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白月光的花式洗白史+番外 by 璃子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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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白月光的花式洗白史+番外 by 璃子鸢(下)
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他这种态度气到了,竟有些口不遮拦了:“我听周围邻居说,那个孩子根本和公子非亲非故,公子难道不觉得你那个弟弟拖累你良多吗而沈家姑娘却不一样,娶了她就相当于得了沈家的家产,这天大的好事,竟然还有人拒绝”·君羽墨本来已经打算关门了,却因为她的话而目光一冷。
李媒婆被看得心里发毛:“怎……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她的话,只怕一字不差的被里面的萧绪之听见。
君羽墨的眼神越来越冷,警告的看了她一眼:“是非对错,都是我的选择,与你有何干系”·李媒婆的心中惊讶,也不亏这沈家一直看了君羽墨一个月,他的人品的确不错。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的这段时间,君羽墨关上了门··而李媒婆才回过神来,不由暗骂自己,干嘛说些有的没的话··她说不成这桩婚事,那沈家姑娘的肚子可越来越大了,这可如何是好·这边,君羽墨心情极差的关上门,而萧绪之见他为自己说话,忍不住淡淡的笑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下雪的季节,院子里堆满了白雪·君羽墨远远望去,萧绪之嘴角的笑容十分淡然:“阿墨,雪大了,快进来·”·忽而有风乍起,天空的雪花也被吹斜了,君羽墨如古井的心中就像是投下一块小小的石子。
忽然……就有了波澜··君羽墨垂下眼眸,掩盖住心头的一切··他当初和那个人走遍了天下,心里早就不会被什么东西所触动,可当初在盈川见到萧绪之的那一瞬间,他却屡屡对萧绪之投入过多的感情。
“别久站,雪大了·”·君羽墨朝他走去,等到了君羽墨,萧绪之也慢慢跟他一起走进因为烧着银炭而十分温暖的屋内··——那是他们的家。
…………·………………·这几日似乎一直都在下雪,马上就快过春节了,也不知道三十那天会不会还在下雪。
君羽墨早在前几日就放了酒楼伙计的假,反正这段时间来酒楼的人会越来越少的,倒不如早些时候放假,让他们过一个好年··伙计们没想到君羽墨放他们放得这么早,全都欢天喜地的谢过了君羽墨,当天下午便收拾了包袱,回家去了。
君羽墨望着外面的雪,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这是他和萧绪之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之前萧绪之瘦瘦小小的,好不容易让他养胖一点,今年的这个年,一定得过得欢欢乐乐的才好。
君羽墨又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太忙,家里一点儿东西都没有准备,便打算出门去采买年货··没想到正准备出门的时候,那个李媒婆又跑了过来··君羽墨的眉头狠狠的拧了起来,又听李媒婆说:“君公子,您要去采买年货吗”·她一路上纠缠得没完,君羽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竟然被沈家给看中了。
而这一边,趁君羽墨这头与人交谈,宅子里面竟然翻墙进来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年轻男子·他的面容极其清秀,只是脸色有些慌乱,看到萧绪之的时候,一把捂住他的嘴:“嘘,小弟弟,让我避一避风头。”
他的话一落下,萧绪之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喊··“那个吃霸王餐的去哪儿了”·“快,去那边找找”·萧绪之了然的看着他,而秦蓝连忙讪讪的笑起来:“嘘,别吵啊。”
“我刚刚看他往集市里跑去了·”·“快去看看,今天找到他非让他把钱拿出来不可”·等外面的人终于走了以后,秦蓝才瘫坐了下来。
他松开了捂住萧绪之的手,萧绪之也没大叫,而是神色淡淡的在桌上倒了一盏茶喝··“你躲也躲了,还不离开么”·秦蓝耍着无赖:“再让我避避风头嘛。”
萧绪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秦蓝忽然觉得萧绪之通身的气势不凡,但神态话语往往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们不再说话,四周也安静了下来。
课在这个房间,外面君羽墨和李媒婆的话,萧绪之和秦蓝却听得一清二楚··秦蓝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萧绪之,忍不住问他:“小弟弟,你该不会是故意来这个房间听墙角的吧”·这房间看上去像是客房,没什么人住,故此秦蓝才问出这句话。
萧绪之并未在意秦蓝的话,可他这样在秦蓝眼中,就像是默认一般··秦蓝恍然大悟般的窃笑起来,把那沈家非要君羽墨做他们女婿的话听得一干二净,才念念叨叨的摇着头:“我知道沈家的底细,看在你刚刚没害我的份儿上,你想不想知道”·听闻此话,萧绪之的注意力才略微放到他的身上。
秦蓝这才得意洋洋的说:“你别看我这样,我可有本事了”·“沈家家丑不可外扬,那沈家姑娘未婚便怀了孕·我见过那个沈家姑娘,帮她算了一下,她的孩子是极阳命格。
说起这极阳命格……听闻琼华派的双剑已经出世,如今正满天下的为望舒羲和双剑寻找宿主呢”·萧绪之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深,让秦蓝嘟囔起来:“我说错什么了吗怎么这么看着我”·正在此时,君羽墨终于拒绝了李媒婆,才皱着眉头回到屋内。
萧绪之说:“你可以走了·”·说完这句话,他才从客房走了出来··萧绪之走出来的时候,顺便带上了门··“绪之·”·秦蓝听到一个如泉水的声音,十分柔和温润,便顺着门缝里望了一眼。
因为萧绪之的身高还不算高,他一眼便看到了君羽墨一身风雪朝着萧绪之走来··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只是那一眼,秦蓝的眼神便死死的黏在了君羽墨的身上··十五岁左右的少年,似乎和他同岁。
他站在大雪里,白狐的斗篷让他的五官看上去更加精致,特别是看向萧绪之的时候,放下了通身防备,只余温柔缱绻的眼神··难怪那沈家要认初来乍到的君羽墨当上门女婿,这样只是一眼就能给人带来好感的气质……真是太少见了秦蓝看了许久,才收回眼神。
君羽墨疑惑的看了一眼客房:“里面有什么吗你怎么来客房了”·萧绪之没有瞒君羽墨,却颠倒了事情的顺序:“一个吃霸王餐的人突然闯入,我担心是坏人,就过来看看。”
秦蓝气得吐血,这小孩怎么这么阴险··分明是他想听墙角现在成他的过错了·君羽墨联想起刚刚外面的骚动,便相信了萧绪之的话。
他把萧绪之挡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客房内:“阁下是谁不如一现真身如何”·这个角度,正好让秦蓝看到君羽墨维护的表情,和萧绪之眼里的得意。
秦蓝:“……”·阴险真的太阴险了·秦蓝吃了哑巴亏,又不好给自己辩解,只好乖乖的推开了门。
君羽墨此刻才发现这个少年穿着繁复的异族服饰,约莫十五岁,眼神清澈,长相清秀,那一举一动也不太像是吃霸王餐的恶棍··对比君羽墨的警惕,秦蓝的脸上倒是十分无辜:“我叫秦蓝,来自南疆……灵谷。
我是好人,对你家弟弟也没什么恶意的刚刚躲在你家,也实属无奈之举,还请见谅”·南疆什么灵谷·君羽墨有点没听清楚,却也不想去纠结这件事,毕竟他和秦蓝只是萍水相逢。
君羽墨对他说:“那既然如此,还请秦公子自行离开·”·“不瞒公子……我现在身无分文,能不能……”秦蓝的脸色有点红,咳嗽了两声,觉得自己说不下去了,但又立马说明自己的价值,“我可是知道好多事,就像刚刚沈家那位小姐”·他一五一十的把刚刚对萧绪之所说的话,全都告诉了君羽墨一次。
君羽墨初初听闻沈家的事,还有些吃惊·只叹沈家那对老夫妻十分不容易,为了女儿什么都肯做··而当秦蓝说起琼华的时候,君羽墨又莫名对望舒羲和双剑有些在意,或许……可以找人打探一下这个消息是否属实·“那沈家小姐怀孕,该说知道内情的人极少,你是怎么知晓的”·秦蓝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极阳命格十分罕见,不论如何,都会在阳日阳日出生。
但女子为阴,她体内的孩子会灼伤母体内脏·当时我身无分文,就帮了沈家小姐一把·”·君羽墨:“……”所以为什么又没银子了·萧绪之在听到南疆灵谷二字,便一直观察着秦蓝。
他几百年前偶然得知焚寂在南疆的消息,在之后的几十年里,萧绪之走遍了南疆,却找不到焚寂的踪迹,而如今这个秦蓝嘴里所说的那个灵谷,倒是让萧绪之十分感兴趣。
只要拿回焚寂里的半魂,他就不用再渡魂··“哥哥,我们留下他吧·”·萧绪之会为自己求情,秦蓝很是诧异,明明刚刚这小孩这么女干诈。
无论如何,能留下来就好,他都快要饿死了·秦蓝讪讪的看着君羽墨:“有吃的吗”·君羽墨有点傻眼:“可……刚刚他们不是说你吃了霸王餐吗”· · ·第50章 ·秦蓝肚子咕咕的声音响起,君羽墨和萧绪之同时沉默了,那脸上的表情异常同步,让秦蓝脸红又尴尬:“我只是肚子饿了,你们也不用同时这样吧”·君羽墨忽然笑了起来,确定了秦蓝是个真傻白甜,没什么危险过后,才对他说:“不嫌弃的话去厨房吧,那里应该还有热汤。”
秦蓝眼神一亮,而萧绪之的脸色却黑了··……那个汤难道是阿墨给他准备的那份儿·等秦蓝飞快的走了以后,君羽墨才牵起萧绪之的手,走到了他的房间。
他的腿伤尚未痊愈,却已经可以下地走很多路了·君羽墨当初救他的时候,还摸过他的腿,那个时候他的腿的确伤得很严重,没想到短短四个月,萧绪之已经可以蹒跚的走路了。
若不是萧绪之,君羽墨还真想背着包袱跑路··石之轩这段时间监视得太严了,君羽墨表面上不说,但不代表不知道··但那些暗探算十分隐蔽,就算是绝世高手也不一定能够发现得了。
君羽墨琢磨着是不是石之轩是仗着这点,才肆无忌惮··可这种步步紧逼,君羽墨无论如何也不想主动招惹这种麻烦··恰巧了,萧绪之和君羽墨想的差不多。
他越是渡魂,魂魄就越弱,那些仙术大多都无法再使用了·而且这个身体尚年幼,若是陡然要去炼丹的话,恐怕引得别人的怀疑··萧绪之眯起眼,想要看看得知他渡魂一事过后,君羽墨的反应会是怎么样。
但很快,他就收回了这个想法··不……几百年前的阿墨即使看到了他渡魂的场面,他也没有将他视为异类··萧绪之抬起头,乖巧的问:“阿墨,我明天可以和你一起去买年货吗”·今年的洛阳极冷,竟然下了这么大的雪。
要是前几个冬天的话,要么就不下雪,要么也是小雪·天下积攒了太多的怨气,这个王朝或将颠覆··君羽墨全然不知萧绪之的想法,只是有些担心:“你的腿……还疼吗”·萧绪之拉住他的衣袖:“不疼了,况且这是我和阿墨第一次一起过年,我想和你一起去。”
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听到他这么说,君羽墨的心忽然就软了··“好,明天我们一起去采办年货·”·正在此时,叼着鸡腿的秦蓝忽然从窗户外探了进来,眼里闪着惊喜:“采买年货吗能带我一起去吗”·他的样子太滑稽,虽然知道这样很不好,可君羽墨的笑容一直压不下去。
萧绪之眼神冰冷的看了秦蓝一眼,那眼神可怕得让秦蓝抖了两下,把鸡腿也抖在地上··他哭丧着脸,心疼得在滴血:“知道了我不去·”·萧绪之这才露出一个微笑,那模样彬彬有礼,根本看不出刚刚威胁了秦蓝。
…………·………………·第二天君羽墨醒来的时候,便发觉雪已经停了,昨天下雪的时候不见得有这么冷,反而开始融化的时候冷极了。
君羽墨和萧绪之起了一个大早,正要出门的时候,没想到又生事端·石之轩竟然派人把过年要采办的东西全都送来了,那些东西多得堆满了小半个屋子··这下子省下了不少事,可萧绪之的脸色一直不大好。
君羽墨总觉着之前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样,好像谁送了一包红豆给他,然后被那个人看到过后,竟然吩咐下人送了整整一屋子的红豆··对,其实萧绪之现在也想这么干。
他眼神冷淡的看了几眼那些年货,恨不得自己突然长大个十几岁,然后给阿墨买最好的年货囤满整个屋子··纵使两人对当年那件事的印象都很淡了,君羽墨甚至不太记得。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萧绪之的思维倒是一路的,有些事情无论过了多久都不会改变··石之轩送来的年货里,夹杂着一封信,信上说明了他的世界碧秀心在裴府做客,他纵然不太想主动去见石之轩,此刻也是没有办法了。
看来,他今日却有得忙了··君羽墨安抚着萧绪之:“今夜便是三十,我会早点回来的·”·“好·”萧绪之点了点头,“我在家中等你。”
君羽墨这才穿上裘衣,拿了一把伞,便赶往外边了··路面湿滑,君羽墨却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上面,而是心事重重的··石之轩化名的裴矩乃朝中重臣,又因为分裂了突厥而早有美名。
碧秀心怎么去裴府做客莫不成是真的想扶持石之轩做天下共主吧·他越是想下去,就越觉得碧秀心很有可能这么做··来到裴府,早有小厮等在外面。
见君羽墨独自走来,却风度气韵极盛,一时之间出神许久··等君羽墨说出自己的名字,并且问起裴矩的时候,他才连忙低下头:“我家大人现在正在会客大厅招待贵客,公子请跟我来。”
……贵客·看来的确是师姐了··君羽墨心头暗暗叫糟,师姐那傻姑娘,该不会真的看中了石之轩吧·因为担心碧秀心,君羽墨的脚步渐急,很快就来到了会客大厅。
果真,尚未走进的时候他便看到碧秀心和石之轩相谈甚欢·见碧秀心低眉浅笑,完全不像是江湖上传闻的那个清冷的碧仙子时,君羽墨才发觉石之轩笼络人心的手段十分厉害。
“师姐——”·当他开口,石之轩和碧秀心才停下了交谈,把注意力放在了君羽墨身上··碧秀心站了起来,温柔的笑着:“小半年不见,阿墨还是和山上一样。”
……他的年岁会一直保持在十五岁,永远无法长高的痛·君羽墨内心痛到滴血,却暗自戒备石之轩,轻轻的问:“师姐怎么会来洛阳”·按照地尼的命令,碧秀心先是去了陇西。
那边是李氏的管辖,李渊早有野心,按理说不会这么快放慈航静斋的传人离开的,可偏偏碧秀心就是来了洛阳,也不知道李渊是怎么想的··听到君羽墨的问话,碧秀心却有些一言难尽:“这中间发生了太多事,等有机会了,我在告诉你。”
她又望了一眼石之轩,以为石之轩不过是个不会武功的大臣,于是小声在君羽墨耳旁说:“这就是你选的人吗”·君羽墨眼皮一跳,碧秀心这句话可被对方完全听去了。
他坐了下去,独自喝着茶,而堂上的石之轩更能装,一副‘他什么也没听见’的模样··“今日送到的那些年货收到了吗”石之轩的笑容一直彬彬有礼,让人生不起半分厌恶。
君羽墨自然也要微笑着接话:“收到了,多谢裴兄,我原本也打算今日去采办一些,没想到裴兄竟然这么厉害,今天派人给我全都送过来了·”·这又是话中有话,石之轩只觉得君羽墨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似乎都若有所指。
他毫不介意的笑了笑:“二位喝酒吃菜·”·听闻他的话,君羽墨才坐了下去··碧秀心倒了一杯酒:“今日我和师弟多谢裴大人款待了。”
而石之轩却轻轻的笑着:“羽墨帮我管理酒楼,可谓日进斗金,我还要多谢谢他呢·无碍,快坐下吃吧·”·碧秀心听闻了缘由,这才坐下来拉着君羽墨问了好些话。
看着他们二人,石之轩觉得分明都是慈航静斋的弟子,可君羽墨和碧秀心完全不同··他和君羽墨结识也算有小半年的时间了,可他把选定乱世明君的使命藏得极深,石之轩试探了一次两次,君羽墨都微笑得如数返还。
而他明明只和碧秀心谈了几天而已,碧秀心就说明了来意··看来碧秀心是支持陇西李家的,这件事要是传到了当今陛下的耳朵里,李氏可就危险了·偏生江湖上也有好些人知道了这件事,碧秀心还不自知。
慈航静斋……真是一个神奇的门派·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君羽墨一杯温酒下肚,竟然和石之轩的想法同调了··“师姐,你近日繁忙,便去我家好好过个年吧。
至于你问我的那些,我们可以守岁的时候边喝酒边聊,怎样”·碧秀心听了他的话,便不再多问··君羽墨抬头望向堂上的石之轩,举杯站起身:“裴大人,年后我约莫会和师姐一起回一趟门派,所以这悦华楼的掌柜之职,也许要裴大人另寻他人了。”
……她和阿墨要回师门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碧秀心正打算开口,却看到君羽墨将左手放到身后,使了一个小动作,示意她不要说下去。
碧秀心也算绝顶聪明,只是涉世未深,一些人情世故做得不如君羽墨这个老司机,她看到君羽墨的手势,立马懂得了·阿墨他根本就没有选择裴矩,可她竟然还将那么多事情告知了裴矩,自己刚刚的表现,让碧秀心拧住了秀眉。
石之轩也接过他手中的酒,看了一眼碧秀心,然后笑得意味深长:“既然是这样,那裴某就不留你们了·等羽墨从门派归来,随时都可以再来找我·”·君羽墨脸上的表情有了丝裂缝。
天天被人监视,他还想再来就有鬼了·君羽墨的语气里带笑:“自然,我还要过来找裴兄喝酒呢·”·两人之间看似温和亲密,实则针锋相对,看完这一出戏的碧秀心,心中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
等这一场宴会结束,君羽墨才得以出了裴府的大门··光是应对石之轩,就极累了,要攻略那种人,不知道要废多大的脑筋·何况石之轩还和天下绑在了一起,他还真不想陷入这么麻烦的事。
·他们并肩走在路上,外面已经天黑了·时不时都能看到天空的烟花··今天没有下雪了,放鞭炮和烟花的人也多了起来·要是闹区,烟花声能大得晚上都睡不着。
忽然又是一波璀璨的烟花,在天空之中散开,君羽墨看着漆黑的天空,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碧秀心借助烟花的光,看到君羽墨温润的脸庞,他下山之后,也并未沾染过多的烟火。
远远望去,还是如同山上一样,十分淡雅疏远··而今天的事情,也让碧秀心得知自己的不足,她开始反思起来,自己的一些做法会不会不大对··“师姐,快到家了。”
碧秀心听到君羽墨和缓的声音,才抬起头·从这里望去,她能看到那边有一个人朝着他们招手·借着门口的灯笼,碧秀心看到了兴奋的反而是那个大人,那个七八岁的孩子却静谧的伫立在那里。
她忽然有一阵恍惚,觉得阿墨和那个孩子真像··而君羽墨看到了他之后,缓慢的脚步忽然加快,甚至碧秀心都有些跟不上了··等他们终于走到家门口,碧秀心听到君羽墨的脸上挂起满满的笑容,然后抱了一下萧绪之:“我答应你会早点回来,我做到了。”
又一波烟火冲上了天空,碧秀心忽然睁大了眼··——不是没沾染上人间烟火,而是没有遇上那个他甘愿去沾染烟火的人··萧绪之淡淡的说:“三十了,阿墨,今天守岁吗”·君羽墨笑着:“守”·天边的烟火绚烂多彩,却不及君羽墨脸上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两人之间看似温和亲密,实则针锋相对,看完这一出戏的碧秀心,心中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为师姐将来的腹黑奠定了基础点赞· · ·第51章 ·今年的春节过得十分热闹,君羽墨用小炉热了几壶酒。
很快,酒香便飘满了整个屋子·这酒并不醉人,但酒里带着甜味·他们几个男人喝些烈酒没关系,碧秀心却是一个姑娘家··刚刚未能和碧秀心细谈,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君羽墨抬头看向碧秀心:“师姐是多久来的洛阳,怎会和裴矩接触了”·碧秀心才微微叹气:“杨广似乎一直在针对李家,我便暂时从陇西来了洛阳。”
君羽墨替她到了一杯酒,打算把局面一一细说给她听:“李家势大,又加上慈航静斋在江湖上的影响力,如何不会引起陛下猜忌”·碧秀心才恍然大悟:“那……竟是我的过错”·君羽墨摇了摇头:“纵然不是你,李家势大的局面也不会改变,陛下同样会忌惮,只是师姐的出现让这一天提前罢了。”
被君羽墨这么一点拨,碧秀心忽然看清了局面··而一旁的吃瓜群众秦蓝满脸懵逼:“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君羽墨但笑不语。
就是看秦蓝是个傻白甜,他才敢和碧秀心这么说·反正秦蓝即使听了,也估计听不太懂··见君羽墨笑了一脸,秦蓝可怜巴巴啃了一口鸡腿肉··四个人当中,碧秀心和秦蓝是一类,君羽墨和萧绪之是一类——泾渭分明。
听了君羽墨的一席话过后,碧秀心倒是开窍了不少,或许这里的四个人里,秦蓝是垫底的··清纯不做作的傻白甜啊·秦蓝不胜酒力,竟然比君羽墨还不能喝,只是三杯下肚,就已经面色赤红。
他拉着君羽墨,嘴里嘟囔着:“来我们干了这杯酒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作为好看的人,君羽墨笑眯眯的把酒喝完。
秦蓝又倒了一杯给碧秀心:“你也好看”·碧秀心接过酒杯,一口喝下··被人排外的萧绪之默默喝了一口药,冷哼一声,把目光锁定到了秦蓝身上。
再喝下这两杯酒,秦蓝已经喝了不少,竟然醉了过去,躺在榻上呼呼大睡··见他这样,碧秀心笑了起来,然后对君羽墨说:“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先回客房了。”
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君羽墨站起身来送她:“师姐早些休息吧·”·碧秀心对他点了点头,才走了出去··房间内,只剩下了萧绪之和君羽墨二人。
君羽墨推开窗户,一阵冷风吹过,吹散了醉意,让模糊的意识清醒了过来··君羽墨望向外面的夜空,因为快要到子时的缘故,烟火更多了·那些烟火忽而把寂静的夜照得很亮,虽然只有一瞬而已。
萧绪之朝着君羽墨的方向走了过来,君羽墨才含笑的对他说:“绪之,你看那儿,漂亮吗”·屋内的灯光不算明亮,外面传来烟火爆竹的声音。
而他的身高还不及君羽墨的一半,就这么抬头望向宛如站在满天烟火之下的君羽墨,忽然也微微一笑:“若是每年都能看到,那该多好·”·君羽墨微微一愣神,回眸望去,却见萧绪之气质淡雅如兰,静谧的站在屋内,而外面再璀璨的烟火,都无法影响到他。
君羽墨其实一直十分不满,因为系统擅自删掉了他的记忆··——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这句话,他问不出口··和萧绪之相处已经有小半年了,过了这么久,他也该意识到萧绪之和普通小孩的不同,却依旧待他如初。
被人遗忘太苦了,他早已经经历过这些··无限的轮回周目,没一个周目再亲近的人,都不会再记得他··没想到,如今遗忘别人的,成了他··萧绪之和重启周目的他之前一样,明明经历了一切,可君羽墨自己却忘记了。
君羽墨的心中忽然变得很不好受,一种愧疚感和负罪感涌上心头:“未来几十年,我一定和你一起过春节·”·萧绪之露出脆弱的表情,执着的问:“未来几十年……究竟是多少年”·君羽墨被他问住了,仔细思索一番,给出了慎重的回答:“直到你死,进入轮回为止。”
萧绪之的心头震惊,好似……君羽墨之前也是这么回答他的··几百年过后,他依然不曾改变··见他这般慎重,萧绪之淡淡的笑了起来:“若是差一年怎么办”·君羽墨无奈的看着他:“你说该怎么办”·萧绪之说:“若差一年,就赔我一辈子。”
君羽墨更加无奈了:“这买卖一点儿也不划算,若我差个十几年,不就得赔你十几世了”·萧绪之认真的看着他:“那是当然,你说过会陪我过年,直到我死。
哪怕只是差一年,这个约定都不算数·”·君羽墨忽然觉得自己被自己框了,不过心中并不是不愿意的··反而……因为萧绪之的话升起一股淡淡的甜。
“好,我们拉钩”·萧绪之挑眉,阿墨莫非真的把他当成小孩子了吗·可他却乖乖的走到君羽墨身边,和他手指勾着手指。
萧绪之看着那个连接的地方,仿佛君羽墨所有的温暖,都传达给了他··而正在此时,睡了一半的秦蓝忽然直立起身子,君羽墨才把小手指松开·秦蓝仍旧有几分不清醒,眨了眨眼看向君羽墨:“子时了吗”·“快了。”
他的话一落下,外面万家烟火骤然响起,君羽墨笑弯了眼,对萧绪之轻声说:“第一年·”·……他陪他的第一年··萧绪之低声笑起来,阿墨还真会耍赖,现在这一年也算吗·秦蓝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新年到了,爷又大了一岁”·“你是正月初一生的”·秦蓝大大咧咧的回答:“是啊”·君羽墨看着他:“没想到今天竟然是你的生辰,我倒是没准备什么生辰礼物。”
秦蓝嘿嘿的笑起来:“不用生辰礼物,我们再喝啊”·君羽墨脸上的笑容忽然有了裂纹:“你刚刚还喝醉了,现在不宜多喝的。”
秦蓝又说:“刚刚的水真好喝,我还是第一次喝那个东西要是以后能天天喝就好了”·君羽墨苦笑起来,他莫不成无心之间培养了一个酒鬼·萧绪之却说:“陪他喝吧,反正现在也无事。”
秦蓝眼神一亮,对萧绪之挤眉弄眼的,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对萧绪之点了个赞··秦蓝巴巴的看着他:“羽墨,来喝吗”·君羽墨有些头疼,不过大过年的……也权当放纵一把,他索性陪秦蓝喝个痛快。
因为害怕萧绪之又着凉,他把炭火多点了几个,打开了门窗,一边欣赏着外面的烟火,一边陪秦蓝喝酒··秦蓝看着外面,喝着喝着,眼眶就有点红了:“我想家了。”
听闻这句话,萧绪之的眼神复杂,不着痕迹的打探:“我看你身上的服饰像是南疆靠北一代,你上次说那个灵谷,我倒是没有听清楚究竟是哪儿·”·秦蓝似乎喝醉了,便回答了一句:“是乌蒙灵谷”·萧绪之眯起眼,暗自思索。
当年他游遍了南疆,都不曾听说过有这个灵谷··秦蓝又喝了一杯,忽然开口:“我从出生开始,就时常做一些奇怪的梦·乌蒙灵谷的人本来不许外出的,可长老却算出我须得去外界寻一个人,否则而后的生生世世皆会这样。”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让秦蓝的脸上看上去清冷而孤寂··君羽墨问:“什么梦”·秦蓝摇了摇头:“如果能想起来,我就不会那么苦恼了。
只是每次一梦到那些东西,我的心就会疼得很厉害·好几次在梦里大哭,都吓坏长老了·”·他笑着看向君羽墨,满是无奈:“可能是我前世作恶,今生来还了,哈哈”·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君羽墨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但那不是前世的事情吗你都已经不记得了,那个长老还要让你去寻找那个人吗”·秦蓝低下头,忽然坚定了眼神:“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那纵然是我前世的事情,但仍然是我的果·”·秦蓝想,那些所谓因果,大约是这样吧··“所以无论是善果,还是恶果,我都会自己承担下来。”
这句话,让萧绪之的心头仿佛有所触动··若按照秦蓝的说法,他不知种下了多少业障,他的过去,是鲜血与荆棘;他的未来,是满目黑暗·无论怎么走,都无法走出这困局。
他仿佛陷入了什么魔障之中,萧绪之全身都冰冷了下来··君羽墨的手放在了萧绪之的头上,轻轻的揉了两下·他却没有把目光放到萧绪之的身上,而是一直在和秦蓝交流。
萧绪之却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和君羽墨的那个约定,竟然在那一瞬间,觉得那些业果都没什么了··等到秦蓝重新回去了房间,君羽墨才对他说:“善果还是恶果都没关系,不是还有我陪在你身边吗”·——不是还有我陪在你身边吗·萧绪之的眼中染上笑意。
纵使道路万般艰辛,有阿墨这句话,足矣·· · ·第52章 ·昨天喝到太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君羽墨的头疼极了··他在床上贪睡了一会儿,才起了床。
简单的洗漱过后,君羽墨去做了早饭·自从尝过他的手艺,秦蓝就更不想走了,把之前说要找人的事情也忘得一干二净··不过经过昨日的畅谈,君羽墨也早已把秦蓝当成了朋友。
四人一同吃完早饭过后,碧秀心便想告辞:“阿墨,你昨天说的那些,我想了许久,也许真的是我太天真了·说到底……慈航静斋需要选定天下明主,又是谁给的权利呢”·她能这么想,不由让君羽墨点了点头:“师姐,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
碧秀心和梵清惠不同,至少没被洗脑得那么彻底··她想去做什么,都是她自己的事,君羽墨会提醒一两句,却不会插手去管·毕竟每个人的选择不同,许多人选择错以后,就悔恨不已,有时候连能够看清的路也会逐渐看不清。
纵使执拗,知道选错了,可依然也不后悔,指的就是君羽墨和萧绪之这样的人··……或许,也有顾锦原··君羽墨是最近才隐约记起这个人的,为了避免系统再次删除他的记忆,君羽墨这次选择了不声张,却把这个名字在嘴里琢磨了一边又一边,害怕自己哪天醒来又是记忆全无。
中午的时候,碧秀心便对君羽墨说,她大约明日便会启程离开洛阳··听闻这话,君羽墨突然微笑起来··已经……可以不用担心师姐了。
冬日阳光,照在身上并不刺眼,反而十分温暖··碧秀心回了房间,而不知什么时候,秦蓝趴在一旁笑得狡黠:“羽墨,你师姐长得真好看·”·君羽墨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段时间相处,他也逐渐明白了秦蓝口中的好看,没有其他意思,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张口即来。
“秦蓝,你的酒还没醒吗”·说起这个,秦蓝忽然收敛了笑容,尴尬的看着他:“昨天我喝醉了酒,没说什么胡话吧”·君羽墨露出一个微笑:“倒是说了,你来自乌蒙灵谷”·……喝酒误事啊·秦蓝的脸上有些尴尬:“我们一族不常出世,自古就生活在一处世外桃源,也不喜欢外人打搅,所以羽墨……能不能请你保密”·君羽墨点点头:“这是自然,只不过你说过的乌蒙灵谷……很美吗”·秦蓝的脸上满是骄傲:“自然很美,那是一个极为漂亮的地方,草木繁盛,族人们自给自足,我们信奉女娲娘娘,族里的巫祝大人都特别厉害”·看秦蓝对自己敞开了心扉,不再有隐瞒,君羽墨也渐渐对他全然放下了戒心:“那有机会一定得去南疆看看了。”
虽然秦蓝也把君羽墨当成了自己的朋友,可带外人回谷的事情却万万不可··秦蓝讪讪的说:“长老不让带外人进乌蒙灵谷的,不过羽墨……南疆倒是有一处好地方,那里还有神迹,我听当地人说,那里沉睡着春神句芒。”
君羽墨对于去不去乌蒙灵谷的事情倒是不太感兴趣,只是随口一说·而秦蓝口中的春神句芒,到让君羽墨有些感兴趣:“春神句芒”·秦蓝连忙点点头:“神的事情,大约只有神才能解决吧,我们这些凡人终究有些事情无法办到,所以那里自发的组成了信仰,每年春天都会进去祭祀。”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那一句‘神的事情,大约只有神才能解决’的时候,君羽墨的心中触动极深··他忽然想起了萧绪之,暗暗思索起来··没想到秦蓝竟然和他想到一道去了,他看着君羽墨说道:“羽墨,你身边的那个孩子……我就是想提醒一下你,没别的意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绝不是普通的小孩,一直待在君羽墨的身边,也不知道有什么企图··君羽墨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那个地方,在哪里能跟我细说一下吗”·“诶”秦蓝有些傻愣愣的。
刚刚他让君羽墨提防一下萧绪之的话难道全被忽视了吗怎么他一点都不惊讶·看到秦蓝发愣,君羽墨又重复了一次:“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地方。”
秦蓝懵逼的说:“那个地方很难找的,你这么想去……我可以带你去”·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反正那里也不是什么禁地之类的地方,当地很多人都知道,所以每到春天才有大型的祭祀大典。
君羽墨微笑着点点头:“多谢·”·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一样,君羽墨不是傻子,只是失去一部分记忆,并不妨碍他分析——·这个身体不会老,怎么想都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还有他身体里运行的奇特灵气……都让君羽墨觉得非去秦蓝所说的那个地方不可。
“羽墨,你怎么突然想去那里了”·君羽墨沉思片刻:“只是一种直觉,觉得我非去不可·”·初初听闻秦蓝口中所说的那句话,君羽墨甚至都觉得是上天把秦蓝送到他身边,借着秦蓝的嘴把这个消息转达给了他。
与此同时,另一边··萧绪之杵着拐杖,一步步朝着外面走去,几百年之后,青玉坛已经不像那个时候一样繁盛,许多丹方都已经失传,就连现任掌门也是个不争气的。
可无论怎样,它作为伫立数百年的修仙门派,底蕴还是有的··就连现在的天墉城也比不得青玉坛之前的名声··萧绪之走到一处药房,然后站在柜台:“老板,需要丹方吗”·掌柜见他身形瘦小,只是那气度让人折服,他就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想起那个什么词……如沐春风·“我们这里虽然收丹方,但也不是什么丹方都收,你把东西拿出来看看”·萧绪之垂眸,拿出了一张纸,因为知道石之轩的人跟踪他,他小心的在纸张下面藏了一个东西,递给掌柜。
丹方倒是其次的,摸到下面的东西的时候,掌柜脸色一惊,便知道这孩子是在给他传递什么··他连忙笑起来:“这丹方我看不懂,需要里面的大夫仔细检查一次,你在这里等等我,可好”·萧绪之点了点头,掌柜看他腿脚不便,又唤来伙计把他带到内堂会客的地方。
走到里面,掌柜将纸条下面的东西一摸,终于心头颤抖起来··青玉坛多年不见的信玉·他在心中思索一番,忽然大惊··难道那个孩子是初代掌门厉初篁的后辈厉初篁乃是奇才,青玉坛许多丹方和产业都由他一人创下,说不定刚刚那孩子交给自己的丹方也是厉初篁的……·掌柜连忙翻看丹方,看完以后才对厉初篁彻底折服。
到底什么样的玲珑心思,才能写出这些丹方··他压制住兴奋,连忙把方子收好,又走到内堂的会客室,看到萧绪之的脸立马一变,笑意盈盈的说:“这位小公子,大夫已经看了,说是个好方子。
您要多少价钱才能出手”·萧绪之喝了一口茶,那气韵风度全然不像是寻常百姓家出来的孩子··“信玉收到了吗”·掌柜更加断定了自己的判断,因为这里是内堂,所以不用担心外面的那些人监视,萧绪之才直白的问出了口。
“收到了,请问小公子有什么想要知道的·”·萧绪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秦蓝,乌蒙灵谷,务必帮我查出来·”·“是”·萧绪之拿起拐杖,想要走之前,忽然回眸问他:“对了,还有一点,把那个沈家姑娘怀的乃是极阳命格的孩子,这个消息泄露给琼华。”
·掌柜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犹豫着问:“小公子想做什么”·萧绪之忽然勾起嘴角:“那个丹方可不是厉初篁做的,乃是我写的。”
掌柜惊讶的看着他,这孩子……也和厉初篁一样,拥有一颗看破人心的眼睛··他之所以这么说,是看出了自己的犹豫·若是想要振兴青玉坛,就必然需要一个奇才去修补残缺的丹方,增添新的方子,才能保住青玉坛的位置。
掌柜终于心服口服:“我会把消息告诉给琼华的·”·萧绪之点了点头,然后拿了一锭银子:“我只取这一锭,万一等下有人来问你,你知道该怎么说吧”·只去一锭……也就代表方子只指一锭银子的钱。
掌柜点了点头:“我省得·”·萧绪之这才收敛了所有的笑容,冷漠的杵着拐杖走了出去··他想起自己偶然间听闻到的消息,心里发狠··秦蓝,乌蒙灵谷。
几百年了,他用这半魂苟延残喘,也找了另外那半魂几百年·萧绪之不知道自己多久会消失,可这样渡魂……他终究有一天,又会把君羽墨的事情忘记得一干二净。
萧绪之杵着拐杖,慢慢的走在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天气太冷,他竟然慢慢想起了一些往事··他第一次渡魂被周围的亲友发现的时候,还有心去跟他们解释,对他们说自己并非妖怪。
可听到自己的身世过后,那些人却指着他大骂残忍··萧绪之望着天空中暗淡下去的阳光,在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残忍你们哪里懂得什么残忍”·那是不由分说,不容辩解,只凭天命二字,就令人永世不得翻身。
天道,当真是把残忍二字解释得淋漓尽致·· · ·第53章 ·药房的林掌柜拿着丹方,心里犯了难,那位小公子交代的事情看似简单,实则却很有难度。
青玉坛和琼华一直不曾有来往,陡然把消息传递给琼华,是极易引起琼华的戒心的··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却发觉伙计慌张的走到内堂,连忙对他说:“林掌柜,外面来了一伙人,说要收购刚刚那个小公子卖给我们的丹方”·林掌柜心头一颤,觉得那位小公子料事如神,真的有人找上门来了。
他对伙计说:“你去先应付着,我随后便过去”·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伙计点了点头,马上走出去了·而林掌柜找来和丹方差不多的泛黄了的纸张,用毛笔小心模仿着萧绪之的笔迹。
他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此刻更加无法静下心来··随意写了一个改良的丹方,他在手上捏诀,用为数不多的灵气把毛笔的墨水风干,这才将丹方揣在怀里走了出去··林掌柜望去,发现外面果然有一位长相十分儒雅的公子,寒冬腊月里,他还一身深色的儒袍,穿得十分少,却带着如今文人早已失去的魏晋风骨。
石之轩看到林掌柜出来,才淡淡一笑:“掌柜,可否把不久前来的那位孩子留下的丹方卖给我”·石之轩身边跟着一个小厮,林掌柜看不出石之轩的功力如何,可他身边那个小厮却是个高手。
林掌柜满脸堆笑:“这倒是可以,不知道公子打算出多少价钱”·这般唯利是图的模样,让石之轩的戒心收敛许多:“林掌柜随意开价吧。”
林掌柜又说:“我人老了,刚刚又在屋内找了这丹方好久,眼睛也不行了,就不知道我手上这个是不是公子想要的了·”·他的话很明显,想要加价,石之轩混迹朝堂多年,这种小把戏自然是懂得。
他淡淡的一笑:“我说了,林掌柜可随意开价·”·这种唯利是图的人,最容易控制了·比起君羽墨那一行人,石之轩反而更加喜欢和这种人来往。
因为只要抓住他想要的东西,往往都能为他所用··而君羽墨……却是不成··财富名利,他似乎都是一屑不顾··唯一能下手的,似乎就是在君羽墨身边的萧绪之了。
石之轩从盈川的时候,就觉得萧绪之此人有问题,哪有正常孩童会有这种冷静到极点的反应·所以,今天听到下面的人说萧绪之独自一人来到这个药房过后,石之轩便一直十分在意。
林掌柜听到石之轩的话,提心吊胆的心才松了下来:“那……就这个数·”·他朝着石之轩伸出五根手指··石之轩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小厮,而那位小厮才恭敬的递上了五锭银两。
林掌柜看着银子脸上笑开了花:“公子果然是豪爽之人这就是方子……”·林掌柜把东西给了石之轩··石之轩也略通医术,看到方子过后,却发现真的只是普通的改良丹方。
……萧绪之难道真的只是普通的孩童·为了减轻君羽墨负担的治疗费,才出来卖方子的吗·石之轩轻蹙了眉头,看着林掌柜:“他卖方子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林掌柜才思索起来:“他说希望能多卖些银子,这丹方是他家祖传的。”
石之轩的疑惑终于全部打消,才领着小厮离开了药房··而林掌柜走到内堂,后知后觉,腿竟然一直在颤抖·他连忙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然后喝了口茶镇定心神:“……一个二个都不是好惹的。”
总算是瞒过了那人,现在就该考虑如何把沈家的消息传给琼华了··极阳命格的弟子……青玉坛也想要啊·可单独只是极阳命格的话,练功极为容易走火入魔。
若是能找到极阴命格,让他与极阴命格的孩子双修的话,境界便会一日千里··林掌柜在心里估量了一下,厉初篁的后人,和极阳命格的弟子之间,他还是老老实实的选择了萧绪之。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样的天赋··林掌柜捏住那张真正的丹方,下定了决心··…………·………………·初一晚上的时候,外面仍然烟火不断,而今天不用守岁了。
萧绪之今日下午出门的事情,并没有瞒着君羽墨,早在回来的时候就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自从经历过上个任务过后,君羽墨就变得戒心很重了,尤其是在他身边还都是想要算计他的人——慈航静斋和石之轩。
他一个不小心便会跌入万丈深渊,留个心眼也没有办法的事情··可唯独面对萧绪之的时候,他竟然神奇的不会有一点怀疑··君羽墨想这大概是和他被强行删掉的记忆有关,若非脑子里这个系统在,君羽墨真的很想和萧绪之敞开一切的聊一次。
他和他……是有什么关系吗·这一切君羽墨都问不出口,一旦有一点的端倪,又会被强制删除记忆·君羽墨捏紧了手,内心却升起一股委屈。
自己的记忆,自己却无法掌控,无论换做是谁,都不会对脑子里的系统还有好脸色看··所以这也进一步的连累到了系统发布的任务——攻略石之轩··君羽墨是有些欣赏石之轩的,但是恶感从一开始就存在,加之石之轩在这几个月对君羽墨的监视过于密集,便更让他十分不喜了。
万般思绪,都化作一声叹息··君羽墨看着萧绪之:“你的腿还没好,下次别走那么远的路了·”·几百年的时光,很多东西都面目全非,可也有一些东西没有变。
萧绪之微笑的看向君羽墨:“我的腿已经没事了·”·阿墨……仍然会在他快要陷入疯狂的时候,对他伸出手··这几天忙得没能给萧绪之换药,君羽墨便拉着萧绪之走到里面,拿出了木质的药盒:“我先看看你的伤口。”
萧绪之的药分为内服和外用,平时都是他自己在换,有时候君羽墨为了及时知道伤口有没有恶化,也会帮他绑扎··萧绪之微笑的看着君羽墨忙前忙后,内心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甜。
而这具身体瘸腿的缺陷,也被这股甜蜜而有所冲淡··外人异样的眼光,那种东西他见得太多,光是瘸个腿而已,对萧绪之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君羽墨干净纤细的手触碰到了萧绪之的腿部,他小心的动了一下萧绪之的腿:“疼吗”·萧绪之摇了摇头:“不疼了。”
比起几个月前,刚刚被打断腿的时候,已经好了太多··这种细微的疼痛,萧绪之一般都是无视的··而君羽墨轻而缓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响起:“若是有一点疼的话,都要告诉我,千万别忍着。
绪之你呀,就是不会叫疼”·萧绪之的目光闪了闪:“为什么要叫疼”·君羽墨抬头看了他一样,然后笑起来:“会叫疼的孩子有糖吃,听过这句话吗”·萧绪之微微一愣。
他渡魂的孤寂,生生世世痛苦的命运,还有被所有人视为异类的痛苦,这些……都可以叫疼吗说给阿墨听,他又会不会接受自己呢·可那么多的不确定,面对君羽墨的时候,他的内心升起一股酸胀:“阿墨,我好疼。”
“诶”君羽墨有些手忙脚乱,“哪里疼,给我看看”·萧绪之低垂着眼眸,狠狠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哪里疼他哪里都疼··手脚,眼睛,五脏六腑,还有心··萧绪之已经疼得无法叫喊出来,自从……几百年前阿墨死后,再也不会有听他说话的人了。
他太明白那种感受了,重新一个人投入人世间,重新渡魂,身心都变得麻木起来·冷眼看着那些人互相猜忌,厮杀··他不过是起了个头,那些人的欲望就会永无止境。
这是君羽墨第一次听到萧绪之用这种语气喊疼,之前萧绪之虽然也喊过疼,但看得出他将自己的心掩盖得死死的,而这一次,却是真的是痛到心底··君羽墨的心脏像是被揪了起来,看到萧绪之这样,竟然比他还疼。
“不疼,有我在呢,乖·”他狠狠的把小小的萧绪之圈在怀里··被君羽墨突然抱住,萧绪之微愣,肌肤和肌肤相贴,冷透的他竟然也能感受到淡淡的温暖了。
他在君羽墨怀里蹭了蹭,忽然微笑起来:“阿墨说得对,我一叫疼,阿墨就会来抱住我了·”·君羽墨的眼眶微红,不知道这份心疼从何而起,分明……他还不记得他任何的事情:“就算绪之不说疼,我也会来抱住你的。”
那些执着的东西,却忽然被松开了··萧绪之的脸上只剩下释然,若是能够找到乌蒙灵谷,就能找到到焚寂,有了那里面的半魂,萧绪之就不用再渡魂了,就可以一直和君羽墨在一起。
萧绪之用小小的手回报了君羽墨,眼里满是笑意··阿墨不知道的是……他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厉害的事··在被所有人排斥的时候,阿墨上前来抱住了他。
 · ·第54章 ·琼华双剑初成的那天,天光破云,雷霆万钧,直直的落入初生的双剑之上··琼华历经几代人才造就的双剑,竟然能引发雷劫,这一点让在场的人无不震惊。
经过雷霆重新锻造的双剑,会让望舒羲和的品阶更加进一步,可观那雷劫的气势,像是要把初生的双剑给劈成凡铁一样·执剑长老见雷劫不对,神色大变:“不好,设阵护剑”·当日几个长老拼尽全力才把望舒羲和从雷劫之中救了下来,凡人铸造神器,引起了九重雷劫。
而那些长老在雷劫散去之时,也耗费了太大的元气,没多久就去世了··望舒羲和双剑,缺乏雷劫锻造,止步于神器之前,其威力又大大高于凡铁,成为一个尴尬的存在。
现任掌门太清真人也知道这一缺憾的,然而缺憾已经铸成,所有人都无能为力·他翻阅古籍,历经数年,终于找到了一个办法——以人养剑··可望舒羲和一阴一阳,而人间的极阴极阳命格十分难找,百年都不曾出一个。
太清也走过了许多地方,每每想起还是忍不住叹息··这一日,现任执剑长老却喜不自胜的走了过来:“掌门,羲和剑的宿主有着落了”·此时——洛阳沈家。
近日天气极冷,周围的人都穿上了厚厚的裘衣,偏生沈宁怀着这胎,还穿着单衣站在门外·她长相十分秀美,如同弱柳扶风一般·和外表不一样的是,沈宁却有着极其强硬的个性,与之男儿相比,也毫不逊色。
沈家老爷沈秋平看见过后,立马走了过去:“宁儿,今日怎么穿得这么少冷吗”·沈宁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肚皮,笑语嫣然的看向沈秋平:“爹,我不冷。”
沈秋平只是微微的叹气,这一胎真是太奇怪了,常人若是穿着单衣站在寒冬腊月里,早就被冻死了··高人来沈家的时候,就说沈宁这一胎是极阳命格,所以不畏严寒,也说得过去。
沈秋平又是一阵摇头,若非沈家因为百年前的那个事而子嗣不丰,对为数不多的后辈都十分宽和,沈宁未婚先育放在哪家都是不成的 ··沈秋平苦口婆心的劝说:“宁儿,你还不肯说孩子的父亲是谁吗”·沈宁摸着肚子的手忽然一顿,脸上的笑容也浅了几分:“爹,他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与旁人无干,我自己一个人也能照顾好他。”
沈宁真像极了他,十分执拗··沈秋平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沈家到他这一代,就只有沈宁一个孩子了,还是他四十岁的时候才有的女儿·沈秋平自从有了女儿,便十分珍爱于她,就连沈宁要女扮男装去私塾读书,也由着她。
没想到读了太多的书,竟让沈宁的想法如此惊世骇俗··“胡闹,你一个人怎么照顾得好况且我已经托李媒婆去问了,你上次不是觉着那位君公子长得好……”·沈宁这才知道这件事,忽然睁大了眼睛:“可我上次只是随口一说爹你怎么能不过问我的意见,善做主张”·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沈秋平的语气终于变得严厉起来:“等我百年归西,谁来保护你宁儿,我真是太宠爱你了让你读了那些不知所谓的书,变成了这个样子”·沈宁的修眉狠狠蹙起,她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这个时代的女人不正是这样吗·沈秋平注意到沈宁的目光一下子暗淡了下去,这才觉得自己的语气是不是过于严厉了·这毕竟是他千娇万宠的女儿,沈家现在唯一的命根。
若非百年前的那件事,沈家的子嗣……何至于此·想了想,今天也的确是他不该发火,沈秋平叹了好几口气:“反正你什么也别想,我和你娘明日就去君府拜访他,也好当面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沈秋平的话,让沈宁的手狠狠捏紧,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听爹的语气,他似乎非要把她嫁给一个男人不可了··若是这样,那还不如……她自己做选择。
父女两人各怀心思,之后便没有再交谈下去,而沈秋平却是下定了决心想要去君府··而此时,君府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碧秀心想要今天离开的,也因为石之轩的突然拜访而暂且搁置。
她实在是担心阿墨,也看不透石之轩,所以只得多逗留几天了··“碧仙子·”石之轩露出温润无害的笑容··碧秀心懂得了如何与他虚与委蛇,自君羽墨在三十夜里的那番话过后,碧秀心就突然像是开窍了一样:“裴大人,今日怎么这么早……是找阿墨有事情吗”·石之轩摇了摇头,将目光放到她的身上:“在下此次前来,是想找碧仙子的。”
碧秀心脸上的笑容有了一丝裂痕:“这……裴大人可是有事”·石之轩耗费了那么久,也只打探到君羽墨是两年以前,凭空出现在慈航静斋门口的,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消息了。
君羽墨生得极好,眉目精致,又温润静谧,待人处事也不像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除开他两年前出现在慈航静斋以外,石之轩竟然一点消息都查不到了··“羽墨曾和我说过,他只有慈航静斋之后的记忆,之前的倒是完全想不起来了。
我这里倒是有一位大夫,对这种失忆之症十分拿手……”·君羽墨其实并未告诉过石之轩这些消息,他这么说,也无法想要和碧秀心多套点话而已··若是前些日子的碧秀心,石之轩这么一问,她就肯定会顺着石之轩的话继续说下去。
可那日过后,碧秀心对石之轩的问话却总会留几个心眼:“裴大人跟我说也没用,要阿墨自己同意才可,要不……我们现在就去问问阿墨”·石之轩的笑容一瞬间有些崩溃。
这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前几日碧秀心还极好应对,现在却跟君羽墨一个路子了,什么也套不出来··不得不说,碧秀心果然是君羽墨的师姐··“不必了,我只是来告诉羽墨这个消息罢了。”
石之轩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丹方,“对了,还请你把这个东西拿给羽墨,就说是萧绪之之前卖给药房的方子·”·碧秀心疑惑的接过泛黄的纸张,轻轻的蹙起眉头:“好,我一定转达。”
很快石之轩就告辞了,碧秀心拿着这张方子,倒是没有随意翻看,可也因为石之轩的话而有些在意··绪之一个孩童,腿又不方便,怎么会专程去药房卖丹方呢·可石之轩专程把这个方子买下来,又交到阿墨的手上,他的心思也未必简单。
碧秀心有些烦闷,走着走着,竟然和君羽墨装了个正着:“师姐,你想什么呢”·碧秀心听到君羽墨的声音,才回过神来,睁着一双美目看着君羽墨。
“是不是石……裴兄和你说了什么”君羽墨担心的看着她问··他两年前倒在慈航静斋门口,是碧秀心救了他,不管是不是同门师姐弟,光凭这份恩情君羽墨就不可能对她坐视不管。
碧秀心目光复杂的掏出了石之轩交给他的那张黄纸··“这个……裴大人说是绪之的东西·”·君羽墨摊开一看,是丹方·君羽墨朝她安抚的一笑:“原来是这件事情,昨日绪之一回来就和我说过了。”
碧秀心才略略放下心:“原是这样,倒让我担心一场·”·君羽墨无奈的看着她:“担心什么”·“我之前听师父说过,江湖上有一些武功可以让人返老还童,绪之又实在太聪明太通透……我有些担心。”
碧秀心又自嘲着摇了摇头,“既然他和你说过,那就应该没什么了·”·她的话里忧心忡忡的,君羽墨的心头一暖:“师姐,别担心我了,你不是要回陇西去了吗一路上要多多小心。”
碧秀心又说:“裴大人故意把这张丹方买下来,怕是别有深意,我看他对你另有所图,阿墨……你的处境可比我危险太多了·”·这么一想,她就觉得更加不能让君羽墨一个人留在洛阳了,于是看着他:“我还是多留几天吧,阿墨,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洛阳这个是非之地”·君羽墨沉思片刻:“也许等到绪之的腿伤好些了再说。”
碧秀心朝他点了点头:“看到你心中早有主张,我便放心了·”·随后,碧秀心回了房间,而君羽墨却倚靠着柱子,打开了泛黄的丹方··他眯起双眼,想要把这东西销毁掉,石之轩想用一张纸和周围人的猜忌干什么,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看到这一幕,他脑子里许久不出声的系统终于忍不住提醒了他:[这么好的机会,宿主还不打算攻略石之轩么]·[我攻略谁,这是我的事·]君羽墨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可这个任务是很容易完成的·明明上个任务更难,你都能够做下去,为什么要拒绝更简单的任务]·不说上个任务还好,一提到上一个任务,君羽墨就偏生像是长了反骨一样,所有的事情都要和系统对着干。
他将纸张摊平,忽然微笑起来:“石之轩不是想让我对绪之产生猜疑吗我偏不如他所愿·”·君羽墨径直的走到萧绪之的房间,敲了门:“绪之,你在吗”·[宿主想干什么]·萧绪之听到是君羽墨的声音,便杵着拐杖一点点的走到门口:“阿墨怎么了”·君羽墨言简意赅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又把方子递给了萧绪之:“这张丹方给你,是石之轩从你卖方子的那个药房里,又重新买回来的。”
萧绪之捏到那张纸的时候,便面色一凝··君羽墨注意到他的变化,便问:“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萧绪之勾起嘴角,笑了起来:“这丹方不是我之前卖的那个。”
既不是他卖的那个,也非林掌柜临摹他笔迹的那个,而是石之轩又重新叫人模仿笔迹造出来的··君羽墨心中一凛,立马拿到方子小心的摩挲了一下:“这张纸里是不是夹了什么东西”·他刚刚就觉得奇怪,纸的厚度和一般的宣纸完全不同。
萧绪之让君羽墨先进来,然后用手指沾湿桌上杯子里的冷水,在纸张上摩挲了几下,很快里面的东西就全部呈现在君羽墨和萧绪之的面前了··那是一张纸条,夹杂在原本的丹方里,而纸条十分细小,上面的字也密密麻麻的。
君羽墨拿到那张纸条,看到上面写的东西和碧秀心怀疑的如出一辙··这张纸条上模仿萧绪之的字迹,说那个药房是和他关系匪浅,而萧绪之也不是真的孩子,而是练了什么武功返老还童。
萧绪之脸上并无其他,仍旧风轻云淡·可君羽墨却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果然好手段·”·这般算计人心,栽赃嫁祸,手段果然高明··“阿墨不必动气。”
萧绪之喝了一口茶,笑得颇有深意··那位裴大人有一点没有算错,他和那个药房,或者青玉坛……的确关系匪浅·· · ·第55章 ·君羽墨早早便回了房,想起今日这件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可心中却下定了离开洛阳的决心。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人来君府拜访··君羽墨便听到会客厅里有人在说话,便朝着会客厅走了过去··他走到这里的时候,却发觉是一对夫妇,而君羽墨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碧秀心正在陪他们聊天,见君羽墨终于起来了,才如释重负的走到他身边··“阿墨,他们怎么一直在向我打探你的事”·君羽墨以前也从未见过他们,也有些疑惑:“他们可曾说过什么”·碧秀心思索了一下,除却打探君羽墨的喜好和性格以外,就没别的了。
昨天石之轩那一出,搞得两人现在还疑神疑鬼的··碧秀心轻轻蹙着眉头:“好似……姓沈·”·沈莫非是上次李媒婆来说媒的那个沈家·君羽墨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竟然让沈家对他如此青睐有加,为什么偏偏执着于他一个人·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沈家定有什么内情。
君羽墨对沈家老爷施了一礼:“今日是初六,酒楼也还没开业,沈老爷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了”·沈秋平看到他以后,立马站了起来连忙摆手:“不,不是生意上的事。”
“不是生意上的事……”君羽墨无奈的问,“莫非是沈家小姐那件事吗”·沈秋平的脸上有些尴尬:“这事的确是我们强人所难了,因为宁儿这次的确十分凶险,救我家宁儿的那位高人,说必须得由你来化解才行。”
君羽墨脸上的表情带着疏远,沈秋平口中的那位高人,应该是秦蓝··秦蓝来他家的时候就把这件事告知给了他,却只是说他帮了沈家小姐一把··“哦为什么必须是我”·沈秋平有事相求,所以只好把所有的事情一并说出,这其中也包括沈宁未婚便怀孕的事情。
“沈家百年之前曾出过一件事,之后的几代子嗣都不丰,我又是四十岁才得了一个女儿,自然对她多多宠爱了一些·甚至连她女扮男装去私塾我都没有插手,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两老口脸上羞红了脸:“她怎么也不肯说出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我沈家……子嗣的确不丰,所以对待孩子都格外善待,宁儿怀的孩子怎么也是沈家的骨血。
我们一时之间的犹豫,却铸成大错,让宁儿怀着那孩子受了极大的苦,她性子倔强,不肯对我们直说,当我们发现的时候,宁儿已经危在旦夕·”·沈宁的确是秦蓝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君羽墨忽然有些感兴趣:“极阳命格”·沈秋平脸上闪过惊讶:“那位高人也是这么说的极阳命格会让宁儿的折损寿命,所以他才让我们来找你。”
沈家夫妇又唏嘘:“我们本来是想细问一下高人,看看有没有其他法子可解,可高人一夜之间就消失了,我们找了许久都找不到人·”·君羽墨的脸色很不好,阴测测的笑了起来,他就说沈家为什么一直拉着他不放,原来竟然是秦蓝惹出的事·“您稍等,我去把那位高人带过来。”
沈秋平的眼里露出惊喜:“高人竟然在这里”·君羽墨对他礼节性的一笑,然后对碧秀心说,让她去找秦蓝过来,但不要把沈家老爷来这里的事情告诉他。
··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碧秀心点了点头:“我省得·”·随后,她便过去找秦蓝去了·而君羽墨却在会客厅招待沈家的两位长辈。
听闻君羽墨找他,秦蓝也没有多想,很快就随碧秀心来到会客厅··当秦蓝看到沈家两夫妻的时候,忽然身体僵硬,而沈家夫妻却和他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满是惊喜的看着秦蓝:“高人,原来你真的在这里我们可算找到你了”·秦蓝觉得心头不妙,看了一眼君羽墨,见他脸上微笑更深,秦蓝忍不住抖了两下。
“羽墨,你听我说我当时也是想早点离开沈家,所以才……”·君羽墨笑容更深了:“所以才对沈家夫妇胡言乱语,说我可以解了沈家小姐的困局吗”·秦蓝心里苦:“我是真的算出你可以解沈家小姐的困局,却没想到他们误会了我的话,非要让你去做沈家的上门女婿。”
一听到上门女婿几个字,君羽墨的脸色都绿了··“你惹下的锅,我不帮你背”·秦蓝看到君羽墨一脸冷漠,又瞥了沈家夫妇一眼,见他们如同看救世主一般的看自己,秦蓝哭丧着脸:“羽墨,我是真的算出你可以救沈宁啊那卦象上就是这么说的”·君羽墨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可眼里根本就没有笑意·秦蓝抖了两下,这才认命的跟沈家夫妇说:“我可没跟你们说要让你们强迫羽墨,你们好好跟他说清楚啊”·否则他又得流浪街头饿肚子了·沈秋平疑惑的说:“那的确是我们出错了,十分抱歉。
可高人……现在还有什么法子能解了小女的困局吗”·秦蓝脸黑的看着他:“反正不准再找羽墨·”·萧绪之绝对不是一个孩童那么简单,羽墨这件事要是被萧绪之发现了,萧绪之准儿得记他一次·他可不想被什么奇怪的人给盯上·听到秦蓝的口气严厉,沈秋平讪讪开口:“知道了,高人。”
见他很快就道了歉,秦蓝咳嗽了两声:“你说你们到底是想让沈宁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还是想找个上门女婿”·沈秋平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两下,秦蓝就完全懂了。
看来他两者都想要,所以见君羽墨相貌极好,又是赚钱的好手,便对君羽墨动了心思··正在此时,萧绪之处着拐杖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不顾沈家人的眼色,一直径直的走到了君羽墨身旁,这才淡淡的看向他们:“若是二者只能得一,你们要如何来选”·这句话倒是问到了点上·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朝着萧绪之望去,发现他脸色依旧风轻云淡,仿佛任何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似的。
听到萧绪之的问话,沈秋平是个爱女如命的,连忙说:“当然是选我女儿的性命要紧”·他身旁的沈夫人尴尬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老爷……若不给宁儿招婿,沈家的名声可就毁了。”
沈秋平脸黑的甩开她的手:“你这妇道人家懂什么”·沈夫人是继母,但自问平日也没做过对沈宁不好的事,她只是想,一个女人在这种世道里,还未婚先孕,又没有男人保护,等沈秋平一死,沈宁可就得无依无靠了。
没想到好心当成驴肝肺,被沈秋平这么呵斥一通··她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而在一旁的秦蓝看沈秋平终于做出了决定,才告诉他法子:“她那胎是极阳命格,就必须得找极阴属性的法宝镇压,才可以阴阳调和。”
沈秋平眼神一亮:“什么极阴法宝”·其实最好的莫过于琼华的望舒剑,但那双剑现在可是琼华的命根子,怎么可能外借··秦蓝一连串说了好几个可以代替望舒剑的东西,让众人脑子晕头转向的,直到他说了一句‘水灵珠’的时候,萧绪之的目光才变得幽深起来。
萧绪之望着他:“水灵珠的话,我知道在那里·”·那可是女娲补天遗落下来的好东西秦蓝惊讶的看了萧绪之一眼,内心早已是波涛汹涌。
秦蓝觉得自己也许猜到了萧绪之的身份,乌蒙灵谷的古籍曾有过记载——·渡魂··那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术法,不仅对于渡魂的对象而言,还是本人来说,都是极其残忍的。
秦蓝烦躁的抓了抓发丝,他并不是不聪明,反而很多事情看得通透·萧绪之一直在君羽墨身边,只有两个意图,要么就是把君羽墨的身体作为渡魂的对象,要么就是两人几十年,或者几百年前有过纠葛。
而萧绪之看君羽墨的眼神和看他们是完全不同的,那是一种怜爱眷恋到极致的感情,秦蓝觉得……萧绪之有可能是后者··寻君羽墨的转世··“额……这位小公子你快说说,那水灵珠到底在什么地方”·所有人都在等萧绪之开口,君羽墨也有些愣神:“绪之,别乱说话,那个东西那么珍贵,你怎么知道在哪里”·萧绪之知道君羽墨担心自己,只是朝他一笑。
昔日温长风害怕君羽墨的身体腐烂,不仅炼制了丹药,更加费尽千辛万苦为他寻来水灵珠,放在那具身体的旁边··而萧绪之已经找到了阿墨,那颗水灵珠就再也不需要了。
于是萧绪之缓缓开口:“在榣山·”·当榣山二字说出来的时候,君羽墨体内似乎有所感应,他的脑子里飞快的闪现过一个弹琴的仙人,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即使想起了什么,也不能声张,否则……将会如同上次那样,记忆被系统强制删除··先生……·君羽墨的目光幽深,脸色变了又变··而几人之中,唯独秦蓝的反应最大:“榣山那个地方可是仙境”·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见四周都将眼神看到了他的身上,秦蓝才讪讪的收回惊讶的语气。
萧绪之已经把水灵珠的位置说出来了,而秦蓝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隐瞒下去,倒不如全都开诚布公,把所有的事情都理一理:“其实我从南疆来找沈家,是因为和沈家有一段渊源的,可羽墨那件事真是我的无心之举。”
沈秋平微微一愣:“高人说……和沈家有渊源”·秦蓝点了点头:“长老算出我要找的人在洛阳,我好不容易到了洛阳,盘缠也全都用光了,这个时候正巧遇到了沈家,在沈家的时候,我不仅为沈宁算了一卦,也为自己算了一卦,我……”·那卦象十分凶险,无一线生机。
明明知道这是个死局,秦蓝该选择避开,可越是靠近洛阳,那些梦境就越是真实,他是真的想要记起梦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沈秋平听了秦蓝的话,皱紧眉头:“可我们沈家和高人只是萍水相逢,又有什么渊源呢”·秦蓝也摇了摇头:“我只算出了那么多。”
君羽墨见他不再说话,于是把目光放到了沈秋平身上:“既然如此,沈老爷不如先说说沈家为何子嗣不丰”·沈秋平叹了口气:“这……源自百年前,一位叫做沈云的前辈。”
……沈云·秦蓝的脸色一白,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要破开而出·· · ·第56章 ·在听到沈云两个字的时候,他就变得十分不对劲。
秦蓝忽然变得很害怕,宁愿不要再想起那些——·他站了起来:“不要再说了”·没想到秦蓝的反应这么大,沈秋平讪讪的开口:“不是高人想要知道吗”·秦蓝的脸色一直不太对,君羽墨有些担心的看了他一眼,记得在三十那天晚上,秦蓝曾说过他每每做梦都会梦到一个人,醒来却什么也记不清。
想必那人对秦蓝定然十分重要,否则他也不会从乌蒙灵谷出来··君羽墨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却不敢确定,只是担心的放轻了声音:“秦蓝”·听到君羽墨的声音,秦蓝才从魔魇里惊醒,对君羽墨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担心。
他又朝着沈家老爷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是我失礼了,抱歉,你继续说吧·”·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君羽墨听到沈家老爷缓缓诉说了一段往事——·百年前,沈家曾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他的名字叫做沈云。
沈云绝顶聪明,心思通透,在当地享有美名··他和余笙乃是一同长大的好友,而两人之间,却发生了一段故事·而沈家的子嗣不丰,却是来自于这沈云的死状太惨的缘故。
沈云自幼体弱多病,不常出门,而余笙却不一样,天性好动,喜欢到处游玩,最喜欢的就是把那些事情一一说给沈云听··三月春风不知是寒是暖,沈云一身大病刚刚好,也多穿了一些。
沈云静静的站立于白色的梨树之下,眉目间约有一丝病气,却生得俊秀多情·一双桃花眼,不笑的时候也含笑·沈云咳嗽了两声,一旁的余笙已经看呆了很久。
沈云轻轻的低笑,那双眼里透着淡淡的宠溺:“阿笙”·余笙回过神来的时候,忽然有些尴尬,他和沈云是发小,自小一起长大,有时还是会沉静在这种美貌之中。
沈云轻笑:“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什么”·余笙将那些爱恋压在心中,又朝着他嬉皮笑脸:“你病了三个月啦,冬天的时候就想找你一起去玩。
现在刚刚入春,我们可以一起郊游啊·”·沈云又咳嗽了两声:“本想答应你,可是你也知道我这身体·”·余笙连忙摇头:“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我一听你咳嗽两声就烦头疼。”
他把关心也说得如此别扭,沈云的个子本来就比余笙高一些,他弯下腰,凑近余笙:“你这么别扭怎么讨姑娘家喜欢”·余笙因为他暧昧的动作红了脸,连忙跑得老远,嘴里嚷嚷着:“要你管”·沈云的眼眸里全是笑意,等他走后,还一直在笑。
“真禁不得逗·”说完,他又狠狠的咳嗽了起来,仿佛要把整个肺给咳出来似的··等余笙已经走得有些远了,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的咳嗽声的时候,纠结了好久,才黑着脸慢慢退了回去:“给,我的斗篷。”
沈云接过斗篷,披在自己身上:“你倒是不怕冷·”·余笙朝他哼了两声:“哪像你这么病秧子·”·沈云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很快就又咳嗽了起来。
余笙叹了口气:“怕了你了,快回去吧,这外面还冷呢”·沈云的目光轻轻的落到了余笙的身上,很快又不着痕迹的收了回去··他其实很想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这样……·很快,沈云又自嘲的摇了摇头,听了余笙的话转而回到了屋内。
走回屋内过后,沈云把斗篷还给了余笙,才说:“下次等我的病好一些,定与你出去·”·余笙接过了斗篷,那里还有沈云带着青竹般的气味,他连忙离开了沈府,害怕沈云看出自己的心思。
走在街上,百草尽枯,天气也越发的冷了·这个斗篷上面似乎还有那人的余温,余笙连忙拍了拍心脏,那里跳得很快,他脸上的炙热也没有散去··一想起沈云,心中难免充满了苦涩。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沈云的呢就连余笙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和他一起长大,情窦初开的时候,脑子里便满满的都是沈云了··余笙走得又急又快,很快便回到家中,沈家都是当地有名的乡绅之家,而和蒸蒸日上的沈家不同的是,余家早已有了落败的痕迹。
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笙儿,你终于回来了”余笙的娘拉着他说了好一会儿话,又十分不舍的看着他,“转眼间,你都长这么大了。”
余笙从来都是大大咧咧的个性,看不出余母脸上的不舍,便笑着说:“阿娘,我不是上午才和你见面吗你说这话就像我们马上就要分开一样。”
余母听到他的话,眼中竟然含了眼泪··余母的样子太不对劲,余笙才惊觉发生了什么事:“我爹呢他不是说今日向营中告假,可以回来吗”·余母的眼睛红了一圈,又狠狠的压下:“笙儿,你爹他……今日回不来了。”
“阿娘,别骗我”余笙狠狠的皱下眉头,“我爹他从来不会食言,说今日回来,就是今日回来,这么几十年了,你什么时候听到过我爹食言了”·余母终于忍不住狠狠的哭了起来,她颤抖着从柜子里拿出了一把长剑和盔甲,上面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余笙看到那个盔甲的时候,手指也忍不住颤抖起来,甚至不敢碰一下··“你爹他这次……食言了·”余母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这么多年没食过言,你爹就食言了一次……”·余母的话飘到余笙耳边,让余笙的心中仿佛一个东西炸开,然后泪水就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天下连年征战不休,父死子上,接下来就要轮到他去军营了··所以阿娘才会那般失落无助·余母哭得比他还要厉害,歇斯揭底,仿佛要把失去的东西都借助哭声散发出来。
余笙狠狠的擦干了眼泪,忍住了巨大的悲伤,用尚未成年的肩膀担起了一切:“阿娘,让我去吧……”·山河破碎,家国不复,余笙并不在乎那些国家与国家的战争,只是……想要保护一些人。
父亲已经死了,他无法改变这种命运··阿娘,沈云,只要能够看到他们平平安安的,对于余笙来说已经算是最大的幸福··余家挂起了白帆,因为时间太仓促,就连七日守孝都做不到。
在第三天的时候,余笙穿着一身白色孝服,奔赴了战场··没想到余笙凭着一股干劲,竟然很快升了伍长,没多久在他手上的兵越来越多·战场上刀光剑影,光是杀人就能杀红了眼,余笙忽然想起了父亲,虽然不善言辞,可在他和阿娘面前总是温柔的笑着。
在一次战争之中,他救下了一个人,没想到那个人醒后就非要以身相许··余笙连忙摇头:“姑娘,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女孩嘻嘻一笑:“那她喜欢你吗”·喜欢怎么可能喜欢·沈云不会爱他的。
余笙苦涩的摇了摇头··而女孩却拿出了一个竹筒:“这个给你,你救了我,我就把身上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你·”·余笙微微一愣:“姑娘……我不能收。”
女孩皱起眉头:“这是天丝蛊,对你准儿有用”·因为这几年的军旅生活,让余笙的褪去了稚嫩,脸色也有些冷凝:“那是什么东西”·女孩的眼睛笑得弯弯的:“天丝蛊,比情蛊还厉害的东西。”
天丝蛊,会带来极致的爱··这样生生世世,他都是你的了··用魂魄作为牵引,无论如何轮回,都能找到对方··可得到什么,必定需要付出什么。
女孩没有继续再说,而是把竹筒硬塞给了他··三年后,余笙十八岁,头一次得了假期··他回到余家看到了阿娘,不过短短三年,阿娘就已经生出了许多白发。
余笙看得心酸极了,而余母却温柔的拍了拍他的手:“笙儿,自从你父亲走后,我就时常在想,人活在这个世上就那么短短的几十年而已,为什么不顺着自己的心走要是……那个时候我阻止他去参军就好了。”
余笙看着她:“可是阿娘,男人就该担起一切,我爹的选择没有错·”·余母的眼里似乎还有泪水:“笙儿,阿娘也不想你去参军,你实话告诉阿娘,你喜欢打仗吗”·余笙的嗓子干哑,把所有的苦都吞到肚子里:“阿娘,别担心我了,我都这么大了。”
余母摇了摇头,一个人跪在佛堂里,叹了好久的气··见她这样,余笙也不好再打扰,只好退了出去··他心事重重的站在院子里,正在此时,一个下人过来禀报:“少爷,外面有一位沈家的公子来找您。”
余笙忽然有些近人情怯:“就说我有事没在府中”·这……·下人诧异的看了余笙一眼,少爷和沈家少爷平日的关系不是最好了吗·那个下人虽然不太懂为什么,但是还是这样去回禀了沈云。
而沈云却说什么也不肯离去,三年前,余笙父亲死的时候他就不知道,余笙很快就上了战场,他也不知道,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要放余笙离开··余笙躲在门侧,看到沈云的样子,忽然眼眶发红。
他长高了一些,变得更加英俊了,却还是病怏怏的模样··因为害怕沈云冲到家里来,余笙想了想还是离开了余家··走在街上的时候,他怀里揣着一个竹筒,余笙的神色有些复杂,这种东西,他是真的不想用在沈云身上。
哪怕……他马上就要调离职位,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再也看不到沈云了··余笙的心脏狠狠的刺痛,连捏住竹筒的手都忍不住发抖起来··他将心思狠狠的藏在心底深处,略微一触碰也满心苦涩。
他为什么……会这么爱沈云呢·他告假回来的这几天,沈云都等在外面,余笙终于下定决心和沈云说清楚——无论沈云今后看他会是厌恶,还是恶心。
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毕竟被一个男人喜欢了,还是自己的发小··换做是他,他大约也会觉得很恶心吧··在余笙快要回营之前的一个夜晚,余笙拿了酒去沈家,打算和沈云道别。
他微笑的提醒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了··是夜,余笙和沈云喝了太多,他才满脸通红的对沈云说:“沈云,我要被调到很远的地方了,可能好久好久……你都看不到我了。”
沈云的目光复杂:“你三年前去参军,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天下大乱,稍有不慎便会失去性命·余笙你到底在想什么”·余笙喝得脸色通红,想要把憋在心里的想法统统都说出来,可沈云下一句话,却让他把所有的东西又埋到了心底。
“你这么蠢,又贪吃,你让我怎么放心你去从军”·余笙狠狠瞪着他:“我还没说你是个病秧子呢”·因为因为喝得太多,余笙呼呼大睡了过去。
而他倒下去的那一刻,从余笙的怀里滚出来一个小小的竹筒·沈云无奈的走过去,本想捡起来帮他放到怀里,可沈云拿在手上的时候才发现竹筒表面光滑,不知道被余笙捏在手中摩挲过多少次。
这大概是阿笙十分珍视的东西吧··他忽然有几分兴趣,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便打开了竹筒··而打开的那一瞬间,两只蛊虫飞快的朝他和余笙钻过来,快得让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经进入了沈云的体内。
当蛊虫进入他的体内,沈云望向余笙的时候,眼里多了几分炽热··那些多的感情……那到底是什么呢· · ·第57章 ·昔日和余笙的种种,飞快的在沈云的脑海里过了一遍,沈云的思绪就全数放到了余笙的身上。
·“阿笙,去床上睡·”他走过去轻轻的拍了一下余笙的脸··余笙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像是忽然醒来了,看到沈云的脸过后,狠狠的强吻了沈云。
这一个吻,燃烧了所有的理智,让沈云压住余笙狠狠的回吻·他全身心都在叫嚣着,要眼前这个人,要他永远的陪在自己身边·天丝蛊,是和顾锦原炼制的人蛊,截然不同的两样东西。
人蛊只依照本性行事,无论表现得再温柔和深情,那全都是表面··天丝蛊给予的本性……大约是爱,极致的爱··荒唐了整整一个晚上,余笙第二天酒醒过来,身上一阵酸痛。
他……竟然和沈云做了··而且余笙最想不通的是他竟然是下面的那个人·沈云不是病弱吗他哪来这么好的体力·余笙满是通红,想要站起身子,可里面那个东西仿佛在流动,让他更加尴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时,沈云从睡梦之中醒来,一睁开眼就看到余笙满是通红的脸,不由满含笑意:“阿笙,早·”·沈云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可他忽然看自己的眼神里也充满了爱恋,让余笙的脑子晕乎乎的,心头一阵甜蜜涌入。
“沈云……你怎么……”余笙的余光忽然落到了已经空了的竹筒上面,他的脸色发白,“这里面的东西呢你打开这里面的东西了吗”·沈云咳嗽起来,许久才止住:“的确是我打开的,但里面那个东西好像跑掉了。”
余笙想起什么,忽然脸色发白··沈云突然对他这么好,如同恋人一般,绝对是天丝蛊的原因·若是沈云醒过来,会不会觉得他恶心·一想到这里,余笙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走到净室,快速的洗干净了身体,然后换上衣服·只是那处仍然有些胀痛,余笙狠狠的皱下眉头··沈云走到内堂,轻笑的看着余笙:“你现在不适合多走路。”
余笙忍不住回了一句:“……知道昨天晚上就不要做那么狠·”·这话一说出口,余笙便有些心虚,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云了··等到沈云把他抱到床上,又想亲吻他的时候,余笙才推开他:“……沈云,我下午便要走了。”
沈云沉默了下来:“你真的要走”·余笙狠狠点头:“是·”·沈云的眉头狠狠皱下来:“可你爹就是死在战场上的,我实在害怕,阿笙……别去”·余笙一想到现在沈云对他那么好,都是因为身体里的天丝蛊,便心头发疼。
这简直就像是场闹剧一样……都怪他优柔寡断,没把那个奇怪的东西丢掉·沈云见余笙不肯说话了,便主动开口:“我喜欢你,阿笙。”
“你现在会喜欢上我,都是因为体内的蛊虫”余笙狠狠的抬头看他,把事情全数都告诉了他·他站起身,希望能在沈云面前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天丝蛊·沈云自幼博览群书,古籍对此物唯有一句的记载:那就是给种蛊的人带来极致的爱··而此刻的沈云却毫不在意,而是走过去抱住了余笙:“阿笙……原来你从那么久之前就已经喜欢上我了”·余笙无法对他真的狠下心,明明现在甩开他的手就可以了,可自己却僵硬住了。
他到底想让沈云做什么想让沈云对他说什么·余笙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却听到沈云轻轻的在他耳边说:“阿笙,我喜欢你。”
那一刻,余笙的脑子像是炸开一样,带着疼痛和喜悦··可一想到沈云之后就会被天丝蛊所扰,余笙便觉得这全是自己的错··自己爱了多年的人,突然有一天向他表白,这简直是余笙梦寐以求的事情。
余笙在此刻沉默了许久,忽然觉得迷茫极了··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他……该帮沈云拔除天丝蛊吗·去救下那个女孩儿的地方,再去找那个女孩儿一次。
因为时间太短,还没能等余笙做出决定,他便要去军营了·在临走前,沈云陪他种下一个桃树,轻笑着看他——·“来年桃花开的时候,我在家里等你。”
“我想陪你一直到老·”·这到底是什么美梦·竟让他一刻都不想醒来··可无论再美的梦境,终有一刻会散场。
余笙在当天下午去了远方,离开家乡的时候,他回望了一眼沈宅·那里灯火依旧,静谧的伫立在细雨里··纠结了许久,余笙终于打算给自己一个机会·若此次能活着回来,他就陪着沈云去苗疆,把天丝蛊取出来之后,再亲口告诉沈云一次自己有多么爱他。
只是——事实却往往相反··“杀”·尸山血海,余笙穿着厚重的盔甲,脸上沾染了鲜血·他挥舞着长枪,心头却越来越冷。
余笙本以为凭着自己一身武艺能够活着回去的,可……他在战场杀了三天三夜,周围的同伴一一战死,只剩下他一个人也受了重伤··他后悔了,不该把天丝蛊带在身上,害得沈云也中了蛊·那个蛊……那个蛊会让沈云生不如死的·余笙知道沈云的身上曾种下天丝蛊,他拖着受伤的身躯,想要离开那个地方,离沈云越远越好:“就算死,我也要死得远远的,不能让你看到——”·脚下的路,被鲜血染红,余笙咳嗽了一声,便吐出了鲜血。
那些血,逐渐让余笙的脸上沾染上·鲜红的血液,和他雪白的肤色,对比得十分刺眼··而余笙终于倒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沈云……沈云……”他哭了起来,一遍一遍叫着沈云的名字。
如果知道他死了,沈云怎么办·天丝蛊会有所感应,余笙一想到这里,便忍不住离他远点·至少沈云会一直不知道他死了,这样……他就不会做傻事。
即使没了他,沈云也可以一个人活下去··余笙一点点朝着远方挪步,一点又一点,脚下的路也变得鲜红··等他终于走不动了,余笙狠狠的倒在地上,再没了气息。
·而在远方的沈云,感觉心中像是缺了一块东西,被什么撕扯得疼痛不堪·等他终于回过神,望向窗外的桃花,脸色越发苍白··那颗他和余笙一同种下的桃花,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都谢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沈云,他站了起来,不顾病弱的身体,交代管家准备包袱,他要去边疆·那年大雪尤大,又是在荒山之中,竟没有一个人给余笙收尸。
他的身体自然的腐烂在大雪之下··半个多月过后,沈云终于抵达了边疆,而体内的蛊虫再也不会对谁有感应了·沈云甚至都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感情,只是……心中有一个想法,一定得寻到余笙不可。
沈云站在大雪之上,积雪足足有几丈深··他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只凭直觉,沿路含着余笙的名字··寂静的荒山里,大雪绵延百里·沈云忽然深深的绝望起来:“阿笙,你不能死”·他想要寻找余笙,可这里曾是余笙倒下的地方,他也不知道。
——他要找的余笙,在他脚下,被深深的埋在雪里··几天几夜之后,沈云彻底病倒了,还好一旁有管家陪同他,才不至于让沈云一起死在边疆··管家背着沈云走了好远的路,他们也十分命大,在倒下之前,遇到了一个山村。
而那以后,沈云再也没有看到过余笙··回到故乡,那可桃树没有一年开过花·沈云不再寻找,或许是想保留自己的一点念想,否则这点念想都没了,他也不再想活下去。
沈云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去边疆这一遭,已经伤到了底子,这年冬天,他的身体越来越弱··他……等不到了··沈云吐出一口血,在床上虚弱的望向外面。
桃花已经不开了,余笙……你到底还回来吗·那一颗他和余笙一起种下的桃花,早已经不会开花了··而沈云到死都没有弄懂,自己对余笙的感情到底是因为天丝蛊,还是自己本来就是爱着余笙的。
沈云临死前,吩咐下人将自己的尸骨烧尽,研磨成粉,撒入花瓣··只求余笙回家的时候,能够看到一如以前的桃花··而沈云也永远的闭上了双眼··而后,余笙的同乡也在参军,在一次偶然之下听闻沈家公子病危。
他之前曾受过余笙大恩,沈云又是余笙的挚友,他便想代替余笙去看看沈云··他回到余笙和沈云相约的地方,是一个大雪纷纷的冬天,十分奇怪的是,虽然百草皆枯,唯有桃花漫开。
他见一老者正在往桃树浇水,便询问老者在干嘛··老者看着满树桃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在扫墓·”·那位同乡有些惊讶,扫墓怎么会对一颗桃树扫墓·他并不做细想,只是把余笙的玉佩交给了老者。
老者忽然拿起玉佩哭了出来:“少主子……他回来了”·往日种种,浮现于眼前——·沈云曾对他说,桃花漫开的话,余笙一回家,就能看到。
所以,磨骨成粉,撒入花瓣,深情不悔··雪花漫飞,桃花漫飞,老者亲手把玉佩埋入桃树之下··而后百年,桃花都不曾凋谢··老者在死的时候,恍惚间看到有两个人站在桃树之下。
余笙笑着对桃花说:阿云,桃花盛开了那么多年,我才回来了,你会不会怪我·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不知不觉,他已泪流满面··于是到死,他仍然哭泣,为了沈云哭泣。
当沈家老爷说完这个故事之后,秦蓝忽然狠狠的哭红了眼·泪水大颗大颗的掉下,他分明是一个大男人,以前为了天大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哭过,现在竟然只听到了一个故事就哭鼻子了。
“秦蓝你怎么了”·秦蓝胡乱的用衣袖擦了擦眼泪:“那个沈云好可怜,余笙为什么不能好好把事情说清楚”·君羽墨却摇了摇头:“余笙只是用错了方法罢了。”
况且,情爱之事,本就复杂至极,哪有那么容易分辨出谁好谁坏·他全数听下来,却也觉得沈云是爱着余笙的,只是到死都不自知··那个天丝蛊,反而害了这对有情人。
他分明对余笙,也是有情的··沈秋平叹了口气:“沈云把尸骨烧尽,研磨成粉,撒入花瓣,沈云的死相太惨,又一直没能等到余笙·所以我们后辈在议论的时候,常常感叹若是余笙的尸骨能够回到沈云的身边,或许才能破了沈家的困局。”
 · ·第58章 ·自白天沈家老爷过来讲了那个故事以后,秦蓝就一直闷闷不乐,他一看就是思虑过多··作为朋友,君羽墨想去找他谈谈,可这一日秦蓝却自己主动找了过来。
“羽墨,我们去问问余笙死在哪个地方好吗我想把余笙的尸骨带回来和沈云合葬”·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太多了,简直一件接着一件来。
君羽墨便问他:“那你知道余笙的尸骨具体在哪里吗况且现在沈家小姐性命危急,我们也应该先去找水灵珠才对·”·秦蓝微微一愣,忽然无奈的拍拍后脑勺:“是啊,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他虽然这么说,可总是失魂落魄的模样,兴许……是那日的故事太过凄惨了·看着君羽墨担心的模样,秦蓝毫不介意的摆手:“羽墨,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我没事儿先去帮沈小姐吧我不是和你约定过还要去找春神句芒所在的地方吗”·君羽墨想要逗他开心,便故作轻松的说:“是啊,我和绪之陪你去找余笙的尸骨一次,你陪我们去找春神一次,礼尚往来嘛。”
秦蓝终于恢复了精神,抖了两下:“萧绪之也跟我一起啊”·君羽墨微微一笑,用手指指向自己:“我和绪之,两个人·”·秦蓝只得认命的低下头:“好吧好吧,等沈小姐这件事办好,我们就去找余笙的尸骨,说定了”·君羽墨微笑着点了点头。
终于到了下午,碧秀心前来和他告别,说是这次真是慈航静斋让她先行回山了,碧秀心还一脸遗憾:“不能陪你们去榣山找水灵珠了·”·“没关系师姐,你先行回去吧,师父若有什么事,飞鸽传书给我吧。”
碧秀心慎重的点了点头,又问:“阿墨真的不打算参与到选天下明主的使命上来吗”·君羽墨自嘲的笑道:“这种浑水,谁想去谁去。”
碧秀心释怀的一笑:“若是可以选择,我也跟你一个看法·”·她留下这句话过后,终于离开了洛阳·在碧秀心走的那天晚上,君羽墨发现院子里枯了将近一个冬天的盆栽发芽了,他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下来。
“竟然发芽了·”君羽墨给那颗绿芽淋了水,淡淡的笑起来,“快接着长吧·”·随着上次记起一些东西过后,君羽墨能记得的越来越多。
而那个对他最重要的人,他也终于想起来了——先生·他把喜悦深深的藏在心中,却害怕表现出来··君羽墨庆幸自己和系统反抗到底,而不是做这个系统的傀儡去攻略石之轩。
他的心跳动得飞快,想要立马看到萧绪之··他在榣山就一直惦记的先生这几百年来,他到底过得怎么样·君羽墨害怕去问出来,又想要去问出来。
君羽墨走到了萧绪之的房间,从外面撑起了窗户,借助光亮看到了里面的萧绪之,他睡得很沉,像是在做什么香甜的梦境一样··君羽墨用手撑在窗户的横木上,笑得温柔极了。
——还能和先生重逢,已经是最大的恩赐··君羽墨却不敢把自己想起了某些东西的事情告诉萧绪之,害怕一说出口,又会被系统强制清除··一想起这里,君羽墨的内心忽然涌起一股苦涩。
……还需得再忍忍,如果计划能行得通的话,他便能光明正大的说出口了··君羽墨捏紧了手,悄悄放下支撑窗户的木条,提醒自己切莫操之过急……这次,是他和系统的争斗了。
与其做个傀儡攻略石之轩,倒不如从根本上下手··第二天的时候,君羽墨,萧绪之,秦蓝三人打算去榣山··走之前,他早早和沈秋平打了招呼,说半年之内,沈宁生产之前,他们三人必定回归。
沈秋平自然对他千恩万谢,抹了一把眼泪··“出洛阳不远,就能看到沈家老宅,君公子如果要去榣山的话,能否帮我把这枚玉佩带到沈云的坟上”沈秋平又摇了摇头,“说是坟……也只是一颗桃树而已。”
君羽墨拿到这枚玉佩,也没细问:“好,我一定拿到·”·乘上了马车之后,秦蓝便开口问:“羽墨,我们要先去沈家老宅吗”·君羽墨点了点头:“反正也是顺路,不碍事。”
秦蓝将目光放到那枚玉佩上:“能让我看看这枚玉佩吗”·君羽墨将玉佩拿给他以后,秦蓝的眼神就一直没能离开这枚玉佩·他的脸色发白,叹了口气:“这枚玉佩应该是余笙的吧。”
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怎么这么说”君羽墨有些疑惑··秦岚摇了摇头,又无奈的笑了笑:“只是感觉·”·他的表情微微的触动到了君羽墨,一个不好的想法涌上心头。
君羽墨还想问什么,却被一旁的萧绪之拉住了手··君羽墨回眸望向萧绪之,却见他对自己摇了摇头··那一瞬间,君羽墨也懂了,看来绪之也发现了··秦蓝……或许是余笙的转世。
这只是一个猜测而已,但太多巧合了,秦蓝说自己和沈家有缘,说自己梦境里一直能梦到一个人·投胎也到了世外桃源的乌蒙灵谷,那里一般无法出去的··他是真的连魂魄里也带上一股执着,想要离沈云远远的,不能让沈云知道他已经死了。
没想到,冥冥之中,他竟然还是来到了沈家··难道命运真的无法逆吗君羽墨陷入了深深的迷惘里··马车还没到目的地的时候,天空就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正在此时,君羽墨几人感受到了车内一震,连忙稳住了身体··下面的车轮陷入了深深的泥泞之中,车夫撩起帘子,对君羽墨说:“公子,这可麻烦了,车轮被卡住了。”
秦蓝急急的问:“那可怎么办啊”·萧绪之淡淡的说:“不若我们先下车吧,我看了这里离沈家老宅也不算太远了,还可以去那里避雨一阵。”
也的确不远了,步行过去只需要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秦蓝和君羽墨都同意萧绪之的说法,便一同下了车··君羽墨和车夫推了半天也推不动,但车轮陷在泥泞之中,雨水又深,看不太到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车夫只得跟他们说:“几位公子,你们先去避避雨吧,我在车里守着·”·“诶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车夫摇了摇头,苦笑起来:“在这种乱世,马车和这些马儿就是我的命。
放心吧公子,我早已习惯了,等雨稍微小点,或者天晴了,我们再来推一推车·”·秦蓝只得点了点头··沉默许久的君羽墨终于发话:“我们不是去老宅还有事情办吗现在正好抓紧时间去办。
走吧,秦蓝·”·正巧车上有伞,君羽墨背着萧绪之,他们脚程也算快,很容易就找到了沈家老宅··走到宅子的时候,几人看向眼前的场面,都不由一怔。
这周围分明都是百草尽枯,没有一丝生机,而唯有长在庭院里的那颗桃树,长得十分繁盛,桃花飘飘洒洒,唯美之极··看到这一场面,几个人的反应皆有不同··萧绪之脸上满是深深的防备,正当君羽墨打算进去放下玉佩就走的时候,却被萧绪之抓住了手:“阿墨,别去,这宅子有古怪”·其实在听那个故事的时候,君羽墨便有些不相信沈秋平口中所说的话,哪有桃花会开那么久的沈云既然死掉了,魂魄便归于忘川,根本无法停留。
而那桃花里的,到底是什么呢·“我也觉得……看上去好扭曲·”·在君羽墨的眼中,这里的气息让他有些想吐·他的身体时榣木所制,乃天下有名的灵木,灵气最为温和。
而那颗桃树属阴,散发出来的味道让他快吐了··秦蓝还满是不知,看了一眼君羽墨:“你们怎么都这样”·君羽墨脸色发白,狠狠皱眉:“你没觉得这里散发的恶臭让人想吐吗”·秦蓝嗅了一下,惊奇的看着他:“分明是香味。”
他又疑惑的看了一眼萧绪之,问:“绪之呢这里明明是香味对吧”·萧绪之的脸色已经是阴沉到极点,听到秦蓝的问话,他才把目光放到秦蓝身上:“臭,臭不可闻——好像有几百个人的尸体同时发臭。”
秦蓝被惊呆了,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明明闻到的是香气·只是君羽墨和萧绪之两人都这么说,让秦蓝一时之间也不敢掉以轻心,他屏住了气息,尽量把呼吸放缓,好少吸入一点这种气息:“那我们还进去吗”·此刻,天空之中的雨已经停了。
而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几位公子,我看你们去了很久都没回来,就来找你们了·”·原来是那个车夫·君羽墨忽然松了一口气,而车夫越靠越近,他的眼神也越痴迷:“这是……什么味道”·他深深的吸食了一口,就像沾染了瘾的瘾公子一样,有些飘飘然了。
车夫忽然就推开了大门,眼神痴迷的走到桃树那边··当大门被推开的时候,一阵狂风刮起,桃花的花瓣也肆意飘散·秦蓝的目光里似乎也带着一些痴迷,他的脚步也挪动起来。
君羽墨用手遮住狂风,还用自己的身躯帮还小的萧绪之也挡住了一些··可这番场面,让君羽墨彻底清醒了过来·沈秋平把玉佩给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莫不成,沈秋平也发现了什么·君羽墨恍然大悟,把眼神望向了秦蓝。
——沈秋平说,只有把余笙的尸骨送到沈云身边去,才可以解了沈家百年的困局·· · ·第59章 ·君羽墨越想越不对劲,那个沈秋平来君府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个憨直的父亲,所以自己才对他放下了戒心。
“秦蓝别去”·把一切都想明白了的君羽墨死死的拉住了秦蓝的手,可秦蓝还一直想要靠近那个地方··这股狂风里的气味让君羽墨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他一边要护着萧绪之,一边又要拉住秦蓝,十分吃力。
正当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萧绪之从君羽墨的身后走出来,然后一阵光芒而起,他们三人之中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屏障··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秦蓝似乎回过神来了,才惊讶的瞪圆了眼看向萧绪之。
“此地不宜久留,那个车夫估计已经没命了·”·因为这个屏障,他的神志已经完全回来了·秦蓝抬头望向那颗巨大的桃树,它静静的盘踞在这座老宅里,而这颗桃树本身也太老了,树的主干上满是裂纹。
“我想要过去·”·君羽墨拉住他的手迟迟不肯松开:“你真想过去送死吗”·送死·听到这两个字,秦蓝忽然笑起来:“什么送死,我只是去见一个一直惦念的人啊。”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又满脸微笑的回头看了一眼君羽墨和萧绪之··“对不起,我大约不能陪你们去榣山了,羽墨……也不能陪你去找春神的祭祀地了。”
他的声音,渐渐淹没在呼啸的风声里··君羽墨睁大了眼睛,却看到秦蓝一步步的踏出了这个屏障的范围··君羽墨仿佛听到了他踏在石板上,踩下时候的清脆声,他也是有迟疑的,也是害怕的,为什么还要偏偏去那里·“回来”·当他踏出屏障过后,便异常坚决,秦蓝再也没有回头,而是一步步的走向了那个阴冷漆黑的宅子里。
不是被刚刚的邪术控制,这是秦蓝自己做出了决定··秦蓝的身影站在宅子里,回头看了君羽墨一眼:“若这是错,就让我一错到底吧·”·秦蓝……定然也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知道自己是余笙的转世了吗·他嘴里的那句话,却让君羽墨的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什么东西。
大雨之下,夜色漆黑,而被渡魂的那个人身上满是泥泞的望着他,问他——你觉得我是妖怪吗·——先生·君羽墨狠狠的皱下眉,手却缓缓的放了下去。
当日殷如初被渡魂,他奔向先生的时候,也是这般的想法··他……也没有资格去阻止秦蓝··萧绪之的仙术撑不了多久,这里的确古怪,他是看出来了——那个沈云只怕凭着一股执念,不肯消亡,不肯轮回,为了想要等余笙回来,他宁愿变成荒魂·“阿墨……”萧绪之看到君羽墨忽然失魂落魄的看着他,眼眶却红了,便担心的叫了他一句。
君羽墨的嘴唇动了动,哪两个字无论如何也喊不出来··不能说,不能说·一旦说出来,又会忘记他了··君羽墨想要叫他‘先生’,到嘴边却只说:“绪之……”·萧绪之见过人世间太多的生离死别,心中的动容比君羽墨少几分,可秦蓝刚刚的举动也让他十分吃惊。
原来这世间,真有这种傻瓜,明明知道前方是死路一条,却还是走了过去··比起自己的命,那个人更重要吗·萧绪之强行拉着君羽墨走出那个宅子,可心中……难免也有些艳羡。
即使转世了,还一如既往的爱着那个人··他现在的身体只是个孩童,君羽墨也总是把他当成孩子看待,萧绪之的心中忽然有些着急··说到底,阿墨从来都没告诉过他……我爱你这几个字。
另一边··秦蓝闻到了一股香味,而这股味道却不会让他理智全无·他终于来到了中心的地方,这颗桃树很高大,看着异常极了··他抬头望去,那些桃花的花瓣就像染了血一样,秦蓝伸出手,几片花瓣飘到了他的手心里,秦蓝嗅了一下,却发现香味由此而来。
桃花……是没有这么强烈的香气的··秦蓝忽然想起沈秋平告诉过他,这些花瓣里……有沈云的骨灰……·美人骨,香入骨。
听到那个故事过后,他逐渐能够记起沈云的模样了——虽然病弱,唇色总是苍白的,因为自打出生就时常缠绵病榻,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会带着一份死寂,却也会因为他告诉他外面的事情而生出亮光。
那样子真是……美极了··秦蓝的眼眶逐渐红了,捏住了手心里的花瓣,忽然忍不住心头的疼痛,狠狠的落下眼泪:“沈云,我回来了·”·无人应答他的话,桃花依旧纷纷而下,落到秦蓝乌黑的发间。
刚刚羽墨和萧绪之说这个宅子有古怪,而他也看到了桃花迷了那个车夫,将那个车夫逐渐吞噬·可周围的所有东西,都像是不想伤害到他一样,花瓣只是轻轻一触碰,就一阵清风吹过,很快散落在地。
可秦蓝宁愿沈云去轮回,也不愿意他等了自己一百年那么久··天丝蛊,会给人一种极致的情,极致的爱··沈云,他爱余笙也好,不爱余笙也罢,但这些祸事,都是那个蛊虫惹下的祸·秦蓝在一次大喊:“沈云你的余笙回来了”·似乎对余笙二字有了反应,一时之间狂风大作,秦蓝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幻境之中·而秦蓝脸上的表情已经归于平淡,进入幻境的人是不会察觉到自己身处于幻境之中的··月色花海,好不醉人。
秦蓝看到这个幻境深处,除开中心的地方还未被污染外,周围堆满了都是骨头··那些人的骨头,没有一个人是余笙的··沈云他找不到余笙的尸骨了,连尸骨……也找不到。
秦蓝一步步拨开地上的杂草,皱着眉头想要朝着沈云走去··月色下的花海,好不美哉··每个进入幻境的人,对外面世界的记忆都会变得模糊·有的人意志不坚定,进来这里就痴痴傻傻,甚至连自己叫什么也忘记了。
可秦蓝来这里本就是为了找沈云,他还记得自己叫做秦蓝,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偏偏一阵模糊··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或许是因为这里死了几百人,那些极重的怨气影响到了秦蓝的思绪。
秦蓝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这个季节不该有萤火虫飞舞在花海之中··“你是谁”·那个人的背影……他好似在梦里梦到过千百遍。
他睁大了眼睛,一刻也不肯眨眼··听到秦蓝的声音,沈云艰难的看向了他··他快要消失了,再也无法等下去,今天听到了余笙的名字,终于打算现身一次。
“余笙·”·沈云开口叫了一个名字,秦蓝不知道那是谁,可当沈云叫出口的那一刻·秦蓝的心口仿佛空缺了一块,疼得说不出话来··“余……笙”秦蓝摇了摇头,眉头轻轻皱起,“可我不姓余呀,我叫秦蓝”·沈云却无奈的笑了起来,看向秦蓝的眼神满是宠溺。
把他拉入幻境……实在非他本愿,可若是在外面的世界相见,他可能根本无法撑住人性··只靠着一段执念,活生生的撑住了··百年游荡在世间,他已经不可能轮回,等待他的,唯有变成荒魂的命运。
他到底是爱他,还是恨他·沈云只为了这一个问题,就想了许久许久·脑子像是生锈了一样,一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沈云一身玄衣,面容清俊,光是他站在花海里的样子,便美得可以入画。
沈云的眼里藏着太深太深的眷恋,对秦蓝说:“我只是想看看你,余……秦蓝——你过来·”·秦蓝有些无措的朝着沈云走了过去:“是那个余笙对你做了什么吗”·沈云忽然愣住:“为什么这么问”·秦蓝声音里带上了哭音:“不知道,我看着你就觉得好疼。
那个余笙肯定对你做了什么的·你就快消散了吗有什么办法可以留下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沈云无奈极了,多想抱一抱他。
……偏偏,那个人的转世成了这样的性格··阿笙那么别扭,转世之后却这么直率··沈云无奈的笑起来:“别哭了·”·秦蓝憋回了眼泪,可心头却升起一股十足的担忧。
沈云……他消失之后还能再进入轮回吗·沈云垂下眼眸,灵魂变得越来越浅:“我只是想看看你,等了那么久,我想确定一件事……”·秦蓝睁大了眼:“什么事”·他的泪水仍然还挂在脸上,沈云看着他,眼神闪烁了起来,忽然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而他毕竟只是一个魂魄之体,是碰触不到秦蓝的·只是虚幻的将唇放在他的唇上,沈云很快就移开了··秦蓝陡然被亲了一下,吓了一跳··可看到沈云背对过他,脸色发白:“我懂了。”
……他懂了什么·秦蓝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沈云便如释重负一般笑了起来,像是放下了什么巨大的包袱一样··在见到余笙转世的那一刻,他终于懂了,自己是爱着余笙的。
即使没有天丝蛊,自己也是爱他的·· · ·第60章 ·这个幻境的天空是漆黑一片的,上面并没有月亮,撑起黑暗世界的光亮的是那些飞舞的萤火虫。
在周边有成堆的尸骨,只有中心的桃树下,才是干净的·花海里满是香气,混杂着血腥味··沈云只身一人站在花海之中,眼神空洞的打量着秦蓝··一百年了,他为了活下去,残害了很多人,以他们的怨念作为养料。
到后来,沈云自己也被吞噬得一点不剩,心中只有一个执念,他想要找到余笙··那个执念如同心中最后一丝火焰,如果看到了他平安转世,心中最后一丝火焰也该平息。
“你是阿笙,又不是他·”这句话,让秦蓝错乱的记忆忽然全部明了了··他执着那么久的东西,终于可以放下了··魂魄消散,荒魂归于天地之间,将再也不会轮回。
秦蓝的心中剧烈的疼痛起来,而沈云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淡·他跑了过去,想要狠狠把他抱住··“我会消散在天地之间,什么都没了,没人再记得我,孤零零的消散……”沈云再也没有力气抬起手,只是靠在秦蓝的身上,在他耳边虚弱的笑着,“阿笙……秦蓝,我一直想告诉你来着,没中天丝蛊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
秦蓝睁大了眼睛,而沈云看到他的样子,用尽全身力气,露出一个微笑:“我也是刚刚才弄懂……”·天丝蛊制造出来极致的爱,让他分不清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哪些又是自己的感情。
沈云死后,都逃不了天丝蛊的掌控,直到这一刻……他才弄懂··哪些尘封的记忆,沾染了灰尘,沈云自己都记不得了··他体弱多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去。
每每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沈云都想,自己干脆就这么死了更好,免得祸害父母担心··而余笙总是一遍又一遍的为他带来外面的消息··他的身体不好,常年困与病榻,而余笙打开了窗户,让清风送入心怀,微笑着告诉他外面的一切。
这一刻,快要消失的时候,他却忽然尝到了最深的苦涩··沈云紧紧的抓住了秦蓝的右手,死死不肯放开,为什么他和余笙就非得错过不可·他……不甘心好不甘心·不想和这个人错过·这股执念和天丝蛊带来的奇妙情绪让沈云执着了起来,变得疯魔。
到最后,他已经不知道为了维持下去杀了多少人,只是沈云却变得很累很累……最后的执念,是想要找到余笙的尸骨··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桃树属阴,又浸泡了太多的怨气和鲜血,说不定会逐渐吞噬沈云这个主人。
而秦蓝突然闯进来,把他从深渊里唤醒··沈云叹了口气,望向漆黑一片的天空·这里是他的世界……不该把阿笙困死在这里··纵然有千万般的不舍,他还是笑着放开了秦蓝的右手。
在放开的时候,沈云的手在颤抖着,他笑着的脸看上去就像哭了一样··秦蓝变得很害怕,主动去抓住了沈云的右手:“沈云余笙他最后走的时候,想要和你一起去南疆,拔除你身上的天丝蛊,再好好的告诉你他爱你”·秦蓝在他耳边大喊着,脸色仓皇而又惨白:“沈云,我就是余笙”·临近消散之际,沈云眼眶发红,狠狠的说:“秦蓝,如果有下一世,你一定要来找我”·荒魂是什么,秦蓝之前听了君羽墨和萧绪之说过了。
他根本不再有下一世··秦蓝慌乱的在空气里抓着:“不要,不要消失求求你”·幻境之中忽然下起了大雪,沈云终于彻底消失了。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笼罩在了秦蓝的身上,他分明是秦蓝,不是什么余笙,前世与他有何干系可刚刚沈云的话,却让秦蓝的心宛如刀割一般疼痛··幻境被破开,他刚刚还抱着沈云的身体,现在全部消失,再也寻不到他了。
这一腔炙热,也逐渐有一天会变得冰冷··秦蓝只感觉失去了全部的体温,让他瑟瑟发抖起来,而那些桃花也不再飞舞··桃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崩塌殆尽,秦蓝的脸上只剩下的惶然无措。
天丝蛊消散了,沈云也消散了,这下子真的什么也不会再有了··“错了,我是秦蓝,也是余笙·”他终于承认了这个身份··外面竟然真的下起了雪,这分明都已经进入三月了,竟然还会下如此罕见的一场雪。
秦蓝呆愣的望向天空,内心就像完全空洞了下来,什么都不剩下··在大雪里,秦蓝重新回到了马车那里,找到了萧绪之和君羽墨··他呆愣的样子,让君羽墨狠狠的给了他一个拥抱:“回来了”·秦蓝在这雪中也穿着单衣,身上和头发上的雪,都未曾拂去。
秦蓝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君羽墨甚至都觉得秦蓝也快要消散了一样,他一次次的喊着秦蓝的名字,而一旁的萧绪之却拉住了君羽墨:“阿墨……天丝蛊是一对,种于灵魂之上。”
君羽墨的心口一跳,看到秦蓝的时候,他就真的像是痴傻了一样,一直呆呆的望着自己手上的那根桃树枝干··“这是……”·秦蓝才抬起头,笑得像个孩子:“沈云。”
他分明在笑,可君羽墨却想为他哭··那个腐臭的味道消散了,一定是沈云也消失了··君羽墨的脸色苍白,望向萧绪之:“一对天丝蛊……其中一个人的魂魄消散,另一个人会如何”·萧绪之的手一直拉住君羽墨,想要给他一些力量。
萧绪之的反应,却让君羽墨忽然了然了··秦蓝现在是这个样子,很快……他也会消散的·而此刻,秦蓝终于回过神来了一样,才认出了君羽墨和萧绪之:“……羽墨我怎么跟你们在一起”·他说到这里,又看到自己手上折了一根枯黄的桃枝,才自嘲的笑了起来:“我记起来了……”·沈云消散于天地间,可他却还在一世一世的轮回。
天还未亮,秦蓝便想要离开·他看着萧绪之,悄悄对君羽墨说:“阿墨,我来自乌蒙灵谷,萧绪之或许在利用渡魂之术,维持自己的魂魄不散,我唯一能帮你的,就是告诉你也许去南疆能够救萧绪之。”
君羽墨想要拉住他,有些慌乱:“那你呢你要去哪里”·秦蓝无奈的笑起来,他笑得时候,眼眸弯弯的,看上去天真得没有一丝阴霾。
“我的前世做了很多错事,他在等我·”·“羽墨,我得去陪他了·”·“他一个人变成荒魂……我舍不得·”秦蓝傻笑着看他。
君羽墨睁大了眼眸··……他这是什么意思要去死吗·“别……”君羽墨想要开口阻止,却被萧绪之拉住了手。
萧绪之牵住君羽墨的手:“阿墨,那是他自己的选择·”·君羽墨回头看了一眼萧绪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情蛊只是一人身死,而另一人也会赴死。
比之更甚的天丝蛊,种在灵魂上面,一人消散,其中一人也会消散··秦蓝的身影终究消失在大雪里,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生死·而那晚秦蓝望着一轮明月,对君羽墨说的那句话,却君羽墨一直无法忘记。
“无论是善果,还是恶果,我都会自己承担下来·”·君羽墨自后再也没有见过秦蓝,那个毫无心机,对朋友十分仗义的秦蓝··君羽墨不能否认他就不是余笙了,他依旧是那个人,却又不是那个人了。
秦蓝和沈云两个人,让他的胸口闷闷的··宿命无法被打破,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充满着他的心·他想去南疆,不想再让先生继续渡魂,遭受到那些离别和痛苦,这个愿望……和宿命比起来多么渺小。
·不……·可他不想放弃,若是连他都放弃了,那谁可以去救先生呢·君羽墨被热泪盈满了眼眶,嘴里呼出的全是白气,天空的雪花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白色,君羽墨的泪水滴在萧绪之的手上,炙热得快要灼伤皮肤。
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君羽墨在想什么,萧绪之不会去问他,只是这个大雪夜里,静静的陪着君羽墨··“阿墨,还有我在·”·那个大雪夜里,萧绪之一直抱着君羽墨不肯撒手。
因为看到秦蓝,他变得更加沉默··萧绪之忽然害怕起一件事,一件他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肯细想的事情··若是他不再渡魂,也会变成荒魂消散于天地之间。
到时候只留下阿墨,让阿墨变得孤零零的一个人,该如何是好· · ·第61章 ·某年某月,偶尔看到一个场面的时候,君羽墨甚至还会想起秦蓝。
他不会再回来了,甚至以后生生世世,君羽墨再也遇不上他··一股悲凉的感觉涌上心头··今年这个年到底过得好不好,君羽墨不知道,但唯一能确定的是沈秋平算计了他们。
他和萧绪之也不会去帮沈秋平拿水灵珠·君羽墨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是太冷静了,把这件事情看得太透,就连给秦蓝报复的心思都生不出来··这件事情过后,君羽墨想改道去南疆,可萧绪之的腿却撑不了那么长时间的长途跋涉。
或许是他太着急了··君羽墨看着他,眼神柔和了下来——算了,等绪之长大一点再说吧··转眼间,岁月逝去··十年之后,萧绪之逐渐有了少年的姿态。
他的腿也痊愈的差不多了,走路倒也没太大的问题,只是要跑和骑马却还是不成的··这十年来,君羽墨和萧绪之走过了许多地方,但每一个地方都停留得不长··小半年前,慈航静斋的地尼去世,就在当天晚上,梵清惠成为了下一任斋主。
而君羽墨的师姐碧秀心,竟然宣布退出慈航静斋··江湖上一片哗然,因为这些年间碧秀心作为慈航静斋的传人一直在江湖上行走·大家都已经默认她是下一任掌门了,没想到掌门一职被梵清惠所取代,更甚者碧秀心还退出了慈航静斋·众人一一猜测,这里面是否有什么阴谋诡计,一时之间关于慈航静斋的流言四起。
君羽墨却知道,这个决定在那个晚上的时候,碧秀心的心中就埋下了种子,直到对自己有大恩的师父去世,她才当众宣布了退出··三个月前,碧秀心和君羽墨在江都会面。
时光并未在两人的脸色留下痕迹,她还一如当年的模样··“天高任鸟飞,我自由了,阿墨·”·君羽墨目光柔和的看着她:“师姐,你会后悔吗”·碧秀心却笑着摇了摇头:“阿墨,我……要成亲了,这次是专程来江都见你一面的。”
君羽墨有些惊讶:“对方是什么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碧秀心一想起那人,还忍不住笑了笑,“他不会武功,家里是经商的,却酷爱读书,是个书呆子。”
一说起他,碧秀心的眼里含着柔软:“可是却对我很好·”·君羽墨终于放下心,碧秀心曾在大雨里救下他,慈航静斋里君羽墨就只认碧秀心一人。
两个月前碧秀心出嫁,君羽墨和萧绪之也同去了西南,她一身嫁衣如火,一路上却没有吹锣打鼓的热闹场面·碧秀心手里捏着萧,吹了一路的曲子,里面悠悠而响,恬淡幸福。
君羽墨忽然有些手痒,和在慈航静斋下山的那个夜晚一样弹起了琴··碧秀心听到了君羽墨的琴声,吹箫的时候嘴角也含了一抹笑意·随后,琴音带起萧声,让人身临仙境一般。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连连感叹这场婚礼的特别··正在此时,久未弹琴的萧绪之忽然加入进来··君羽墨的琴就是他教的,他这个师父的琴声自然更美··只是第一段音起,就把众人带到一个鸟语花香的世界,若不是今日碧秀心大婚,他恐怕会忍不住压下她的萧声。
可今日却自甘做伴奏,为她创造一个美好的婚礼··一路上,春风送香,十里红妆,碧秀心淡淡的笑容让君羽墨觉得她不再是江湖上那个没有沾染丝毫人气的碧仙子了。
君羽墨终于露出一个笑容,回头看向了萧绪之,见他弹得入神,便微笑的叫他:先生··他只是做了一下口型,又飞快的隐藏了自己全部的心思··这场婚礼落幕,君羽墨和萧绪之回到江都自己的家。
这十年间他过得无比幸福,有萧绪之在身边陪伴,仿佛过去所有的苦难都会全部忘记··而萧绪之和君羽墨却有同感··只要阿墨在他身边,他什么都可以不用介意。
时值六月,阳光有些刺眼··此时天下已经大乱,陇西的李家,和风头正盛的宋家都陷入了乱世之中,可君羽墨却不想投身于这场乱世里·在远远的江都,他和萧绪之住的时间最长。
萧绪之已经十七岁了,已经和君羽墨一般高了,可君羽墨却仍旧还是十五岁的身形··君羽墨满眼含笑的看着萧绪之从琴行回家,六月最是炙热,外面干活儿的工人都光着膀子,萧绪之就像夏日的一缕清风一样,远远看着俊美至极。
谁也想不到当年那个被村民追打,又黑又瘦的萧绪之,长大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他和君羽墨站在一起的时候,倒是十分融洽·两人的气质相似,只是一个略冷,一个温柔。
萧绪之远远看到阿墨在等他,十年来,他的笑容一如往昔,温暖至极··自从离开了洛阳,君羽墨放下了所有的戒备,性子仿佛也恢复到他和他住在南曲镇时候的样子,只是萧绪之却还是有一点不爽。
君羽墨吸引路人的好感简直一拿一个准·君羽墨给他倒了一杯凉水,然后递给他:“绪之,其实今日我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我想去南疆·”·萧绪之知道秦蓝走后,这已经变成了君羽墨的心病。
秦蓝当时似乎私下和阿墨约定了要去找春神句芒的祭祀地,而萧绪之则完全把心思放到了乌蒙灵谷上··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这些年青玉坛的势力在慢慢崛起,其中不乏他的功劳,作为回报萧绪之差不多已经是下一任内定的掌门了。
探查多年,乌蒙灵谷却是一无所获··萧绪之低垂下眼眸,未免有些担心:“阿墨,你真的想去南疆吗”·这十年来,萧绪之越是和君羽墨相处,那些记忆就如同被点亮似的,慢慢被找回。
他想起了所有的东西,在温府的时候,他渡魂到殷如初身上,那个站在黑暗的街道上提灯等着他的阿墨,那个即使知晓渡魂一事也不把他视为异类的阿墨,那个在晨曦里对他说欢迎回家的阿墨……·太多太多的回忆,每想起一个,都让萧绪之的心头熨烫一些。
游离在世间几百年,他的心也早已冷却,那些记忆却是最最珍重的礼物,值得他用一生来记住··“是”君羽墨又说,“恐怕这江都我们也住不长久了。”
萧绪之也发现了君羽墨的身体不会发生变化的事,他曾多次想要问君羽墨,可每每提到那些记忆,君羽墨都会推辞··萧绪之将杯子里的水慢慢饮尽:“我和你一起去。”
君羽墨笑道:“好·”·…………·………………·翌日清晨,君羽墨收拾了包袱,准备和萧绪之一同前往南疆。
这里他们住得最久,离开的时候也多多少少有些不舍··现在乱世已至,他们这样赶路也不安全,但君羽墨却不想再等下去了·炙热的阳光照在身上,像是会被烫伤一样。
他们一路上走走停停,途中又经过了盈川,在这里他看到了太多颠沛流离的灾民··……不仅战乱,还有瘟疫··君羽墨想起自己找到萧绪之的时候,他也正巧在那个被封锁的村子,君羽墨不由问他:“这些瘟疫……和十年前那个村子的瘟疫是一样的吗”·萧绪之看到那些人,不由眯起眼:“自然是一样的,没想到还是扩散到了整一个城。”
盈川看来得毁了··这一次,萧绪之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去插手,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一路上走来,他和阿墨看到了太多,有生下来的婴儿,也被灾民分食,其中惨状,不可一一尽列。
“太深的绝望,会让人变得疯狂·”萧绪之忽然说道··因为那种感觉他自己尤能体会··君羽墨回眸看着他,用手去触碰了一下萧绪之紧握住的手,萧绪之似乎回过神,认真的看着君羽墨:“阿墨怎样认为呢不吃,他们就得死。”
他似乎真的只是在寻求君羽墨的意见,并没有他想··“我不惧死亡,可换做是我……我不会吃·”·他不惧死亡是真的,君羽墨害怕的只是不断重启时间,在时光的尽头没有一个人等他,只剩下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重启。
那种被时光遗忘的感觉太过可怕,这一点他和萧绪之是相通的··萧绪之听了他的话,久久不再作答··这俨然已经成了萧绪之的一桩心病,他把君羽墨看做是转世,所以无法确定前世的阿墨能够接受他渡魂,这一世的阿墨能否接受。
随后他们又继续赶路,可越是往里走,就越能看到伏尸成山,越是走到贫瘠的村子,这种情况就越多··萧绪之对君羽墨说:“阿墨,恐怕我们得换一条路去南疆,若再这么走下去,我怕你会感染上瘟疫。”
去南疆的路这条是最近的,他们也走了一半的路程了,君羽墨有些踌躇:“可现在换路的话,可能会绕远路·”·萧绪之的脸色却有些苍白,看上去十分病态,君羽墨担心的走进他,用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绪之,你怎么样”·萧绪之狠狠摇头,眼神发狠:“这里太危险我们换路走”·君羽墨点了点头:“好。”
君羽墨以为自己会顺利和萧绪之一起走到南疆,可天有不测风云——还没到南疆的时候,萧绪之病倒了··君羽墨在一个小镇子停留了下来,日日照顾萧绪之,可他仍旧没有任何起色。
萧绪之陷入了昏迷,这算是最糟糕的事情了··他昏迷了三天三夜,高烧不断,君羽墨找来大夫看他,可大夫一听什么症状,全都不敢近身去把脉,只告诉君羽墨说——很像是瘟疫的症状。
“绪之……”君羽墨皱紧了眉头,狠狠的捏紧了萧绪之的手··似乎是因为太过用力,萧绪之从睡梦之中苏醒了过来·看到君羽墨脸上的疲惫和害怕,萧绪之轻柔的笑了起来:“阿墨在害怕什么”·君羽墨的脸色十分苍白,只是一直看着他,生怕下一秒萧绪之就不见了一样。
萧绪之却用手轻轻的放到了君羽墨的脸庞,笑得更是宠溺:“害怕我马上会死吗”·这一句话戳到了君羽墨心里最疼的地方,他咬牙反驳:“别瞎说”·萧绪之手虚弱的滑下,靠在床边看着他:“这么久了,阿墨怎么不明白呢”·君羽墨的唇色苍白:“明白什么”·萧绪之闭了闭眼:“明白……我不是真正的小孩子,那些村民说得对,我就是一个异类。
一个靠着别人的命魂和身体活下去的异类·”·他的脸上满脸堆笑,似乎是在嘲讽着自己··君羽墨的眼眶微热,那些事情他怎么不明白先生,他很想这么叫他,只是一想起系统,君羽墨把那些话吞了进去。
所有的苦,他不想让先生承担··若是知道他已经记起了他,但只要一说出口就会被删除记忆,先生作何感想·面对失去记忆的他,先生又该多么懊悔和难过·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君羽墨摇了摇头:“我隐约有些明白的。”
萧绪之睁大了眼,内心十分动摇:“那你……为何”·君羽墨一直觉得秦蓝在某些方面和自己很像,包括义无反顾这一点也是一样。
他在几百年前就做出了选择,纵然知道渡魂不对,他仍然选择了陪着他··君羽墨微笑着,哑声道:“我想陪着你,我们不是还约好每年都要一起过吗”·萧绪之觉得自己这桩心病终于可解了,阿墨的小小一句话,就让他……释然。
君羽墨握住他的手:“若说是异类,我不也一样十年来容貌都未改变·”·萧绪之笑着看向君羽墨,心里的话却一点也没说出口。
他和他并不是一样的,阿墨身上散发的是最纯粹的灵气··萧绪之感觉他身上的气息熟悉而温暖,却因为多年渡魂,他的记忆残缺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他想要在他身边更久一些,只是这具身体感染瘟疫十分严重,已经不行了,他可能又要去渡魂·· · ·第62章 ·萧绪之幽深的眸子看向君羽墨,故意想要支开他:“昏迷了这么多天,我倒是有些饿了,阿墨……你能不能帮我拿点吃的”·听见他说饿,君羽墨连忙站了起来:“我让小二熬了粥,你等等”·萧绪之仿佛诀别的看了他一眼:“好。”
等君羽墨离开以后,萧绪之才用尽全身力气从床上爬了起来,他……不能拖累阿墨··镇子上的大夫之所以一个都不敢来这儿,想必已然察觉到他身染瘟疫。
一旦其他人知道这件事,一定又会重复那些村民追打的场面··他……不能连累阿墨也被人追打,被人说成是异类··萧绪之紧紧咬牙,手上发狠用力,纵使现在身体虚弱,他也脚步虚浮的撑着自己的身体,一步步的离开了这里。
这一次,他纵然心中十分不舍,也必须离开他··途中经过后门,萧绪之听到厨房里传来一阵吵闹声,小二大声呵斥着君羽墨:“你把一个感染瘟疫的人带到我们镇子是何居心走走走——我们这里不提供吃食”·君羽墨的声音有些低哑:“抱歉,如果我知道绪之感染瘟疫,我不会带他来这里的,我真的只是以为他病了。”
小二冷眼的说:“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这四处除了我们镇子,你难不成带着他在荒郊野外过吗”·“抱歉。”
君羽墨低着头,一直在道歉··小二又问:“你还是乘早离了他,否则这么下去我看你也会感染上瘟疫·”·君羽墨摇了摇头,站在厨房不肯说话:“能不能给我一碗粥……”·小二见他这样,刚刚的怒火也随着君羽墨的道歉而消散。
他身上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让人生不起气来,可小二的语气仍然强硬:“你一直和他在一起,想陪他一起死吗”·一听到这句话,外面的萧绪之也沉默了下去。
阿墨……他会怎么说呢·萧绪之摇了摇头,自己想要知道这个做什么·他眼里满是疲惫,正要离开的时候,却听到君羽墨的声音——·“我陪着他死又如何”他的声音里藏着哭音,说到死字的时候,声音还发着颤音。
他是真的在害怕,可语气斩钉截铁··萧绪之睁大了眼睛,心中酸胀不已,忽然狠狠的勾起了一个笑容··笑着笑着,竟然流出了眼泪··死之一字,对于萧绪之来说就是永远的消散,这是他执着的东西,所以不断的渡魂,唯一的心念就是不想消散。
而现在……竟然有人说陪他去死·这条路上,也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可怕和孤独··萧绪之不知道为什么,君羽墨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欢喜无比。
“阿墨……等我·”·他终于撑着虚弱的身体离开了这个地方··而这一边,君羽墨终于说通了小二,把吃食端回了屋内:“绪之,可以吃饭了。”
他把碗放到桌子上,正准备问他想什么时候吃,却发现床上已经空了,屋内没有一个人··他左右环顾,慌乱至极··先生会去什么地方他现在可生病着呢·君羽墨冲出房间,在街头大声含着萧绪之的名字,他其实更想喊他先生。
但这两个字仿佛是禁忌一般,让他决不能说出口··“绪之你在哪儿”他找遍了这个小镇,走得精疲力尽,都找不到人了。
君羽墨明白,他又去——渡魂了··明明渡魂只会给他,给所有人都带来痛苦,他不想消散,却只能去渡魂··别无他法,绝望到极点,是多么的可悲。
当月光的清辉笼罩在小镇上,把周围的黑暗也慢慢驱散·君羽墨失魂落魄的走在街道,却觉得前方的巷子深得看不到底··满是……寒冷··他忍不住瑟瑟发抖,才想起现在这个身体根本就没有寒症。
君羽墨终于下定决心要去秦蓝嘴里所说的那个地方,他快速回到了客栈,然后写下一封书信·说如果萧绪之看到这封信,便去南疆找他··若是二人不能重逢,便回他们江都的小屋。
他迟早有一天会去那个地方见他的··君羽墨郑重的将书信交给了掌柜,又给了许多银子给他,嘱咐掌柜一定要把书信交于萧绪之·任何陌生人问起他去哪儿了,都可以把信给他。
掌柜看到那么多银两,也满脸堆笑:“好好好,公子放心,我一定带到·”··爽文系统无限流打脸听到掌柜的保证,君羽墨皱紧的眉头才松开一些,然后慢慢的离开了客栈。
当天晚上,客栈收工的时候小二在客栈后面的垃圾堆里发现一封信,便去问他:“掌柜,那位公子不是让我们把信好好保存下来吗还给了许多银两。”
掌柜数着钱,忽然就冷笑起来:“他带着一个感染瘟疫的人来我们镇子,我们这些天也不知道接触了多少次,也有可能感染上了瘟疫·这些钱……就当是我们的医疗费,懂吗”·当他听到君羽墨那么说,小二本来是有些同情的,想要把信悄悄保留下来,可一听到掌柜说自己也有可能感染了瘟疫,便满是怒火的把信撕掉:“掌柜您说得极是”·至于之后有人来问·那他们只能说不知道那位公子去了哪儿了·…………·………………·君羽墨一路朝南走,之前和秦蓝聊天的时候,大致听过秦蓝所说的方位。
这一路走来,因为绕了远路,便是好几个月才到了南疆一带··他又找了许久那个地方,终于在多方打听之下找到了春神的祭祀地·带他来这里的人是个生活在南疆的汉族人,名字叫做田流。
君羽墨也是借着他,才能顺利和当地人交谈··“多谢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田流憨厚的摸了摸后脑勺:“不用谢,也别跟我这么客气。”
·田流看着他,觉得这洛阳城来的人就是不一样·一身月白色衣袍,带着几分清雅,就像话本里说的士族公子一样··就连那些戒心很重的当地人,也对他和颜悦色的,仿佛他身上就有这种魔力。
田流又说:“现在三月未到,离春祭起码还有一个多月呢,你现在就要去看看吗”·君羽墨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带起几分急迫··秦蓝从乌蒙灵谷千里迢迢到洛阳城里去,也不正是冥冥中的牵引吗·他自从听到秦蓝说起这个地方的事情过后,便心神不定,觉着自己非来这里不可。
君羽墨想起了自己身体里的那根凤来琴弦,或许……是这根琴弦引得他来了此处··田流见他脸上露出些许脆弱,便不再多问了:“好,我带你去吧。”
他们走进了一座大山,然后在深处发现了一个洞穴··里面十分狭小,每次只能容纳一人进去,田流佝偻着身子,摸着石壁说:“这里之所以叫做春神祭祀地,就是因为穿过这个狭小的洞穴,里面有一块绝美的地方。
无论春夏秋冬,里面也总是春天的模样·”·田流又向他解释:“当时发现的时候,先祖觉得神奇极了,便在洞穴外面立下祭坛·”·君羽墨听他的描述,也觉得有些神奇。
他跟随着田流穿过了洞穴,田流率先爬了出去,君羽墨被亮光刺痛了眼睛,忍不住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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