幸而桐壶更衣留下一个与她一样美丽的孩子·这个孩子如他的母亲一般惹人怜爱,院君如补偿一样,或者是为了满足自己·给予他最好的,最荣华的地位,最奢侈的宠爱。
 ·    但是,作为人主的身不由己令人惶恐·他拼命的赏赐再也换不来那做主一切的成就感·那个皇子始终不能如他愿登上顶端·愈是愧疚愈补偿,桐壶院为了那个女人的血脉几乎可以放下一切吧。
 ·    说了那么久的话,院君已然是疲惫了·可那种真切的高兴的情绪依旧飘荡在他的心中,疲倦地闭上双眼之前,他口中依旧在喃喃呓语,“太好了……马上就可以见到……”· ·    弘徽殿殿下等着院君睡着,为他盖上了被子。
看着这个男人消瘦的面庞,心中一片寒凉·这一生的纠缠到了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即便是到了分离的时刻,他们依旧不能明白彼此心中所想·女御殿下难道真的不曾想过依赖一个人么。
柔弱是女人的天性,只不过是将这样的天性藏在了骄傲的背后,也能引起如此的诟病与抱怨·· ·    如此坦诚地在自己面前承认自己深爱的人到底是谁,或许是因为自己早已看透了这个男人深藏在性情之中的软弱,也就无所顾忌了。
 ·    那个被自己视为眼中钉的女子早已死了,那个人的血脉即将失去最大的庇佑·从未得到这个男人一丝怜惜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关系呢·如此磊落明白的活着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被当做替身一般宠爱着,蒙蔽在虚假的爱宠中才叫不幸吧·· ·    女御掩着袖子冷笑了一下,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如何沉浸在过去柔情里的人。
可自己的丈夫永远都不了解她·身为今上的母亲,在这后宫沉浮多年,她所看重的自然不是那般虚无缥缈的爱·现在弘徽殿女御的敌人,当然不是那个被锁死在走廊中只会嘤嘤哭泣的孤苦更衣。
她是右大臣的女儿,血脉中留着家族血液,足以让这位出生高贵的女子认清楚一切·· ·    这之后,弘徽殿女御就从桐壶院的房间中退了出来,不再前去照顾。
一切的服侍动作全都让给了藤壶中宫·这一奇怪的举动着实让人费解·只是弘徽殿女御积威甚重,特别是在这样特殊的时刻,也没有人敢乱传什么闲话了·· ·    ·· ·    大约是在某一个深夜,御前的宫侍急忙忙地来找帅宫殿下,请他马上到父皇的寝宫去。
他心中一顿,显然是有了些许猜测·来不及多说什么,殿下脚步飞快地往那边走去··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到了寝宫门口,正巧撞到了从里面出来的源氏公子。
他的神情几乎可算得上是失魂落魄,满身颓唐·二人撞了个正着,光君脸色憔悴,神情沉重地朝帅宫点了点头,“陛下他……刚刚进去·”· ·    萤略施还一礼,不敢耽搁快步走了进去。
 ·    陛下是有意将这几位皇子分开召见的·这其中包藏着些许不可为外人道的隐情·特别是像萤宫这样的敏锐之人,只怕从只言片语中就可察觉出一二分来。
特别是当父皇对着源氏说完的那一番话,让这位年轻公子的心情起伏跌宕几乎当场就失态了——· ·    见到虚弱不堪的父亲,源氏公子心中大恸,几不能言。
桐壶院见到这个孩子,脸上露出单纯的欣喜·近年光君的容貌几乎是到了最顶峰的时候,那种俊美简直是到了让人心醉的地步·透过他的眼睛,桐壶院君终于能将那个梦中朦胧的身影看到真切一些。
 ·    “这些日子……真是苦了你了·”· ·    “父皇,儿臣……”源氏公子哽咽着,“若是你能康健起来,便是将儿臣余生的寿命都拿去又有何妨呢。”
 ·    “且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我是个行将就木的人,做什么都不值得的·”院君动了动,伸出手想要去摸孩子的脸。
光君连忙凑上去,方便父亲的动作·“而且,你是你母亲辛苦生育下来的孩子·若是因为我的缘故受了折损,这让我有什么脸面去见她呢……”· ·    “父皇……”· ·    桐壶院用了最大的力气去触碰光,可传来的回馈却是如此的糜弱,“孩子,你与你的几个兄弟都不一样,是我倾尽了所有的心血抚育大的孩子。”
 ·    “是,儿臣一直从心中感念着父皇的爱意·”· ·    “……我这样做,正是因为你母亲的缘故。
你的母亲是我此生最爱的女人,为了她我什么都能做到你明白么”· ·    院君忽然激动起来,强烈的情绪让他咳嗽起来。
几乎是要将灵魂都咳出来一般,生命仿佛可见一般消耗着·源氏公子吓了一跳,忙伸手给父皇顺气·只是他刚靠过去,手腕就被桐壶院干枯的手指给死死握住了。
那力气之大,简直不像一个重病之人·· ·    “你的体内……留在你母亲的血,因此……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你想要什么,父皇都会帮你达成光,我的孩子,你明白么”· ·    这一句话犹如一个惊雷一般砸到了源氏公子的头上。
他强忍着自己几乎颤抖的身躯,可是连眼珠都恐惧地抖动起来·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桐壶院他知道一切的事情·· ·    光害怕地牙齿都在打颤,愧疚、痛苦、不舍、害怕等种种情绪从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来。
他的心在哀嚎着,呼喊着让他不要与自己的父亲对视·· ·    可是,光控制不住自己,瞪大了眼睛与父亲的视线交汇在一处·那满满都是慈爱的眼睛注视着他,所有的风度在一瞬间被击溃。
源氏公子的内心在父皇面前无处可以躲藏·· ·    过去时候那种自我安慰与欺骗已经失效,源氏公子说不出话来·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若不是因为桐壶院扯着他的手腕,或许他早就瘫软在地上了。
 ·    看到儿子这样失态,桐壶院似乎有些好笑·他松开儿子的手腕,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你无需如此惊诧·父皇很高兴,你能如你的母亲一般依赖着我。
这些年,你也长成了让人骄傲的样子呢·虽然有些事情让人遗憾,但我也不会愧疚地去见她了吧·”· ·    “父皇……”光君艰难地开了口,但是完全不知道说些什么。
 ·    说到遗憾之事,桐壶院依旧有些耿耿于怀,“未能让你入住清凉殿……”· ·    “不,父皇,皇兄是一位值得敬佩的明君。
儿臣从未对此抱有非分之想,还请父皇不要在对此事抱有愧疚了·”· ·    提到这件事光君终于从刚才的情绪之中稍微清醒了一点,连忙严肃起神情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桐壶院听了这段话沉默了·因为有久病之人在此,这样的沉默让空气中立马呈现一片可怕的静寂·源氏公子再一次不安起来,坐如针扎·· ·    “罢了,这已经是我的执念了。”
桐壶院叹着气,“但是,泉已经是东宫了·有了你,他也不会孤苦无依,让人放心不下了·”· ·    “……是,”光君迟疑着,“儿臣必定尽全力会辅佐东宫殿下。”
 ·    “正是要这样没错·”听到了让自己满意的答复,桐壶院放下心来,“泉,是个好孩子……对东宫母子我亦不曾有所亏待……”· ·    这一段话中的停顿沉吟让源氏感受到了无比大的压力。
但是他实在不敢露出半分失态·若是桐壶院还未察觉到其中隐藏的秘密,他的慌张失措只会更加让这位慈父痛心·· ·    最后,这位父亲似是终于感受到了力不从心,只能幽幽悲叹着嘱咐自己的爱子:“我将中宫和泉都托付给你了,你替我好好照顾好他们吧。”
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光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喉头滚动着,沙哑着喉咙应了一声,“是,父皇·”· ·    桐壶院对源氏公子很是不舍,即便是在托付之后也不愿放他离开,而是断断续续说了许多以前的事情。
提到早逝更衣时,他脸上鲜活的神采让源氏公子很是愧疚·而父皇即将离去的事实,又让他悲痛的无以复加·· ·    混合着各种复杂情绪的泪水不断地流淌着,直到宫人来报朱雀陛下已经到了。
桐壶院才吃力地又握了握光君的手,不舍地让他回去·· ·    光君亦是万分不舍,虽然此时失态并无多大关系·失去至亲的痛苦所有人都感同身受,陛下当不会苛责于此。
只是源氏心中自另有思绪,实在不敢多暴露于人前·只能速速用袖子抹干泪痕,万般悲苦地告别父皇·· ·    离去之前,病榻上的男人的痴痴自语,将这位俊美皇子的背影染上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    源氏走出寝殿时,神思恍惚·那种落魄茫然的模样若是让其他人看到了,只怕是要心疼无比·可让人想不到的是,在这门口竟是碰到了帅宫殿下。
 ·    说是其他人必然是觉得皇子是因为父皇的病情而感到伤心,但是面对帅宫殿下,光君却没有隐瞒过去的信心·· ·    这位比自己小上七岁的弟弟,有着让源氏公子感到害怕的洞察力。
当他的目光笼罩在自己身上,所有隐藏在黑暗中的污秽都纤毫毕现,无处躲藏·光不知道帅宫到底知道多少事情,他也不想让萤知道更多·所以,源氏大将只是朝帅宫殿下打了简单的招呼,确认不失礼节就快步离开了。
 · 第91章 生悲· ·    作者有话要说:藤蔓内容上章补全,这章内容是新的·· ·    还没乐极就已生悲……· ·    朱雀院依仿御所规格而建,乃是历代人主逊位后的修养居住之地。
此处奢靡比之紫宸御地有过之而无不及·历代隐退之主将这里装扮点缀,他们都是眼光挑剔的人,存留下的每一样东西皆为稀世珍宝·· ·    而他们就躺在这富丽堂皇的殿堂里,走到生命的尽处。
以至于,当帅宫殿下走在觐见的回廊上时,感受一股股阴冷的寒气·· ·    引路的侍女将萤宫带到后,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他抬头就看见朱雀正坐在桐壶院的旁边,稍稍压弯了上躯,正听着什么。
燃烧着的熏香已经盖不住这里浓厚的药味,刺激地人头皮直发麻·· ·    朱雀的余光发觉帅宫殿下来了,用眼神示意他上前来·萤不敢迟疑,动作轻巧而快速地坐到了朱雀身边。
低低唤了一声:“父皇·”· ·    刚才和源氏公子见面之后,情绪大起大落的桐壶院现在很疲惫·看人都只能挑起眼皮,睁开一点小缝。
只是现在容不得他保持这样无力的神态·这个男人急切地想要步入另一个世界,所以有很多东西要快些交代清楚·· ·    于是桐壶院剧烈地挣扎起来,或者说是颤抖起来。
嘴里发出呜呜的模糊的叫喊声·陛下从他嘴中听得几个模糊的音节·倒没怎么犹豫,端起旁边的一碗参汤,小心地给桐壶院喂了下去·过来没多久,桐壶院的脸色红润起来,眼睛也变得有了神采。
 ·    “唉,我本想将你们单独唤来,奈何天不与我,这最后几句话便这样说了吧·”· ·    朱雀和萤都不是那种嘴上绽花的人,皆是坐正了身体,凝神细听父皇最后的嘱音。
 ·    桐壶院先是看向了帅宫殿下,这位正值年华的殿下有着皇室人不一样的体魄与魅力·这让桐壶院曾十分羡艳·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他的皇子们或多或少都继承了父亲温软的性格。
只有萤宫刚正果决,不容人拿捏·· ·    幸而,这位皇子并无争权夺利的心思·若他真表现出些许野心,以其身后的母族势力,此时的朝廷格局或许都难说吧。
 ·    “萤……你一直是个很让我放心的孩子·”桐壶院这样评价帅宫殿下,“你一直很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人和事,做出自己正确的判断。
这,也许是继承了你母亲的优点·”· ·    “儿臣惭愧·”· ·    “让你做事,我总是放心的,你的母亲将你教导的很好。”
 ·    提到承香殿女御,桐壶院心中有些感慨·这位女御与自己的关系并不亲近,纠葛也不深切·生下孩子后,两个人都没有再怎么过多的接触。
很难得地,像是普通朋友一样相处着·· ·    “从今往后,也请你多多照顾你的皇兄·不管是朱雀也好,还是光也好,他们都是小时候待你极为亲近的人。
为臣弟,要多帮他们一把·”· ·    “是,儿臣谨记·”· ·    “啊,还有东宫……那个孩子很喜欢你。”
桐壶院的嘴角抽动了两下,露出点笑容来,“我本来以为有光就够了·现在看来,让你一起辅助教导泉,也是极好的安排·”· ·    帅宫殿下点了点头,表情十分认真严肃,“儿臣自当会好好辅佐东宫殿下。”
 ·    得了这两句承诺,桐壶院也就对帅宫放心了·再又想了想,发现也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个孩子一直是让他最放心的,不论是地位还是势力,也没有什么太让人操心的地方。
所以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看向了朱雀··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见桐壶院似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帅宫半阖着眼眸并没有如以往一般告退。
目光与朱雀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他垂下头继续安静地坐在那儿·· ·    桐壶院望着自己已经把持朝政多年的长子,其眼中深藏的复杂情绪,只怕连他自己都辨别不清吧。
当初的自己执意逊位,将重担丢给了朱雀,并没有考虑他是不是能接下这个重任·或者说,他是知道朱雀并不能极从容地面对前朝的诡谲风波·· ·    但是,他并没有为此感到忧虑过。
那时的桐壶院抱着一种满足又自暴自弃地心情离开了御所·只觉得一切都无所谓,和自己毫不相干罢了·就算朱雀被逼上那个位置后很痛苦也没有关系,这不过是身为人君的必然经过罢了。
 ·    而且不还有右大臣和弘徽殿么· ·    朱雀身上流着家族的血,若是支撑不住了,完全可以找他们求救。
不论从何种角度,这两个人都一定会好好帮忙的·· ·    那时的院君抱着这样的想法离开了,追求着自己向往的风花雪月·可他没想到的是,朱雀竟然撑下来了。
在萤宫的帮助下,虽然如履薄冰,步步维艰,可仍然扛起了这个重担·并且,做到了许多自己想做不能做,许多他根本不敢做的事情·· ·    这样的发展着实出乎桐壶院的预料。
他有点惊讶,也有点懊恼·心中生出一个想法来,若是自己晚些退位,或许也能走到这样的地步呢·抱着这样稀里糊涂,模模糊糊的想法·院君忍不住想要重新到自己曾极为厌恶的前朝再看一看。
然而,很显然许多微小的动作都失败了·· ·    他感受到了这个一直很温和的长子不容辩驳的强硬一面·失望之下,院君将一切希望也都寄托到了东宫身上。
或许,在有生之年他还能培养出一代君主·朱雀的江山迟早会传到泉这里,那时也正是他如愿的时候吧·· ·    桐壶院对长子的感情是复杂的。
厌恶他身上另一半的身份,又羡慕朱雀能摆脱自己挣脱不掉的牢笼·既骄傲这个孩子展现出治世的才能,暗中又隐隐有些嫉妒羡慕·· ·    所有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化成一道长久的叹息——· ·    “你……做得很好……”· ·    感受到了这句话中隐藏的不同意味,朱雀心中微微有些震动。
但是他已经不是那个感情外露的单纯少年,此时也只不过在看向父皇的眼神中带着些濡慕·· ·    “我曾一直都不放心将一切都托付给你。
可现在看来,你做到的事,已经很让人惊讶了·”说到这里,桐壶院停住了·· ·    朱雀与萤都预感他后面有一些十分惊骇人的话。
这样的惶恐让帅宫殿下感觉很不好·他明显的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很想伸出手,掩住桐壶院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    朱雀感受到了萤宫身上散发出来的焦躁情绪。
借着身体和宽大衣袍的遮挡,伸手在萤宫的后腰上安慰地轻抚了一把·然后手指立马就被帅宫给勾缠住了,二人的手臂垂下来·十个指头在袖子中交缠,轻抚,然后死死地扣在一起。
 ·    桐壶院并没有察觉到两个人的小动作·或许是因为累了,也可能是想到什么走了神·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吃力地挪动着头看向朱雀。
 ·    此时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不赞同的意味,即便是在很昏暗的烛光下也十分明显·那种不安紧张的气氛愈发明显,帅宫握着朱雀的手用力到让人吃痛。
 ·    “只是……”· ·    “父皇”帅宫忍不住低呼出声,整个人几乎就要站起来。
朱雀狠狠地拉了一把帅宫的手腕,将他急切的动作给拖住了·· ·    桐壶院对刚才的声音置若罔闻,虚弱的语气中包含着一种残忍的冰冷,“你至今未曾立后纳妃的举动,让为父和众位卿家们都十分不满”· ·    紧绷而不安的情绪随着这样一句话忽然消失了。
如同是点了一把火,将它们全部焚烧了去·· ·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感到害怕的压迫感·这是来自双方的对峙角逐·在隐没中的角落里,帅宫殿下双眸赤红,一若修罗恶鬼。
 ·    朱雀陛下艰难地闭了闭眼睛,睫毛颤抖着,如一只脆弱的蝴蝶·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仿若有千言万语在那一瞬间被咽了回去·· ·    他俯下身来,腰杆笔直却僵硬无比地行了一个礼,“此事……是儿臣疏忽大意了。”
 ·    “这是大不敬”· ·    不论是用词还是语气,这句话都可称作是最为严厉的·桐壶院瞪着眼睛,两颊冒出两块病态的酡红,狠狠斥责着年轻的人主,“立后纳妃,留下子嗣这是你身为人君的责任朱雀,这可不是疏忽大意就能随随便便应付过去的。”
 ·    “父皇……”· ·    “我听说你将那些上奏请立后宫的奏章都留中不发了是么·”· ·    “……是。”
 ·    “这真的是你的疏忽么……”· ·    “皇兄他一直在为国事操劳,此等小事确实……”“为皇族留下血脉传承,这难道也是小事么。”
着急之下的口不择言并不能打消桐壶院的疑虑,反倒是变本加厉,“萤,你一直辅佐朱雀左右·如此重要的是,你不知道劝谏的么·”·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来自父辈的指责,让朱雀和萤都无法反驳。
这正是形势逼人,不论从何种角度,二人都没有办法做出挣扎的举动·桐壶院说的没错,此事的确是身为人君的责任·只要朱雀在位一日,他永远都不可能避开这件事。
 ·    “各位大臣,其实早已来拜见过我·让我在此事上,多与你交待·”· ·    桐壶院叹着气,他或多或少能体察朱雀现在不愿开立后宫的心情——不想让自己从一个牢笼中,陷入另一个桎梏里。
 ·    所以,他在背后为朱雀抵挡住了一些压力·但是,如今的自己已经要前往彼岸,已经没有办法再缓和各个家族不满的情绪了·· ·    朱雀与萤执拗而沉默地跪坐在下方,从他们挺直的脊梁上流露出一些让人心酸的悲伤。
虽然看不到二人的表情,桐壶院却觉得有些难过·他在心中叱骂自己,为何还要为难他呢·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此苛责于他,就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点无趣的高高在上么· ·    最后,这个久病的男人对着自己的两个孩子终于流露出不舍的情感。
他伸手在朱雀握成拳头的右手上拍了拍,“回去吧……等我走了之后,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你就迎接几位世家的女公子入宫吧·”· ·    良久,在场的三人才听到朱雀嘶哑而漂浮的回答——· ·    “……是,我知道了。”
 · 第92章 影暗· ·    当朱雀和萤两个人刚走出殿门时,萤也顾不上别人怪异的目光,只将朱雀往旁边的暗处死命一拉·沉默的阴影瞬间把二人吞没,朱雀的背撞到坚硬的墙壁上。
撞得他整个背部都痛麻一片,压抑地哼了一声·· ·    萤顺着力道贴上去,将人拢在自己怀里·带着极度不甘的神情,在黑暗中注视着朱雀。
· ·    这角落里没有什么光线,隐隐只见到帅宫殿下挺拔的轮廓散发出深深的压抑·朱雀被他禁锢着,空间之小几乎无法呼吸·他伸出手,黑暗中摸索着去碰萤宫的脸颊,刚一碰到就被攥紧了放在滚烫的胸口上。
 ·    “朱雀……”· ·    帅宫的声音里饱含着无限的压抑与痛苦,热烫的气息靠近,喷洒在朱雀的脸颊上。
直到这时,朱雀才发觉自己的脸上竟带上了泪·心中的悲切被放大,陛下微微一个偏头凑上去与帅宫殿下唇齿相接·二人在这角落里缠绵地拥吻,仿佛要把自己揉进怀里。
 ·    朱雀的两只手被萤固定在腰间,薄嫩的手背因为挤压磨破了皮·下一刻,劲瘦的腰肢被上方的人环住,可是头却因侵略的姿势向后仰去·朱雀反手回抱着萤,手指紧紧抓着萤的衣服后襟。
直到尝到嘴角那丝血腥,帅宫才舔舐着朱雀的唇瓣,慢慢放开他·· ·    月影偏移,银色的温柔月光无声地游进二人的中间·一半光晕一半黑影之下,朱雀的眼眸水光潋滟,水润的嘴唇欲说害羞。
那一瞬间的惊艳带来愈多的痛苦,萤宫下意识要呼唤心上人,树枝摇动光暗,朱雀整个人又重新淹没在了黑暗当中·· ·    这一幕仿佛在预示着什么,性格刚毅的帅宫殿下心痛得一声急喘,几滴清泪落在二人脚边。
 ·    夜深屋檐暗,· ·    月留人不留·· ·    朱雀捧住萤宫的脸颊,沙哑着声音轻道:“萤,我们回去吧……”· ·    回到安寝殿内,侍女见朱雀嘴角带血,都惊了一跳。
方要上前关怀,见后面跟进来的帅宫殿下脸色极为难看,吓得两股颤颤瞬间跑了个干净·帅宫看着朱雀略显清瘦的背影,上前两步把人抱住·朱雀被他撞得一晃。
 ·    “……还有时间·”· ·    “什么”朱雀不解地看向身后的人,他的眼中燃烧着两团幽幽的火焰,脸色阴沉得可怕。
 ·    “我是说我们还有时间……”帅宫深吸一口气,从混乱得濒临崩溃的思绪中解放出一两丝理智,“等……等父皇他……这之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定能想到办法不让别人进宫。”
 ·    恼怒痛恨之下,帅宫殿下的用词都已然没了平时的严谨和文雅·带着一股粗鲁的蛮横表达着自己的意思·若是平日朱雀必然是要皱眉的,可现在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管这些旁枝末节,只能无力地叹气而已。
 ·    萤见朱雀如此消极的态度,心中越发着急起来·他把人掰过来,让朱雀面对着自己,“不过也只是像以前一样的境况而已,不必有什么忧虑。”
 ·    二人都心知肚明此时并不如之前,可以强硬的驳回·他们曾猜想过朝中有人来找过桐壶院的可能性,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的动作会这样快。
而若等桐壶院驾崩之后,逼迫的势力因为没有了缓冲阻挡,只会更加激烈吧·· ·    见朱雀低垂着双眸,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萤的心抽痛起来,伸手把朱雀的脸抬起,忘进那双秋水一般的眼睛里。
帅宫殿下的声音又轻又浅,“你不相信我么,你不相信我可以做到吗,朱雀·”· ·    这一声声的询问与其说是在问朱雀,倒不如说是在询问帅宫自己。
他的方寸大乱,他的痛彻心扉都让这位骄傲的人失去了平日应有的从容与淡定··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朱雀陛下迟疑无力地摇了摇头,表情带着实足的苦意,“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只是……”· ·    “只是什么”· ·    “只是……我不相信我自己……”· ·    这句话就如一盆冷水,将帅宫的心浇了一个透心凉。
他缓缓放开抱着朱雀的手臂,迟疑地退后了两步·又好像是发现什么不对一样,脸上露出十分委屈茫然的神色·他的嘴开了又合,反反复复才问出一句——· ·    “你……朱雀,你要抛弃我了么……”· ·    萤退开的时候,朱雀便感受到了一阵冷意。
看到面前人向后退去的步伐,他心中如被长针狠狠扎了两下,痛苦尖锐而绵长·可当萤问出那样一句话,朱雀才猛地抬起头·此时的陛下才知道方才自己表现出的犹豫和懦弱,给心上人带来怎样的伤害。
 ·    他急切地上前一步,挽留住似乎正哀哀离去的帅宫殿下,猛烈摇着头否认,“不我怎么会抛弃你萤,不要胡思乱想在这个世上,我绝对不会放开的人一定是你”· ·    如此直白热烈的情话平时是没有过的。
要放在平常日里,帅宫听了这话必会笑得比那红枫还要美·会靠过来搂住心上人温柔地亲吻,让两个人都沉溺在一片浓稠的爱意里·· ·    而现在这话更像是救命的良药,是湍急水流中唯一上岸的稻草。
这其中包含的意味将萤从一片深沉的绝望里唤醒,暗沉的眼睛里有了些许神采·· ·    但是这实在让人不安,萤按捺不住心中的痛苦·即便是朱雀这样否定着,他依旧对未来没有任何信心。
 ·    “真的么……”萤哑着嗓子确认道,“朱雀,不会骗我吧……”· ·    这样的询问让朱雀很难过,而更多的却是心疼。
风华如帅宫,此时竟被情之一字折磨得如此憔悴·然而最可怕的是,朱雀没有办法给出帅宫明确的,他想要的答案·在这件事上,总有人会妥协,只是早晚而已。
 ·    真切而深情的目光望过来,朱雀避无可避,只能迎上去·他垂下眼帘主动献吻,假装自己十分恳切与真诚·萤原本还僵硬着坚持不肯张嘴,可是只要朱雀稍一温柔,他所有的顽抗都不过是瞬间的崩塌。
· ·    萤宫很快就掌握了主动,掐着朱雀的腰不肯松手·略用一个巧力,二人便倒在了旁边的床榻上·二人心中怀着事,这场情丨事仿若成了一场追逐。
萤的动作用力霸道,甚至称得上是凶狠·但是朱雀没办法拒绝,修长的脖颈仰成脆弱的弧度,每一个吻皆是被迫承受·· ·    他们都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不适合做这样的事。
不管是桐壶院此时正病危,还是刚才发生矛盾产生了些许隔阂,都不该如此沉溺于情丨欲欢爱·· ·    但是,萤和朱雀都没有办法停下来·心中生出无望的预感,好像之前所有的温情都会在此后破碎消散。
且在天亮之前,沉沦在这纠缠里吧·· ·    ·· ·    这之后,几位成年的皇子都没有什么时间去探望桐壶院君·就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前朝的争端又因为别的一些小事争闹起来。
朱雀两头应付,忙得整个人都虚弱了下来·帅宫就只是在一旁协助,都已经分丨身乏力·· ·    也因为这样的忙碌,细小的分歧并没有迅速的扩大。
只是在彼此不知晓的地方种下了微妙的种子·二人皆有打算,却不曾与对方说过·至于那结冰的湖面裂出的微笑缝隙,是因为寒夜之后重新加固,还是越裂越大无法收拾,都只是未知数罢了。
 ·    桐壶院最后的时光都在藤壶中宫和东宫的陪伴下度过了·这对他来说是一件无比庆幸的好事·这样属于凡尘的脉脉温情于他这样的身份来说是最难得的。
他过得很快乐,用一种十分宁静的态度在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    而弘徽殿女御殿下早在那一夜就启程回到了御所,似乎再不耐烦留在这里。
所有人都因这位跋扈的殿下的我行我素震惊·但也因为没了她火爆的脾气,众人的处事都变得轻松起来·· ·    直到某天夜里,大家被一阵属于孩童的尖锐哭号所惊醒。
丧钟的哀鸣响彻御京,这一天终于到来了·病人使在当晚离世的,并没有什么太大痛苦的样子·见到桐壶院最后清醒时刻的人也只有东宫殿下而已·· ·    孩童的心性总是敏感的,这晚上他执意要留在父皇身边陪伴。
中宫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先下去休息,由着东宫留在这里·泉留在父皇身边,轻轻和他说着话·说着说着,桐壶院的呼吸就停没了,脸上还犹自带着笑意·· ·    这样的事情东宫殿下无法接受,哀嚎着扑在父亲的身上,哭得几乎断了气。
 ·    其他人都是得到了消息赶来的,朱雀陛下上前想要把东宫抱走,却遭到了疯狂的抵抗·最后还是帅宫上来,才把东宫抱走的·中宫和源氏公子哀伤的跪坐在一边,表情悲戚到近乎萎顿。
 ·    而弘徽殿女御虽收到过传信告之就在这两日·但因为厌恶中宫的缘故,稍作犹豫,竟也没见到最后一面·此时神情麻木冰冷地坐在最远的地方。
 ·    经过太医确证,桐壶院真的驾崩时,东宫已经哭得背过气去了·朱雀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入殓,脸色愈发灰败···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宫里宫外为了此事异常忙乱,就算是事先有过准备,大家还是因此焦头烂额。
有些人想起桐壶院生平的温和治世,十分怀念·想到现在的今上年轻不够圆滑的手段,而他的外祖父又是性急且见识短的人,还有个跋扈的母亲·这情况不禁教公卿殿上人等为了国家前途忧心忡忡起来。
 ·    中宫和源氏公子的悲哀尤为深刻·举行佛事之际,源氏之君即便憔悴哀痛仍是诸亲王中最引人注目的·大家既怜恤且羡慕地望着他。
源氏穿着丧服,形容憔悴,模样清丽且惹人怜爱·去岁种种连遭各种不幸,各种重要的人且都离他而去·· ·    他心灰意懒,颇有看破红尘出家之念;但终究身不由己,诸多羁绊,而不能遂愿。
 ·    帅宫牵着东宫殿下站在远处,看着大臣们围着源氏公子出言安慰的模样·东宫因为连日的伤心几乎都站不稳当,一双眼睛又红又肿·若不是帅宫发现不对,将他从挤闷的丧殿中带出来,这个孩子怕是要晕倒在大殿上。
 ·    经过陛下的同意后,萤把泉待到了一株枯树下,远离了人潮·东宫的眼睛里还噙着泪花,但因为缺水已然是流不下来了·帅宫蹲下来,用微凉的手指给泉敷眼睛。
来回几次,泉好歹能看清些东西了·· ·    “……皇兄·”· ·    “嗯”· ·    “为什么父皇走了,他们要围着光皇兄呢。”
 ·    帅宫奇怪地看了泉一眼,只道:“或许是因为光皇兄太伤心了,让人不忍吧·”· ·    “但是……他们难道不伤心么……”· ·    萤奇怪于东宫此时流露出的不满情绪。
但是他没有贸然的出声劝导·此时这个孩子有太多的负面情绪累加在心中·他如此敏锐地感受到了那些人的虚情假意,因为生出了连带的不满与怨怒·· ·    看着东宫的表情,帅宫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极好的机会。
有些早在暗中安排的事情,借此机会顺利的进行下去也说不定·· ·    脑中旋转出无数思绪来,带着不为人知的阴暗·他在心中冷笑,多日来的郁闷好像突然出现一个宣泄的出口。
虽然极是细微,但是却不停地涌流出来·· ·    帅宫把东宫殿下抱起来,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悠悠地往殿后走去·这样的动作却让东宫把前方众星捧月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    “大概吧……”帅宫殿下漫不经心地说,“他们或许真的是不伤心的·”· · 第93章 岁更· ·    断七之佛事一过,原本留驻的女御更衣皆等散去,已是十二月二十日。
这一年异常忙碌,聚合离别,此等时刻莫是朱雀,便是连源氏公子都已没有了庆贺生成的心情·· ·    已改了新岁,但是世上一无热闹之时,日子过得极为平静。
源氏大将到了凡事尚未厌弃,这一向他总是闷坐在家中·往常到了除目的时候,不说故桐壶帝还在位时,即时在他逊位之后,光源氏的威势依然显赫,门前总是冠盖云集,车水马龙。
但今年却是门可罗雀,平日里自带寝具宿直的人都零落了·唯独几个较亲近的舍人走动,也没有任何忙碌的样子·· ·    这让源氏感慨起来:唉唉,往后难道就是如此的世态,想想都叫人乏味起来。
 ·    有如此物是人非之感的人并不独有源氏公子而已,御所中的中宫殿下也尤感伤悲·岁暮的天空总是寂寞,她的心情也更加抑郁·此番之后,这后宫凡事必是要依照皇太后,便是原来的弘徽殿女御的心意而行。
皇太后的性格她是十分了解的,那该是多么难处的世界啊·· ·    念及此,又使她忍不住想起这些年日夜亲近的桐壶院来·眼看着别人一个又一个的离去,心中悲伤难以言喻。
终觉此处再非是长住之所,便想迁居三条之宫·· ·    她的兄长兵部卿宫听得此消息便恳切来相劝,只道若她就这样黯淡离去,且不知多少人暗地里看笑话说她是战败离去呢。
这位亲王的话语中带上了行军打仗时的说法,叫人觉得苦笑不得·但藤壶中宫自是了解其中意思·· ·    且说多年来,中宫久居深宫,娘家的三条之宫倒是反而有类旅邸。
这般黯然前往却是格外令人难堪,日后也恐有许多往事不堪回首的遗憾吧·· ·    “最重要的是,东宫还会继续留在宫中·殿下您放心就这般离去么”· ·    兄长的这句话彻底打消了中宫迁移的念头,心中只道哪怕是被羞辱也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雪花飘洒,风势凛冽,院内人口渐稀,周遭寂静无声响·庭院中的松树覆盖着白雪,枝桠低垂·看那下边的枝桠,兵部卿宫吟道:· ·    岁云暮雪松萧条,下枝枯槁叶渐凋;· ·    广荫从此不复有,唯望东风与此朝。
 ·    虽非上乘之作,却因吻合当时情景,十分诱人感伤,惹人泪满衣袖·这时源氏大将正来此处拜访,听得这几句,心中更是大恸·不免说起许多桐壶院的旧事,虽附和得了一句:· ·    明镜依旧人事非,不照圣颜空自叹。
 ·    这样的句子总还带着些挽留稚嫩,但中宫看着他美绝却沾满清愁的脸庞,隐于帘后且将半幅袖子都快哭湿了··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这里还有许多应景的和歌。
但因为无法一一记住,旧句又叫人十分难过,便也就略过不再相提了·· ·    ·· ·    有人落寞,自然也就有人得意。
右大臣与皇太后此时便恢复到了以往那般被人追捧的时候·只因旧主已逝,自是要往那有谋求的地方去·· ·    最为有利的当时内大臣一路,谁不知道陛下重用帅宫殿下到了何种地步。
可惜今年内大臣便以老迈为由,辞去官职了·而帅宫殿下根本就没有给这群人铺路的意思·这直达宫宇的路没了,当要找另外一家·那陛下的外家自然是最适宜不过的。
 ·    桐壶院已逝,左大臣一脉便显得不够硬实·又有人旁观,言说陛下对左右两位相宰皆不是很热情乃是因来自于父皇的压力·一则不得不重用不喜欢的左大臣,二则不敢亲近外祖叫父皇责骂。
如今更新换代之期,又怎么会再冷落自己的外祖呢· ·    这等朝堂之事瞬息变化,只因目光短浅,实在不敢妄加多论·见者之闻也不过御所后宫这样的地方。
那位个性刚强的太后在桐壶院尚在世之时勉强克制住报复之念·到此时可谓随时觅机待发,故凡事多所挑剔·· ·    对于光源氏而言,这虽是意料之事,却毕竟由于初次体验到人世的艰难,所以深觉抑郁,连与人交接都懒得。
左大臣也变得兴意阑珊,居常怏怏,不勤于朝夕之会·· ·    皇太后到现在都不满他当年把如今已经作古的千金许配给源氏大将却不答允嫁于今上的事呢。
他和右大臣之间本有大隔阂;回想先帝在时自己权倾一世,而此一时彼一时,眼看着右大臣踌躇满志的样子,也实在难怪他心灰意冷了·· ·    ·· ·    成人们历经许多事情,便就不会将一件事过于长久的放在心上。
健忘乃人之本性,想来便也由此明白一二·只是孩子的世界就要单纯许多,所以父皇的离世对于东宫来说,这样的打击不可谓不小·整个新年他都为此伤心难过,精致圆润的脸庞都为此黯淡消瘦下来。
 ·    因为年末等种种原因,源氏大将进宫并不如以前那么频繁·而且他心情不佳,就算是教导东宫也显得心不在焉,力不从心·至于泉皇子似乎因些可以一笑而过的小隔阂与素来喜爱的二皇兄生了气,并不如以前那般无话不说的样子。
奈何中宫与光君都未曾察觉,这让东宫越发不开心起来·更多的时候,他就和帅宫殿下待在一处·· ·    或许是知道东宫殿下有心伤未愈,帅宫也并不像从前一样严厉地教导东宫学习。
课业大大缩小,类似骑射画画这样的消遣占了许多部分·偶尔还有小野山大人会进宫前来拜见帅宫,正巧遇到东宫也在,便被留下来讲些奇趣怪谈·· ·    这般下来,东宫悲伤的情绪终于得到了缓和,时间慢慢抚平他心中的伤口。
愁云密布的眉头也终于舒缓开来了·· ·    直到有一日,东宫垂着脑袋轻声问了一句:“萤皇兄,你说我还能再见到父皇么”· ·    帅宫殿下本在闭目养神,听到这句便睁开眼睛看向东宫殿下。
旁边的幸平大人一脸懊悔,他正讲了一个因为思念亲人,灵魂从地府归来的志怪故事·这故事跌宕起伏,甚是离奇,未想竟是戳到了东宫殿下的痛楚·· ·    萤宫扫了幸平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坐到泉皇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这是每个人终将经历的事情·它总会到来,所以你也不必特意去做些什么,只要继续往前走就好了。”
 ·    “是这样么”东宫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用一种很期盼地眼神望向野山大人,“野山大人,那后来呢,那个人最后见到自己的亲人了么”· ·    幸平犹豫地瞄向帅宫殿下,见他对自己点头示意,他斟酌了一番,回答道:“啊,的确是见到了。
虽然经过了一些波折,但最后还是很圆满的结局哟·”· ·    “啊……这可真是太好了”· ·    悲云愁雾终于消散,东宫稚气可爱的脸蛋上又再一次露出了让人心悦的笑容。
弯成月牙儿的双眼里,依稀挂着初春的露珠,但晶莹剔透直叫人心生安慰·· ·    帅宫的表情并未大变,但心中着实宽慰不少·而一旁的野山大人已经在长吁短叹,一副终于得救的模样。
 ·    “野山大人为什么这幅表情呀……”· ·    “啊,啊”冷不丁被东宫这样一问,幸平结巴了两句,立马反应过来,“下臣是在感慨他们终于相聚真是太好了,啊哈哈哈……”· ·    这幅表情实在太有趣,东宫被逗乐,笑容又扩大长久了不少。
帅宫只觉此时着实令人心感轻快,便起身,又把东宫拉起来·· ·    “走吧·”· ·    “去哪里”· ·    “梅壶殿西侧的梅花开了,我们找陛下一起去赏花。”
 ·    “啊真的么”东宫兴奋地大叫,一把扑住帅宫的大腿,“皇兄抱我走呀,这样我们可以走快一点。”
 ·    萤殿下一指头弹在泉的脑门上,一把扛起泉就往外走去·东宫开心地直嚷,手舞足蹈地招呼后边的幸平公子快些追上来··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幸平看着眼前二人,心中想道,明明如此担心东宫但安慰起来竟这样得不着痕迹。
虽与帅宫共事已久,但对这个人的心思变化自己依旧不敢说完全了解·只是日后可莫再叫自己摊上这样的差事,为了搜寻这些志趣怪谈的故事可真是折腾死我了·· ·    作者有话要说:兵部卿宫的诗句在原作上修改了,加了最后一句。
对原著剧情做了部分修改,本来这个时候藤壶已经搬出去了·· ·    另外,· ·    关于日本对中国文化的学习上,忠、礼、义、敬其实都已经有了本身很鲜明的转化。
但是唯独在孝一点上并没有十分明显的传播·也有人认为古代日本对孝道文化并没有很好继承·但是我觉得人家这只能说没有传播开,不能说继承·· ·    所以,在91章“生悲”里,桐壶院斥责朱雀是大不孝其实并不是很站得住脚。
虽然从文化学习的角度上说,天皇斥责东宫不孝的确是很严厉甚至是可以做文章的举动·但是我没有深入过研究这样的历史,就把里面的“大不孝”改成“大不敬”。
只是一些小细节,不影响阅读·· ·    另外我觉得我有必要再读一遍《源氏物语》,写文时再翻阅几章,只觉得自己连个皮毛都没搞清楚·这样还敢写同人,有点狂妄啊(汗颜抓脸…· · 第94章 新衣· ·    因为故人逝世的原因,宫中已经许久不曾举办游乐宫宴了。
这让一众宫侍都倍觉无趣,因着开春赏下的新制衣都引不起她们的兴趣·这便是了,若无游宴,精致的妆容打扮又给谁看呢· ·    且也因为这个缘故,宫中离开的一批老人。
以御匣殿的尚选为首,走了许多老面孔·她们或因为厌倦了宫廷的寂寞生活,或被家人接出去嫁人生子·新晋的宫人还没全部到位,这御所便显得冷清寂寞起来。
伴着春雨淅淅沥沥,且有着几分乍暖还寒的意味·· ·    “这样的日子,可什么时候才到个头啊……”· ·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急什么呢,到时候我们这群老人就有新的赏赐和晋位,不过是等一时罢了·”· ·    “虽说如此,但是这样的日子还真是无聊啊·”· ·    这几个人已然是经历了一些人世分别,感伤情绪并不那么鲜明。
更多则是再感慨日子变得有些无趣,没有什么让人感兴趣的事·· ·    而新入宫的侍从们在这场闲谈中则显得有些拘谨,并不特别敢在前辈面前议论。
而她们之中不乏家室高贵的千金,任何一种身份都得罪不起·便也有年轻的女孩子打探之前的热闹的游乐场景·· ·    于是,便不免说起桐壶院还在时,动辄风雅欢闹的宫宴。
春颂重樱,秋歌红枫;夏吟细雨,冬思白雪·更莫说其他大小节宴,诗会词聚·· ·    那带着略微炫耀的语气说着之前的繁华旧事引得新人节节赞叹羡慕,勾起旧人许多过往思绪。
各人的心情可真是不一样呀·· ·    “你们也不必这幅表情,”看着其他人摇头叹气,或羡慕或怀念的脸庞,一位调入弘徽殿的女官开口道,“大概也就这段时间吧,皇太后必然会举行新的宫宴,到时候就可以好好打扮一番了。”
 ·    “呀,你怎么知道这样的消息确定是真的么”· ·    这位宫侍很享受这样成为焦点的感觉,清了清嗓子得意洋洋地说:“自然是确切消息,这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了。
想来是你们的消息慢了一些呢·”· ·    其他人并没有在意这句炫耀的话,只求着她多说一些,毕竟那种没有热闹的事的日子可真能将人逼疯了。
 ·    女宫侍让人求了再番,才慢悠悠地说出了这次宫宴的安排·大约邀请各家女公子为主,借口无非是赏花之类·至于目的嘛,早已不言而喻。
那位女御殿下终于到了大展拳脚的时候,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    虽然心中都有数,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叫她们兴奋了好久·纷纷开始猜测到底会有哪些世家千金进宫。
一说大辅家的那位如新柳温婉的四千金,有说民部卿家文采出众的长女·吵吵嚷嚷说起来,竟道出不少当世极为优秀的女儿,甚至为了这争论起来·· ·    但这样的吵闹也持续不了多久,不一会儿,话题已经从谁回来参加宫宴变成了自己该如何打扮才好看上。
她们不免都想到新发下来的织物,皆打算用此做一件美丽的外衫·若是能因此吸引到情郎的目光,那才是最让人称心如意的好事·· ·    ·· ·    弘徽殿的确没有特意隐瞒此事,还带着许多张扬的味道。
纵容底下的宫女把消息散播出去,一些得到消息的大臣们已经在打算如何让自己的女儿受到这位殿下的赏识·· ·    这样重大的事情自然是要报到陛下那里去的。
今上没有理由拒绝这件事,沉吟了一番,便说与今年的赏樱宴一起办·· ·    侍从领命礼数周全,脚步飞快地下去禀报·朱雀看着对方的背影,有些疲惫的叹口气。
旁边立马有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背部,仿若是在给予安慰·· ·    大家都知道这场宫宴其中隐含的意味,若强加阻止却又显得草木皆兵·看着萤宫似是不在意,但隐隐又有些发沉的表情。
朱雀蓦然感到一阵心虚,弱弱地叫了一声:“萤……”·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帅宫殿下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说什么。
只将手中的书册放下,拿手指多情留恋地磨蹭着朱雀的鬓角·他似是想要笑一下,但牵扯出的嘴角却无比僵硬·· ·    “我……还要去探望母亲,现在就先告辞了。”
 ·    “……代我向殿下问好·”· ·    萤宫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起身后便脚步飞快地告退了出来。
身边忽然冷下来的氛围,少了那人炽热的体温,朱雀霎时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    `· ·    帅宫殿下心中积郁,闷闷不乐地回到了三条院中。
正欲拜见母亲,却被告知柏盛的夫人也在此处·· ·    接到帅宫疑惑询问的目光,旁边的侍女恭敬回答道:“大公子夫人今日是特意来拜访殿下的。
已经说了有一会儿话了·”· ·    “既如此,我便等一会儿吧·”· ·    大约过了小半时辰,女御那边着人传话来,说柏盛夫人已经从另一边出去了。
皎是部亲自迎出来,请帅宫殿下进去·· ·    进了房门只见装饰用物半旧不新,但是装饰的极富有情丨趣·熏着一款有浅浅梅香的熏香,尚寒时节也十分相得益彰。
 ·    承香殿房中依旧是老规矩,见一些晚辈并不爱放下遮帘·如此看人通透真切,面对面交谈让人心生好感·· ·    “母亲现在用的这款熏香到是不错,甚为宜人。”
 ·    “可是上次父亲大人过来还特意说我不合时宜呢,”· ·    女御殿下穿着青碧御召浅纹三色内衫,玄底明绣百鸟外袍,内着桔梗紫裙。
不见多情如水,柔软哀怨,却别有幽凉气息·只不过她的语言行动并不见如何的伤悲,极是大方艳丽·· ·    “不过这也不是我的错,若是一直是一种熏香味道,岂不是少了许多调制的乐趣。
我才不要这样做的呢·”· ·    如此娇憨的模样引得旁边人都笑了起来·· ·    “母亲若是想一天换一种熏香也是可以的,外祖父最多不往这边来就是了。”
 ·    “就是这样”女御甩了一个还是‘儿子了解我’的眼神过去,骄傲地笑了起来·· ·    二人说笑了一会儿,女御开口问道:“你今日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    平日里,帅宫当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拜访女御殿下。
所以她便将与柏盛夫人的见面时间约到了这个时候·万万没想到,竟然在这样不巧的时间碰上·· ·    “那个孩子最是胆小腼腆的,听到你过来了,慌得更什么似的,脸色都变了。
只匆匆说了几句,便从另一边走了·”· ·    萤垂下眼帘,笑容变得黯淡清浅了许多·他‘嗯’了一声,轻道:“是我唐突了,到时我自会去向柏盛道歉的。”
 ·    见儿子这幅伤怀模样,女御膝挪了两步,温柔地握住萤宫的手柔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么”· ·    帅宫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的没事。
 ·    女御望着儿子的眼睛,却见那双隐含名刀光芒的明眸此时仿佛着了秋霜·黯淡不说,当是雾蒙蒙的,失却了平日的活气·· ·    她收回自己的手,重新坐好。
心中叹气,但面上却不显·· ·    “柏盛夫人今日来……倒是有事相求·”不等萤回应,女御犹自说了下去,“倒也与她自己没有多大关系,却与其之姐妹有关。”
 ·    帅宫的睫毛颤了颤·· ·    “柏盛夫人的妹妹收到了宫中发来的请帖,正是半月后的赏樱宴·”承香殿停顿了一下,对萤宫突然屏住呼吸的动作权当做没有看见,“她们姐妹从未参加过这等规格的宫宴,当是十分苦恼,便求到我这里来寻求帮助。”
 ·    柏盛夫人虽能与内大臣的孙子成亲,但是本家的地位并非高位·不过是极度普通的小宦之门·赏樱宴的请帖发到自家门下着实让他们大吃一惊,倒没有何等荣耀骄傲,只慌得六神无主。
担心自家女公子不过是小家碧玉,在那等宫宴上出了丑·· ·    幸而兼子夫人冷静下来后,便立马想起了三条院的承香殿殿下,也顾不得如何马上写了信过来。
将其中烦扰一一说明了,请女御殿下指一指明路·· ·    “自不敢在那等地方出风头,只求自家姊妹不要丢丑,败坏了家族颜面·”女御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柏盛夫人的话,“我已答应这半月教导兼子妹妹的礼仪,明天他们就会派人将那位女公子送过来。”
 ·    帅宫殿下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若是平日他必定会附和几句·类似有了母亲教导,必不会出错云云·可现在他实在做不出其他反应,表情也只是木木的。
· ·    “在先皇驾崩之时,我便有这样的预感·”承香殿的脸上满满都是对亲子的心疼和担忧,“只是我没想到这样的消息来得这样快。
而且……”·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说到这里,女御苦笑又似冷笑了一番,“而且也没想到那位殿下心急到竟是广撒渔网,凡是公卿家未婚的千金都盯紧了。”
 ·    帅宫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偏了偏眼睛,视线只胶着在墙上的一副画上·见他这幅样子,女御更加心疼·她双眼发酸,喉头发梗,哑着嗓子问了一句:“萤,这该怎么办呀。”
 ·    这一问,牵扯出良久的沉默·旁边的人不明所以,却被这样悲伤的情绪所感,都变得无比难过起来·那正在母亲面前的儿郎,明明腰背挺直,却是那般让人神伤。
 ·    轻尘浅光,笼罩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柔软了硬朗的气势,显露出心底那份能叫人落泪的悲苦来·· ·    “我不知道啊……”· ·    帅宫殿下的目光牢牢锁在远处的画上,说出的每个字都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坚强。
 ·    “我不知道啊,母亲殿下……”· ·    作者有话要说:心疼,不忍心虐···· · 第95章 昏室· ·    以萤爱慕朱雀之心,见心上人因这无可奈何的原因背离二人的感情,只怕是心疼欲裂。
虽不曾将这情绪时时表现在脸上,但也是郁郁寡欢·若是此时对上那双眼睛,往日深情因为失去而变得叫人心疼·便是揪紧了心口衣衫,也不能将那窒息的悲伤敢走一两分。
 ·    这等情绪无处排解,随着日夜轮换,越积越深·那素来高洁的人儿此时竟如困兽一般,四处迷茫徘徊·· ·    其他人不明真相,只当是帅宫殿下因爱慕某个姑娘,求而不得竟又被宫中的人给看上了。
这等兄弟情仇若是放在闲言碎语的绯闻当中,怕是猎奇之众最爱听的·· ·    可若发生在了当朝两位最尊贵的人身上,只叫人掩住了话头,伏跪下来,讷讷不敢言语。
 ·    然承香殿女御最是了解其中内情,哪里不知这件事并非如此简单·正是因为萤与朱雀比旁人走得更加辛苦,如今到了这样的境地,当真是心疼得要了性命。
 ·    偏偏此人到了这等地步,也不过是在亲近人面前露出些许难过与疲惫·这种强硬撑着的模样,可比嚎啕大哭还要叫人难过·承香殿恼恨自己方才为何要勾起孩子的伤心事,自责之下又想如以前一般,将儿子搂在怀中细声宽慰。
 ·    可现在这样的动作大失礼数,不合时宜·而以帅宫之骄傲,绝不肯做出这等柔弱姿态·那种放肆的嚎啕大哭于他来说,且不如说是一种折辱。
 ·    见母亲一双美目染了秋霜,萤挑了一下嘴角,温声道:“母亲不必如此为儿担忧……我,只不过是感觉有些累了·”· ·    那种与希望离得太远,怎么也碰不到的那种无奈与疲惫。
 ·    他拼尽了全力,就只为朱雀身边只有他一人·眼见着终于有了回应,但从云端跌落,瑶池梦醒也不过刹那而已——得到那么辛苦,失去那么简单。
 ·    痛苦的往往不是失去,而是等待失去的这个过程·现在的帅宫正经历着这个过程,看着爱人渐渐远离,却毫无头绪·· ·    可偏偏,他不愿多表现出一丝的不满。
只因为朱雀已经很辛苦了,他背负了那么多东西,不该再为不是他的错而背负来自萤宫的不满·· ·    那个温雅如玉,秀美似荷的人若是露出些许难过,眉头稍稍皱一下都让帅宫心疼得无以复加。
可现在,两人都落到了求而不得,无能为力的境地·便是萤想上前搂朱雀入怀,之后也只会越来越难·· ·    他不忍让朱雀辛苦难过,只能自己死死咬着唇忍着。
 ·    至于,忍到何时忍不下去了帅宫他啊,真的不知道呢·· ·    “近日前朝并无大事,我会告假,在府中休息几晚,还请母亲收留儿子。”
 ·    “这里是你的家,何用收留这样的词,莫不是取笑我”· ·    “儿臣不敢·”· ·    “瞧你精神不济,当该是好好休养,”承香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留下吧,等你什么时候可以面对了,再回去吧。”
 ·    ·· ·    正如帅宫所言,最近朝堂并无大事·或许是因为陛下的松口答应举宴,缓解了那些世家咄咄逼人的气势。
纷纷都满意地收回几欲站起来吼叫的身子,坐在宽松的褥垫上,讨论着如何该让女儿或者姊妹获得皇太后的青眼·· ·    萤的告假让朱雀有点伤心也有些庆幸。
现在的他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萤·他不想亲口说出自己有了妥协的意愿,仿佛这样就能装作没事发生一样·可做出的举动却清楚的表达着这个意思·· ·    意会了朱雀的萤选择避开,实在告诉他:自己不同意,但也不会阻止。
或者说,不知该如何阻止且将悲伤的心放在远离是非的地方吧·· ·    现在的御所热热闹闹的,所有人都在为之后的宫宴欢快地做着准备·此宴是朱雀登基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游乐,聚集了御京中所有的贵族公卿。
很多平时没有资格踏极殿上的小户之家竟也收到了邀请··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弘徽殿皇太后这次卯足了劲要展示自己的权威,只要这风光无量,奢侈繁华付出其他代价也是在所不惜。
 ·    宫侍们捧着器皿织物走来走去,寒暄笑闹,当如画一般美·可是陛下却无心欣赏,转身出了清凉殿·只想着上一回,他与萤在梅壶殿赏梅,还是彼此和睦的样子。
此时不如去那里走一趟,心情也会好些·· ·    抱着这种期待的心情步履匆匆到了地方,却见梅花已谢,绿叶已发·这等生机勃勃的模样竟带不出丝毫快意。
陛下大失所望,失魂落魄地回到清凉殿·· ·    一路上,见到打扮一新的宫侍行礼问安·再好看的颜色也不能让朱雀提起丝毫欣赏的兴趣。
倒是她们脸上的笑让他愈发难过·· ·    回到寝殿,陛下让所有人都退开,不许在周围吵闹·一向温和的人主难得发了这样大的脾气,脸上满满都是不耐烦。
侍从们吓了一跳,带着人都退开来·又在附近严加巡视不叫一些不知轻重的,打扰了陛下·· ·    叫所有人都退下还不够,烦闷的朱雀又亲自动手将那些竹帘遮帐悉数放了下来。
把春日明亮的光线全部遮挡住,室内变得昏昏暗暗的才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 ·    此时朱雀也顾不得何等风度形象,不过随意往地上一趟,开始思念起帅宫来。
只是这一想便叫他痛彻心扉,念入骨髓·他还记得萤告辞时黯淡的表情,还记得自己在他身后想要挽留的手势·· ·    他无法想象日后二人冷淡若陌生人一般的相处。
那个孩子那么信誓旦旦对自己说,要用站在自己身边·可如今,却是自己辜负了他·· ·    天下利来利往,为了家族利益的长久延续·右大臣一族联合其他世家一同向陛下施压,要求陛下迎娶世家女子。
因为利益相符,平日势如水火的几个家族合起手来,逼迫得朱雀毫无喘息之力·· ·    眼见着前朝分崩离析,这样死死抵抗已然毫无办法·弘徽殿女御亲见陛下,若说威逼利诱也不过分,让朱雀妥协退后一步,愿意着公卿贵族的女儿入宫。
 ·    身为人主的责任让朱雀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可作为恋人自然辜负了一片真心·然而萤宫没有和他相闹·因为他太知道朱雀身为人主的责任与压力。
他不言不语,只在无人处流露出一两分心伤·只是那情绪太过悲痛无望,朱雀又怎么会发现不了· ·    朱雀认下了怨,认下了恨,· ·    却认不下帅宫为了自己强做欢颜的样子。
 ·    他痛恨自己妥协,悲哀自己的无能为力·弘徽殿女御冷漠而高高在上的表情浮现在眼前,被扼住了命脉逼迫的过往再一次涌现·明明血脉至亲,却联合朝臣一同对自己施压。
而那个一直坚定陪伴自己的人却被自己伤透了心·· ·    如今他思念成狂,恨不能立马去见帅宫一面·可他如何见,何处见,何敢见他的人生一片阴翳,帅宫曾愿他天高海阔,如青鸟展翅远空。
可现在的他被枷锁束缚,只敢在一片昏暗里面对自己的心伤·又或者说,从他降生的那一刻起,便已经飞不走了·· ·    朱雀死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发出难过的哭声。
他拿手臂捂着自己的眼睛,好像遮住了视线,便也遮住了悲伤的来源……· ·    ……可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    ·· ·    帅宫殿下在三条院连住了三四日,每天都昏昏沉沉,一副心不在焉,没精打采的样子。
他告了许久的假,大约是连赏樱宴都不想去·· ·    柏盛夫人的妹妹前日方被接到承香殿的院子里·为了比唐突客人,帅宫也只是每日在门口问个安,然后早早回了自己的住处,待在里面也不出来。
 ·    内相府中的人都知道帅宫殿下心情不好,连来往行走的脚步都放轻了许多·比起整个御京都热闹鼓动,几乎快翻了天去,三条院简直寂静得可怕。
 ·    幸而内相府中御下甚为严厉,并没有传出什么闲话·这种时候想来也没有什么人会往哪自讨苦吃的当口上凑·· ·    因为实在提不起兴趣做其他事,若是闲下来,满脑满心又都在想着一人。
躲在房间里的萤憋闷烦躁,干脆就自己和自己下棋·不一时又陷入了不可解的僵局,正如现在的自己困在无解的情绪里·· ·    一瞬间帅宫殿下暴起,玉石的棋子棋盘被他统统掀翻在地,发出了一连串脆响。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平息着一阵阵翻涌上来的暴躁·· ·    可只要一牵动心弦,无法言喻的烦闷便随处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掀了棋盘完全不够,帅宫拿起旁边的唐刀就往院子里走去。
 ·    毫无章法地连砍了五六回,心中的郁气才随着汗意稍微排解了一点·· ·    侍从跪在远处抖着声音禀报说野山幸平大人来访。
他被帅宫刚才的巨大火气给吓到了,只觉那柄唐刀上浸着慑人的寒意杀气,不敢多靠近一步·· ·    听得消息,帅宫殿下的神情依旧冷肃·收拾好刀具,才往回走。
 ·    小野山大人此时已被人迎了进来,正做着吃点心·看到帅宫殿下乱着头发进来,吓了一跳·刚以为他和谁打了一架,但又一想这府里还有谁敢在帅宫面前叫嚣。
幸而幸平公子不曾见到那被掀翻的棋盘,否则他大概会往更乱七八糟的地方想去·· ·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你怎么来了……”萤把刀驾好,随手把乱掉的头发放了下来。
长发遮住了他艳丽的五官,带着些许阴冷的味道·· ·    幸平公子平白抖了两抖,“你忘了,每月这个日子都要找你来汇报消息的·”· ·    “……的确,”帅宫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竟是忘记了。”
 ·    幸平并没有在意,或者说当做没看到帅宫那种失落的样子·只将近日得来的消息一一叙述了一遍,又将那些有疑点的列出,只说自己还在排查,不日便有回复。
 ·    帅宫仔细听了,心中有了打算·虽心情落寞,但也不妨碍这等公务,便又吩咐了一些事·幸平捡着重要的记下,二人商讨了一番,便也没有太大的事情了。
 ·    “话说,我在宫里遇到东宫殿下了·”· ·    “泉”· ·    “对呀,”幸平捡起一块点心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我本来以为他专心等我呢,想不到还是为了你。”
 ·    “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帅宫嫌恶地皱了皱眉,看幸平公子把东西咽干净了才继续问:“他找你做什么”· ·    “也没什么,”幸平顾着腮帮子说,“就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宫。”
 ·    萤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怎么回答的·”· ·    “我说快了·”幸平公子的语言轻快,“那个孩子是真担心你呢。
走之前还让我转告你,不要和陛下吵架了,早点回去吧,他很想你哟·”· ·    萤心中一顿,五味杂陈,心情复杂无比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    幸平依旧在旁边絮絮叨叨的·七七八八说了一大堆,他突然停下话头很疑问地看了帅宫一眼,“……你和陛下吵架了”· ·    “并未。”
帅宫捏了捏眉心,矢口否认·· ·    “哦,”幸平应了一声,无所谓地说,“不管是不是,你们都快点和好吧·你每次心情不好,肯定都是因为陛下。”
 ·    帅宫对这句话简直无法反驳,原本就堵塞的心现在越发梗得厉害·但是幸平大人一针见血,实在叫他否认不了什么·· ·    “你的话太多了……”· ·    幸平一耸肩,表示自己已经习惯被这样说了,并不在意。
 ·    帅宫倒也不会真的对他说什么,忽而灵光一闪,似是想到什么,便开口道:“上一回与你说的那件事,开始查吧·”· ·    幸平伸向殿下的手猛然顿住了,嬉皮笑脸的表情也消失不见,露出很严肃认真的表情。
他的语气里藏了些许难以置信,但人依旧是冷静的,“你认真的”· ·    萤将两侧的长发悉数拨到背后,让自己的脸露出来迎着白日的光线。
眉宇间的迷茫困顿此时业已消失,若非探寻他深不见底的心思,只让人以为依旧是那位风华无双的帅宫殿下·· ·    “嗯,认真的·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很久了。”
 ·    而这几天,大概也考虑清楚了吧·· ·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人都不想让对方有负担,但都很难过·只不过,萤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 第96章 见迟· ·    转眼就到了樱宴之日,或许正是被这热闹的气氛所感染,皇宫内所有的重樱竟都在今日竞相开放·远远望去连绵粉云,霎时唯美动人。
微风浅浅吹拂,满池的花瓣,美得叫人说不出话来·· ·    如此景物衬托之下,皇宫正北门华盖云集,各公卿的车架依次驶入·众千金在人的搀扶下落车,或扇子或衣袖遮住自己美丽的脸颊,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打量着。
再有人搀扶着进入宫宇,衣香鬓影,多色衣衫交叠在一起·秀美的长发披在身后,发尾一闪而过,留下无限美好的幻想·· ·    内相女眷自然应邀在列,由着柏盛亲自送来,兼子牵着自己紧张的妹妹跟着侍女往里走。
刚路过一个转角,便见一个笑容可掬的姑娘迎上来·· ·    一番介绍后方知她本是承香殿的宫侍,只因女御殿下拜托帅宫殿下今日照顾一二,便奉命更随在大公子夫人左右。
 ·    感受到善意,兼子姐妹简直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本担心在这御宴出丑丢脸,此时倒也安心了不少·这位宫侍经历不少,自然就一眼看出两位在想些什么。
只笑着宽慰道:“两位今日不必如此紧张,大家都是一样的,只管一旁闲坐便好·”· ·    如此一说,倒引得几人往周边看去·果见那些同来的女孩子脸上都露出些许紧张害怕的神色。
或是一人独坐沉吟,或是与旁边的乳母侍从小声说些什么·并不止二人心有惴惴,不得安宁的样子·· ·    这场宫宴到底为何举办,早前在承香殿女御处学习宫礼时,已从她委婉的语言里知晓了。
上位者的目光早已落在几个人身上,她们这样的身份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陪衬·只要自己不要稀里糊涂的,当是出不了什么大错的··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这么一想,二人的心情就放松了大半。
又由这位特意跟来的宫侍聊着天,紧张的心情很快也就弥散了·二人与其他千金坐在一处,闲闲聊着天等着接下来的觐见·· ·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忽听得前面一阵响动。
原是弘徽殿皇太后、还有中宫殿下在众人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往这边来了·按礼仪众人是要去拜见过的·· ·    因为人实在太多了,一路坐到走廊外很远的地方也挤不下来。
便是平日娇声软语的女儿家,此时参拜的声音也是响彻云霄,震耳欲聋·· ·    内相女眷的身份当是不低,可因二人还是小辈也坐不到前面去·那位皇太后到底长什么样子,她们也没看清。
只觉得是一位十分骄傲高贵的女性,穿着最为奢华的十二单,被人簇拥着坐在帷幕中间·那样子看上去便十分傲慢,隐隐传来一两声说话声,也带着一股叫人汗颜的气势。
 ·    至于中宫殿下则是一位沉默温柔的人,见了便觉得世间再没有这样美丽的人物·她的打扮并没有皇太后那么耀眼,似乎是考虑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并不想与人争锋。
只不过弘徽殿似乎在处处针对她,相比之下,她说话的声音都小上许多·· ·    幸而这样的觐见也要不了多久,弘徽殿还有中宫殿下只不过留下几个比较看重的殿上人的女眷。
其他人问礼过后,也就退到原处,只等着樱宴开始便好·· ·    ·· ·    女眷这边陆陆续续地来人,公卿这边也是相同的热闹。
携家眷前来的人遇到自己的同僚总是很开心地打着招呼·他们都有差不多的打算,若能趁此时心想事成就是最好不过的·· ·    这段时间从宫中退下来的女官都十分受欢迎,被迎进各府内教导各家千金。
若是能透露一二信息,更加受人追捧,奉为上宾了·· ·    左大臣与源氏公子也一起来了,只不过他们的表情并不那么喜悦,碍于场面故,不过是面无表情而已。
左大臣的独女早已去世,家中并无其他女儿·就算是家族旁支里的千金,此时拿出来的分量也很不够格·· ·    想到曾拒绝过来自宫中的联姻,又想到女儿的早逝,左大臣心中不知如何感想。
同源氏公子略打了个招呼,便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头中将因为担心父亲,也没有跟着源氏大将闲逛,跟随着父亲一起走了·· ·    徒留源氏公子一人在原地,无比感叹。
今日这日子的主角必然不是自己了,他也没有何等夺回风头的本事·想到前几年自己担任寻樱使节寻得漫山重粉,挥墨作诗,何等风光·此时也不过是昨日旧景。
 ·    就算再穿上那身樱袭唐绮也没有当日那样的气势了吧,他这样悲哀地想着·岳父大人那种神伤的表情是如此明显,光君又如何感知不到他的情绪呢。
 ·    回忆起亡妻他心中自然痛苦,但也不免想多许许多多与自己有纠葛的女性·想起她们知道自己现今早无之前风光,尚不离不弃,这等情深意重可真叫人感动。
 ·    幸好还有一位可爱的小公子留在岳父那里·只要有他在,翁婿二人的关系也不会差到何处去·最近光君也频繁拜府,去看望自己的长子。
那个孩子长得虽不如他的父亲,但也是美丽动人,见了只让人觉得满目生辉·· ·    只要小公子健康成长,左大臣就不会离弃了源氏大将·谁让这个孩子是葵夫人留下的唯一血脉呢。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他的吧·· ·    源氏公子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也马上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旁边来搭话的人也不少,当容不得他这般自怨自艾。
那些人觉得自己的女儿姊妹若是没有机会入宫,能得到这位殿下的青睐也是好的·此时机会难得,好好攀扯一番,才不会浪费了机会·· ·    总之这里前前后后都十分热闹。
交谈声,吟诵声,还有高高低低,或粗噶或尖利的笑声·混着清甜的香气,绘成了一副上流贵族,世家公卿的繁盛之景·这般看来,今日的宫宴已经成功了一大半,能叫人回去说上好久了。
 ·    ·· ·    只是,清凉殿此时的气氛并不算很好·陛下皱着眉头望着窗外,不换上礼服,对前面频频前来问询的人也不理会。
好似极度不愿意踏出房门,往那等奢华的地方而去·· ·    宫人们跪坐在一旁,面面相觑着,谁也不敢上前多说句什么·只心里发苦,若是陛下不准时到了地方,也不知皇太后会如何怪罪呢。
但她们也不敢催促陛下,只能候在一边焦急地等着·· ·    正等得心急如焚,从外面跑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小侍·见此人进来,陛下可终于有了反应,急切切地相问:“怎么样,帅宫殿下可来了”· ·    这小侍气都没有喘允,头摇得如拨浪鼓似的,“前,前面……并,并没有看到帅宫殿下。”
 ·    朱雀听了这话,满脸的落寞·脸色苍白地靠在廊边,低垂着头,无比失落地喃喃自语着:“他已经好多天不见我了……送过去的信也不回复。”
 ·    其他人都不知道帅宫和陛下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安慰都不知道·现在又是这么紧急的时刻,各种话含在嘴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    就在众人着急得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方听得沉默良久的陛下幽幽地吩咐了一句:“……你们伺候朕更衣吧·”· ·    ··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原本按照安排,此时应该已经开宴了,然后欢腾热闹地举行到月亮出来才会结束。
可是现在陛下迟迟不肯出现,弘徽殿觉得自己哪怕再有耐心也等不住了·· ·    她脸上噙着笑,可内心早已火冒三丈·咬着牙预吩咐下面的人再去催促,忽听得崩弦清鸣,御鞭空响,宫铃摇晃时,唱报的声音传出老远——正是陛下驾临了。
 ·    皇太后的心情此时由坏转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来·她款款起身,带领着各宫侍从并大臣女眷,朝陛下行拜见大礼·· ·    朱雀示意众人免礼,坐到御座上,扫视一圈果然没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他更加失望,面色也愈发脆弱起来·· ·    原本他应该说些祝词,可现在真是一点心情也无·不过很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下面的人,宴会开始。
得到示意,那个歌舞正卯足了劲头预备表现一番,忽听到远远的传报之音·随着那身影,从远处走来一个极为英俊的身影——· ·    乌帽加冠映斜鬓,星眸点水作寒冰。
 ·    来人正是那迟迟不出现的帅宫殿下·· ·    “臣来迟,还请陛下赎罪”· ·    他撩起衣摆正跪在朱雀下首,声音朗朗,正如玉石撞击。
 ·    看到他来,朱雀脸上露出满满都是欣喜,面色都红润了两分·嘴里说着不怪不怪,便叫人将帅宫的位置安排到自己的右侧·· ·    弘徽殿看到他来迟,心中很是不满,少不得开口讽刺了两句。
可惜帅宫殿下不过扫她一眼,竟是表情都欠奉·气得女御殿下袖口都给抓皱了·· ·    下方的人素知道两位殿下不合,今日看到这场景心中不免发虚。
帅宫殿下如此嚣张举动,陛下竟是一点都不生气·脸上露出的表情可比方才刚来的时候生动多了·· ·    只不过如此腹诽议论也只敢藏在自己心里罢了。
被打断的歌舞再次响起,小小的插曲并不影响众人高昂的情绪·期待已久的赏樱宴可终于开始了——· · 第97章 如意· ·    萤本万分不愿去参加那个宴会。
只要一想到这场宫宴为何而举办,便让他痛不欲生·然而这二人偏偏情深似海,谁都离不得谁去·· ·    刚开始的萤知道这件事,心中自然是满满的愤怒。
只觉这样的妥协与当初的桐壶院有何区别·母亲的经历让帅宫挂心,此时仿若旧事重演,见了便叫人心寒·可是,这样的愤怒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 ·    那是心上人终将被夺走,唯一的视线不再聚焦在自己身上。
甚至还会有着鱼水交欢,耳鬓厮磨的低喃戏语·这是萤想都不敢想象之事·· ·    恋爱的独占欲在作祟,如野草一般发了疯病似的在心内猛长。
郎心如铁,此时也比不得欲要啖人血肉的痛恨·若是能不顾一切将那人藏起来便好,藏在那时两个人一起赏莲的小院里·终日交缠,纵使凡尘里乱成一团,也不做理会。
 ·    这样的欲丨望逼得萤宫快要成狂,可他此时也只能枯坐房中,做不得半点动作·朱雀托人从宫中送来的信件,他是丝毫也不敢拆开来看·怕是看见半个熟悉的字迹就要留下相思的血泪来。
 ·    情伤无可复,当比长恨歌·· ·    煎熬的日子不知有多长,帅宫终日浑浑噩噩,如堕入魔障一般·直到那宫宴之日降临,似有什么声响终于惊醒了他。
他好想去见朱雀,站起身来又不断嘲笑自己,还有何等理由面目去见他·那个人便是无论如何都不属于自己了·· ·    在这样的仓皇中,帅宫看到被自己随意丢在桌边的信件。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捡起它们·心想若是在这上面还能看到一丝希望,便立刻进宫去见他·日后便是刀山火海,也把他从那里面抢回来·· ·    这样想着,萤宫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双手拆开了信封。
只看了第一句,便已是泪流满面·再顾不得自己伤心难过,冲出房门就往御所的方向狂驰而去·· ·    ·· ·    帅宫殿下刚进了宴殿,其他人谁都看不到,只见得朱雀一人。
幸而他还有些理智,知道先上前叩拜见礼·朱雀那种喜悦的情绪实在是太明显了,就算是不说话也能感知的到·这其实与平日行事很是不相衬,但是这个时候两个人也顾不得那么多,视线胶着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    直到萤落座,朱雀的视线仍旧一直望着这边·萤朝他点点头,其中饱含着安慰的意思,朱雀七上八下的心才好受了一些·· ·    旁边弘徽殿女御冰冷的视线扫射过来,萤也毫不在意。
不过是很冷淡地回击,那种淡漠的眼神把皇太后气得可都呛·· ·    乐声方起,帅宫脑中嗡嗡的轰鸣声才被掩盖了过去·慌乱平静之后,原本的冷静也终于回归原位。
他不加掩饰地朝朱雀看过去,只见他脸色苍白,眼下的郁郁寡欢几乎凝成了实质·· ·    萤从来都不怀疑朱雀对自己的感情,遇到这样的事情,只怕他比自己更加痛苦。
想到自己因为胆怯伤心,把朱雀一人丢在这种地方接受责问与压力,萤恨不能给自己两刀·· ·    不过既然已经确定了朱雀对自己的心意,那便要行动起来,再不能让二人落入被动苦难的境地。
 ·    萤宫在打量朱雀,心中盘算的时候,朱雀也在观察着萤··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几日不见,萤竟是清瘦了一些。
周身似还有些颓唐疲惫,但这并不影响他的风姿卓秀·朱雀本以为萤不愿这里或者说不愿见自己,自然伤心难过·但见到他后,又是满满心疼·· ·    他变成这样,正是因为我软弱无能的缘故啊。
 ·    朱雀万分愧疚地这般想着·视线再落到萤宫身上时,化作了轻柔的情谊,将萤宫的心抚慰了不少·暗中痴痴看了一会儿,朱雀轻声咳了咳,凑近有些迟疑,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我给你写的信,你看了么……”· ·    萤宫回视过去,看到了朱雀眼中小小的雀跃紧张。
他笑了笑,像小时候一样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挡,勾住了朱雀的手指,“自然是看了·”· ·    他顿了一顿,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因为看了你的信才决心过来的。”
 ·    这话叫朱雀五味杂陈,又暗自庆幸自己遵从自己的心意给萤写了那些信件·信上所言都是自己平日羞于说出口的东西,虽提笔欲羞,但什么都比不得挽回自己的心上人更重要吧。
 ·    “我……”· ·    朱雀本还想说些什么,开了口却又无可说·只在袖底加大了回握的力度·感受到来自朱雀的回馈,帅宫便笑了,偏头靠近低声道:“你可还记得有一年年节,你喝醉了,抱着我不放开的事”· ·    温柔的气息吹在自己的耳边,朱雀只觉一阵湿丨热,身体发软发酥。
这样的反应可真是不合时宜,但又不好动静太大,他只略躲开些强镇定地回道:“那还是你小时候的事呢,而且并不是……并不是我抱着你不放·”· ·    “呵,那没有关系,”帅宫笑了一声,眼睛里露出魅惑诱人的意思,“只今晚,你哪儿也不要去。
再醉一次,可好”· ·    “这……”· ·    “正是刚好不是么,若那些大臣看到你喝醉了,还当你无比高兴呢。
且当哄哄他们便是了·”· ·    然而,并不是这个意思·朱雀对萤表现出来的暗示十分清楚明白·才不是为了所谓的哄骗那么简单。
可是,这样的萤他没法拒绝·几乎就在萤笑起来的那一声里,一把莫名的火就点在了朱雀的胸口,将他浑身都烧得灼热难耐起来·· ·    “我……”朱雀在萤宫的气息下抖了抖,强忍着涌上喉咙的那声呻丨吟。
他仓皇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    萤宫满意地笑开了,退开到原本的位置,举起桌上的酒盏朝着朱雀敬了敬·朱雀抿了抿唇,端起自己的杯子犹豫了一下,然后潇洒地一饮而尽。
 ·    下面的人只看到帅宫殿下先是凑到陛下耳边,似乎是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陛下的脸色稍微变了变,然后回答了帅宫什么·接下来二人的神色都似乎轻松了不少,没有刚开始那么严肃。
随着二人互敬地动作开始,下方也落入一片欢腾的气氛里·· ·    ·· ·    整场花宴,朱雀都被萤扣在身边,一杯借着一杯的畅饮。
莫说是玉壶光转下的重樱不得观赏,就算是旁边的太后想借机搭话都没有机会·这可真叫弘徽殿气闷,她本想借此让看中的女儿家与陛下来两句联诗,传出那等相携有意的佳话,那才更加令人满意呢。
 ·    奈何,陛下与帅宫两人根本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    朱雀本就无意在这里被人当做做戏一般的人偶,更何况这个时候若能与帅宫多待一会儿,一解多日不见相思之苦方为正事。
 ·    陛下有意放纵,帅宫又是故意,这一番胡闹便是停不下来了·虽不曾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何等缠绵的举动,但是他们时不时凑在一起交谈的亲密模样已经十分引人注目。
感觉到殿上人时不时飘上来的视线,萤心中泛出莫名的快意·· ·    真该叫这些人知道,朱雀到底是属于谁的·· ·    一瞬间的暴虐在朱雀醉朦朦的眼神飘过来时从他的心中爆裂而起,手中精巧的玉盏几乎要被萤给捏碎了。
压抑着躁动的呼吸,他俯下丨身来,挡住了某些人蠢蠢欲动的探究视线,伸手托住了朱雀手腕·只觉那腕柔软无力且滚烫,正是喝到了相当的地步才有这样的反应·· ·    一片轰鸣嘈杂里,萤的声音轻缓而低哑,飘摇在朱雀耳边。
似又是一壶酒,又纯又烈·顺着他的耳朵灌进去,灌进本已醺醉的大脑里·· ·    “好……”· ·    朱雀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此时萤要做什么他都会答应。
帅宫笑了笑,扶着他的腰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带着胜利的炫耀和毫不掩饰的得逞之意·· ·    “陛下醉了,在下送他回去·”· ·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看似恭敬地搀扶,其实是掐搂着朱雀的手臂和腰肢往席外走。
下面的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人已经离席了,才慌慌张张地站出来恭送二人·· ·    弘徽殿倒是想把人拦下来,奈何瞧着朱雀喝得连脸颊都红了,闭着眼睛一副没知觉的样子。
即便这样留下,又有何意思况且以帅宫那样的怪脾气,自己若是开口,肯定会被当场顶回来···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上一回因为为难承香殿,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了颜面。
这件事至今仍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女御殿下忌惮帅宫睚眦必报的个性,不敢轻举妄动·她气得不停拉扯着自己的长发,一不小心扯下几根,疼得几乎要掀了桌子。
 ·    右大臣那边遣了人过来相询:陛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离了席,这下面可叫人如何继续·皇太后心里发急,嘴里发苦,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    另有左大臣一派见到这一幕,原也是愣住了·可转念一想,心情立刻舒畅起来·憋屈了一晚上的表情也无限开怀·立马有人趁着众人都呆滞住的空档,站出来提议:本是赏樱宫宴当不该这样沉闷,平日为身困凡务,此时便纵情风雅一些吧。
 ·    憋了半天本欲在陛下面前大展拳脚的公卿们终于得到一个开口的机会·虽然陛下离席有点儿遗憾,但这里位高权重者也是不少·顺便若能得到一二红颜的赏识,也是不错的。
众人叫好,又互相谦让推举了一番·还是叫源氏公子做了捉韵的人·· ·    源氏公子在众人的催促邀请下,先是礼貌谦逊了一番,然后也颇有些得意地上前去捉了韵脚。
凭着出色的文采先露了一手,又引得一番赞叹·· ·    这样辛苦安排了许久,临了还是让自己讨厌的人出了风头·或许是老天爷都不站在自己这边。
弘徽殿怒火攻心,一直不曾痊愈的头疼病又一次发作了·随侍的人吓了一大跳,尖叫着去扶,殿前殿后乱成一团·· ·    作者有话要说:啊,的确说了很不得了的事啊(远目。
· ·    另外上一章的樱袭唐绮就是源氏在右大臣的藤花宴上穿去示威的衣服·说是很漂亮很漂亮,但是之后不论是头中将还是夕雾(光和葵夫人的儿子)都再没有穿出源氏公子的风采了。
 · 第98章 厚云· ·    且说帅宫殿下不顾众人奇异的目光,将陛下带回了寝宫·朱雀此时已是朦醉,脚步虚浮·莹白的脸上布满红晕,被放在床榻上也没有半点反应。
随侍的宫女心中诧异,没想到素来极看重风度仪态的陛下今日竟能醉成这样·· ·    但是她欲上前伺候的动作被帅宫拦下来了,也只好放下东西,然后习以为常地退下去。
 ·    萤搅干了长巾,亲自动手给朱雀擦拭·· ·    先是去了他的乌冠,手指一挑本就松垮的腰带也被挑走开来·衣襟被扯开,露出白皙的胸膛。
帅宫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眉目之间满满都是欢喜与得意·只是这暗沉烛光里,那眉目间的喜悦仿佛涂上了厚厚的一层阴翳,变得阴鸷而扭曲·· ·    他当真是喜欢现在的朱雀,无知无觉,乖巧漂亮——可以任由自己摆布。
殿下终于明白了那些人为何如此热衷于将眼前这个人变成一个人偶·这样好看的一个人,只能诺诺地听着自己的话,做着让自己高兴的事·· ·    这可真是——· ·    太让人愉悦了。
 ·    想到这里,帅宫忍不住笑出声·然后动作轻柔地弯腰替朱雀擦拭着身体·明明是很温柔的动作,却无端透露出一股强硬来·· ·    浸湿了的巾帕纵是温热的,但是碰上朱雀发烫的脸颊,也是十分凉爽。
陛下迷迷糊糊地,因这样适宜的温度而感到舒适,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声音·颤抖着双睫,柔亮的眼睛无辜而迷茫,无意识地扫了帅宫一样,复又闭上了·· ·    这样的神色最是撩人,萤轻笑了一下却似乎并不着急。
每一处每一下都十分细致·正动作着,萤无端想起某一次朱雀曾讲起过自己也是这般喝醉,任由人动作照顾的场景·那时朱雀虽含糊其辞的带过了,但是萤知道肯定是由他亲自动手照料的。
· ·    虽是情窦初开,但是那时的帅宫殿下早对陛下情根深种·而朱雀正比自己大几岁,如今想来,二人倒不如说是两情相悦·那等情思懵懂时,便是闻到属于那人的一丝气息都心神荡漾的滋味想来朱雀也是了解的吧。
 ·    也不知那时的朱雀见到无知无觉的自己心中又是如何感想此时的萤只知道自己恨不得将朱雀一口一口全部吃掉才好·在这具漂亮的身体上留下自己的烙印,染上自己的气味。
谁都抢不走,谁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    丢掉手里的长巾,萤牵起朱雀一缕长发把玩着,仿佛是漫不经心打量着猎物的兽类·暗沉的瞳孔里闪过一些冰冷而诡异的光芒。
 ·    此时的朱雀衣衫敞开,干净而又沉默·可这之后会被帅宫摆布成什么样子,睡梦中的他当并不得知·此时萤心中邪恶扭曲的淫丨邪想法他也不曾察觉。
 ·    帅宫欣赏着眼前的画面,方才在酒席之间压抑住的翻腾情绪随着酒意再次翻涌上来·他们之间的顾忌实在是太多了,为了这些东西连撕破脸皮都不敢。
就算是已经最冷漠如冰的关系,也要维持表面那点情分面子·· ·    从小到大,朱雀何曾敢吐露过自己的心声呢,全被死死压在这层看似和谐安宁的假象之下了。
这半月自己收到的那些信,怕是朱雀最直白的心声表念了·那日在睿山莲池小筑,朱雀虽然羞怯但也不曾隐瞒自己的心意·如今看来,萤当真是他信任并且爱重的人。
 ·    “你既然如此爱着我,”萤放开那缕长发,转而去抚摸朱雀的侧脸,“我又怎么能辜负你的心意,而这般的不坦率呢”· ·    “你可知那些人逼迫的嘴脸叫我多么厌恶……呵,虽然我不说,但是脸上的表情也一定很不好看吧。”
修长的手指顺着脖颈的曲线滑向胸膛,似是描摹一副绝世的名画一样,动作流畅而坚定,“你也一定是看出来了,对不对呢但其实,本质上来说,我也是和他们一样的人。”
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帅宫原本笑着的眼睛冷淡下来,他用手臂支撑住自己,而后靠近朱雀·深深嗅着朱雀身上的味道,让他无比迷恋着的味道,“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所以,我也不想继续忍耐什么了·有些事情,哪怕你不同意,我也会去做的·至于为了什么……”· ·    就算不能直白地昭告天下,你是我一个人的。
 ·    但我也不会同意别人分走,哪怕是一丝,属于你的视线·· ·    朱雀,· ·    你是我一个人的·· ·    ……· ·    热烈而直接地轻吻一点都不温柔,但是萤已经忍耐太久。
倒不如说是脱去了那层无所谓的伪装而已·朱雀是被唇上的刺痛感给惊醒的·他原本就是只是微醺晕眩而已,能感知到萤的动作,能听到帅宫似乎在说话,但不知他说了些什么。
 ·    他本就知道今晚大约会发生些什么,当然不会阻止萤的动作·他本就没有任何心情在那宴会上强颜欢笑,惺惺作态·帅宫的到来正是给了他放肆的勇气。
就算是大醉了过去,萤也会有办法替他完善好一切·这是多年以来的信任与依赖,也是面对困境的懦弱与逃脱·· ·    人在脆弱时总想找到依靠,朱雀也不意外。
那些信误打误撞成了开启这心态的钥匙·萤最终没有抛下自己不管,正是朱雀愈发不愿离开他的原因,也成了朱雀在这样的宴席上放肆的理由·· ·    就算是被叫做回报也好,还只是放纵也罢。
或许是 “相思不自愈,便叫情来缠”也无甚不合适·这种时候,就应该遵从自己的心意才是·· ·    朱雀正是这样想着,复闭上眼睛,抬起手臂环住了帅宫的胳膊。
上方人的动作猛然激烈起来,手伸进已经松开的腰带里,抱起怀中人的腰肢靠向自己·· ·    昏黄的烛光闪动着,帘帐上映着二人交叠起伏的身影。
情热的声音骚丨动着,汗湿身体靠在一起·十指交缠忽然紧紧握起,连指尖都是暧昧情丨动的粉色·长丝流淌如瀑,带出一种不可名状的牵扯,也分不清谁是谁的。
 ·    朱雀因为有些动作感觉无比难耐,伸出手推了推萤·却被人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腕,刺痛的感觉传来,他下意识缩手·可萤温热的舌头已经舔在了牙印处,留下一片火热的湿意。
 ·    你怎么养成这样的习惯,朱雀用眼神嗔问·引来萤宫阵阵发笑,他的手指点在朱雀的喉间,低哑道:“我更想在这里留下痕迹……”· ·    “萤……”· ·    “我知道,”帅宫又笑了一下,无端让朱雀觉得很心酸,“不过是痴人说笑而已。
即便我们正在做着最亲密的事,也不能叫别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    “不,这……”朱雀结结巴巴地解释,“和那些没有关系,只……只是,这样太失礼了。”
 ·    “哦”萤动作一下,刺激得朱雀轻颤起来,“原来你只是在意这个是害羞呢……”· ·    “……随你怎么说都好”朱雀闭上眼睛,眼角有晶莹的泪珠闪动着。
他的表情似是难受又舒服到了极点,话音都变调颤抖了,“反正我不会和其他人做这件事,我……”· ·    “哈哈”帅宫很是温存地亲了亲朱雀唇瓣,但是眼中的光芒无端叫人感觉到危险,“反正你也不会有这个机会。”
 ·    朱雀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立马被牵扯进下一波情潮里·来回翻腾吞没,一点多余的动作或语言都做不出,说不出了·· ·    二人情热纠缠,直将这寝台的气氛扰乱,让人无比意乱情迷。
床褥等皆是一片狼藉,但二人也并不在意,相拥在一起·朱雀有意让萤在这里过夜,难得缠着他说话,到了子时过后也不曾入睡·· ·    “若再不休息,明日的朝会可就赶不上了。”
 ·    朱雀沉默了一下,难得露出任性的情绪,“……那就赶不上了”· ·    帅宫很满意陛下这样的说法,又低下头去亲吻。
朱雀被吻得发热,摇了摇头挣脱,“你不累的么”· ·    “又何必说这种违心的话”帅宫追上去,随意一拽就把人给按住了,“我以为刚才那是邀请。”
 ·    朱雀很想说并不是,但也没有任何办法·正是自己招惹的,这种情况也没有其他办法·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萤心中似乎有气,大概是因为今天被刺激得不轻。
 ·    就当是放纵好了,他在心中这样想·那些端方礼仪,世俗人物全数不管,只管纵情·反正已经没有其他退路可走了,从答应下来的那一天起——· ·    朱雀已经将自己赏赐给了萤……· ·    ·· ·    也不知陛下从何处悟到了那等人生苦短,需及时行乐的道理。
接下来几日,朱雀连着几日不曾出现在朝臣面前·这是自他登基以来,从未有过的现象·若说陛下沉溺于美色,可那日宫宴之后并未传出哪家千金或宫侍受宠的消息。
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朝中一干人等得焦急,忍不住想要进宫一探究竟·· ·    且说朱雀在宫中做些什么自然是与萤宫待在一处。
 ·    那晚二人胡闹至天明方歇,说是误了二日朝会还真就误了·迷迷蒙蒙间,两人清醒过来一次·奈何身上疲倦,又一想到会见到自己不想看到的嘴脸,干脆就不起了。
直睡到那日晒三竿,才打着哈欠着人备水沐浴·· ·    浴房里折腾了许久,两个人才穿着松垮的衣衫,披着头发相携而出·幸而房中馨暖,并不会因此着凉。
 ·    帅宫的头发还滴着水,是被朱雀挣扎时不小心打湿的·便沉默坐在一边,任由朱雀给他擦拭·不过才草草擦拭了一会儿,便又忍不住把人拉过来,按在怀里亲吻。
敞开的衣裳太过方便动作,只是白日里胡闹真得太过不雅·· ·    朱雀羞耻心犹在,挣扎了好久才让萤放开自己·帅宫悻悻地放手,很遗憾地替朱雀把身上的衣服拉好,扯过旁边的巾布自己擦起头发来。
 ·    见他这样子,朱雀微笑着凑上去亲了亲萤的嘴角,满是感激和喜悦的意味·· ·    外面传来宫侍摆膳的动静,也正巧到了时候。
帅宫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晓得适可而止·待发丝差不多干透了,才牵着朱雀往外走·· ·    待到了门口转角处,趁着无人,又把朱雀按在门上深吻了一番。
那架势当真是怎么缠绵也不够,手放在朱雀腰侧揉掐了两把,才恋恋不舍地放开·· ·    朱雀的嘴唇都变得红肿莹亮,不敢叫人看出来,只能掩着唇往里走。
幸而侍从们摆完东西就低着头下去了,不曾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    帅宫将二人的矮几拉近,往旁边一坐,拍了拍身边的褥子示意朱雀坐过去。
朱雀走过去坐下,牵动到腰间酸麻疲惫地地方,脸色一僵·立时便有只有力温热的手掌替他揉了起来,“可要我帮你”· ·    萤的声音又低又好听,沉沉地非常撩人心弦。
朱雀情思荡漾,忍着泛上来的阵阵舒适,好歹没有被迷惑了心神去,“唔,现在就好好用膳吧·我可不想吃到一半,将东西打翻了·”· ·    “好吧好吧,”萤松开手,表示自己并非有所图谋。
只是那双眼睛丝毫不见松懈地盯着朱雀看,像是看着猎物,完全没有让他逃离的空间·· ·    这样的眼神合该是放肆而直白的,但不知为何,被萤伪装上了一种深情款款的意味。
只让人以为不过是恋人之间含情脉脉的凝视而已·· ·    用完膳,朱雀因为前晚没休息好,便想着补眠休息,萤自然是要相陪·他拿过好几个软垫来,铺在地板上,搂着朱雀躺下。
二人又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将其他无关人等全都忘怀了·· ·    “午后想做些什么”· ·    “不曾想过,”朱雀摇头,只觉困得厉害。
 ·    萤抬手替他揉腰,低了头在朱雀耳边说:“不如去垂钓如何”· ·    “现在”· ·    “等你睡醒再去。”
 ·    朱雀笑起来,“怕是池中的鱼儿都还未醒呢·”· ·    “见到你就醒过来了,”萤浅吻着朱雀的侧颜,“同我一样呢,看见你便是无比欢喜。”
 ·    被这话戏得红了脸,朱雀终于忍不住,遂问:“我一直都很奇怪,你这些话从何处学的”· ·    “无师自通,”萤把脸埋在朱雀的颈窝里,深深嗅了一口,“若朱雀喜欢的话,每天都说给你听。”
 ·    “啊,可真是不必·”· ·    帅宫佯作遗憾状,叹着气说:“我恨不能日日向朱雀表白自己的心意,想不到你竟如此无情,这般机会都不给我。”
 ·    “你的心意我已经知道得不能再知道了·”我现在的身上不正留下它们的痕迹么朱雀赤着脸暗暗地想着。
对上萤打趣的眼神,他伸出手指抵住了萤欲要再发出声音的嘴唇,“所以,真是不必再麻烦帅宫殿下你了呢·”· ·    萤噙着笑,眼神幽幽地盯着朱雀瞧了一会儿。
忽伸出舌头朝那修长指尖上一舔,朱雀唬了一大跳,忙把手抽回来·· ·    “哦我的心意,你真的全部明白么”帅宫逼近前去,如愿以偿地把人压在软垫上,“那……接下来我要做什么,朱雀你也知道么”· ·    “现在是白天,你可不能任性妄为”朱雀惊得脸色微变,只当萤又起了情热的心思。
压低了声音急促地阻止着·奈何那伸向自己腰间的手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得逞·朱雀慌张地闭上双眼,把脸死死歪向一边·· ·    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到来,俯在自己上方的人并没有继续动作。
朱雀睁开一丝眼缝,犹犹豫豫地向上看·只见萤满脸通红,察觉到自己看过来的视线,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    帅宫把脑袋埋在还怔愣着的朱雀的胸口,笑了足足有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一口亲在朱雀的脸颊上,打趣道:“朱雀你真可爱”·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意识到自己被捉弄了,朱雀足愣了许久,终于恼怒了。
他气得将人帅宫从自己身上推出去,气哼哼爬起来地往房内走去·恼羞地他在房里转了好几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将寝台前挂着的帘帐狠狠一摔,一人坐到寝台上发着闷气。
 ·    帅宫老神在在地跟上来,见朱雀坐在寝台一边,笑嘻嘻地跟过来·眼睛里流出调笑的意思:这是在邀请我· ·    朱雀看懂了,恼恨地瞪了他一眼。
嘴里翻了几番,才憋出一句:“纨绔做派”· ·    这大概是他对我说的最厉害的一句话了,帅宫在心里发笑·然而,这样的朱雀他真是太喜欢了。
那种鲜活的气息,七情六欲如此明显·也只有自己才会让他有这样可爱的反应·别人就算是多看半眼,自己都会受不了·那种可怕的景象光是想想都让人心寒。
 ·    啊,果然· ·    果然,应该要做些什么·· ·    帅宫拿手指压了压自己的嘴角,将那丝从心底爬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又变成了那个调丨戏自己的恋人,同自己的兄长开玩笑的样子。
 ·    “抱歉呀,朱雀,”他诚心诚意地道着歉,“我不该和你开这样的玩笑·”· ·    朱雀气过了,觉得自己为这点小事生气着实没必要。
萤性格里带着些许恶劣的成分,就像是小孩子喜欢恶作剧一样·但他总是知道分寸的,既然已经道歉,自己也没有必要继续赌气啦·· ·    “啊,没关系,”陛下的语气有些挫败,“以后不要这样闹了。”
 ·    “抱歉,这次是我过分了,”萤单膝跪下,神色认真地望过来,“朱雀不要生气好不好”· ·    “我怎么会和你生气……”朱雀失笑,抬手捏了捏萤的耳垂。
萤定定看了他一阵,轻问了一声:“真的”· ·    “自然是真的·”· ·    “那可真是太好了,”萤十分高兴地这样说。
 ·    ·· ·    纵然帅宫与陛下想在这寝宫里只二人独独待着,但是别人也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一般人不敢贸然打扰,但是总有人不在意今上与殿下的怒火。
 ·    朱雀正听帅宫说着近日在家中看到得一本诗册,描述那用词如何老道精炼·一直在外守着的宫侍跪在帘外请示,说是弘徽殿女御殿下到了。
 ·    听了禀报,萤宫并未有何特殊反应,倒是陛下先不虞起来·他对萤宫说,若是不想见不见便是,根本无需在意什么·· ·    不得不说,今日朱雀说出的每一句话,做出的每一个举动都叫萤无比高兴满意。
那颗沉闷扭曲成一块的心竟能因此感觉到一些松伐快意·帅宫是个越恼怒便越冷静的人·此时已是喜怒不形于色,有时就算是笑着也叫人遍体生寒,叫人不敢上前冒犯。
 ·    但因朱雀在,帅宫总算还能找回些理智·他也无意给恋人添惹麻烦,毕竟叫世人非议当今为了异母兄弟与生母不合,并不是一件有脸面的事情。
所以这次他并没有顺着朱雀的话答应下来·· ·    先是吩咐人把外衣和梳妆用具取来·又拉过朱雀坐到了天光明亮的地方·挑起朱雀一缕发丝,不在意地说:“虽然不想见,但是皇太后殿下并不是善罢甘休的人。
她这样急切地来寻,倒不如听听她说些什么呢·”· ·    “我本不欲你因此着恼,我一人面对也就可以了,”朱雀叹着气说·· ·    “哪有这样的事,”帅宫摇着头笑了一下。
正巧宫侍已将东西取来了,他接过旁边递过来的梳子,轻声在恋人耳边说,“我帮朱雀梳头吧”· ·    “你会么”朱雀笑他。
 ·    “唔……”帅宫拿梳子上下比了一比,嘀咕道:“慢慢来总是会的吧·”· ·    这一慢慢来,便慢了快一个多时辰。
只等得弘徽殿殿下双眼冒火,几乎就要掀了殿门·陛下与萤才说笑着姗姗来迟·· ·    萤果然不会这些细碎的事情,一个发髻梳了许久。
最后还是旁边的宫侍实在看不下去,委婉地表示还是由自己效劳吧·萤才依依不舍地把梳子递还过去·朱雀的头皮被萤偶尔一两下扯得发疼·但是看到从小就无所不能的萤露出那种挫败的表情,心里也觉得舒畅不少。
 ·    二人又换了外袍,系好腰带,挂好配饰·才被簇拥着出现在前殿·此时的弘徽殿已然是恼怒得不行·看到朱雀出来,下意识地就要上前质问。
可当她看到朱雀一旁的帅宫时,脸色不由变了变·· ·    她咬了咬牙,恼恨地盯着帅宫·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那暴烈的脾气,开口讽刺道:“帅宫殿下与陛下还真是手足情深,日夜不离且不知待陛下成亲后,你可还有脸面跟在他后面”· ·    萤与朱雀感情深厚这件事,全御京皆知。
皇室之中还能出现这样的兄弟感情本就是大为难的,世人提到此总忍不住赞叹一番·· ·    只是在弘徽殿看来,二人的关系实在太亲密了·她偶尔会有些联想,只因太过荒谬便是连自己都不信。
如今这样讥讽,一半是口不择言,一半则是为了刺探虚实·若是那二人脸色有异,露出些许马脚,让她捉住了才好··情有独钟年下青梅竹马古典名著· ·    奈何,帅宫面对这些话竟是半点多余的表情都欠奉。
反倒是像看一个疯子一眼扫了弘徽殿一眼,这一眼又差点把女御殿下给刺激得跳起来·· ·    但是这些话还是惹得朱雀不愉快了,他皱了眉头,十分严肃地说:“还请殿下慎言。”
 ·    皇太后实在是不甘心,遂盯着陛下说:“陛下,您就是这样纵容臣子对您的母亲不敬的么看看他那是什么眼神”· ·    对自己母亲这种强硬的胡搅蛮缠的本事,朱雀已经见得太多了。
失望无奈之下更多则是无力的疲惫感·他知道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顺着这个话题往下争辩,否则只会越来越杂乱,没完没了地下去·· ·    “皇太后殿下今日前来,可有事要说”· ·    陛下的开门见山终于将女御从一触即发的争斗情绪里拉扯出来。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露出一个矜持高傲的笑容·挑衅一般朝着二人看去,“此次前来面见陛下,当然是为了后宫之事了·”· ·    晴朗的天空忽然阴暗了下来。
不知从何处飘来一朵厚云,将那绚烂的春日暖阳给浓浓地遮住了·· ·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和记录的章节对不上,发现自己多算了一章,就补在一起了。
 ·    啊,弘徽殿这个人物被我写崩了啊表现她人物性格的那几章写得不好啊都成纸片人了· ·    其实我觉得她真是个牛逼的人物啊,桐壶院死了心爱的女人伤心难过得要死的时候,她敢在宫里奏乐歌舞(大概还故意上桐壶院听见了)来表达自己:“妈哒,死得好”  这样的心情。
真尼玛牛逼·不过书里也写过他们感情也曾经很好过的·· ·    至于,桐壶院那么爱更衣,我觉得就是因为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所以就从别人对自己的依赖里找到满足感 。
当然这只是很重要的一点,并不是全部·· · 第99章 山雨· ·    于弘徽殿来说,今日可真是高兴的一天·她所重视的家族将再一次重临御京的巅峰。
她一直坚信,即便是当今圣上也不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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