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同人)策瑜千日忘忧+番外 by 吃货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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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同人)策瑜千日忘忧+番外 by 吃货某醒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 ·文案·这是一个类似西天取经但结局不一定圆满的故事=w=·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阴差阳错 情有独钟 复仇虐渣 ·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瑜,孙策 ┃ 配角:周泰,孙权 ┃ 其它:蒙逊,曹郭· ·楔子· ·夜已深,漆黑的天空中不见星月,连半块云都无。
突然,一道白光破空而出,直直向一个方向飞去··顺着白光的方向看去,只见半空中漂浮着点点萤绿·往近了一看,原是一棵奇树在此伫立,树枝上挂的,竟都是大大小小形状各不相同的玉片。
玉片里有淡淡的金色纹路流转,整棵树发出的萤绿华光足以照亮黑夜,美轮美奂··然而这一切,却似乎丝毫入不了树下伫立的男子的眼··男子一头雪白的长发被高高的束起,有几缕碎发自耳边垂下,勾勒出棱角分明的面庞。
他的皮肤非常的白,几乎看不出血色,狭长的眸子中也是没有一点温度,真正冷漠无情··白光落到男子身后的空地上,瞬间幻化出一个一身黑衣,单膝跪地的男子。
“统领·”他的语气中有三分尊敬,七分恐惧··男子转过身来,面上无一丝表情,周身却透着森然寒意,让人不寒而栗··“今日,又是第一千日啊。”
黑衣男子又将头低了低,连面前男子的衣摆也不敢瞧上一眼··“请统领吩咐·”·“本尊近日刚好感应到异动,你明日就去·”·“是。”
黑衣男子不敢有异议··男子薄唇微启,冷冷吐出几个字,狠戾而又决绝··“若是寻到那两个人,杀·”· ·伴溪· ·金汉二年,春。
六界之战刚过去不久,人界好不容易盼来了太平的日子,江湖中也一直是风平浪静··都城漱阳也恢复了之前的繁华景象··伴溪村与漱阳城相隔十几里,村里只有二十几户人家,零零散散的分布在一条溪流左右。
这个村子并不大,坐船从上游顺流而下,不出半个时辰就能瞧见村头的最后一户住家··正值初春,溪边的柳树刚刚抽出了新芽,纤细的枝条随风摇摆,点缀着绿芽的末端在树下男子的肩头扫来扫去。
男子的脸颊被蹭的发痒,他轻轻的晃了晃脑袋,伸手捏住那枝条把玩起来·不远处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赤脚站在清浅的溪里打着水仗·这时,有些水花从上游飞来,划了个漂亮的弧线,溅在男子的衣摆处,立刻晕染成不规则的印记。
孩子们正玩儿的兴起,谁都没有注意到男子这边·男子也只是笑笑,并不把它放在心上,松了手中的枝条,支起下巴继续望着孩童们嬉闹··眼看着孩子们离男子越来越近,在对岸洗衣裳的胡大娘终于看不下去,撸了一把袖子,扯着嗓子朝对面喊道:“兔崽子们一边玩儿去别弄脏了诸葛公子的衣裳”·洪钟般的声音着实把孩子们都吓了一跳,而男子依旧面色如常,瞟了一眼被弄湿的衣摆,弯了弯嘴角,道:“不打紧的。”
虽然他没动气,但孩子们也知道分寸,便离男子远了些,继续玩闹··男子又看了一会儿,才敛了笑容,从袖中摸出一块奇形怪状的玉佩,转头看向西边,似是在等着什么人。
男子身后不远处的草地上,有两个小姑娘并排坐着,痴痴望着他的背影··她们还记得几个月前初次见到男子时的场景,那样的场面,她们一辈子都忘不了·她们从来都没见过那么多的血,而这些血,都来自前面的那个男人。
那时他受了很重的伤,腿上流了好多的血·把他送来伴溪村的,是另一位公子·那位公子似是医术不错,却也治不好他的腿·而受伤的人只是摇头笑笑,说一切听天由命,语气云淡风轻。
当时二人身上的盘缠已所剩无几,而那位公子又倔强的很,不肯接受村人施舍,便把男子安顿在伴溪村,自己进了漱阳寻找生财之道,说是要用最好的药材来治愈男子··问起男子受伤的原因以及二人的来历,他们只是含糊其辞,但男子曾以性命起誓,绝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看二人不像是坏人,村人也没有多问··几个月来,那位公子只回来过四五次,但每次都会带回价值不菲的药,还有一些散碎银两接济村中贫困孤寡之人··遗憾的是男子的腿,仍毫无起色。
村中的谢木匠为男子做了一把轮椅,他便经常坐着它出门散心,只是散着散着,就停在一个地方不动了,然后望向西边··天天如此··是在想仇人,还是心上人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忽然,溪边传来一阵欢呼声,接着,原先在水中嬉闹的孩子都不见了身影··“周小哥是周小哥回来了”·“快去看看这次周小哥带回来什么新鲜玩意儿”·孩子们口中的“周小哥”便是那位会医术的公子,周瑜。
只见一位青色衣衫,身形纤薄的俊秀男子一下船,便被一群半大的孩子簇拥起来问这问那·男子好脾气的笑着边一一解答,边抬起手递给孩子们一口棕色的包袱·鼓鼓囊囊的包袱里装了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都是城里才能见到的新鲜货,包袱刚一被打开,就立马被瓜分的干干净净。
周瑜从人群中脱身出来,朝树下男子的方向走去·诸葛亮不着痕迹的将玉佩收入袖中,转过头望着周瑜,浅笑盈盈··周瑜看了一眼诸葛亮原先望着的方向,低了低头,敛去眼中落寞之色,回给他一个微笑。
“师兄,我回来了·”·诸葛亮笑着点点头,待周瑜走近了,才柔声开口:“有消息了么”·周瑜装作看风景似的扫了眼周围,确定无人听得到他们的谈话,才道:“师兄的伤还没好,我怕妄动会打草惊蛇。”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没等诸葛亮说话,周瑜便在他身边蹲下,从袖中掏出一个个精致的瓷瓶在他膝上一一摆开··这些都是价值不菲的药材。
一想到一会儿又要被逼着以身试药,诸葛亮有些头痛,“阿瑜,我不是说了,不必再为我费心·”·“我一定要治好你,”周瑜头也不抬,伸手拿过离自己最近的一只瓶子,“这是……”他的声音颤了颤,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诸葛亮的手正覆在他的手上。
·“师兄骗了人,这是师兄的报应·”语气虽轻柔,但却像一根根针狠狠扎在周瑜心上··“师兄,我就连他的万分之一,也不及么。”
周瑜轻叹一口气,怔怔地盯着面前自己辛苦寻来的药材,说话的语气却是云淡风轻,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其中透着三分无奈,七分悲凉··诸葛亮恍若未闻,抬手抚上周瑜柔软的黑发,又转头望向西边,勾起嘴角,“阿瑜,敢不敢跟师兄打个赌”·周瑜闻言抬起头,看向他,不明所以。
“他一定会来·”·周瑜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平静的发声:“若是师兄赢”·“那阿瑜便要去寻自己的良人。”
“若我赢呢”周瑜眼中多了丝光亮··“呵,”诸葛亮低头看他,黑亮的眸中自信满满,“师兄不会输的。”
周瑜默然··他的师兄,自己从小到大一直仰视的师兄,从来都是这么自信,认定的,就一定不会放手,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周瑜还是应下了赌约。
他从小无依无靠,被师傅带回谷与师兄一起长大,本以为能一直过这样安稳的生活,却不曾想命运弄人··师傅失踪后,诸葛亮便成了周瑜唯一的亲人·他只希望诸葛亮过的平安幸福,别无所求。
……·伏在诸葛亮膝上愣了会儿神,在诸葛亮抬手瘙痒时,周瑜看见了从他袖口滑出的一节红色穗子··是那个人的玉佩·自从师兄把它骗来后,就一直揣在身上,闲暇时摸出来看看,就好像那人还在身边。
几个月前二人遇险时,还是这玉佩救了诸葛亮一命·要不是它挡在诸葛亮胸口前,恐怕此时他已成了剑下亡魂·说来也奇怪,寻常玉石怎能在与剑锋相碰之后还完好无损可见这玉佩来历非凡。
不过周瑜从记事起就一直与师傅和师兄弟们呆在谷中,每天制药炼药已占据了他几乎所有的时间,对于江湖上的事鲜有听闻,他本身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也不感兴趣·要不是师傅失踪,恐怕他这辈子都会在谷中度过了。
“师兄,”周瑜指指露出来的那节穗子,其中半截已被诸葛亮的血染成了红褐色,“这痕迹只怕洗不掉了,你腿脚不便,我进城去给你重新配一节穗子可好”·诸葛亮本是舍不得让这玉佩离开自己的,但转念一想,还是交给了周瑜。
毫无规则的形状像是随心所制,而这玉石的材料却是上乘,通透的萤绿色里泛着点点金光,似有光泽在其中流转·周瑜从未仔细看过这玉佩,不由得惊叹出声,也忽略了头顶诸葛亮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
我感觉,你就在附近··小云儿,这回你还跑得掉么· ·风月· ·金汉王朝男风盛行,皇帝爱男人,大臣养男宠,这早已不是秘密。
许多人瞅准商机,在各大城镇开起了小倌馆,说白了就是专供有龙阳之好的男人享乐的地方·里面的小倌个个有姿有色,甚至比女人还要妖媚的多··提起小倌馆,漱阳城的风月楼最为出名。
即便是没去过的,也一定能叫得出几个名字·楼里金银玉三位公子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想见上他们一面可谓难于登天··金公子陆逊是西域人,色艺双绝,年纪在小倌里稍长,但凭着自己的一套媚功和惑人的容颜,几年来一直霸占着风月楼头牌的位子。
许多人不远千万里前来,挥金如土只为了瞧他一眼,可见其名声之响亮··银公子郭嘉进楼时间稍迟一些,虽不会弹唱,但那张脸也是倾国倾城,床榻上的功夫更不用说,让你领教一次就终生难忘。
玉公子是进楼最晚,也是最奇怪的一个——只卖艺不卖身·人们纷纷猜测玉公子声称不卖身只是老板揽财的新招数,为了满足一些个人的畸形心理·即便是后面不给你使,他自会用别的地方让你满意。
——那种地方,哪有什么清白的人··风月楼本不许小倌私自外出,但由于周瑜懂医术,许多个有变态心理的嫖客在小倌身上留下的伤都得用特殊药材治疗,才不会留下伤疤,老板便特许周瑜每月外出几次采买药材。
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在外逗留太久··果然这种地方来钱最快,可一旦进了这里,管他卖不卖身,自己已经成了不干不净之人·就算赌赢,以后又该怎么面对师兄·周瑜的目光在门口“风月楼”三个大字上停了停,随即低下头,敛去面上所有情绪,从侧门走了进去。
周瑜在楼中化名玉疏——他便是那个只卖艺不卖身的玉公子,风月楼排行第三··村中的人曾问起周瑜在漱阳城中究竟谋了个怎样的发财之路,怎么仅仅几个月就赚到了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钱,只是每次都被周瑜打哈哈糊弄过去。
村人淳朴,断不会把擅长治病救人的周小哥与烟花之地联系到一起·漱阳是都城,有钱人遍地都是,像周瑜这样懂医术又有武功底子的人想找份工并不是什么难事·久而久之,也就无人在意了。
其实周瑜选择风月楼,还有另一个原因·风月楼乃是都城漱阳最为繁华之地,客人中不乏江湖人士与达官显贵·留在此地,恰好可以借助小倌的身份为幌子,打听到不少事情。
有些个人嘴上就缺个把门的,几杯酒下肚,再把他伺候的高兴了,没准儿就能套出些想要的东西··经过上次的教训,周瑜深知凡事绝不能太过心急·过早暴露身份,有些时候不是什么好事。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一进门,浓浓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周瑜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虽然在这里呆了好几个月,却还是不习惯这股刺鼻的味道·每次出门,自己都要花上好久去掩盖这满身的脂粉香。
见过大名鼎鼎玉公子的人并不多,而且此时周瑜衣着朴素,长发也是散着遮了大半张脸,并没有引起大堂内嫖客的注意·周瑜贴着墙一路走到最里面的楼梯处,跟老板打了声招呼,便径直上了三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此时天已近乎全黑·周瑜房间的窗户对着西边,还能隐约看到远处地平线上的一抹残阳··周瑜又想起了白天与师兄打的赌··师兄是不会输的··呵,从小到大,除了轻功,自己没有一样比得上师兄。
每每跟师兄打赌,更是逢赌必输··记得小时候在百草渊与师兄赌谁背会的药名多,输的那个要去师傅的药房中偷一味药材·后来当然是自己的记忆力不如师兄,便偷偷跑去药房拿走了最为珍贵的蛟麟,藏在师兄的枕头底下。
师傅发现蛟麟不见后,心急如焚·他以为会被师兄揭发,结果师兄替自己揽下了所有过错,被罚跪在师傅门前两天两夜,之后又因谷中湿气重大病了一场·他怕,怕师兄会再也不理自己,但他的师兄,自始至终脸上都挂着好看的笑,柔声安慰他,说师兄没事,不要怕,师兄会一直陪着你。
·……直到,师兄遇上了那个人··师兄,在你眼里,我究竟处于何等位置·目睹落日的余晖完全消失,周瑜才从以前的记忆中回过神来,轻叹一口气,阖上了窗户。
日落以后才是风月楼热闹的开始,从楼道里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即便周瑜的房间在最里面一间,模模糊糊的听到些污言秽语也是常有的事·从不经人事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其实过了心里那道坎儿,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为了师傅和师兄,自己的名声坏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笃笃笃··突然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阿玉,你回来了吗阿玉”声音稍嫌稚嫩,听起来完完全全不像是在这烟花之地谋生的人。
周瑜听到这声音,心中的不适感倒是烟消云散了,走过去给来人开了门··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声音的主人迅速窜进屋来·这是一个看上去不大的少年,比周瑜矮上半个头,一身红衣,面容清秀,一双黑亮有神的眸子一进来就盯住周瑜带回来的包裹,那期待的眼神就像伴溪村里的孩子。
很多人都说,要是单看他这个人,一定不会有人想到,这个少年就是风月楼的三大头牌之一,银公子郭嘉··郭嘉有些期待的看向周瑜,问道,“阿玉有没有买我想要的东西”·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在这样的年纪就入了这种风月之地。
每每看到郭嘉那对所有事物都充满好奇的眼神,周瑜都感到有些心疼··抛去心中轻微的不适感,周瑜展颜一笑,他知道这孩子是最不愿受到旁人的同情··“今儿个去晚了,等明日我再去找找看。”
郭嘉听到这话,并不失望,反而一脸狡黠的看着他笑起来,“知道阿玉玩儿不够,明天跟老板打招呼再去就是了,只管报我的名”说着,还煞有其事的拍拍胸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周瑜被他的样子逗笑,却使劲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冲他抱拳道,“好好好,多谢银公子赏面·”·“免了免了,”郭嘉摆摆手,走到桌子前坐下,终于想起了正经的事,“阿玉,你师兄的腿……”·周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摇头道,“还是老样子。”
“这样啊……”郭嘉低头想了一阵,像是下了决心一般,一咬牙,道,“我这里还有些钱,要是阿玉需要尽管开口就是”·“嗯……”周瑜故作认真的想了想,看郭嘉有些心虚的又低下了头,忍不住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冲他眨眨眼,“要是再有个三五千两……”·郭嘉虽不情愿,但泼出去的水也不好往回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钱没了,再赚就是了,反正自己还年轻·什么都比不上救人要紧,而且阿玉的师兄,似乎是比阿玉生命还重要的人··看郭嘉一副真的要回房翻老本的架势,周瑜忙将他拉住,道出实情,“开玩笑,师兄这腿,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的。”
并不是找不到治疗的药材,这几个月来,周瑜什么样的名贵珍品没有用过,但诸葛亮的腿丝毫没有起色·后来他心里才隐约有了猜想,也许诸葛亮这样做是真的为了赎罪,又或许,只是为了引诱那人出现……·不,自己不该那样想师兄,师兄绝不是那种人。
看周瑜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郭嘉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难道这世上还有钱办不到的事情·周瑜不说话,自己也不好多问·毕竟有些事,是他这个年纪无法理解的。
 ·来历· ·第二天,周瑜特意起了个大早,向老板告假出门··说是告假其实也就是打声招呼,平日里金银玉公子是每隔五天才出来露一次面,老板对金银两棵摇钱大树最为器重,所以限制其自由。
对于周瑜,他虽容貌不及二人,但也能靠自己的本事为风月楼盈利,而且有他在还等于白捡一个大夫,所以周瑜出趟门只要说是采买药材,老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周瑜手里握着诸葛亮给的玉佩,走过一家又一家古玩店。
虽然不愿承认,但那玉佩的的确确对诸葛亮很重要,自己也不好敷衍了事·于是周瑜走进了城中心最大的一家铺子,汇珍阁··汇珍阁,顾名思义,汇集六界珍品。
铺子里每日都有新东西,小到胭脂手饰,大到古玩灵药,每一件宝贝都是掌柜手下从五湖四海搜集来的新鲜货,那价值更不用说·凡是有胆迈进汇珍阁的,那一定都是腰缠万贯的大财主。
正巧,汇珍阁掌柜见多识广,周瑜也想打听打听,这玉佩到底是个什么来历··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周瑜这身打扮稀松平常,但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与常人不同的贵气。
小伙计身经百战,一看便知这人不是池中物,立马迎上来热情招呼道,“不知客人您今儿个来,有什么需要”·“一瓶凝脂露·”周瑜礼貌回道。
“好嘞,您稍等,”说着,小伙计带着周瑜走到靠大门右手边的一个立柜前,从怀中摸出一把金钥匙,边开锁边道,“客人您一看就是内行人这凝脂露是用妖界千年雪莲以及好几十味名贵药材制成,数量十分有限,一年也就出个那么几瓶。
内服养身,也可外敷,不管是留了多久的伤疤,都可彻底祛除”说着,他从柜中小心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瓷瓶,交给周瑜,“一共是一百三十两,客人您还有什么需要”·周瑜点头道了声谢,将小瓶收入袖中,又拿出玉佩给他看,“不知这……”·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的给咽了下去。
因为他注意到小伙计在刚一见到玉佩的瞬间,脸色突然变的惨白··难道是他们这大店不屑管穗子这种小事·不过从他的表现看来,也不像是这样。
小伙计回过神来,对着周瑜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好……好客人您稍等我马上去叫掌柜的出来”说着,连凝脂露的钱也忘了拿,踉踉跄跄的跑向了后院,活像大白天丢了魂。
这玉佩果然还是有问题··周瑜将玉佩攥在手心,向四周看了看,还好现在店内只有自己一个客人·不等他再有什么行动,汇珍阁大掌柜慌慌张张的从后门一路小跑进来,在周瑜跟前站定,拱手道,“不知这位公子今日驾临,是有何吩咐”他说话时还有些喘,看来是累得不轻快。
·驾临吩咐·周瑜有些懵,但为了不引起怀疑,只能故作镇定,又冲他亮出手中的玉佩,“掌柜客气了,这玉佩的穗子有些旧了,我是想请掌柜帮我配一截新的。”
掌柜双手将玉佩接过,端详了一会儿,好像确定了玉佩是真的,眼中敬畏之色更甚,“好……没问题请公子稍坐,我们汇珍阁一定不会让您失望”说完,他双手捧着玉佩,哆哆嗦嗦的放在面前一块红绸布上,开始忙活起来。
怕贸然打听会有什么麻烦,周瑜也只能装作是玉佩的主人,直到新的穗子配好了,走出了汇珍阁,他也丝毫不清楚这玉佩的来历··只知道,师兄日夜思念的人,似乎来头不小。
时间还早,周瑜从汇珍阁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风月楼,而是在漱阳城里兜圈子··就在他第三次路过同一家药店时,他确定,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周瑜虽武功底子差一点,但轻功确是非凡,耳力更是不弱。
即使街上人声鼎沸,他也能透过这喧闹人声辩认出跟踪他的人的脚步声··这人步法有些虚浮,可见功夫并不怎么高明,而且经过自己兜兜转转跟他耗时间,已经明显感觉到他的脚步有些沉重,似是耐心即将耗尽。
来人只有这一个,周瑜有把握对付他,于是脚步一转,走进了一个无人的巷子··走到深处,见还是无人现身,周瑜忍不住朗声道,“这漱阳城可还有趣”·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一闪而过,落到周瑜身前几丈远的地方。
来人是个不大的少年,比郭嘉稍高一些,看上去却不如他稳重,剑眉下的一双黑眸里充满怒色,恨不得将周瑜瞪出个窟窿来··周瑜心里咯噔一声·虽从没见到过那人,但直觉告诉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就是他。
“在下周瑜,不知这位小公子如何称呼”周瑜冲他拱手一笑,笑意却并不达眼底··“少废话,我才不屑知道你这小倌的名字,东西还来”这人虽不大,说起话来可一点都不客气。
周瑜的双手垂在袖中,已是双拳紧握,面上却表现的云淡风轻,“呵,小公子知道的还真多·”·见自己这样说他,而他却丝毫不气恼,像是毫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少年心中怒气更甚,“我再说一遍,东西还来”·“东西小公子说的可是此物”周瑜说着,故意掏出玉佩冲他晃晃,见他就要扑上来抢,迅速将其收入袖中,慢悠悠的道,“既然是你的东西,怎么会落到我师兄手上”·“嘁,”听周瑜提到诸葛亮,少年面上有那么一瞬间出现了犹豫之色,继而恢复正常,咬牙道,“我不过是被他的花言巧语所骗,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人”·周瑜冷笑一声,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自己并不知晓,只是一想到之前诸葛亮满身鲜血倒在自己面前的场景是由面前这个少年所致,不论诸葛亮如何为他开脱,他对面前这个少年都无半点好感。
“我当然看得出你是瞎了眼·从师兄昏迷不醒却仍抓着你的玉佩不放,更能看出你分明是猪油蒙了心·”周瑜讥讽他道··“什么……”这显然是少年没有料到的,听闻诸葛亮曾有性命之危,他显得有些惊慌失措,“那他……他现在在哪里伤情如何”·见他并非对师兄毫不关心,周瑜强硬的语气有所缓和,但态度仍冷淡,“他还活着。”
赵云愕然,踉跄着退后两步,握着剑的右手微微的颤抖,骨节分明的手上爆出根根青筋··他当时只是气诸葛亮骗他,想要给他一点教训·但从周瑜的话中听得出,诸葛亮所受的伤,并非“一点教训”这么简单。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敢去细想·眼前最要紧的,就是能让自己亲眼看看,诸葛亮还活着··也许是在少年身上看到了些许郭嘉的影子,周瑜终是不忍对其步步紧逼,他转过身,缓缓说道:“他没事,只是失了两条腿,说是作为他骗你的补偿。
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过何事,但他对你究竟如何,相信你心中已有答案·在你想清楚之前,请你不要去找他·”说罢,便丢下身后的人,头也不回径直走出了巷子。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少年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周瑜说的前半句话上,短短几个字犹如五雷轰顶般直劈下来,他忍不住跌坐在地··只是失了两条腿,说是作为他骗你的补偿。
究竟……发生了什么……·诸葛亮……为什么会这样……· ·祸端· ·漱阳北边的一座城池,名为锦陵,自天下平定以来,一直是平静无波。
可其中的一处宅邸,似乎并不太平··宅子深处的一间客房屋门紧闭,一个黄衣少女端着餐盘,上面摆着一碗白饭,几样简单的小菜,她焦急而又担忧的朝屋里的人道,“我说小祖宗,你就吃一点儿吧这都第三天了,你再这样下去怎么行”·里面的人听了,却毫不买账,不耐烦道,“说了多少遍,不吃就是不吃走开走开”·小乔不死心,还要继续劝,却被身后的绿衣少女拦住了。
大乔少女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道,“师妹,别说了,我已经通知师傅了,我们俩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唉,也不知道小师弟是怎么了,这几个月来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想着以前活泼可爱的小师弟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炸毛的刺猬,小乔不禁又叹了一口气··大乔又将她拉的远了些,看四下无人,悄声道,“妹妹可还记得那个药师据说小师弟就是为了他才如此这般……”·一听这个,小乔似是想起了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点头,“对对我也想起来了,自从几个月前小师弟认识了他,就如此这般……不过师姐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嘛,”大乔眉毛一挑,神气道,“当然是听师娘说的”·“哟,你们什么时候多了个师娘怎么连我都不知道”一个略带轻佻的好听男声突兀响起,把两位少女都吓了一跳。
男子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二人身后,一身鲜艳的红衣随风而动,好不潇洒·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着,眼里隐隐含着笑意,似是故意想捉弄一下二人··“师……不左堂主大乔(小乔)该死”·二人立即单膝跪地请罪,但男子却注意到小乔还端着餐盘,动作略显笨拙,忍不住噗的笑出声。
二人飞快对视一眼,又立马移开目光,低头瞅着身下的青石板,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男子伸手接过小乔手中的餐盘,小乔一愣,有些受宠若惊,但双手仍是维持着端举东西的姿势一动不动。
男子将餐盘置于身旁的石桌上,转头看见两个小丫头还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无奈道,“行了行了,你们师傅不在,跟‘师娘’没必要讲这些破规矩·”调侃二人的同时,还不忘特意强调了“师娘”二字。
二人朝四周看了看,发现真的没有师傅的影子,暗暗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堂主,是大乔失言了·”·“嗯,”男子满意的点点头,坐在石桌前,嘟囔了一声,“昨天明明是我在上面……”·两个小姑娘一听这话,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不知看哪儿才好。
可男子却毫不在意,·看桌上摆的都是自己爱吃的东西,于是无视了二人,打算饱餐一顿··“堂主,这……”小乔的话说了一半,男子便摆摆手示意让她停下。
男子看了看不远处紧闭的房门,勾唇一笑,夹起一只大虾,提高了声音道,“啧啧啧,这虾可真是晶莹剔透,肥美诱人,”说着,咬下一小块细品起来,“嗯……入口滑嫩弹牙,还能品到芦笋的清香,不错不错。”
咕——·大乔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一声··与此同时,屋里也传来一阵响动··但并没有人出现··男子不气馁,转而又夹起一片肉,赞道,“哎呀这片五花肉肥瘦相间,恰到好处,待我尝尝……”·吱呀——·没等男子将肉放入口中,房门开了。
一个青色身影飞快的蹿至男子身旁,夺下筷子,二话不说就狼吞虎咽起来··男子勾了勾嘴角,挥手示意让二女退下··大乔小乔如得了特赦令一般,飞一般消失在厨房的方向。
男子静静看着面前的人如饿死鬼一般往肚里塞东西,直到他吃的差不多,才开口问道,“闹够了”·赵云闻言,愣了一下,用鼻子哼哼了一声,胡乱放下筷子,低着头不说话。
男子扫视了一下面前的餐盘,确定再没什么可吃的东西后,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饭桶,不过很快又回归正事,“门主几天前就召你回去了,嗯”·“两天前。”
赵云闷闷的开口··“那你还躲在这里做什么”男子气的想要骂街·自己为了找这只到处乱窜的小鸟前前后后加起来跑了几百里地,以为他遭遇了什么不测,却不想他竟然躲在自己家里“逍遥快活”。
赵云仍是一副蔫巴巴的样子,撇了撇嘴,什么话都不说··“你不说没关系,”男子挑眉,恐吓他道,“不如一会儿让右堂主‘亲自’来问你,如何”·听到“右堂主”,赵云终于有了点反应。
男子看这招有效,于是站起身来,佯装要走··“诶,左堂主”赵云忙将他拉住,犹豫了一下,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咬牙道,“不是我不想回去,是……”·于是赵云将玉佩在周瑜手上的事和盘托出,唯独省略了诸葛亮的部分。
“你……”男子无奈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弄丢就算了,还落到个小倌的手上”·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赵云有些心虚,往后退了退,低着头不说话。
“得了得了,你就呆在这儿,哪也不要去,”说着,男子就把赵云往屋里推,“要是有门主的人来问,就说是我让你留下办些事·”虽然可能会引起门主不满,不过事关小云儿的性命,也只能僭越了。
在赵云踏进屋的前一刻,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若是碰到右堂主……”·男子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他想了一会儿,还是一把把人推进屋里,关门。
“自求多福吧·”· ·买卖· ·距离见到那少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从上次少年得知诸葛亮的状况的表现来看,他还是在乎诸葛亮,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平静的日子过了好几天,但每天对周瑜来说,都要格外小心,因为他不知道,平静的表象下隐藏着什么样的风浪··很快又到了风月楼金银玉三公子露面的日子,从傍晚开始,风月楼就被挤得水泄不通,达官贵人们捧着金山银山来,都是为了跟他们其中的某一个共度一夜春宵。
周瑜换上一身淡黄纱衣,单薄的身子若隐若现,柔顺的长发散在腰际,脸上也是没有刻意打扮··这样已是他的极限··“玉公子”门外小童轻轻的叩门。
周瑜看也不看镜中的自己,简单的理了理额间的碎发,状似不经意的从发带中抽出几根金针,藏入袖中··“嗯,来了·”·太阳完全落山,街上商铺纷纷点起了灯,漱阳像是一座不夜城。
风月楼大厅人满为患,就在宾客们耐心耗尽之前,二楼平台突然竖起三扇半透明的屏风,屏风的颜色从左到右依次是金、白、绿·与此同时,三个纤长身影出现在屏风后。
顿时,一楼鸦雀无声··“咳咳,各位爷,”风月楼老板站在一楼正中央,摇着扇子笑道,“这便是本楼鼎鼎有名的金银玉三位公子,若是各位看上了哪个想与其共度良宵,就请出价,保证让爷们满意”·“我说老板,你什么意思”一个满口黄牙,身着丝绸衣袍的中年男人不满道,“货还没看到,就先把钱付了,万一搞到个赔钱货,那这责任,你付得起么”·听到这话,人群中一阵骚动。
大家一致赞同男人的说法,毕竟这钱要砸进去不少,先看看人求个心安也好··“哼,”老板撇他一眼,提高了声音,毫不客气道,“三位公子是人不是货物,验货之说更是荒唐你若不想做赔本买卖,请立即离开我风月楼。”
·“你……哼”男人本想发作,可碍着身份,硬生生忍了下来,毕竟把事情闹大,逞一时之快,对他没什么好处。
被老板这么一说,众人也纷纷噤了声·风月楼能以三位公子之名红到现在,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况且也从来没有人说花了冤枉钱来楼里闹过事,风月楼的名声反而越来越大,可见这买卖不亏。
见无人再反驳,老板才慢悠悠继续道,“金银玉三位公子起价分别为一千五,一千二,一千,请各位出价·”·话音刚落,就有人道,“我买金公子,两千两”·“两千就想买风月楼头牌你想得倒美我出三千”·“四千”·“银公子我要了两千”·“一千七我买玉公子”·……·虽说来了这儿这么久,但每每到了这种场面,周瑜还是会感觉心里不舒服。
就好像自己是一件物品,等待着楼下人的竞价··他偏头看了看身边的郭嘉,后者探头探脑的想要看楼下的情况,脑袋刚刚要伸出屏风,就被身后的小童拦下了·他不满的皱了皱眉,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嘟嘟囔囔的不知说了些什么。
再看郭嘉旁边的陆逊,静静的站着,似乎楼下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感到了周瑜的目光,转头与周瑜目光相对,冲他露出宽慰的一笑··陆逊进楼时间最早,心里当然明白周瑜在想些什么,毕竟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
其实习惯了,日子也就那样过,都是出来谋生的,哪里分什么高低贵贱··周瑜回给他一个微笑,这时楼下竞价已经结束··买下陆逊郭嘉的,分别是两位中年富商。
而周瑜这边,就有些不忍直视··因为他看见,先前不愿做赔本生意,满口黄牙大腹便便的暴发户正奋力挤开人群朝二楼走来··“我倒要看看,这玉公子是何方神圣,要是不能让本大爷满意,明天就砸了你们风月楼。”
暴发户边说边迈着短粗的腿一步一步向楼上爬,明明只有十几阶楼梯却让他出了一身的汗,走到周瑜面前已是喘个不停··周瑜心里恶心到不行,却丝毫不表现在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副谄媚的笑脸迎上去··“爷,您这边请·”·暴发户听到周瑜刻意捏着嗓子挤出来的声音,骨头立马酥了·再看看身前的妙人儿,白净的面上带着几分羞怯的笑,纤细的身子在淡黄薄纱里若隐若现,长发散落着遮住了几处关键部位,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好……好这钱花的值”暴发户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就想揽周瑜入怀··“爷,您别急,”周瑜不着痕迹的躲开他的手,强忍住心中的不适感,脸上仍挂着笑,“这夜,还长的很,我们有的是时间。
请爷先上楼,玉疏去准备一下,一会儿我们好好玩儿·”说着,还冲暴发户眨了眨眼,挑逗的意味不说自明··一听美人发话,被美色迷了心窍的男人立马连连点头,“好你快点儿可别让爷等太久”·周瑜点点头,冲暴发户身后的小童摆摆手。
小童会意,将人带上了楼··人刚一转身,周瑜原本一脸的笑容立马消失不见,他抬手摸了摸紧贴在手腕处的三根金针,眼中透出些许寒意··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 ·捉弄· ·推开房间门,周瑜凭着直觉,察觉出屋内气氛有些不对。
屋里此时静的可怕,也不见刚才的暴发户··犹豫了一下,周瑜走进屋,将房门关上··房门正对的是一张圆桌,桌上摆着一壶酒,一只酒杯··周瑜走到圆桌前,突然脚下像是踢到了一个小东西,那东西骨碌碌滚到窗边的地上,借着窗外月光他才看清,那是另一只酒杯。
“爷”周瑜又朝里面走了几步,在右手边的地上看到两只绣着金线的白色靴子,顺着再往前看,那暴发户正坐在地上,靠着柜子睡得不省人事。
周瑜走到他跟前试了试他的鼻息,好像只是昏过去,并没有什么大事··突然,他感觉到在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的气息,只是这人功力深厚,寻常人很难察觉··周瑜朝自己床榻的方向看去,一小截大红色衣摆露在屏风外。
在周瑜的印象里,整日穿红衣的,只有一个人,于是便试探的开口··“阿银”·屏风后的那人轻笑一声,也不再跟他玩捉迷藏。
完全陌生的声音··“抱歉,让你失望了·我想你口中的阿银,此刻正在隔壁跟那金主翻云覆雨,”说着,他冲周瑜一挑眉,调侃道,“你耳力这么好,该不会听不到吧”·男人一身红衣,长发肆意垂在腰际,凤眼微眯,嘴角上噙着丝笑。
周瑜警惕的退后一步,不成想后背却撞上了墙壁·他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十分危险··“你是谁”·“啊,真是失礼,”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敲了敲脑袋,冲周瑜拱手一笑,道,“在下孙权。”
周瑜在脑中过了一遍自己记得的所有人名,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孙权见周瑜不说话,也懂他的意思,继续耐着性子解释道,“也许你没听说过在下,那,擎门”·擎门。
周瑜呼吸一窒··这是几十年来一直令江湖人士提之胆寒的情报组织,同时也做着各种拿人钱财□□的买卖·天底下的绝顶高手,十有八九都出自擎门··难道面前的男人跟上次追杀他们的是一伙人·看周瑜的表情变化,孙权知他一定是知晓擎门的轻重,于是满意的笑道,“看你这小倌整日呆在这种地方,见识倒是不少。”
周瑜最恨别人拿那两个字来称呼自己,他眼神转冷,不动声色的将手背在身后,慢慢从袖中抽出金针··孙权行走江湖多年,立马识破了他的小动作,于是足下轻点,瞬间移到周瑜跟前,一手捏住他的手腕,另一手揽住他的腰,只一眨眼的工夫,就将周瑜压倒在床榻上。
孙权凑到周瑜耳边,轻声调侃道,“这就是你接待客人的法子,嗯”·灼热的呼吸喷在颈间,让周瑜十分厌恶,但孙权力气太大,他无法挣脱。
孙权捏住他手腕的两指一用力,金针掉到了地上··“算你识相,在下今日来呢,是来讨一样东西,如果你不配合,那么……”说着,一只手在周瑜身上不老实起来,意味不说自明。
·周瑜一边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一边跟他拖延,“你想要什么不妨说说看·”·孙权毫无察觉,只当他是怕了自己,悠悠然道,“不知在下可否替那冒失的小鬼要回那块玉佩”·玉佩·周瑜恍然,原来那玉佩是擎门的信物,怪不得那日汇珍阁掌柜如此敬畏自己,只怕是把自己当成了擎门的人。
话说回来,师兄接近那少年,是为了得到擎门的情报……么·周瑜在脑中飞快的过着这种种关系,也不忘回答孙权,“很抱歉,我是很想帮你,可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什么”孙权见他如此油盐不进,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时间差不多刚刚好,周瑜一改刚才谦卑的语气,冷冷的道:“东西是他的,让他自己来讨。
欠别人的,还是要他自己还才是·”说着,将孙权推到床的一边,自己施施然的起身下床··孙权才发觉自己此刻竟完全动弹不得··“你……什么时候……”·周瑜勾起嘴角,抬手拔下扎在孙权头顶的金针,又捡起地下的一支,藏入袖中。
“武功再高明,也还是不要太过自大为好·”·“得罪擎门的人,你可有想过后果”孙权换上与刚才彬彬有礼的样子截然不同的一张脸,几乎就要破口大骂了。
“后果当然,”说着,周瑜提高了声音,朝屋外喊道,“来人啊快来人”·“你你要干什么”要不是自己此刻一点都动弹不得,孙权真是恨不得扑过去把他的嘴缝起来。
——要是让别人看到英俊潇洒的擎门左堂主四仰八叉躺在一个小倌床上的丢人样子,他孙权还活不活了·“别担心,”周瑜冲他眨眨眼,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你可以说话,也可以喊救命,不过我想你也丢不起那个人。”
孙权此时无法点头,只能拼命的眨眼表示赞同··“所以过六个时辰之后,你便能恢复正常·”说完,周瑜还冲他露出同情的一笑··没时间管这个,因为孙权此刻又觉得身上有些不太对劲,“我身上……怎么怪怪的”·“哦,那个啊,”周瑜看看孙权的胸口,已经红了一小片,笑道,“你们擎门不是很了不起么,我倒想看看,有没有人能解得了我这个毒。”
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毒,周瑜纯粹只是想吓唬一下孙权,让他不敢再来找麻烦··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你对我下毒”孙权的眼睛里几乎能喷出火来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能让一个小倌这样耍着玩儿。
“你是不是在想,能动弹了之后立马就来给我个教训”·废话,让你死无全尸··“我劝你千万别这样想,因为,”说着,周瑜又往孙权胸口扎了一针,那片皮肤立马变成了青紫色,“我可能会让你死得更快。”
胸口又痛又痒却没抓没挠,这种感觉当真是把孙权折磨到不行··周瑜笑笑,手拂过孙权的胸口,将他的衣服拉了拉,遮住一片青紫,又点了他的哑穴··这时,几名壮汉刚刚好破门而入,看到地上的暴发户与床上的孙权,不解道:“玉公子,这……发生了什么事”·周瑜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指着孙权道,“这人,进来打昏了我的客人,还想要轻薄于我,幸好已被我制住。”
“好大的胆子玉公子,俺们这就把他扔进护城河里喂鱼”·于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擎门左堂主就这么保持着四脚朝天的姿势,被几个人抬了出去。
周瑜是看准了他这个人好面子,在自己这里吃了亏,一定不会再敢来妄动·当然,他也断断不会把今天的丢人事讲出去,最多也只是说不小心中了毒··擎门的人,也不过如此。
“玉公子,他……怎么办”一个大汉指着地上仍在昏睡的暴发户,问道··“别担心,交给我吧·”·等人都走后,周瑜拿出金针,缓缓扎入暴发户的后颈,直至金针整根没入体内。
暴发户突然惊醒,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看着前方,眼神空洞··周瑜直视着他的双眸,悠悠的开口,“忘掉你今日来风月楼的事·”·话音刚落,暴发户慢慢闭上眼睛,垂下了脑袋,再一次昏睡过去。
 ·暴露· ·已经是第四天了··赵云整日坐立难安··早在四天以前,他就接到了门主召他回去的命令·若不是自己的身份牌不在身上,就是借他一千个胆,他也不敢拖延这么多天不归。
赵云的身份牌便是周瑜手上的玉佩·在擎门,往往都是认牌不认人,就连门主也不例外·人可以靠易容模仿成相似的样子,但擎门每一块玉佩却都称得上是独一无二。
玉佩的材质极为特殊,与其说是人选玉,倒不如说是玉认主·这其中的奥妙,也许只有擎门的人知道了··赵云一大早就起来焦急等待·他不敢出门,怕被人瞧见,只能在屋里干着急。
快到正午时,屋外终于有了动静··赵云忙紧贴着房门,屏息听着外面的声响··“呀师……师傅您怎么来了”小乔的声音有些慌张。
“怎么为师连家也不能回么”声音冷冰冰的,似有不悦··糟了·赵云皱起了眉头。
“不不……徒儿说错话了,请师傅原谅·”小乔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知道每次师傅自称“为师”之时,一定是真的动了怒。
“嗯,知道错了就让开·”男子的声音缓和了些··“师傅……”小乔仍不死心··“不要让为师说第二遍。”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赵云往后退了一步,四处张望着想寻找藏身之地··可惜已经来不及了··男子走上前,手还未碰到门板,两扇门就被掌风推开。
事已至此,赵云只能听天由命··面前的男子身着一袭黑袍,剑眉入鬓,凌厉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事物·他便是擎门右堂主,周泰··“你果然在这。”
不知是不是赵云的错觉,他感到周泰似乎松了一口气··“……右堂主·”赵云也知道自己错了,便低下头再不说话··没等周泰再说什么,一个冒失的声音闯了进来,“师妹师妹大事不好了”·大乔一路小跑过来,见小乔正笔直的站在房门口,还一个劲的冲自己挤眉弄眼,于是便往屋里一看,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师……师傅·”·“嗯,大事如何不好了”·师傅发话,大乔不敢不答,“回师傅,是门主来了。”
周泰点点头迈出房门,还不忘挥手示意赵云跟上来··想现在逃跑的可能性为零,于是赵云只能照做··大乔犹豫了一下,还是叫道:“师傅”·“何事”·“门主还……顺道捡回了左堂主。”
“……”·赵云低头跟着周泰七拐八拐到一处紧闭的房门前,周泰上前一步,恭敬道,“门主·”·“进来·”屋内响起一个清冷的男声。
推门而入,屋内站着的,便是堂堂擎门门主,孙策··男人身着深紫色长袍,上面零星点缀着浅色刺绣图案,将身形衬得笔直修长·一头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显得张扬而又不肆意。
那样貌更是俊极无筹,简直称得上是人间少有·一双狭长的凤眼中似乎蕴藏着威慑天下之力,肉白色的薄唇微抿着,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参见门主。”
周泰与赵云单膝跪地,拱手道··“嗯,”孙策淡淡点头,目光转向屏风,“去看看他吧·”·为什么说是“捡”,周泰在看到之后才明白。
——因为孙权此时还是维持着四脚朝天的姿势,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活像一只落水狗··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周泰在心里暗道一句真是报应,不过也有些奇怪,能把堂堂擎门左堂主折腾成这样,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看孙权一动不动,周泰便怀疑他是被点了穴,刚要动手,孙策却道,“不是点穴。”
周泰点点头,将二指搭在孙权手腕上,仔细检查起来··孙策静静观察着孙权,突然,他看到他的喉结动了动,于是伸手点了他颈间的两处穴位··孙策的手刚离开,孙权便睁开眼,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猜想是对的,孙权被人投入水中无法呼吸,只能自行封锁命门,暂时进入假死状态··“咳咳……咳……多谢……门主救……救命之恩”·那该死的小倌可真害他不浅,自己若是再晚上几个时辰被人发现,只怕这条命就要交代在护城河里了。
“怎么回事”·门主发问,孙权不敢不答,但又不能道出实情,孙权只能道:“是属下疏忽,才被人暗算·”·周泰冷笑道,“暗算莫不是想去偷吃,却被泼了一脸脏水吧。”
虽然孙权在水里泡了一宿,但那一身的脂粉香,常年习武的周泰早已在刚进屋时就有所察觉··听到这,赵云有些心虚,又将头低了低·他站在屏风前面,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孙权一定被整的很惨··孙权怕说了什么会对赵云不利,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只能苦笑··周泰这时注意到孙权脖颈上有几处红痕,有的已经有些发紫,却又不像是做那事留下的,于是抬手扯开孙权的衣带。
“诶门主还在呢”孙权想阻止,却苦于自己动不了··周泰不吃他这一套,扒开他的衣裳,一大片红的不正常的肤色映入眼帘,在孙权的左胸上,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青紫印。
孙策看到这,轻轻的皱了皱眉头··周泰凑近那一块青紫仔细观察,发现在那块印记中心,有一个非常不易察觉的针孔痕迹,而针孔周围的皮肤一致向内蜷缩着,却没有一丝血迹。
“是药王金针,”说着,周泰从袖中摸出一个白色药丸,塞进孙权口中,“你究竟见了什么人”·那药丸大的很,孙权费了老大劲才将它咽下。
他不懂医,并不知道周泰口中的“药王金针”是何足轻重,他只知道,现下最要紧的,是能让自己动一动,不然他一定手脚麻痹··“好阿泰,”不顾门主还在身边,孙权努力给周泰抛出一个媚眼,扁着嘴道,“能不能先给我解了……”·“不行。”
周泰不为所动··孙权将目光转向孙策,刚要求情,孙策却先开了口··“赵云·”·以为众人忘了自己正在沾沾自喜的赵云突然听到门主叫自己的名字,呼吸一窒。
他战战兢兢的上前几步,跪在屏风前,身体不住的发抖··“门主……”·“召你为何不归”冷清的声音不怒自威,让人听了忍不住颤栗。
“回门主……”事到如今,隐瞒也许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赵云一咬牙一闭眼,说出事情真相,“是属下……弄丢了玉佩·”·“你……”孙权刚想发作,却看孙策正冷冷盯着自己,立马蔫了。
“拿你玉佩的,跟孙权去找的,可是一人”·“……是·”·“很好·”孙策点点头,将目光转向周泰。
“这毒很常见,可见那人并不是真的想害人,”说着,狠狠瞪了孙权一眼,“纯粹是想让他长个记性·”·孙权想起周瑜的话,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懊悔至极。
“百草渊以毒闻名,其镇谷之宝药王金针更是既能医百病,又能杀人于无形的利器,”周泰想了想,转而疑惑道,“不过门主,如今怎么还会有百草渊的人在世”·百草渊。
赵云听到这三个字,心里一阵抽痛··果然,他接近我……是因为百草渊么··百草渊为一处山谷谷底,谷中人一向与世隔绝,专心制毒,不问世事。
就在五年前,百草渊突然被一伙不知是从哪来的势力血洗,那群人而后在谷中放了一把大火,火足足烧了五天五夜,从此,江湖闻名的毒谷不复存在·由于整个谷中无人幸存,因此那伙势力的出处无从查证,百草渊惨遭灭门的原因,也就无人知晓了。
·“不过是只漏网之鱼罢了·”孙策淡淡道··周泰勾起嘴角,盯着孙权胸口的一大片痕迹,眼中精光闪现,“属下倒是很想去会会他。”
孙权皱起眉头,虽说是自己自大轻敌,可周瑜那鬼魅般的手法的确令人防不胜防,何况周泰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研究蛊虫上,武功在自己之下,他怕周泰去会再一次碰钉子。
“不妥,”孙策摇头,“那人手持药王金针,可见从前其地位不低·”·“门主说的是”虽然不知道这其中云云,为了阻止周泰,孙权还是连连附和。
“赵云,你可知那人的身份”·赵云愣了愣,他只知道周瑜诸葛亮二人是师兄弟,连他们是百草渊中人都是刚刚才得知,于是道,“回门主,赵云不知。”
“嗯,”孙策点点头,突然对那只漏网之鱼起了兴趣,“周泰就留下吧,待孙权伤好,你们立刻回凛空城·还有,丢失玉佩的人,你知道该如何处置。”
虽然很想去跟那人比试比试用毒,但门主发话,周泰也不能不从··“……是,还请门主小心·”·“门主……”赵云的声音有些发抖。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请门主三思”孙权都恨不得从床上蹦起来替赵云求情了··“干什么我有说要杀了他么”孙策转身看着缩成一团的赵云,轻叹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规矩是人定的,还得学会变通才是。”
二人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门主的意思是,你不回去,不就不用死了”·“那赵云抗旨不归……”·“在右堂主处禁足一个月。”
“……”·唉,都怪自己这张嘴·· ·试探· ·清早,周瑜打开窗子透气,却看到楼下后门处,一名男子正探头探脑的向里面张望。
反正自己闲来无事,于是周瑜足下轻点,从窗户飞出,落到那名男子身后··男子也是习武之人,感到身后有人的气息,便转过身,一看周瑜离自己如此近,还是吓了一大跳。
“你……你……是人是鬼”男子握紧手中的长剑,紧张道··周瑜这才看清,面前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看上去比自己要大个几岁,虽然握着剑,但看上去还是像个书呆子。
“噗……”周瑜看着他紧张兮兮的脸忍不住轻笑出声,调侃道,“如果我是鬼,不是早把你吃了”·“呼……说的也是。”
看周瑜一脸和善也不像是坏人,男子松了一口气··还真是单纯,竟轻易就相信了陌生人··“你刚刚在看什么”周瑜问道。
男子神神秘秘的冲周瑜招了招手,示意他再靠近一点··周瑜凑上前去,男子小声在他耳边道,“你听没听说过,漱阳风月楼里的金公子”·周瑜点头。
不仅听说过,还天天见面·周瑜腹诽道··“我想见他·”·周瑜微愕··看到周瑜的神情,男子有些失望的低下头,“你也觉得不可能,是不是几个月前我初来漱阳,无意间路过此处,正巧看到金公子在后院散步。
我以前一直都是被关在家里练武读书,从来没看到过那般样貌的人,从此我便发誓,一定要攒够钱,见上金公子一面·”男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虽然低落,但语中透着坚定。
“呵……”周瑜嘲讽一笑,“说到底,不还是看上了他的脸”·“不不是这样的”男子慌忙抬头辩解道,“我对金公子绝无半点邪念如果可以……我只想见上他一面,哪怕只让我在远处看着他也好……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他们说至少要一万两才能见上他一面,我这几日一直在好几家商铺打杂,已经攒了几百两,我想再过上一段时间……”·周瑜不忍再听下去,出言将他打断,“见了又能如何,反倒是徒增烦恼。”
“不,不会的,”男子摇头道,“从小到大,只要我想做的事,就都做到了·小时候家里人不让我习武,我如今却能仗剑走江湖·我想带金公子离开这里,就一定可以。”
只要想,就一定可以……·“你叫什么名字”·说了这么多却忘了自我介绍,男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叫吕蒙,不知公子是”·“在下周瑜。”
“原来是周公子·”说着,吕蒙冲周瑜拱了拱手··“说这么多,你难道就不在乎他的身份么”·吕蒙摇头,“出身本就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
何谓贫贱,何谓富贵,全部都是命运所定,又何必一定要分的那么清楚·既不能决定如何开始,那这过程与结果,一定是自己说了算·”·看他的样子傻里傻气的,却没想到说出的话却是如此坚定,周瑜看他的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那我便祝吕兄,早日抱得美人归·”·“多谢周公子·”吕蒙有些脸红,腼腆的笑了笑,看看天色,差不多到了该去打工的时辰,便离开了。
周瑜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站了许久··正要进门,周瑜却突然听见墙边的草丛中传出窸窣的声响··周瑜循着声音走过去,弯腰扒开草丛,只见地上有一条长约一尺、两指宽的紫色小蛇。
那蛇见了周瑜,不仅不怕,反而懒洋洋的抬起头跟他对视··周瑜才发现,它的头往下两寸处有一道小小的疤痕··“你受伤了”周瑜在它跟前蹲下,朝它伸出手,“治人我在行,可从来没治过蛇,你可愿让我一试”·那蛇似能听懂人话一般,顺着周瑜的手爬上去,盘到他的手腕上,力道不大也不小。
周瑜站起来,放下袖子将它遮住,看四下无人,便飞身回到房间··将它放在桌上,周瑜转身去柜子里拿药·一回头看它,它已经将周瑜放在桌上的衣服当成了窝,钻进去一动不动。
·“还真是懒得很·”周瑜无奈摇头,走到桌前将它拎出来,细细观察它的伤口··伤口约半指宽,却有些深,表面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还有少许紫黑色血从中缓缓渗出,看上去像是旧伤复发。
周瑜取了些消毒用的药粉,让小蛇枕在自己掌心上··“可能会有些疼,你若是忍不住想咬我,还请口下留情·”·小蛇就那么躺着任他摆弄,也不知是听懂还是没听懂。
周瑜将药粉撒在它身上,那白色粉末见血即溶,还将已干涸的血块溶为了黑色的血水··以前周瑜不小心受伤时偶尔会用这药粉为伤口消毒,他记得药粉刚刚接触皮肤之初,那感觉简直像是在伤口处又来上一刀,痛得很。
却没想到,这蛇却无动于衷,全程一直悠闲的闭目养神,好不自在··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难道这药只对人有效·没想太多,周瑜为小蛇清理干净伤口,又涂了些药膏在它身上,看它没有什么反应,便小心用纱布在它身上裹了一圈,轻轻系好。
“每隔六个时辰要换一次药,你伤好之前就留在我这罢·”·小蛇听闻,脑袋动了动,当作回答,不过眼睛仍是懒得睁开··周瑜笑笑,摸了摸它的脑袋,后者有些不满,抬起尾巴将那手指扫开。
“你是怎么受的伤,嗯让我猜猜,是不是去别人家偷吃东西,被发现了”·小蛇甩甩尾巴,懒得理他··说到吃东西,周瑜倒有些饿了。
这时,门外有小童敲门··“玉公子,早饭来了·”·周瑜朝小蛇伸出手,它立马钻到周瑜手腕上盘好··门开了,跟着进来的,还有郭嘉。
“蒸饺,拌凉菜,水晶糕……”郭嘉紧紧盯着周瑜的食盒,扁着一张嘴,可怜巴巴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吃到……”·卖身的小倌只能食用流质食物,这是人人都知的规矩,而周瑜不卖身,他的伙食与众人的就不同了。
“等阿银攒够了钱出去,你想吃什么,我就带你去吃什么·”·郭嘉拍手一笑,“阿玉,你可要说话算话”·“当然。”
周瑜看到他这样的笑,心又有些痛,忙撇开脸,不忍再看··待二人出去后,周瑜将小蛇放到桌上·小蛇一上桌又钻进衣裳中,只露出个小脑袋,似乎对这一桌美食毫不感兴趣。
周瑜拿起一块水晶糕,将它分成小蛇能够吞咽的大小,递到它跟前··不屑扭头··“不吃”·周瑜吃掉水晶糕,见小蛇正死死盯着离它最远的煎饺。
“嗯”周瑜夹起一只煎饺,咬了一口,“鸡肉馅儿的,你爱吃”·小蛇不会说话,于是迅速爬到那盘煎饺前,开始化心中所想为实际行动。
一小盘饺子很快便被吃光了··周瑜笑笑,手抚上它明显粗了一圈的身子,端了杯茶放到它跟前··“可要漱口”·小蛇盯着他看了许久,黑亮的眸中闪现出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习惯· ·自从身边多了条可以听自己说话,陪自己吃饭的小蛇,周瑜的日子过得终于是有趣了一些··虽说它不会说话,但它也像人一样,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高兴了就躺在那任周瑜摆布,生气了就吐吐信子威胁周瑜表示不满··一条蛇竟如此通人性,周瑜不觉怀疑它是不是妖物,不过妖也有好有坏,既然它不曾伤害自己,还能陪自己解闷儿,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周瑜趴在桌上,逗弄着小蛇的尾巴,“看你一身紫色,不如就叫阿紫”·甩甩尾巴,拒绝。
“那……小蛇”·扭头··“好好好,就叫‘你’,行了吧”·这还差不多。
周瑜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弹弹小蛇的脑袋,自言自语道,“传说妖被人救了,都会千方百计的想要报恩·那你是不是妖”·小蛇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像是在等他说下去。
周瑜凝望着窗外的天空,缓缓道,“我想治好师兄的腿,想找到师傅,想查清楚当年事情的真相……”想到自己还有这么多未竟之事,如今却困守于此,周瑜自嘲的一笑,阖上双目,“都怪我没用,没有像师兄那么好的武功……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小蛇抬起尾巴抚上周瑜的手背,似乎是在安慰他··周瑜睁开眼,看到面前的小东西,不觉失笑,于是伸手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我怎么这么傻。
吕兄说的对,只要自己真心想去做,就一定能做到·”·小蛇看着周瑜,脑袋突然一歪,似乎是有些惊讶··周瑜笑笑,冲小蛇伸出手,“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诸葛亮听到码头边孩子们的叫喊声,便知道是周瑜回来了··“师兄·”·“阿瑜,玉佩带回来了么”·虽然早知道师兄会在意它,但周瑜心里还是有些疙瘩,“嗯。”
说着,将换了穗子的玉佩递给诸葛亮··看着诸葛亮的脸,周瑜还是没忍心说谎··“师兄,他来找过我一次,被我赶回去了·”·“唉,你呀。”
意料之中的答案,诸葛亮并没有太惊讶··“擎门的人,还是劝师兄少招惹的好·”·“你都已经知道了·”诸葛亮笑笑。
周瑜撇撇嘴,不再说话··“阿瑜,师兄想离开一阵子·”·“什么”周瑜有些惊讶,“师兄要去哪里”·“我们这一年多来寻遍这么多地方,却对当年之事毫无线索。
况且师傅当年曾去过妖界,我猜测,妖界或许与此事有些联系·”·“师兄要去妖界那太危险了我也要同去”·“不可。”
“师兄”·“阿瑜,你先别急,听师兄说,”诸葛亮抚摩着手中的玉佩,缓缓说道,“自大战过去,妖便成为最亲近人的一种族,何况师兄双腿残疾,更不会给他们带来威胁,引起注意。
你跟着去,反倒显眼·若是师兄查出什么,定会第一个通知于你·”·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可……”周瑜蹲在诸葛亮膝前,头微微低着,两侧的头发垂下遮住了眼,看不出情绪,“师兄,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阿瑜别怕,”诸葛亮抬手抚上周瑜柔顺的黑发,“师兄不会让阿瑜一个人的。”
周瑜突然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如果你查出什么,或是有危险,就马上回来”·“师兄答应你·”·听说诸葛亮要出远门,放心不下的村人纷纷前来送行。
诸葛亮在人群簇拥下缓慢前行,周瑜却始终站在河边,望着他前进的那个方向··小蛇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周瑜的肩头,冰凉的小脑袋抵着他的脸,与他一起看着前面那个越行越远的背影。
西边··师兄果然还是,要先去找他吧··师兄,我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在世上只剩下一个亲人,可这唯一的一个,也离自己好远好远··周瑜静静站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今日又是竞价的日子,不能出来的太久,便动身回城。
从后门返回房间,周瑜脚刚一沾地,外面便有人敲门催促他赶快准备··周瑜将小蛇放到枕头上,拿起那件几乎已经被它当成窝的黄色纱衣,见它瞬也不瞬的盯着自己,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在它面前换衣服会有些别扭。
“喂,把头转过去·”·小蛇当没听懂一般,一动不动··周瑜皱起眉头,佯作严肃状道,“我不想说第二遍·”·小蛇懒洋洋的在枕头上滚了一圈,爬起来继续看着周瑜。
“好好好,那你看吧·”·周瑜终是败给了它,两手慢悠悠的一边解腰间的衣带,一边观察着小蛇·就在衣带解开,衣襟大敞的一刹那,周瑜手握衣带迅速绕着小蛇的脑袋缠了一圈,系了个漂亮的绳结。
小蛇没想到周瑜会来这一出,待它反应过来,已经被周瑜捆了个结实,只能不断的甩尾巴表示不满··看着它的滑稽样子,周瑜语气中满是笑意,“今晚这身衣裳藏不住你,就委屈几个时辰吧。”
说着,将它拎起来塞进了柜子··简单的梳理了一下长发,周瑜又对着柜子叮嘱了几句,小蛇好像彻底生了周瑜的气,在里面一点回应也没有·眼看着时辰就要到了,周瑜只能出门。
周瑜关好房门后刚一转身,迎面碰上了也正准备下楼去的陆逊··陆逊是西域人,五官看起来跟中原人有些不一样,眼瞳也是少见的淡棕色·长发微卷,散在腰际,一身素色衣袍丝毫不能将他的光芒掩去。
这便是风月楼头牌,金公子··唯一与他不相称的是,他的眼神中有几分落寞,更多的则是释然,似乎对这里的生活早已看淡··“阿金·”·陆逊似是有心事,听到周瑜叫他才突然回过神来,朝他礼貌一笑,“阿玉,可都准备好了”·“嗯,”周瑜点点头,想起前些日子陆逊犯了旧疾,便问,“阿金最近身体如何”·“老毛病,不碍事的,吃了阿玉的药,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说话间,二人已走到楼梯口,周瑜冲陆逊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多谢·”陆逊礼貌一笑,走下楼去。
看着陆逊的一举一动,周瑜觉得,这样一个完美无缺的人成为风月楼头牌,当之无愧;而有时候又会想,如此翩翩公子竟沦落风尘,实在可惜·不过路都是人选的,旁人又有什么资格对其评头论足。
其中种种滋味,只有自己知晓·· ·接客· ·今日花大价钱买了陆逊的,是漱阳有名的一家钱庄老板;而郭嘉,被一个王爷买去了··周瑜身旁的,是一名外地富商。
准备跟随富商上楼时,周瑜借机透过屏风缝隙往楼下瞟了一眼,正巧看到吕蒙站在人群中,抬头死死盯着陆逊面前的屏风,眼中似有不甘··富商一路拉着周瑜的手,让他有些不习惯,可又不好拒绝,在回房的路上只能任他摆布。
“嘿嘿,玉公子,”富商关上房门,色迷迷的转身朝周瑜走过来,一脸的猥琐相,“听说你从不卖身,那咱们玩儿点什么”·“您别急,”周瑜在桌前坐下,看了一眼床边的柜子,不知是怎么的,明明是想捏着嗓子以富人们都喜欢听的腔调说话,话说出口却又与平常的语气无异,“长夜漫漫,不如我先陪您喝上几杯。”
富商听这话当然连连答应,屁颠屁颠跑过去倒上两杯酒,周瑜举起杯正要喝,却被他抓住了手··“玉公子,这喝酒当然要喝交杯酒……”·周瑜闻言,勾唇一笑,“我懂。”
说着,举着酒杯的胳膊从富商的胳膊前穿过,两人一饮而尽··喝光了酒,周瑜将酒杯一扔,凑近富商,将他逼至床边,在他耳边轻声喃道,“不知爷,准备好了么”·温热的气息吐在耳畔,让富商□□一热,正准备捞美人入怀,周瑜却快他一步,将手中金针扎入他的尾骨处。
这突来的刺激让他忍不住□□出声,周瑜又将金针拔出,给他脖颈处来了一针,将他推在床上··这两处穴位加上房内所燃的熏香,便能让人产生正在做那事的幻觉,这便是玉公子所卖之艺。
周瑜将床幔放下,转身打开柜子,却只见自己的衣带静静的躺在其中,小蛇已没了踪影··突然耳边响起“嘶”的一声,小蛇不知是什么时候爬到了自己的肩头上。
也许是错觉,周瑜似乎觉得它有些生气··床上传来的□□一声大过一声,周瑜皱皱眉,打开窗户飞身跳到屋顶,总算是清静了一些··小蛇从他肩上爬下来,缩成一团蜷在瓦片上,似是还在赌气。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你在生什么气”周瑜用手背轻轻抚上那冰凉光滑的鳞片,“在这种地方谋生,难免要见一些污秽。”
语中有些无奈··小蛇抬起脑袋顶顶周瑜的手,表示不满··“好好好,是我不对·”·周瑜还是先低了头,将它捧到膝盖上·在月光下,小蛇深紫色的鳞片微微泛着光,蛇身上还隐约有暗色纹路流转,甚是好看。
周瑜不由得看的出了神,而后想起自己对着小蛇自言自语的种种,又自嘲的一笑,“我是太过寂寞了罢·”·小蛇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盯着他,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
“罢了罢了,反正我现在,身边只有你·”周瑜曲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小脑袋,后者却早对这个动作烂熟于心,头一偏便躲开了··早春夜里的风还是有些凉意,轻易就钻进了周瑜的衣裳。
周瑜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将小蛇圈在怀中,也忘了蛇性喜凉··夜已深,周瑜却毫无睡意,凝望着眼前的一片漆黑,他突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我原本来这,是为了筹钱给师兄治病。
现在……师兄却离开了·”·“虽然知道师兄有他想要做的事,总有一天会离开,但……没想到这么快·是我变成了他的负担么……”·“师兄让我多想一想自己想做什么,去做自己的事,但是,我不明白。”
“以前在山里,整日研究医术,现在去找师傅,去查事情真相,想办法治师兄的腿,这些都是我想做的事啊……但为什么,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东西。”
究竟……是什么·小蛇静静趴在周瑜臂弯里,谁也无法猜测它在想什么··“师兄走了,我现在又能做些什么,”周瑜苦笑,“进了这牢笼,恐怕轻易是出不来了吧。”
在风月楼,想赎身出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郭嘉十三岁被家人卖进楼,从倒水打杂到现在的家喻户晓,已过去了四年·从进楼之初直到现在,郭嘉都在拼命挣钱,有钱便能使自己获得自由。
成为头牌之一后,入账确实多了些,可爬的高了并不是什么好事·老板对银公子开出的赎身价格是白银三万两,这价钱足足可买下一座城池·而郭嘉这几年辛苦打拼,也就才攒下了几千两,距离赎身之日仍是遥遥无期。
好在郭嘉天生乐观,这苛刻的条件他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只要有钱,便能达成自己的愿望··而周瑜却是不卖身,这平时拿到自己手中的银子自然是比郭嘉陆逊少了好几倍。
虽说报酬还算可观,但赎身却是毫无可能··之前是想尽快拿到钱治好诸葛亮的腿,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但现在看来,当初那个病急乱投医的自己当真是傻得可爱。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留在这里也可以让自己找到真正想做的事··何况,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孤身一人··周瑜低头看看已然熟睡的小蛇,目光一暖。
 ·归还· ·人间四月,春日融融··几只鸟儿正在一处庭院的树上嬉戏,树荫下的长廊边,坐着一位绿衣少女,她正低头在手中的洁白手帕上专心绣着什么东西。
长廊另一头,小乔轻手轻脚的一路贴着墙边溜到大乔身后,正想吓一吓她,却被后者逮了个正着··“师妹,别淘气·”大乔头也不回的说道。
“师姐,”小乔吐了吐舌头,凑近大乔看她手中的东西,故意拖长了语调,“不知这帕子是准备给谁的呀”·大乔被她一说,脸唰的红了,忙站起身,将才绣了一半的手帕藏到身后,慌忙道:“哪有什么帕子你看错了。”
“嘁,我都看见了·”小乔不满的嘟囔道··大乔拉起小乔的手,眨眨眼睛,讨好的说道,“好师妹,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师傅,不然他老人家又要罚我抄蛊经了。”
“嗯……我不说也可以,”小乔转了转眼珠,一脸狡黠,“不过师姐你要告诉我,这帕子是给咱们门里哪位大侠的呀”·大乔的脸变得更红了,她凑近小乔耳边,小声哼哼道,“是……是给门主的。”
“啊”小乔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的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师姐,你没……开玩笑吧”·她记得,自己和师姐入擎门这两年来一共才见过门主两次,而这两次里,有一次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另一次倒是见了,只不过才是远远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侧脸。
虽没瞧见过门主的样貌,但他在她心里留下的印象却是实打实的冷漠·而这种冷,跟师傅严厉的冷又有些不同·这样的一个人,究竟有哪一点让师姐如此为他痴迷·“我是认真的”大乔不满的瞪她一眼。
“可是……你都没有见过他·”·这话却是戳到大乔的心坎里去了,她攥紧手中的帕子,叹了口气,道:“好师妹,你还小,有些事你现在还不懂。
等以后,你就会慢慢明白的·”·小乔最头疼的就是大乔拿自己的年龄说事儿,撇嘴道,“师姐,我已经十六岁啦”·“哦,既然长大了,那蛊虫,你自己去抓好了。”
“不要师姐你知道我最怕虫子”·“哈……还说自己长大了·”·少女笑闹着在花园中你追我赶,整个后花园顿时充满了银铃般的笑声。
孙权忙里偷闲,从凛空城溜出来探望赵云,刚一出屋门,就看见两个小姐妹嬉笑打闹的场景,无奈摇头··“你们两个小丫头,又偷懒·”·听闻这话,二人停下脚步,笑嘻嘻的朝孙权挥手道,“师娘早。”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听到她们对自己的称呼,孙权不怒反笑,“真是,师傅不在,徒弟便如此没大没小·”·周泰平时总是冷着张脸,但孙权脾气却是好得很。
久而久之,二人摸清了这些人的脾气,知道在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可以开玩笑,与他们相处起来也就容易多了··“师娘,事情解决了”小乔问道。
孙权摇摇头,想到门主把门中事务全交扔自己和周泰二人,而自己却顶着帮赵云拿玉佩的幌子不知道跑到哪去逍遥快活,一下失踪了好几天,就感到有些头痛,“也不知是那小倌太难对付,还是门主另外有事,这几天都不见他的人。”
“小倌就是上次,把师娘扔下河的那个”小乔憋着笑问道··“咳”孙权正色道,“那是一次意外。”
听着小乔调侃孙权,大乔却是一脸担忧,“会不会是门主有了麻烦”·“不会不会,”孙权连连摆手,“比门主武功高的,我倒是没有见过。”
·大乔听了这话才有些放心,不过还是皱着眉头··“行了,说不定门主一时兴起去哪里快活了也说不定·我只是来看看小云儿,既然他没事,我就先回去了,阿泰时间长了看不到我可是要担心的。”
嘁,是要罚你跪搓衣板吧·二女腹诽道··孙权刚走,便有人来通报,门外有人拜访··来人身着淡色锦衣,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棱角分明的面上挂着儒雅的笑,美中不足的是,他双腿残疾,以轮椅代步。
二人着实是没见过这等神仙气质的人,呆愣的看了一会儿,大乔先回过神来,上前礼貌询问,“请问公子是何人,因何来此”·男子回以微笑,说道,“在下诸葛亮,前些日子前去凛空城寻一名叫赵云的人,听说他在此地,便特地来府上拜访。”
听到他是来找赵云,二人便将他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谁告诉你赵云在这里”小乔问道··“名字在下倒是没问,不过那人一身红衣,样貌不凡。”
诸葛亮耐心答道··果然是他,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二女对视一眼,既然师娘都告诉他了,她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师姐师姐,”小乔拉拉大乔的衣角,小声道,“反正师傅也不在,就让小师弟出来见见他吧”·大乔也有些犹豫,她知道赵云是喜欢他的。
“二位姑娘不必冒险,”诸葛亮显然听到了小乔的话,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于是并不强求,“在下此次前来,只是想归还一样东西·”·说着,从袖中拿出那块形状奇特的玉佩。
“这是”小乔接过玉佩,凑近仔细一看,有些惊讶,“是小师弟弄丢的”·弄丢……么。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之色,转瞬又恢复正常,苦笑,“这样也算是物归原主了,请二位姑娘代为转交,在下感激不尽·”说完,转身欲离开··“诶”小乔见他要走,忙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他说”·“多说无益。”
“你可知,小师弟为何不在凛空城”一直没说话的大乔突然开了口··诸葛亮突然停下,却没有转身··“玉佩离身,擎门的人回到凛空城便是死。”
原来如此··这玉佩对你如此重要,所以你会来找我,只是为了拿回你的命么··罢了,此去妖界凶多吉少,既然小云儿如此讨厌我,那不如就此别过吧。
“请姑娘替在下,向他道个歉·”·“喂站住”见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大乔气的直跺脚,“小师弟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他是什么意思还回来了,就这样算了吗”·“师姐,算了,”小乔拉住大乔,“我们去把玉佩还给小师弟吧。”
“哼”大乔拿过小乔手中的玉佩,便快步向后院去了··小乔在门口看着诸葛亮的背影,仔细回想着他刚才说过的话,和说话时的语气。
总感觉,他刚才的话并没有说完··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么·小乔越想头越痛,感情这东西,还真是让人费心··“师姐,等等我”· ·出逃· ·早晨醒来,周瑜习惯性的摸向枕边,却并没有触碰到那个冰凉的柔软物体。
“小蛇”·周瑜起身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复,屋里安安静静的··低头一看,那件时常被它当作窝的衣裳掉在了靴子边上,看来它是走了。
小蛇在身边的时间长了,周瑜倒忘了它只是在这里疗伤,伤好的差不多了,它又有什么留在这里的理由··也是,跟着自己整日整日呆在风月楼,总有一天会厌烦的吧。
蛇是冷血动物,虽然这一只略通人性,但周瑜也不奢望它能记得自己·有这几日的陪伴,周瑜心里也是很满足,只是心中有些不适感,好像一下子缺了什么东西··这时,门外有人叩门,看时辰应是送早饭的小童,周瑜便上前开门,进来的却是郭嘉。
“阿玉,早·”郭嘉端着几样精致的点心,笑眯眯的走进来··不过细心的周瑜发现,他今日的笑容似乎有些不对··“早,”周瑜随他坐在桌前,调侃道,“今日怎么有幸得阿银伺候”·“呃,那个……”郭嘉挠挠头,他心里向来藏不住事儿,被识破也只能老实交待,结结巴巴的说道,“阿玉,我想……那个凝脂露,能不能再给我一瓶……”·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没想到他竟提起凝脂露,周瑜有些讶异,“凝脂露只要几滴便功效显著,上次那些,你全都用完了”·郭嘉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只缓缓点头。
周瑜皱起眉头··“给我看你身上的伤·”·“阿玉……”郭嘉有些为难··周瑜不理他,一把抓住郭嘉的手腕,后者有些吃痛的吸了一口气。
周瑜撩开郭嘉的衣袖,映入眼帘的是一小片一小片的紫红血印,不知是何种东西所致··看到这连周瑜都觉得痛,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是……客人……”·“你为何任他虐待为何不告诉老板”说着,周瑜想起郭嘉早早就向自己要了凝脂露,心中便有了猜想,“你是不是……喜欢上了那个客人”·郭嘉眼眶有些发红,低下头,算是默认。
“他……他是第一个对我好的……”·“对你好”周瑜恨不得给他一巴掌把他打醒,“看看你身上,这叫对你好”·“不,不是……”郭嘉嘟嘟囔囔的想反驳,抬起头看到周瑜杀气凛然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周瑜看他委屈的样子,也不忍心说狠话,叹了一口气,道,“阿金有没有对你说过,不要对客人动感情·”·“我知道,但他说……会帮我赎身……”·“赎身之后呢被他折磨致死”·“……”郭嘉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落下。
少顷,他又猛的睁开眼,朝周瑜喊出一句“不要你管”,说完,便跑出了房间··郭嘉从进楼之初就把赎身当作毕生的心愿,几年来努力赚钱都只是为了离开这个地方。
现在突然有个人说要为他赎身,他当然开心··可出去之后,那人就会真心对郭嘉好么……·周瑜闭上眼,眼前浮现出那一片一片触目惊心的伤痕,心里越想越气,握紧拳头狠狠砸到桌上,发出一声钝响。
气归气,他那一身伤自己也不能不管,只能再跑一趟汇珍阁了··万幸的是,凝脂露还剩下最后一瓶·周瑜回到风月楼,郭嘉的房门紧紧关着,任他怎么敲也得不到回复,没办法,他只好将瓶子放在门口,让郭嘉好好静一静。
回到房间,周瑜立马从熟悉的脂粉香中辩认出一股生人气息··桌上有一张字条,周瑜走近一看,上面写着“永安巷”三个字·字条上的墨迹未干,自己屋里的窗户也敞着,看这毛毛糙糙的行事作风,留条的人应是那少年没错了。
永安巷,也是上次那少年与自己碰面的巷子··周瑜隔着门听了听屋外的声音,确定没什么大事后,足下轻点,飞身翻出窗外··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周瑜便到了那个巷子,巷中依然是空无一人。
周瑜听到一处墙后有响动,勾起嘴角,道,“我都来了,你还要藏么”·话刚说完,一阵衣摆翻动的声音,眼前剑光闪动,赵云手中剑直指周瑜。
“他在哪里”·赵云手中的剑身呈橙红色,却寒意逼人,周瑜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出杀气··周瑜见他腰间挂着那玉佩,便明白了一切,他敛去眼中些许落寞,漠然道:“玉佩已物归原主,你何必纠缠。
师兄不见你,自然是不想见你,你又厚着脸皮贴上去做什么”·“你闭嘴”赵云的剑又朝周瑜逼近了几寸,“你到底说不说”·周瑜无奈道,“一会让我闭嘴,一会又让我说,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呐。”
“你”在口舌之争上丝毫无法占优势,赵云越发着急,“你信不信我杀了你”·周瑜也知道见好就收,在风月楼呆了几个月,他最大的收获便是学到了圆滑处事。
眼前这人论武功不一定比得过自己,但他手中的剑着实不是凡物,若将他逼急了,自己怕是占不到一点便宜··“小公子莫要动气,可否告知你找师兄所为何事这样我也好放心的告诉你。”
“哼”赵云心道这人果然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不耐烦道,“我欠他一双腿,当然是要去还给他”·“好魄力,”周瑜虽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若是他去了妖界,你敢跟去还债么”·这个少年虽毛躁,但也有些真功夫,或许可以保师兄平安吧。
“什么妖界”赵云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答案,有些怀疑,“我怎知你说的是不是真话”·“怎么听说是妖界,便打起退堂鼓了么”·“哼若是寻不到他,我再来找你算账”·说完,赵云收剑要走,心里却又有些不甘。
凭什么每次都被这个小倌堵到说不出话来,还得给他个教训才行··“看剑”·……·噗·剑刺破衣裳贯穿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略显刺耳。
“你……你怎么不躲”赵云没想到随意的一挥竟刺中了周瑜,第一次见血,他手足无措。
周瑜苦笑,谁知道他明明要离开却又回来补了这一剑·否则以自己的轻功,怎么可能躲不过··突来的袭击让周瑜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左胸一阵凉意,那剑竟正源源不断的吸取着自己的内力,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裳。
赵云突然想起了什么,忙拔出剑·周瑜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稳··“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不躲……”赵云边说边后退,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他看周瑜的脸色愈发苍白,终是一狠心,飞身离开了巷子··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周瑜捂着胸口跪倒在地上,血还在不断往外流,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起来。
他想要自救,却觉得浑身脱力,手也举不起来··这个巷子无比隐蔽,呼救也是徒劳··难道,就要在这种地方……·恍惚间,周瑜似乎在远处的地上看见一个紫色物体正朝自己移动过来。
一眨眼,面前却又变成了冰冷的石板地··这是死之前的幻觉么……·周瑜终是撑到了极限,倒向地面··是死了感觉不到疼么……为什么地上这么软……·周瑜昏迷前,似乎感到一股暖流,正缓缓的涌入身体。
 ·擎门· ·痛··这是周瑜恢复知觉后的第一感觉··等等··觉得痛,也就是说自己没有死·周瑜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床顶的深色帐幔,周围的气息也是无比陌生,这地方自己绝没来过。
周瑜试着动了动,却觉得浑身无力,连转一下头都十分费劲··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门主,他已无大碍,只是被吸走了太多内力,需要静养几天。”
远处一个男声响起··“小云儿这次太过放肆,待我把他找回来好好教训一顿·”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那轻佻的语气听上去竟有些耳熟。
“嗯,你们去吧·”·“是·”·两个男人走了,剩下的一个离自己越来越近,周瑜忙闭上眼··帐幔被掀起来,周瑜感到男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醒了便别装睡·”声音冷冷清清的,不带一丝感情··周瑜只得睁开眼··面前的男人身着深紫色暗纹衣袍,气宇不凡·他的脸虽英俊,但周瑜在看到他后却不由得产生了自己是不是曾欠了他钱的错觉。
不知怎么的,对于面前这人,周瑜非但不觉得怕,反而觉得他有些熟悉··“我这是……在哪里”周瑜问道。
“凛空城,擎门·”·周瑜在听到那句“门主”之后心中就有了些许猜测,从他们的话来看,他们对他并无恶意,只是帮自己疗伤,弥补那少年犯下的错。
并无恶意··……·周瑜想到那天被自己命人丢进水中的红衣男子,突然想再多昏迷几日··还真是一报还一报,这么快就要见面了么··周瑜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男人在一旁看着,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觉得有些有趣。
“呃……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周瑜努力扯动嘴角向他露出一个微笑··“谢”男子挑眉道,“怎么谢”·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周瑜一下子被噎住了。
看他眼中隐隐有戏谑之意,周瑜尴尬一笑,硬生生将话题扯开,“在下周瑜,不知阁下如何称呼”·男子也不再逗他,身子半靠着墙,懒洋洋的道,“孙策。”
“哦,孙策,”周瑜点头跟他重复了一声,想起自己胸前的洞,问道,“不知我,何时能恢复”·要是寻常剑伤,伤口愈合应不会超过三五个月,但那剑显然不是平常的铁剑,周瑜因此有些不确定。
“那要看周泰心情·”孙策淡淡道··周泰,应该便是擎门的医师吧··“之前中剑时,我感到内力居然被那剑吸走,实在是稀奇,不知那……”周瑜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孙策捂住了嘴。
“休息·”·嘴边的大手冰凉冰凉的,不似常人的温度··周瑜被他捂着无法说话,只能哼出一个鼻音当作回答··……·离开客房后,周泰见一向多话的孙权一句话都不讲,便知道了他是在意上次的丢脸事,故意调侃道,“门主这几天可真爱捡东西啊。”
“东西”孙权听到这话果然瞪大了眼睛,“我是东西”·周泰冲他挑眉,“你不是东西”·“哎呀算了说不过你”孙权摆摆手,小声嘟囔道,“大不了那小子醒过来,装不认识没见过不就好了。”
“嘁,”周泰轻笑一声,原本还带着几丝笑意的脸在看到外面跪着的人后变得严肃起来,冷声道,“你们两个可知错”·知道这一次师傅是真的生气了,大乔低着头,委委屈屈的说道,“徒儿知错,请师傅责罚。”
“师傅不怪师姐的”小乔忙道,“是徒儿给小师弟送饭时一时大意,才……”·“行了行了,”孙权不忍心见到两个丫头可怜兮兮的样子,替二人开脱道,“是小云儿太过狡猾,他若打定主意要跑,这两个笨丫头又怎么能拦的住。”
“抄蛊经一百遍,明日交于我·”·蛊经可有几百页,虽然心里百般不情愿,但二人也不敢反驳··“……是·”·“我看这几日,我们便在凛空城住下吧,”孙权连续几日长途跋涉,已是疲惫不堪,正好故作站立不稳,半靠在周泰身上,丝毫不管面前还跪着两个人,懒懒散散的说道,“阿泰,跟我回房去可好”·二人有些脸红,低下了头,心中默念非礼勿视。
周泰也知道他是真的有些乏了,便任他靠着,面上却依旧冷峻,“你们两个起来吧·”·“师傅……那小师弟……”小乔担忧的问道。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不要管他,冒冒失失不知天高地厚,让他去碰几个钉子也好,”提起赵云,周泰又是一肚子的火,他冷冷的对孙权说道,“都是你惯出来的。”
孙权虽知理亏,但还是厚着脸皮拥着周泰撒泼耍赖道,“送他那把剑,可是经了你同意的·”·“哼”·周泰推开孙权,一甩衣袖,走远了。
“诶阿泰别气是我不好”孙权拔腿便追··被晾在一旁的二人见他们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
“师姐,你说小师弟会去哪里”·“应是去找诸葛亮吧,希望小师弟此行不要遇到什么麻烦才好·”·“嗯,”小乔点点头,又想起了些什么,冲大乔眨眨眼,“师姐,这几*你可要把握机会。”
说着,朝面前紧闭的房门努努嘴,意味不说自明··大乔随着她看了一眼房门,门内便是自己整日思念的人,脸上一红··“哎哟,师姐,你脸怎么红了”小乔笑着说道。
大乔回过神来,佯作要打小乔,却并没有用几分力··“说什么呢快抄书去”· ·凛空· ·第二天一早,周瑜就被推门声吵醒了。
周瑜努力撑起半个身子,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撕裂般的痛楚自胸前传来,他闷哼一声,支撑不住跌回床上··才进来那人不紧不慢的将手中的瓶瓶罐罐放到桌上,才走到床边去检查周瑜的伤情。
“恢复得不错·”周泰淡淡道··“你是……”周瑜想起昨天孙策的话,试探的问道,“周泰”·“嗯,”周泰点点头,对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丝毫不感到吃惊,接着替他把了下脉,又道,“你再乱动几次,这伤可是要跟你一辈子的。”
周瑜微愕,不过是被刺了一剑,虽是伤在左胸,但也没有殃及心脉,按理说不应该连床都下不了才是··……莫非是那柄剑·周泰看出他心中疑惑,主动解答道,“赵云手上那剑名为唤魂,剑入活物体内,便会吸取其内力转化为自身力量,若不拔剑,不出一刻钟,必死无疑。”
若不是亲身经历,周瑜怎么也不会相信世间竟真的有这种邪乎的东西存在··“原来如此,难怪我从醒来就浑身无力,”胸口又隐隐作痛,周瑜闭上眼忍耐着,说话声音也有些发颤,“不知我何时能痊愈”·“我已在你体内埋了愈灵蛊虫,此蛊专治元神创伤,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你便能痊愈。”
·“……多谢·”·见周瑜面露痛苦之色,周泰才想起愈灵蛊虫的副作用,于是补充道,“愈灵蛊虫在治愈元神的同时也靠食血肉而活,这几*你要辛苦一下。
待你伤愈之日,蛊虫便会和血肉融为一体,不必担心被它们吃光·”·他说的轻描淡写,周瑜听的却是胆战心惊··治病下毒他在行,可对于蛊,他却是一窍不通。
传闻炼蛊虫需以血肉为媒,加施引导之法,方能炼出功效各不相同的蛊虫·虽也能治病救人,但大多数的蛊却是诡异非常,有的能迷惑人心,有的能杀人于无形,更有蛊能操控尸体。
而且可怕的是,中毒方且有征兆,而除了下蛊懂蛊之人,若是中蛊,不会有一点感觉·中了邪蛊的人,不知何时,就会变成任人操控的怪物··“怎么”周泰见他半天没有反应,勾了勾嘴角,道,“害怕了”·周瑜看着眼前的人,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你放心,我不会害你,”周泰双手抱在胸前,俯下身凑到周瑜耳边,压低了声音,“我还期待着与百草渊后人,分一分高下。”
百草渊·周瑜瞳孔猛地一收缩,不知他是从何得知自己的身份,还没张口问清楚,只听见“吱呀”的开门关门声,周泰离开了。
只剩下自己一人的屋中顿时静得可怕··师兄离开,自己被带到擎门,这是巧合么自己从未见过周泰,他却知晓自己身份,说明知道自己来历的并不止他一个。
擎门的人,与那一帮人到底有没有关系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这样下去会不会再次打草惊蛇·无数问题困扰着自己,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阵阵痛感又自胸口传来··是周泰口中的愈灵蛊虫作祟吧··周瑜叹了一口气,从腰间摸出金针,打算封住身上几处穴位,就这么睡上十天半个月也好。
突然,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一只手抓住了周瑜的手腕,孙策不知何时出现在屋内··“孙策”顺着那骨节分明的手看过去,孙策冷峻的眼神中竟含着几分关切,周瑜有些诧异。
孙策看到周瑜因疼痛变的有些扭曲的脸,微微皱起了眉··“很痛么”·“没……”·“逞强·”·周瑜只说了一个字,便被他堵了回去。
孙策话音刚落,周瑜便感到有一股暖流从被他握着的手腕处缓缓流向心脉,胸中的不适感少了许多··这感觉,就像是昏迷之前……·“是你救了我吗”·孙策没有说话,继续向他体内输送真气。
“你是不是……小蛇……”话说出口,连周瑜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孙策,后者依旧是面无表情··还好自己声音够小,他应是没听到吧。
周瑜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话出口后,那流入体内的真气曾有一瞬间的停顿··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伴着那股暖流,周瑜的眼皮开始打架,整个人昏昏欲睡。
就在他即将于周公相会时,孙策的手却离开了··身上的不适感已然消失,不过还是有些无力·周瑜张张口正想道谢,肚里却传来响声,不知自己昏迷了几日,肚子里早是空空如也。
孙策背过身朝门方向走去,到了门口,又转身问道:“可能下床”·周瑜还记得刚才周泰说“伤会跟你一辈子”的话,小心翼翼的试着坐起来,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竟突然转好了许多。
周瑜低头一看,床边摆放的靴子跟自己昏迷时穿的并不一样,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成了一身藏青色的刺绣长袍,料子柔软合身,领口绣的竹叶图案跟孙策衣摆处的暗纹有些相似。
“这衣服……”·孙策上下打量他一眼,觉得并无不妥,“不喜欢”·“不,”周瑜摇头,“只怕若是伤口再裂开,会弄脏了这上好的料子。”
“有我在,便不会·”·“……呃”周瑜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与这人是第一次见面··是他的错觉么总感觉,自己跟孙策好像已认识了好久。
不等他多想,孙策已走出了房间··周瑜连忙跟上,刚一迈出房门,就被久违的太阳光刺了一下眼睛·他抬手遮在双眼前,眯起眼睛从指缝中看到孙策仍在前面不远处,应是照顾自己身体,故意放慢了脚步。
待他完全适应后,才转而观察起周围的一草一木来··从出房门起就感到这里不同漱阳,空气有些干燥,外面种植的也是平日里少见的小叶植物·再想到师兄经常注视的方向,难道自己竟从几百里以外的漱阳来到了西域·不过,这里虽然阳光强烈,却并不炎热,身边时不时会有凉爽的清风拂过,甚是舒爽。
周瑜住的屋子后面是一巨大的山壁,直插云霄望不到顶·因为干燥的缘故,山壁上十分光滑,连半点绿色都无·周瑜跟着孙策走到山壁一侧,面前之景又是让他目瞪口呆。
眼前是一条沿着石壁蜿蜒向上的石阶,那石阶是由无数块约有两人肩宽的青石板组成,而那一块块青石板,竟都悬浮于半空中·看孙策面不改色的踏上石阶,周瑜有些迟疑,伸出一只脚在第一块石板上面踩了踩,那石板就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孙策已然沿着石阶走远,周瑜知他无恶意,于是大着胆子一路走上去·说也奇怪,那么高的石壁,才走了没几步就到了顶·一直都在被新鲜事物震撼着,周瑜竟也不觉得怎么累。
顶端是一处平台,并不很大,百余步便能从一头走到另一头·平台中央是一块约半人高的巨石,由于常年被风吹日晒的缘故,巨石表面相对平缓,形成了一天然石桌,上面摆了几样精致的小菜。
不过周瑜此时心并不在此,他已被平台另一端的一条巨大黑色玄铁链吸引··铁链粗的一人都环抱不过来,一端深埋入地面,而另一端却被层层云雾掩盖,望不到头。
“这链子的另一头是……”周瑜好奇问道··“与天柱相连·”·天柱·传说几百年前的六界大战曾导致人界倾塌,生灵涂炭,神明为修补人界,以神力凝成四根天柱,分支于人界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支撑天地;又从北海深处取一巨石分别与四根天柱相连,以固其不倒。
以为这只是传说,可没想到今日却亲身立于巨石之上,当真是令人想都不敢想··孙策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难得主动解释起来,“凛空城高居九天,灵气充盈,在此修炼再为合适不过。
几百年前,我……先人发现此地,便由此作为擎门总部·”·周瑜并没觉得他的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一心沉溺于新鲜事物里··孙策知他精力有限,也不再与他多讲,走到石桌前坐下,冲他摆摆手。
“过来吃东西·”·听他这么一说,周瑜又觉得肚子在叫唤了,于是走过去坐在他身旁··面前是简单的清粥小菜,倒与自己在风月楼经常吃的很相似。
“怎么,不合口味”见他迟迟不动筷,孙策问道··“啊,不是,”周瑜回过神来,向他道出心中所想,“我只是想起了以前听人说过的一个故事。”
“哦”孙策单手支着下巴,对他口中的故事颇感兴趣,“是怎样的故事”·“西域有一处沙漠,终年干旱,但沙漠里却有一座城池,十分突兀,这城池最初是一片绿洲。
沙漠空旷,周围并无遮掩物,于是人们纷纷猜测是上古神兽鹏在此地飞升,才使这地方不会被日光直射·过往经商的人仰仗这一绿洲,才不至于在茫茫沙漠中迷路,或干渴而死;西域也因有它而逐渐变得富裕。
今日得以亲眼所见,想必是凛空城正位于那城池正上方,为其遮蔽了炎炎烈日,才使其变为一处福地吧·”·“我倒是不知,原来凛空城还做了一件这样的好事。”
孙策勾了勾嘴角,语气却是不温不火··周瑜满足一笑,“以前整日坐井观天,不谙世事,今日才是真正长了见识,也不枉我被刺这一剑·”·呵……你没想到的,还有很多。
孙策看着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心意· ·早晨孙权醒来,身旁已没了人·摸摸旁边的被褥还温热,他便披上外衣迷迷糊糊的去了前厅·果然,周泰面前的粥还正往外冒着热气。
大乔小乔也坐在桌前,看到孙权出来,又看了一眼周泰,异口同声的道了句“师娘早”··“臭丫头·”·孙权笑骂了一句,然后坐在周泰身边,屁股刚一沾到椅子就毫不避讳的贴了上去。
二女嘴角略一抽搐,小乔撇开脸假装没看见;定力稍好点的大乔则拿起手边的一只空碗,给孙权盛粥··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周泰倒是对此早已习惯,给他拢了拢外衣便只管吃自己的饭了。
“阿泰,你今日怎么又偷懒了”·“怎么”周泰喝了一口粥,斜过眼看他,“你很关心他”·“不不不,我对阿泰可是绝无二心,”孙权连忙表示心意,“只不过,小云儿伤了人家,我们总得把这残局给收拾了不是”·“这你放心,门主可是比你我都上心的很,”周泰懒洋洋的说道,“门主的真气可比我那法子管用,浪费我一条蛊虫。”
大乔听到这话,手中的碗抖了抖,差点儿没拿稳·幸亏孙权手快,从她手中接过了碗··“小心点,丫头·”·大乔回过神,见周泰正冷冷盯着自己,忙低头认错。
“是……”·“阿泰,别整日吓唬两个小丫头·”孙权往周泰碗里夹了一些他爱吃的菜,替大乔解围··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周泰并未真的动气,让孙权这么一说,就这么过去了。
倒是大乔,从听到门主竟消耗自身真气替那人疗伤后,心里就一直气愤·等二人吃完早饭离开,大乔立即站起身来,准备去会一会那个“勾引门主”的人。
“师姐,师姐”小乔跑上前去问道,“你要上哪去”·大乔皱着眉,一双杏眼瞪的滚圆,“我去看看那个小倌究竟有什么能耐,能骗得门主同情”·“诶,师姐”眼看着大乔一副去找人拼命的架势,小乔急忙将其拉住,劝道,“说不定门主只是想让他快点好了早些走人呢这事毕竟是我们理亏在先,你不要冲动。”
细想小乔说的话,也不无可能,大乔的怒火小了一些,不过还是气不过,“不行,那我也要去看看,万一他心怀不轨,对我擎门有什么企图不就糟了”·“别别别,我的好师姐,”小乔费了老大力才拉住她,力挽狂澜道,“你先让我去会会他,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再去通报师傅和门主不迟。
你这样气冲冲上门去,是个人不就看出来你的来意了”·“这样也好,”大乔想了想,终于停下了脚步,“你聪明伶俐,可一定要把他的小辫子揪出来,揭发给门主看”·小乔松了一口气,连连答应。
……·周瑜刚刚起床洗漱完毕,便听到门外有人叩门··周瑜第一个想到的是孙策,但这几天来他来自己屋里从未敲过门,于是不禁又想到了被自己扔进水里的那个……·多想无益,多想无益。
周瑜前去开门,却见一黄衣女子端着早餐站在门口··“早”女子毫不见外的冲周瑜一笑,便端着餐盘进了屋··从她的衣着来看,并不像是丫鬟,周瑜觉得有些奇怪。
“姑娘,请问你是……”·黄衣女子将餐盘放在桌上,才道,“我叫小乔,右堂主周泰是我师傅·”·原来是周泰的徒弟,怪不得她身上也有淡淡的草药味。
周瑜冲他拱手笑道,“在下周瑜,见过小乔姑娘·”·“不必这么客气,”说着,小乔坐了下来,冲他招了招手,面上笑意盈盈,“吃饭吧。”
周瑜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见面前却只摆了一副碗筷··小乔看出他的意思,于是说道:“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周瑜也不再跟他客气,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小乔双手托下巴看着他,眨巴着眼睛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孙策说已经好了四五成·前些天站得久了仍有些乏,自昨日起已经好多了。”
周瑜道··“那就好,你多吃一点,伤会好得快些·”·周瑜笑着点头,“好,多谢姑娘·”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面前的人举手投足间都表现的十分礼貌,样貌也是柔和好看,让人讨厌不起来··师姐若是见了,也一定会喜欢他吧·小乔想道··“你以前……真的是青楼里的人吗”鬼使神差般的,这没头没脑的话就出了口。
周瑜手中的筷子一顿,面上仍是带着笑,“……是·”·“你别误会啊,”怕他生气,小乔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不太像。”
“哦”原本有些恼的周瑜听到这话倒起了兴趣,“姑娘何意”·“我……不太明白青楼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只是感觉告诉我,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是吗……”周瑜苦笑,“姑娘可知,这世上有太多事需要作选择,错一步,便难回到来时的路·”·小乔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一脸迷惑,“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不过,回不去也不能勉强。
师娘总跟我们说,人要一直向前看,向前走,谁知道你在以后会不会遇上更好或更糟的事·若是一直沉溺在过去,又怎能应对之后的未知呢·”·这一番话听的周瑜愣了半晌,他不知小乔的师娘是何许人,只是这些话确实让自己有所感悟。
自从师兄死里逃生之后,自己的确是太过消沉·现在师兄离开了,只剩下自己一个,自己也应重新振作起来,做些什么··眼下自己身在擎门,天底下最大的情报组织,而擎门的人知晓他身份又对他并无恶意,尤其是门主孙策,似乎对自己……十分上心·周瑜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这不正是一个最好的契机·周瑜展眉一笑,站起身来冲小乔拱手作揖道,“小乔姑娘,在下谢过·”·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诶……啊,不谢不谢”·一谈之后,云开月明。
 ·回报· ·几天下来,周瑜对擎门有了大致的了解··擎门在中原设有两处分堂,分别由右堂主周泰和左堂主孙权管理,而左堂主经常擅离职守导致其中一分堂形同虚设这是后话不提。
通常人们可将委托投至这两处分堂,由二位堂主指派门下人去做·若是真碰上麻烦的事儿,才会由手持玉佩的门人将委托交至凛空城接手·擎门的玉佩并不是人手一块,只有真正被门主认可之人才有资格取得这进入凛空城的钥匙,而取得玉佩之人须将凛空城的一切全部对外保密,毕竟这“飞在天上的城池”对大部分人来讲是一件极其匪夷所思之事。
因此世人大多都只将玉佩当成其身份的象征,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其他含义··凛空城分上下两层,上层为门主的地界,只有极少数与孙策关系亲近的人才可进入·周瑜的住处,便在上层。
但凛空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近人情,像是下层,就跟漱阳有些相似·许多年长意欲退出江湖在凛空城定居之人就在此做起了小生意,相比之下,下层就要热闹上许多。
西域果然不同于中原,光是新奇的药材,周瑜一个上午就见了几十种··凛空城住的都是习武之人,身体强健鲜少生病,药店生意也少·好不容易见到一个懂医之人,老板闲着也是闲着,也乐得跟周瑜交谈。
二人从百草谈到医理,好不畅快·周瑜临走之时,老板还送了他一些中原不多见的药材,请他慢慢研究··想到孙策这些日子时常给自己输真气以减轻病痛,虽说他武功高强,但也一定有所消耗。
回去的路上周瑜想了一个补充元气的方子,只是还缺几味药材,身上钱又不多,于是只能求助于周泰··周泰爱蛊成痴,只要一闲下来,肯定就会去研究他那些个蛊虫。
凛空城上层有专门的几间屋子,就是给他存放蛊虫用的·除了孙权的房间,他最有可能去的,便是那里··放置蛊虫的几间屋子是由巨石砌成,以隔绝强光,十分好辨认。
孙权趴在桌上看着周泰大乔忙来忙去,周围一片昏暗让他忍不住昏昏欲睡··“阿泰,你说这些奇形怪状的虫子有什么好,你还能跟他们过一辈子不成·”他小声嘟囔道。
周泰并没有理会他,继续悉心教大乔炼蛊步骤··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周瑜见房门敞开着,便走进来,顺着向下的石阶走到尽头,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熟悉的红衣。
孙权也看到了周瑜,愣了一愣,想到之前的丢人事儿,干咳一声,撇开脸望天··周泰看到孙权那一脸吃瘪的表情,在心里暗爽了一下,不过还是强忍着笑意,问周瑜道,“周公子可是身体有不适”·周瑜摇摇头,“多谢周泰关心,我的伤已无大碍,只是孙策为我耗费太多真气,有些过意不去。
我想给他煎一帖补气的方子,但还缺几味药材,于是便来打扰·”·大乔闻言抬起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周瑜一番··眼前这人不过是个干巴巴长相普通的小倌,他凭什么能得到门主关照这样想着,心中怨愤之意更甚。
“你你叫门主什么”·“住口,”周泰冷冷的对大乔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师傅发话,徒弟不能不从,大乔又狠狠瞪了周瑜一眼,有些不甘心··“……是·”·“小徒年幼不懂事,周公子别在意。”
周泰对周瑜道··“不会·”·“药室就在隔壁,孙权,你带周公子去·”·孙权原来他就是擎门左堂主,难怪那日口气如此之大。
见他明显还是对之前的事心怀芥蒂,于是周瑜主动上前,冲孙权一拱手,道:“有劳·”·事已至此,孙权也不好再说什么,懒洋洋站起身,边走边发着牢骚:“小乔那丫头不在,就会使唤我……跟我来吧。”
周瑜刚跟他走了几步,又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道:“敢问我是否要将方子写一份来给周泰过目”·大乔刚才的话倒提醒了周瑜,自己只是个外人,毕竟是门主要吃的药,还是要交给擎门的医者定夺才妥当。
“不必了,”周泰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门主既自愿传你真气,便是信任你·”他特意强调了“自愿”二字··周瑜点点头,也没有多想他说的话,便跟着孙权去了。
“师傅,你怎能如此信任一个外人”待他们走后,大乔又不死心的劝道,“万一他对门主下毒,那不就糟了”·“我相信他不会恩将仇报。”
“师傅”·“好了,别再说了·阴蚀草可放了”·“唔……”·……·孙策的房门虚掩着,周瑜敲了敲,没人回应。
他摸了摸怀中盛药的竹筒,依然温热,怕时间久了药性会减弱,于是推开门走进去··孙策的房间很大,但屋里陈设十分简单,普普通通的桌椅床榻,也不见什么古玩摆设,想不到堂堂擎门门主竟如此节俭。
房间正对的墙上,挂了一幅山水画,但奇怪的是,画上只有风景,却并不见有落款··难道这是孙策的随心之作·周瑜看到这画之后却是愣在了那里。
画上画的,似乎是一悬崖的底部,两处相对的陡峭山壁上爬满了各种植物,树木丛生·一条并不很宽的河流夹在中间,蜿蜒向前不知流向何处··以前在百草渊时,师傅常叫他去渊底采药。
有时候天气热,他采累了就会沿着渊里唯一的一条河走到尽头的静流潭去舒舒服服的泡一会儿,直到天快黑了才慢悠悠往回走,为此没少挨师傅责罚··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这画上的……莫不是百草渊被毁前的一景·呵……相似的风景天底下多的是,怎么会这么巧。
自己怕是太过敏感了吧··周瑜把以前的回忆从脑中驱逐出去,从画上移开目光,想起了此行来的目的··“孙策”周瑜朝里屋望了望,依旧是没有看见人,见里屋的一侧还有另一个房间,而那房间摆的圆形屏风后似是有哗哗的水声。
于是周瑜好奇的走上前去,才发现屏风后的门外竟是一小片竹林,从屋内便能一眼望到尽头的瀑布··竹林茂盛,遮蔽了强烈的太阳光·清风拂面,微风中夹杂着淡淡草木馨香,让人感觉十分舒适。
周瑜穿过竹林来到瀑布底下,也不见孙策的身影··怀中的竹筒温度不似刚才,周瑜也无暇眼前的美景,于是欲离开·刚一转身,余光却瞥到一大块巨石旁露出的锦衣的一角。
是孙策的衣服·难道……·周瑜绕过巨石,果然看到瀑布下有个人影··孙策站在瀑布下方,水一直没到他紧实的小腹·他闭着眼,瀑布从上方飞流而下,溅起无数水珠打在他胸前,小麦色的肌肤在日光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勾勒出好看的男性线条,周瑜不由得看痴了去。
孙策感到有人靠近,突然睁开双眼,狭长的双目正好对上周瑜的··周瑜有些尴尬的转过身背对孙策,正犹豫该不该说些什么,身后却突然有了呼吸声,耳边随即传来孙策略带着挑逗的低沉声音。
“看够了”·“我……我不是……”灼热的呼气吐在耳畔,让周瑜一时有些语无伦次··忽然,身后的气息消失了,周瑜松了一口气,但心中却涌起一丝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失望。
孙策从巨石的另一边走出,此时他已穿戴整齐·除了他还在滴水的长发,倒一点都看不出他刚刚沐浴完毕··“找我什么事”·孙策的语气依旧是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我……熬了药,这药可以补气,”周瑜微微低着头,躲避着他的目光,“前几日劳你费心了·”说着,从怀中拿出竹筒··孙策皱了皱眉。
“还好,不算凉,”周瑜将竹筒打开,递给孙策,“快趁热喝了,药凉了可就不灵了·”·孙策慢吞吞接过竹筒,但还是没有喝的意思,“你亲手熬的”·“是啊,”周瑜点点头,不好意思的笑笑,“有一阵没有熬药了,以前不是熬糊,就是欠火候。
不过你放心,这次刚刚好·”·孙策将嘴凑近竹筒,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拿开··“太苦·”·“啊”·闻到竹筒里飘来的苦味,孙策又将竹筒拿的远了些,“没有别的”·周瑜之前想过孙策不喝自己的药的可能性,原因多半是不信任自己,但他没想到的是,堂堂擎门门主竟然怕苦。
周瑜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所知道的药材,有些为难的道:“这药是三天一副,你先把它喝了,我尽力看能不能将苦味减轻些·”·听他这样说,孙策终于一狠心将药灌下,好在药量不多,两口便见了底。
看万人敬仰的门主大人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周瑜不觉笑出了声··孙策眉头紧蹙,眼中却无怒意,他将竹筒丢给周瑜,自己走在前面回了房··他此时的表现,竟让周瑜觉得有些熟悉。
“发什么愣·”·“来了·”·周瑜将竹筒重新盖好,快步朝前面那个停下来等他的背影走过去·· ·挑衅· ·去除药的苦味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容易,由于其中几味药材周瑜都是第一次用,摸不清它们与其他药材混用会有什么作用,只得一次又一次的调试。
不过好在周瑜本职是大夫,做起这旁人看来无比枯燥的活儿也不见有丝毫不耐烦,反而乐在其中··既然要做试验,免不了要去周泰的地盘,进出的次数多了,周瑜跟周泰也熟络起来。
虽专精不同,但二人都是医者,也有许多话题可聊··“门主确实讨厌苦味,因此我也很少熬药,”周泰捏起一只跟小拇指差不多长短的浅蓝色蛊虫放在手掌上,边把玩边说道,“你倒是有心。”
“我所知所学甚少,也只能尽力报答孙策·”说着,周瑜将手中已放凉的一小勺药凑到嘴边抿了下,皱了皱眉头··还是一样的苦··“报答只是如此么”周泰斜着眼看周瑜,嘴边噙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周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转头对上周泰带着笑意的眸子··“我进擎门已有十年,可从未见门主对谁如此上心,”周泰将手掌握成拳,再打开时,那蛊虫已经变成了几片细长的蓝色叶子,“或许是你,让他觉得有趣了吧。”
他自言自语的说道··周瑜张张口,想说些什么,但周泰已欲离开,路过周瑜面前时,顺手把手中的叶子放在桌上··“百味草可掩盖许多气味,同时也含剧毒。
如何使用,你请自便·”·周瑜低头盯着面前的叶子,心中已是一团乱麻··关于周泰刚才说的话,他也不是没有感觉·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周瑜的确觉出孙策对自己好像是有那么些特别。
但,自己和孙策明明是第一次相见,为何他却对自己照顾有加,为何面对世人提名胆寒的擎门门主,他却非但不觉得怕,反而觉得与他一见如故·周瑜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昨日瀑布底下的景象。
真是……荒唐··周瑜猛的晃晃脑袋,将那个身影从脑中驱逐出去,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最初的目的,待已起了波澜的心重新平静下来,才重新研究起面前的叶子来。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以蛊毒祛除苦味,这便是周泰给的挑战么·还不等周瑜再次试验,门外又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步法轻盈,听上去来人是女子··周瑜才将百味草收进怀中,一名绿衣女子瞪着杏目出现在面前··原来是昨日朝自己发难的周泰的徒弟,大乔··周泰刚走,她便出现,看来是针对自己。
周瑜拿起手边的白绢擦了擦手,不紧不慢的对大乔说道:“见过大乔姑娘,姑娘的师傅刚刚才出去·”·看到面前人讨好的笑,大乔心中愈发厌恶,直接不客气的说道:“我不找师傅,就找你。”
“哦不知姑娘找在下有何事”·昨日她听自己对孙策直呼其名,便那般气愤,可见她应是对孙策心有所属。
再加上这几日孙策对他的关照,自己十有八九已经被她当成了情敌··“哼,我希望你识相点,自己离开凛空城·”·周瑜心道果然,虽然自己也知道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但若要走,决不会是被人赶走。
“抱歉,恕难从命·”·“你”看着面前的这张笑脸,大乔心中气焰更盛,干脆指着周瑜的鼻子叫道,“你果然对我擎门有所企图”·“没错,”周瑜坦然一笑,大方承认道,“在下留在此地确有未竟之事,但请姑娘放心,这些都是在下的私事,与擎门无关。”
“你说的倒好听,”大乔冷笑道,“既是在我擎门,又怎么会跟擎门无关”·事情复杂,周瑜也不打算跟她多做解释,他无奈的笑笑,礼貌的问大乔道,“大乔姑娘,我们可否换个地方说话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怕会影响姑娘的名声。”
“也好,”这话倒是提醒了大乔,万一师傅回来,那自己可要吃不了兜着走,至于周瑜口中影响名声什么的,她一脸不屑道,“跟你这小倌在一块,是会辱了我的名声。”
“姑娘请·”周瑜长袖一挥,请大乔先走,藏在袖中的手却攥的死紧,脸上虽是笑着,眼中却是杀机隐现··大乔带周瑜来到下层一处观景台,其间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听说你来自漱阳风月楼,想必一定会这玩意儿吧,”说着,大乔指指面前的早已准备好的一把古琴,“弹给我听听”·周瑜知她的意思,便故作谦卑状,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至于弹琴,在下恐怕没有姑娘在行,还请姑娘指点一二。”
“好,你可要听仔细了,以后回去也好讨人欢心·”说着,大乔将古琴悬于面前,纤指拨弦,一首婉转动听的曲子从指尖倾泻而出··曲风悠扬,婉转柔和,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但周瑜却无暇欣赏,因为他感到周泰在他胸口埋的蛊虫似乎受其扰动,开始疯狂的撕咬自己的伤口·周瑜紧咬牙关,生生忍住这万蚁噬心般的痛,不出半刻,他开始感到眼皮变沉,双腿发软,几乎快要站立不住。
大乔的琴声果然是在对自己下蛊··周瑜不动声色的取出一根金针,扎入自己中指指尖,以保持清醒·一滴滴鲜血从袖中滴到脚边的石头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寻常人若是中了魔音蛊,最多撑不过半刻,但大乔没想到周瑜竟硬生生忍过了一刻钟还不倒·大乔有些心急,最后干脆按下琴弦,纤指一拨,几股白光突然从她的五指指尖中射出,迅速朝周瑜袭去。
即使周瑜状态不佳,躲开这些对轻功卓绝的他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见他足下轻点,几个闪身便躲开了大乔的攻击·与此同时,他将手中的金针弹出,直冲大乔面前的古琴而去,生生顶断了七根琴弦,而金针的方向仍没有改变,大乔心中一惊,慌忙躲闪,但金针仍是削去了她一小缕长发。
本已是胜券在握,谁知会有此变故,大乔一时失神,原本悬于半空中的古琴掉落在地,只听一声钝响,琴断成了两截··周瑜抬手露出缚在手腕上的另一枚金针,原本飞出去的金针如受到吸引一般,拐了个弯回到了原处。
“在下从不当姑娘是敌人,还请姑娘口下留德,”周瑜强忍着伤口处的不适感,语气平淡,却十分决绝,“若是姑娘再如方才那般咄咄逼人,那事情就不会像今天这样简单。
请姑娘放心,今日的事,在下不会向任何人提起·”说完,便丢下大乔,头也不回离开了观景台·· ·往事· ·经过了无数次的试验,周瑜总算是找到了抵消百味草毒性的方法,好在赶在了孙策第二次喝药之前。
虽说周瑜还有些怀念孙策喝苦药时的别扭样子,但毕竟他有恩于自己,自己也不好“恩将仇报”··周瑜怀里揣着药站在孙策房门口,反复试了几次,终于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刚要走上前敲门,门却打开了。
“怎么不进来”孙策站在门口,仍是一副万年不变的表情,冷冷淡淡的语气··周瑜跟着他走进屋子,从怀中拿出竹筒,犹豫着说道:“这药还是……”·孙策闻言皱了皱眉头,盯着他手中的竹筒看了半晌,蹦出两个字:“苦的”·周瑜慢吞吞点点头,心中却乐开了花。
他轻咬着下唇,好让自己不至于笑出来··孙策注意到他握着竹筒的手有些发白,目光又转向他的脸,明明前两天已经有所好转,但今日白皙的面上却红润不再,双眼下方也有了淡淡的阴影,显得整个人更加单薄。
·孙策接过竹筒,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将药灌下··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温热的液体入口,非但没有一丝苦味,反倒透着淡淡的竹叶清香··心中的寒冰仿佛被吞入体内的液体融化了一大块。
创立擎门是自己在某一天修炼之时一时兴起,想看看人究竟会为自己的欲望,付出多大的代价·擎门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只要让孙策觉得有趣的委托,他都会接下。
但许多年来接到的无非都是为人报仇、争名夺利之类的委托·久而久之,他对这些个琐事厌倦了,便创立了左右分堂,替自己分担一些鸡毛蒜皮的事·见多了人扭曲的欲望,他开始对人感到有些失望,直到……面前这个人出现。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周瑜看着他的表情从“视死如归”变为微微的惊讶,脸上终于绷不住露出笑容··下一秒,他的笑容却猛然僵住。
因为他感到额头上传来一阵温润柔软的触感,而他自己,此刻竟被孙策圈在了怀中··明明是浑身都透着冷意的人,他的怀中却是那么温暖,温暖得让周瑜舍不得离开。
“孙……孙策”·“小东西,”孙策在周瑜耳边轻声的喃,嗓音低沉沙哑,让周瑜听的有些失神,“既来了我擎门,那我便不会让你走了。”
周瑜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最后干脆使劲儿捏了自己的腰一把,感觉到痛,才反应过来·他推开孙策猛然向后退了一步,之后又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非常无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到孙策似乎笑了一下,但那笑容眨眼间即消失,面前依旧是那张俊极无筹但面无表情的脸··不可否认,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周瑜对孙策确实有了些好感,但也止步于此。
令他想不通的是,孙策对自己的态度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自己这副样子,武功不高,只是懂些医术,出身又不清白,有什么地方,能让如此出色的男人动心或者只是像周泰说的那样,自己仅仅是让他感到有趣·想到这里,周瑜的面色沉了下来,但他却不知心中的失落感从何而来。
孙策看他的表现,心知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还是要给他时间才是··无妨,时间我向来不欠缺··见孙策没有生气,也没有逼他的意思·周瑜略微松了一口气,二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一时有些尴尬。
周瑜想起了他三天前来孙策房间看到的画,于是指指墙上,先开口问道:“孙策,这画上画的,是何地”·孙策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勾了勾嘴角,双手抱在胸前,慢悠悠的说道:“我并不知那是什么地方,只是早年偶然经过,感觉此地风景独特,与凛空城大有不同,便画下来留作纪念。”
果然是这样·周瑜有些失望··“怎么,你识得此地”孙策问道··既然周泰知晓自己身份,想必孙策也一定有所耳闻,于是周瑜也不再隐瞒,道:“这里确实跟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很像。
是被毁之前的……百草渊,”周瑜闭了闭眼,之前的回忆纷纷涌现上脑海,他心知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于是努力将回忆驱逐出去,缓缓吐出口气定了一下心神,问孙策道,“孙策你是何时,去了画上的地方”·“约莫八年前。”
周瑜点点头,说道:“百草渊是两年前被毁,你那时去的就是百草渊也说不定·”·“两年前”孙策闻言皱起了眉。
“是啊,两年前,”周瑜没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只是盯着面前的画作,回忆着当时的场景,语气平静,“有一日,师傅突然失踪,我跟师兄弟们翻了几个山头也找不到。
本以为师傅又是去哪里玩儿了,可这一别之后不多日,突然有群人闯入了渊中,他们武功高强,我们不是对手·后来师兄受伤昏迷,我带着他躲入地穴,才觅得一条生路。
待师兄醒后,我们出去才发现,百草渊已寸草不生,渊中除了我们两个,再无一人幸存·”·“那些人从哪来,就没有一点线索”·周瑜摇头,“大火烧光了所有痕迹,我们不知从何找起,稍不留神便会打草惊蛇。
半年前,我们不知怎么突然被他们发现,差一点就命丧黄泉·不知百草渊究竟与他们有什么仇什么怨,那些人意在赶尽杀绝·”·由于之前被大乔刺激了体内的蛊虫,又连续两天因为研究百味草没睡好,还连着说了这么多话,周瑜已有些疲惫。
孙策看出他脸色不对,于是倾身将他打横抱起··“孙策”周瑜被孙策这突然的一抱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只管休息。”
说话间,周瑜已被孙策放到了里屋的床上··周瑜笑着看他,“听你这话,擎门是打算接我的委托了”·孙策俯身替周瑜盖好被子,勾起嘴角在他耳边说道,“我要的报酬,可不是银两那么简单。”
周瑜听到他这令人浮想联翩的话,只觉双颊有些发烫,不过还是硬着头皮一笑,微微垂下眼,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乐意奉陪·”· ·金针· ·这一觉周瑜睡得很沉,直到醒来,也不见孙策回来。
又或许他回来过,自己睡着了没有察觉··周瑜觉得自己这样“鸠占鹊巢”略有不妥·睡了一觉,他也感到身体舒适了许多,于是给孙策整理好床铺,便离开了房间。
屋外月明星稀,由于高居九天,在凛空城看到的月亮比之前看到过的要大上许多·夜里的凉风拂过,周瑜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凛空城上层人本就少,到了夜里更是冷清。
月光洒下,给石壁与房屋镀上一层冷光,好像将上层与下层隔绝开来··孙策他……便是一直生活在热闹的另一边么·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周瑜渐渐摸清了孙策这个人。
他不好与人相处,常是独来独往,身边人虽寥寥,但却都是心腹,例如周泰,例如孙权·孙策的身上都是秘密,没有人能看得清,没有人能了解他·又或许是他根本就不曾信任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因此不肯展露出真正的自己。
天天这样活着,光是想想就觉得累·孙策有恩于他,而他能做的事却很少,若是真的应了周泰的话,自己能引起孙策的什么兴趣,也算对他有所报答吧··天色渐渐暗下,下层也少了许多灯火,凛空城愈发的寂静。
·一大片黑云缓缓飘到月亮前面将其遮蔽,周瑜脚下的影子消失了,眼前一下子暗了下来,空气中透着不寻常的气息·周瑜反应极快,足下轻点,闪到一块巨石之后,屏住呼吸,透过巨石缝隙小心观察起周围来。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四周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声音,空气也仿佛凝在了原地,身边是死一般的沉寂··突然,周瑜感到一股杀气··这感觉……就好像……·周瑜瞳孔猛的一收缩,想起师兄遇袭的那一天,出现的似乎也是这人的气息。
来得正好··周瑜死死抿着双唇,右手握紧金针,指骨泛白··突然眼前闪过一道暗红色光芒,周瑜当下一个凤点头,敏捷躲闪而过,同时朝红光来源掷出一根金针,不曾想却扑了空。
“哼,有长进·”一个男声自黑暗中响起,声音中满是不屑··虽然周瑜看不清阴影中的男人,但他肯定,这人就是一直以来对自己和师兄穷追不舍的杀手。
“果然是你·”·面前的男人行事如鬼魅,让人摸不清章法·刚才自己的金针明明飞往他站立的方向,却没有击中,再加上回忆之前交手时的场景,这让周瑜心中的想法更加笃定。
他,是妖··既然如此,那师兄去了妖界,岂不是自投罗网又或者,他已经抓住了师兄不然如何找到自己·周瑜虽心急,却不表现在面上。
他知此时不可妄动,若是师兄不在他手里,自己主动问起岂不是正和了他的意··面前的人嗤笑一声,不紧不慢的说道:“竟然来此地作庇护所,真是让我好找。
也罢,我先杀了你,再去寻你的心上人·”·看来他还并未发现师兄的踪迹·周瑜略松一口气,心中的弦却丝毫不敢放松··“杀我之前,可否告知理由”周瑜试着与他拖延时间。
男子似是察觉了他的意图,并不与他多做纠缠,“一个将死之人,不必知道太多·”话音刚落,又一道红光直朝自己袭来··这一次周瑜却并不急着躲,他站在原地,眼眸中映出的红色光芒越来越强烈,眼底却毫无波澜。
待红光离周瑜还有一丈远时,他瞬间朝旁边移动了一尺的距离,同时以红光为遮挡,挥起衣袖·衣袖飞扬间,周瑜手腕上缚的另一根金针露出一点儿头,原本躺在地上的那根金针受到感应,竟倏地变成了两根。
接着,三根金针齐齐朝男子飞去·男子随意一挥手便打掉两根,却不想漏掉的一根竟穿透了自己的身体··由于控制金针耽搁了时间,周瑜还是用左胸硬生生接下了男子的一小部分攻击,震到了体内的蛊虫,他觉得胸中一阵激荡,鲜血自嘴角流下来。
男子低头看了一眼被金针穿过的地方,并无异常,身体也无痛感·他以为自己无碍,面露嘲讽之色,抬起头欲看周瑜的尸体,谁知他却仍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男子皱眉,欲再补上一记,可没想到的是,自己此时竟丝毫动弹不得。
“你”男子的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不明白周瑜一介凡人,是如何做到这一切··成功了··周瑜抬手抹掉嘴边的血,并不跟他解释。
这一招自己练了太久,他们武功悬殊太大,更何况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妖,自己用尽全力也只能制他一时半刻·不知孙策能不能对付的了他,但此时唯一的办法,也只有去搬救兵。
周瑜刚一转身,竟看到一个人立在身后不远处··“孙策”·这轮廓,这气息,是他不会错··孙策走到周瑜跟前,看到他嘴边的血迹,面色一沉,眼中的寒光尽数朝黑暗中的男子射去。
纵是置身一片黑暗,男子也能感到自前方传来的阵阵刺骨寒意··这时,挡在月亮前的黑云即将离去,凛空城缓缓亮起来··周瑜借着月光,看清了面前的人。
孙策周身散发出冷意,但眼中的关切却被他看得分明··周瑜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孙策没有说话,伸出双臂将周瑜揽入怀中·周瑜有些惊讶,正欲开口询问,却感到一阵头晕,倒在了孙策怀里。
此时,男子也恢复了正常·从听到孙策名字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头,在看清面前的人后,更加坚信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也不敢轻举妄动··“门主大人,我们从不视你为敌人。”
孙策抬手为周瑜拭掉嘴边的血迹,视线停留在周瑜苍白的面颊上,看也不看面前的人,“敢动他,便是与我为敌·”·男子看见孙策的举动,心中明了,竟笑了起来,“呵,门主大人,此时此刻的你,要如何与统领为敌”·孙策终于抬眸看了面前的人一眼,那眼神中似有震慑天下之力,他丝毫不把男子放在心上,勾了勾嘴角,冷声道:“杀你,还不成问题。”
他话音刚落,男子就感到腹中一阵剧烈的绞痛,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来·男子大骇,看向孙策,后者却依然站在原地,甚至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动·这毫无征兆的攻击竟让男子提不起气来,险些打回原形。
没想到他的功力竟如此突飞猛进,如今统领只怕难以牵制他··“我留你一命,”孙策将周瑜打横抱起,转身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说出口的话声音虽不大,但分量十足,“回去告诉他,若是他的人再敢出现在我眼前,我便踏平落月。”
“门主大人,”男子好不容易直起腰来,五官因五脏的剧痛变得扭曲,额头上也浮出一层薄汗,面上却不见一丝不满,反而笑嘻嘻的开口,“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总能寻到他”·孙策闻言果然停住了脚步。
身为妖,虽说能准确记住人的特殊气味,但在这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人,也并不是容易的事··见孙策起了兴趣,男子满意的笑笑,却因笑至咳,又咳出几口鲜血,嘴上却是不停,“他身上的金针有三根,看似相同,但其中一根为母,其余两根为子。
母若与子有共鸣,有心之人必能感应,但这其中奥秘只有一人知晓·至于这金针出自谁之手,想必不用我说了吧·”·药王金针乃百草渊至宝,男子口中的人只可能是……·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有的事啊,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所以门主大人不如让我给他个痛快·”·“滚·”·只是一个字,足以让面前男子胆寒·只怕再多说一点,孙策真的会让他没命回去。
·……·孙策将熟睡的周瑜轻轻放在床榻上,撩起他的衣袖,看到绑在他手腕处的三根金针··你苦苦寻找真相,但却不知,真相背后何其凶险。
也罢,即便是今日的我,也有足够的能力保你··既然今次是你主动送上门,那我便不会再放任你离开··孙策闭上眼,再睁开时,一对瞳孔竟变成了妖冶的血红色。
不出片刻,那骇人的瞳色又恢复了正常·他从周瑜那里抽出最右边的那根,收入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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