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同人)策瑜千日忘忧+番外 by 吃货某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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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同人)策瑜千日忘忧+番外 by 吃货某醒(4)
·“这是……何处”·“弇州·”·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周瑜喃喃念着孙策口中的“弇州”二字,心中仍放不下师兄,于是也不再跟他多言,只管看着脚下的路,踩踏着积雪一深一浅的跟着他走。
二人兜兜转转的走了许久,孙策始终未再说一句话·凝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周瑜忽然觉得心里堵得难受·渐渐的,这涨闷的感觉竟压过了对即将见到师兄的期待感,最初时从那双黑眸中透出的淡淡哀伤不知不觉占满了周瑜的整个心房。
他……究竟是谁·孙策走在前面,走着走着不知经过了多少院落,忽然脚步一转进了其中的一间小院·周瑜跟他进入院内,果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师兄你没事”周瑜疾走几步上前,将诸葛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阿瑜……”诸葛亮望着周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话到嘴边却只余苦笑··这时,诸葛亮身旁的一个男人开了口,“果然是今日”·周瑜这才注意到周围还有一个人,听他的语气好像与师兄相熟,于是看向诸葛亮。
那人也走到诸葛亮跟前,笑嘻嘻的问道:“你可还记得我是谁”·诸葛亮叹了一口气,道:“你是白公子·”·白琰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周瑜。
“我……”周瑜摇头,“从未见过你·”·“唉,”白琰听了这话毫不意外,不过仍是装模做样的摆了摆手,无奈的道,“薄情寡幸,只记得你的师兄哟……”·孙策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耍宝,冷冷的道:“千日忘忧,此事你们早已知晓。”
诸葛亮对着孙策一拱手,道:“孙门主,不怨白公子,这是我的主意·”·周瑜的视线在几人面上来回,一脸茫然··“师兄,这是……怎么一回事”·“阿瑜,”诸葛亮对周瑜说道,“你可知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名为‘千日忘忧’”·周瑜摇头,“从未听说。”
诸葛亮接着道:“‘千日忘忧’,顾名思义,每过一千日,忘却曾经历过的种种,记忆倒转至千日之前,自此循环往复,永不停歇·”·“……永不停歇”周瑜仿佛想到了什么,讷讷低语。
“换言之,”诸葛亮垂眸,停顿了一会儿,才道,“天下无药可解·”·“师兄,你的意思是……”周瑜轻咬下唇,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良久良久才唇瓣微启,道,“我中了……千日忘忧……”·孙策闻言剑眉紧蹙,双手垂在袖中,十指骨节被攥的咯咯作响。
“……不是你,”诸葛亮简短的话让周瑜暂时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后跟上的语句听来平淡,却足以将人拖入不见底的深渊,“是我们二人·”· ·踌躇· ·“是我们二人。”
诸葛亮简短有力的话语,加之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表情,让周瑜听得是半信半疑·不过若非如此,又怎么解释他们现在身处在这距离百草渊好似千里之外的、大雪纷飞的“弇州”,周身又多了几张看似陌生的面庞·“师兄,那为何你仍未失忆”周瑜问道。
“说来话长,”诸葛亮望了孙策一眼,接着对周瑜道,“我之前误打误撞进入了连接人界与妖界的忘川通道,见了那儿的守卫,与他……做了交换。”
“哎”白琰摸摸下巴,好奇的道,“不过诸葛公子,你又是如何事先得知自己遗失了记忆”·诸葛亮缓缓的道:“尽管了解百草渊之人甚少,但经过这许多年的打探,我也自是寻到了一些东西。
一两人之言或许还能说是以讹传讹,实不可信;可,但凡是听说过百草渊的,都坚称百草渊已在五年之前就已被灭门·而在我们师兄弟二人的记忆之中,那片灰烬废墟却停留在两年之前……”·周瑜仔细听着诸葛亮的一字一句,但仍是有些发懵,忍不住出声打断:“两年……可我们不是昨日才逃进了地穴……”·“……这是千日忘忧第二次发作。”
诸葛亮道··诸葛亮看着周瑜茫然的面庞,忽然觉得有些心疼,想像平日里那样摸摸他的头发·右手抬到一半,余光瞥到了一张冷冷的俊颜,于是又很自然的垂下手,微笑着等待周瑜开口。
记忆会回溯,对于遗忘真相的人来说,太阳每日依旧会升起又落下,一切都如平常··……但无论如何,终究是回不去了··“师兄……你在骗我。”
周瑜一边摇头一边向后退去,面上是怎么也掩不住的错愕·诸葛亮口中的“这是第二次发作”,让他倍感诧异·昨日在谷中抄写药谱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他甚至能将那十几页密密麻麻的文字倒背如流。
如今却突然告诉他,百草渊——那世外桃源,那所有的一切,早在五年前就已不复存在平白无故的失了两千日的记忆,这让他如何接受·诸葛亮瞧见周瑜的反应,毫不意外,他在心中暗暗叹出一口气,将目光转向身旁的二人,道:“孙门主,白公子,我可否与阿瑜单独说上几句话”·白琰闻言,二话不说便走出了小院;孙策迟疑片刻,虽心中不情愿,但也随白琰离开了去。
二人走后,孙策刚刚的眼神仍停在周瑜心里挥之不去·奇怪,自己为何会被一个陌生人的种种表现扰动心绪·周瑜正欲询问诸葛亮,后者却先开了口。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阿瑜,你可还记得朱然的来历”·“朱然”周瑜微愕,想了想后点头,道,“我记得,是一次师父出游时偶然带回。
他如今……”他想到之后那场大火,垂下眼帘,声音渐息··“他没有死·”诸葛亮道··“什么”周瑜抬头,吃惊的微微张开嘴巴,急切地问道,“那他现在在何处”·“我在妖界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诸葛亮说着,紧皱起眉头,好似想到了一些不怎么好的回忆,“他不是人类,但身上也毫无妖气。”
“莫非他与此事有关联”周瑜问道··“几年前,我于他房中发现一幅卷轴,其中记载的正是千日忘忧·我坚信这绝不是巧合,他早就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诸葛亮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八成是被他下了那邪术。”
周瑜愣了愣·印象中的朱然是个腼腆不爱说话,一举一动却又很是成熟的少年,与谷中的师兄弟们相处的都很不错,师父叫他做什么也从不偷懒·难道这一切都是表象·不,怎么会。
“师兄,”周瑜劝道,“你想一想,他也许是被人胁迫,有不能说的苦衷,何况我们与他并无仇怨·若他真的心怀不轨,又怎能轻易的就露出了马脚那卷轴,定是他刻意留给我们的提示。”
“我之前,也像你一般那样想过,”诸葛亮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喉咙里梗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痛苦,讷讷的开口,“但我亲眼看见……小云儿……”·周瑜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问道:“师兄,你说什么”·“没有什么,”诸葛亮的脸色又恢复了正常,“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只需记得,他也许害死了一个人。”
听了这话,周瑜慌忙问道:“是师父”·诸葛亮摇头,眼睛里是止不住的哀伤之色,却仍刻意压着自己的语气,使吐出的字句听上去镇定如常,“此去我并未找到师父,可我相信,他就在妖界。”
又是妖界··突然间与妖界有了千丝万缕的关联,让周瑜更加急切的想要知晓,他究竟遗漏了什么样的记忆··“师兄,这些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诸葛亮淡淡一笑,目光瞥到一直默默守在门外、已渐被风雪遮蔽的一个挺拔身影,道:“拾起那些记忆,可能会让你痛苦。
你只要知道,他真的为你做了许多·”·周瑜转过身,顺着诸葛亮看的方向,由于距离太远,他反反复复的来回辨认,才终于寻到了那个影影绰绰的人影··目光定格在那个人身上,本来平顺的呼吸猛然一窒。
若是雪再下大一点,随时都会掩盖了那本就不甚清晰的影子,可不知怎么的,周瑜的心中就是那么的确定··——他,不会离开··这样想着,回过神来时,周瑜已不知不觉的朝孙策站立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心中的感受,果然,是不会骗人的么·但找回师兄口中那可能会令人痛苦的记忆,重新经历一次刻骨铭心之痛,那感觉……·周瑜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百草渊被火吞噬的场景,他的眉心渐渐结了疙瘩。
即使找回了记忆,再过千日,一切回归至今日模样,循环往复·一次又一次的拿代价交换,有何意义··那个人对他好,他也不是没有觉察,只是这一切对那个人太不公平。
究竟,该如何做……·诸葛亮知周瑜心中纠结,他上前一步,终于如往常一般,抬手轻抚面前人那柔顺的黑发,柔声说道:“阿瑜只管跟着自己的心做选择,我想不论如何他都会尊重阿瑜所想。
再往妖界路途险恶,没有必要再牵连旁人·妖界与百草渊的恩怨,就由你我二人去解罢·”·耳畔的大手带着熟悉的温度,周瑜闻言轻轻的点头,然后告别诸葛亮转身走向门外,后知后觉他对这只手已无了当初痴傻的眷恋。
周瑜几乎是用跑的来到了孙策身前,他微微喘着气,脸颊因刚刚剧烈的活动泛起粉红,抬眼望见孙策的薄唇向上弯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唇色却是非常的白··周瑜想到孙策在这风雪里站立了好久,急忙把手伸向颈前的绸带,想要解下大氅。
孙策抬手按住了周瑜的双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我无碍·”·“你……”周瑜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想起,自己连面前这个人的姓名也记不得。
“我的名字”·周瑜低头不敢再看那双幽深不见底眼睛,他害怕再次看到孙策先前的那种眼神··孙策的唇角依旧上翘着,眼里含着浓浓的宠溺之色,说话的语气是只对面前一人独显的温柔。
“我希望,由你亲口告诉我·”· ·代价· ·时间过去几天,位于弇州的妖界通道就开启过几次·众人一次次的等,一次次的失落。
——忘川通道,自始至终未曾出现··天意弄人··这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是老天不愿让自己恢复记忆·周瑜最初对恢复记忆隐隐约约的抱有期待,但时间一长,心中的念想逐渐被消磨,到最后,他发现自己竟有些害怕重新拾起那记忆。
这辈子难得糊涂一回,一辈子糊涂的过,多少人想求也求不得·就算换得暂时的清醒,时隔千日,不是依旧会回复原样·周瑜怕孙策看出自己心中犹疑,找了个借口将他支了出去,一个人坐在屋内静静的出神。
从前,自己不论有事或是没事,总爱跑去缠着师兄,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人便不见了·而现在即使一个人呆着,心里一直想的,也似乎是那个人多过师兄·想不起曾经与那个人发生过什么,只有一遍又一遍的回忆他的面容,自己却丝毫不觉得厌烦。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是有些东西不太一样了啊··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说忘记就忘记·那人给自己的安稳的感觉是抹不去的,一看到他嘴角便会不自觉的上扬。
虽然什么也记不得了,但这些,也足以说明二人的关系了吧·夜已经深了,周瑜猜测现在刚刚到了子时,不过屋外没有什么动静,看来今日开启的,依旧不是忘川。
周瑜也不知他此时究竟是该感到庆幸还是别的什么,他烦躁的挥袖打灭了燃着的蜡烛,屋内顿时暗了下来··这时,门外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声·那人踩踏着积雪疾速赶来,连门也未敲便推门而入。
望着孙策略显兴奋的面容,周瑜的心忽然狂跳起来,心中止不住慌乱··“你……”·“今日,是忘川·”·说着,孙策上前执起周瑜的手,却感到后者条件反射的向后缩了缩。
孙策一愣,敛去面上的笑意,借着熹微月光与面前人对视,眼神依旧是温柔如水··“不想去”·周瑜张了张口,却未吐一字,也不再继续直视那双摄人心魂的眸子,只怔怔的侧目平视着远处。
不是怕会付出代价,而是害怕再次承受那痛苦·日子如现在,一天一天的过,不也十分安逸为何一定要重拾记忆……·孙策知道周瑜在想些什么,勾了勾嘴角,抬起手轻轻的覆上他的脸颊。
“你想怎么做,只管去做·”·颊边的大手很凉,不似常人的温度,与师兄给自己的感觉截然不同··但是,就是想让那只手近一点,再离自己近一点……·不知不觉的,周瑜伸出手,指尖触到孙策冰凉的手背,顺着指节缓缓向上,撬开指缝,与他十指紧握,先前那带着迟疑的双眼中闪现坚定的神色。
尽管那遗失的记忆在师兄口中是会令自己痛苦的□□,但它本该属于自己,不论如何都要面对··“我的心告诉我,比起承受痛苦,”周瑜又将孙策的手握紧了一些,柔声说道,“我更不愿意看到你为我而痛苦。”
孙策薄唇微启,话还未出口,只见二人周围景物开始逐渐扭曲变换,随后迅速重新定格··二人此时已从屋内移至室外,面前除了白雪,只剩下一足足有两人高的椭圆黑幕——这便是妖界之门。
二人早在景物变化之前就离得远了一些,不过双手仍是牢牢握着··白琰站在门旁,故作无辜状的看着天,嘟囔着道:“再不抓紧,妖界之门可要关了·等事情解决,你们两个有的是时间腻歪。”
周瑜脸红了红,想要松开孙策的手,谁知后者却不肯放开··“多谢·”·说完,孙策拉着周瑜踏入了那片黑暗··二人前脚才刚刚离开,那椭圆的大门便消失不见了。
白琰双手抱胸,懒洋洋的倚到身边的树上,想到周瑜失忆前曾拜托过自己的事,无奈的笑着,自言自语道:“若你事后肯留我一命,我才要多谢你的不杀之恩呐……”·……·周瑜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一直走,不知走了多久。
这时,周围开始渐渐的亮起,天地皆成了湖水一般的蓝绿色·半空中漂浮着一条约一丈宽的透明晶莹的河流,河中水静静的流淌,蜿蜒着向前不知伸向何处··这莫非就是六界万物散落的记忆·周瑜觉得好奇,于是想要顺着水流的方向找去看看,才刚刚走了几步,却被一把拉住。
“当心·”·周瑜转过头看着孙策,不明所以··“你是什么时候……”·不是说,入内便会分散·孙策看出他心中疑惑,于是右手二指并拢举至胸前,在心中默念了些什么,接着,一扇结界自他们面前的脚下生出。
结界实为圆形,一眼便能望到另一头,他们二人正处于边缘··“环形以内才是忘川,其余皆是幻象·”孙策道··“这么说……”周瑜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
若是没有孙策及时制止,他恐怕早已尸骨无存··孙策带着周瑜往中间走了几步,边走边道:“忘川由上古之神残留的意识守护,神识依赖吞噬记忆而活,倘若那记忆仍在,以物向他做交换,便可取回。”
·周瑜又看了看四周的结界,问道:“先不说找回记忆·若是进入忘川,是否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葬身于此,二是付出代价。
孙策看向悬浮在半空流也流不尽的河水,道:“传说忘川为万物记忆之根源,可映照人心中所想·倘若心中无杂念,无牵无挂,看到的便是一汪清水·我想这种人,大抵是可全身而退。”
周瑜也随着他看向空中的那一截缎带,哑然··——他们望见的,却都是绵延无尽头的长河··孙策话音落下不久,一阵低低的笑声自二人耳畔响起,只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周瑜转头望向孙策,小声问道:“是神识”·孙策点头,同时挡在周瑜身前警惕的朝四周张望··笑过之后,那声音接着响了起来。
“汝这小妖见识不少·只可惜此种人,吾已太久未见了·”悠扬的男声,尾音夹杂着些许惋惜之意··孙策双手抱拳,冲一个方向拜了拜,朗声道:“想必神明已知我们来意,还望成全。”
“呵,又是一个为千日忘忧而来的痴儿,”那声音顿了顿,对周瑜道,“凡人,想从吾这里取走记忆,汝可有准备”·周瑜恭恭敬敬的一拱手,道:“为取回记忆,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很好,吾要汝二十年阳寿·”·周瑜闻言愣住··二十年·人这一辈子,满打满算,总共才有几个二十年·为了一千日的记忆,代价是否太过沉重……·孙策皱起了眉,将抱着拳的双手收回背在身后,薄唇紧紧抿着,眼中聚集着风暴。
周瑜刚要再说些什么,突然身旁的孙策踉跄着后退一步,捂住胸口闷声咳嗽起来··“小妖,收起汝的小技俩·吾虽无形态,却也是上古之神,汝如何与吾相争”神识语气中已有愠怒。
周瑜扶住孙策,急忙劝道:“神明息怒他不过是忧心于我,绝无意冒犯您要的,我……”·“二百年,”孙策擦干嘴边血迹,轻轻推开周瑜,挺直身子,抬头傲然望向那澄澈天空,语气坚定掷地有声,“我用二百年修为,与你交换。”
 ·魔障· ·听了孙策的话,周瑜十分震惊··妖类寿命虽比人长很多,但也不是没有尽头·二百年,对妖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果然,神识听闻后,也像是觉得不可置信,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的开口说道:“汝体内已有束缚之术压制汝之力量,倘若再失二百年修为,后果……汝可有想象”·周瑜闻言看向孙策,问道:“你……”·没等周瑜说些什么,孙策便以食指将他微启的唇瓣封住,冲他露出安抚的一笑,柔声说道:“二百年对我来说,没有什么。”
周瑜拨开他的手,仰头冲天说道:“是我要恢复记忆,后果当然要我自己承担·我愿用二十年阳寿做交换·”·孙策蹙眉,偏头看向他,厉声说道:“你知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周瑜面不改色,仍是看着天空,目露坚定之色。
“呵……有趣,真是有趣,”那轻轻的笑声中夹杂着些许惊讶,神识思索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凡人说的不错,自己的债,哪有别人替之偿还的道理”·周瑜微微松了一口气。
孙策捏紧双拳,在心中默念几句,试图以元神出窍,瞒着周瑜与神识交谈··[三百年·你不要动他·]·[为了区区一个中千日忘忧的凡人,汝这般付出,意义何在]·[对我而言,此人是我认定之人。
不论今生,亦或是来世,我不会负他,也不会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痴儿·]·“凡人,吾再问一遍·汝以二十年阳寿向吾换取千日记忆,汝,不会后悔”·周瑜偏头望向孙策,后者轻轻对他点了点头。
周瑜勾了勾嘴角,又回望天空··“不悔·”·“好,汝且站定·”·神识话音落下,无数晶莹的光点从空中的河流中缓缓升起,一个接一个的飘向周瑜,从四面八方融入了他的体内。
周瑜好奇的将右手举至半空,看着其中一个光点钻进了他的掌心·身体上并无什么感觉,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阖上了双眼,任由那些拳头大的光点不断侵入··孙策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唇角勾出一丝笑意。
此时,有三束纯白的荧光接连从他背后抽离,飘向半空,汇入了那无尽的长河··渐渐的,二人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铺天盖地的雪白替代了原先如梦如幻的场景。
二人又回到了弇州,出现在妖界之门出现过的位置前,白琰等人早已等在了那里··孙策走到周瑜面前,瞬也不瞬的盯住他的眼睛,他要他恢复记忆时最先看到他一人。
这时,周瑜的双眸缓缓的睁开,那漂亮的眸子中完完全全的映出了孙策的脸庞··周瑜隔着衣袖紧紧握住孙策的手,扯动嘴角,笑中带着苦涩··“孙策……”·想起来了。
这一千日所发生的一切,愉悦的痛苦的,统统想起来了··代价如同那些逝去的人,永远不会回来,那刻骨铭心之痛这辈子也难以忘记·但周瑜很庆幸,失去记忆时的自己没有选择逃避。
孙策什么话也未说,只拥周瑜入怀,将他的脸深深埋入自己的胸膛··其他人见了,转过身,心照不宣的走远了一些·不过预想到接下来的未竟之事,几人欣慰之余又不免悲叹。
……·周瑜记忆恢复,事不宜迟·众人整顿过后,很快到了重返妖界之期··大乔小乔仍是被勒令留在了弇州;孙权在与炽火交手时受的内伤仍未痊愈,也无缘与众人同行。
妖界之门如期开启··在即将踏入的前一刻,周瑜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问孙策道:“孙策,你的伤真的没事”·孙策点头道:“我不会骗你。”
又逞强··周瑜牵起嘴角露出丝笑意,又上前朝他靠近了一步,眼底却闪现异色··“我有话想对你说·”周瑜低声说道。
“什么”孙策将头凑近周瑜,下一瞬,他只觉腹部传来一阵刺痛,眼中的好奇猛然转为惊疑,“你……”·孙策垂眼一看,只见自己侧腹部的伤口处插入了两根金针,此刻的自己竟不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对不起,”周瑜退后一步,眼睛躲闪着不肯看孙策锐利的目光,吐出的字句也在不住颤抖,“我不能再眼睁睁的……看你为我涉险……”·周瑜依白琰的指示,以金针暂时封住了孙策的命门,让他无法行动。
不过以他的修为,若想冲开这区区金针束缚,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孙策正欲凝神运气,耳便却传来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门主,得罪。”
语闭,孙策只感到四肢又沉重了许多,原来是周泰以术法制住了他的手脚··“大胆,你……”·白琰边在口中轻念着什么,边伸手在孙策胸前凭空一抓。
看似简单的动作实则扰乱了他的心智,这下孙策彻底失了抵抗的能力··“连你也……”·白琰又挥动衣袖加强了束缚之力,无奈的笑笑,道:“待尘埃落定,任君处置。”
孙策这才将目光重新转到周瑜面上,满面的怒火再也掩饰不住,眼神中带着质问··为什么·为什么·周瑜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面上已带了几分勉强的笑意。
他抬手覆上孙策冰凉的面颊,道:“孙策,一千日后我仍会忘记你是谁·我想那时,我大抵没有第二个二十年了·”·周瑜将手移至孙策的薄唇,堵住了他将要说出口的话,继续道:“你也没有那么多二百年。”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已经足够了·我不想你再为了我勉强自己,我不想……看到你魂飞魄散·”·“此去妖界,凶多吉少。
我们相识不过短短几个月,在妖看来只是弹指一挥间,你还有成百上千年的路可走·忘了我,忘了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回到凛空城,继续去做你的门主吧·”·“孙策,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周瑜不给孙策开口的机会,立即与诸葛亮一起踏入了妖界之门,决然无留恋··“周瑜”·孙策嘶吼着叫出了周瑜的名字,只可惜话语出口的同时,那漆黑不见底的椭圆状大门,于原地消失无迹了。
孙策闭上眼,似乎是认了命·白琰见状松了口气,给周泰使了个眼色,二人正准备将人抬回去··这时,有阵阵黑气隐隐自孙策头顶发散而出,而在他的眉心,一拇指长短的深紫色纹路若隐若现。
白琰最先觉察出事情有异,急忙看向孙策的脸,目光定格在那诡异的纹路上,大惊失色··“是魔纹小心”·刚说完,那插在孙策腰间的两枚金针忽然弹射而出。
二人敏捷的一闪身躲过,但仍被那金针带起的疾风划破了衣衫·随后,一股强劲的紫黑色气体从孙策体内冲出,突破了二人给他的束缚·二人无法闪避,被那股气狠狠的击中,皆倒在了雪地上,吐出大口鲜血。
白琰挣扎着爬起来,眼睁睁的望着那修罗劈开空气,在面前撕开一个裂口,而后毫不犹豫的踏入,心中大骇··——孙策,他终是成了魔·· ·落月· ·周瑜与诸葛亮踏入妖界之门,经过一段漫无边际的黑暗,前面远处忽然亮起熹微光点。
二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踩踏着黑暗继续向前走,只见那亮光由一点逐渐变为无数萤绿色微光,向他们头顶延伸而来,照亮天地··“这是……”周瑜觉得面前景象眼熟的很,思索了一阵,恍然道,“落月部族的晗空树”·诸葛亮蹙眉,上前半步将周瑜护在身后,道:“小心行事。”
面对着那瘦削的背影,周瑜微愕,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也曾义无反顾挡在自己身前的宽阔脊背,仿佛那人就在自己身边··诸葛亮向前走了几步,听闻身后寂静无声,回头一看,周瑜仍未跟上来。
“阿瑜”·一声轻唤将周瑜拉回现实,先前的胡思乱想皆被打散··周瑜定了定神,点头跟上··“嗯,就来·”·这一次,是自己把他推开,他大抵是不会出现了罢。
……·也不知二人是中了邪,还是其中有人动了手脚·明明刚刚晗空树离他们还有十万八千里,才走了没几步,二人居然已站在了树下,而周围,仍是空无一物。
难道这一切,又是幻境·“是幽冥域”周瑜问道··诸葛亮摇头,“我看不像·”·话音刚落,二人皆凝眉正色,面对着晗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因为他们感到一股霸道强劲的妖气,突然自树上散发而出··伴着那股妖气,一白影出现在树前··白衣白发,冷血冷情··“曹丕”周瑜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他低声对身旁的诸葛亮说道,“师兄小心,他就是那妖界之主。”
诸葛亮听闻,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火,虽知面前这人动动手指也许就会让他们灰飞烟灭,还是提高了声音,语气激愤,“我师父现在何地”·曹丕不紧不慢的抬眸看了诸葛亮一眼,肉白色的薄唇动也未动,无丝毫要开口的意思。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周瑜··阴冷的目光刚一落在身上,周瑜就感到一阵颤栗,后背发凉·他转念想到这人曾经的所作所为,于是将心中的惧意抛开,质问道:“百草渊灭门,风月楼被毁,是否都是你所为”·“是。”
曹丕的声音淡淡的,语气平静的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为何这样做”想到那些无辜葬身的师兄弟们,诸葛亮猛的攥紧双拳,双目泛起血丝,“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做”·曹丕闻言,又将目光转到诸葛亮身上,微微翘起的唇角不是在笑,反而含着几分讥讽之意。
“无冤无仇好一个无冤无仇·看来司马懿,什么也未对你们说·”·“师父他……”·诸葛亮话说到一半,几人便感到又有一人正在向他们这里靠近。
来者身上毫无妖气,且身形体态都像极了一个人···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师父”·时隔许久,乍一见到司马懿完好无损的站在面前,二人心中除了惊喜,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而司马懿见了二人却表现的丝毫不像是久别重逢,反而尴尬的抬手摸了摸鼻子,一副偷腥被抓个正着的模样··“乖徒儿,知道你们想念为师,但也不必这么穷追不舍。
我不过是来玩儿个几日,顺便……”说着,司马懿走到曹丕跟前,毫不见外的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冲他挑眉道,“与美人快活逍遥·”·曹丕斜眼睨着他,谁也未发现那双眸子里的冷意莫名少了几分。
“几日”诸葛亮面露不解之色,追问道,“师父,你可还记得你上一次回百草渊是何时”·司马懿见两个宝贝徒弟皆是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急忙安抚道:“别急,别急,”他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认真的想了想,回道,“不过才过了两个月罢了,可是百草渊出了什么事你们两个,又是谁惹了麻烦”·两个月……·一句话出口,留下诸葛亮和周瑜二人面面相觑。
明明已过去五年,为何师父却坚称只过了两个月·莫非……·又是千日忘忧·那近在咫尺的答案呼之欲出,二人正欲开口,却被曹丕冷冷的话截了去。
“够了·”·说着,曹丕一挥衣袖,他身边的司马懿眼神蓦地变得虚无空洞,本来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慢悠悠的垂下,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而后一透明的环形屏障自司马懿头顶缓缓落下,将他圈在其中,与众人隔绝。
“你对师父做了什么”周瑜疾步上前,手刚一触及那屏障,便觉指节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痛感·他吃痛的收回手,抬起一看,刚刚碰到那透明帷幕的一小片皮肤微微的泛着红。
另一边的司马懿好像对外面的一切视若无睹,讷讷的在原地立着,一动也不动··“阿瑜小心,”诸葛亮将周瑜拉回至身侧,警惕的看向曹丕,“他也许根本不是师父”·听闻诸葛亮的话,周瑜又向那屏障里投去目光,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
那令他们苦苦寻找的人就在眼前··一模一样的人,明明说话的语气,那一顿一挫都与他们的师父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怎会不是师父·曹丕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这两个视自己如大敌的人,良久良久,紧抿的嘴唇略微松动,从言语中可听出些许自嘲与无奈。
“也罢·你们不是本尊,怎能体会本尊心中何感·”·或许是被那徒然变化的语气所感染,二人竟不由的收回已到嘴边的话语,静待着面前的人继续说下去。
“既然如此,”四个字出口,曹丕的眼神倏地转为阴冷,将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扬,不怒而威,真正显出妖界之主睥睨天下之气势,“本尊便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被这凌厉的目光一扫,二人皆忍不住退后半步,严阵以待··二人深知,面对妖界之主,他们毫无胜算·说不怕是假的,但怕的不是死,而是怕到死,也未弄明白那真相。
霎时··咫尺,树下,突然又凭空出现一少年身影··二人很快就明白过来,曹丕口中的“你”指的是谁··那少年手持一柄剑,剑身呈橙红色,剑光流转,寒气逼人。
少年的面上,往日未脱的些许稚气已然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眸光里闪现凛然杀气··诸葛亮呼吸一窒··感到从赵云身上散发出的浓烈妖气,周瑜愕然,心骤然被在永州洞中所经历的一幕所占据。
[“将妖灵注入其他活物体内,将其魂魄强行驱走,借尸还魂,此为妖族禁法·”]·……驱魂咒·· ·咫尺· ·少年面无表情的一步步朝二人逼近,他手中剑的光芒愈发刺眼。
诸葛亮掩着周瑜小心的后退,同时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面前少年的一举一动··心,如刀绞··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人,如今距自己仅咫尺之遥,但他偏偏就是握不住。
周瑜随着诸葛亮一起缓缓向后退去,他忽然想到失忆时师兄说起的,当时听上去有些奇怪的话,轻声对诸葛亮道:“师兄,是朱然对他……”·“你还不明白”诸葛亮猛然拔高声音,怒视着曹丕,道,“朱然根本就是他的人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统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是他毁了我们珍视的一切”·曹丕听了这话,面上仍是没有什么表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轻轻的动了动嘴唇,语意森冷而又绝决。
“杀·”·他的话音还未落下,赵云立刻挥剑拔地而起,毫不留情的刺向二人·二人反应不慢,迅速的分别朝两个方向分散开来·由于诸葛亮腿部仍有不便,他并未躲出太远。
这正好让赵云寻得了机会,于是他撇下周瑜,一心追逐起诸葛亮··虽然诸葛亮不了解驱魂咒,但他从赵云的种种表现上也猜到了个大概,他知道面前这人或许已不是自己所熟识的那个赵云,但面对着这熟悉的皮相,也不忍出手,只向四处飞跃着试图躲避。
周瑜见状,立刻调转脚步,想要上前助诸葛亮脱险,可谁知他足尖点地的刹那,从脚下忽然凭空生出一透明结界,将他与诸葛亮隔绝开来··结界另一边此时只剩下了周瑜与曹丕二人。
“你……”周瑜转过身背对结界,警惕的看向曹丕,同时又放心不下诸葛亮·处在结界的一侧,听不到另一侧传来的任何声音,周瑜忍不住偏头侧目,观察其中的状况。
赵云仍与诸葛亮有着些许距离,一时半刻难以触碰到他分毫·但诸葛亮毕竟只是肉体凡胎,再加上以蛊虫操控双腿动作仍不甚熟稔·时间一长,难免显出疲惫而又力不从心之态。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诸葛亮用全力又跃过竖立在旁的一块巨型晶石,耳畔除了呼呼响起的风声,又听到“撕拉”的一声响,原来是赵云已追至身后,锋利的剑尖毫不犹豫的撕开了他翻飞的衣裳下摆。
·“小云儿……”诸葛亮的脚步愈发滞重,已是强撑着到了极限··苦笑··再让我……看你一眼罢……·没有任何预兆的,诸葛亮停下了脚步,不再试图逃脱。
他回身,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略带着稚气的俊俏容颜··生死关头,却也只想仔仔细细的再描摹一遍那面庞,不忍离开目光··下一瞬,那人手中紧紧握着的利剑,刺入了诸葛亮的胸膛,被鲜血染红的刀刃从他的后背穿出,且毫无要停下的意思,直到冰凉的剑柄触碰到了他的肌肤。
此时二人的距离已非常的近,诸葛亮低头望着少年的头顶,轻轻的唤着他··“小……云儿……”·赵云听到他的唤,直勾勾的眼神忽然变得涣散,握着剑的手忽然开始不住的颤抖,表情蓦地变得痛苦狰狞。
剑身入体,便开始源源不断的吸取着诸葛亮的内力,但他对这却毫不在乎,只惊讶于赵云的反应··赵云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缓慢的抬起,触到诸葛亮的指尖,顺着骨节向上,最后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向自己腰间,语调嘶哑,断断续续的连不成句,语气却无比坚定。
“诸葛……杀……了我……快……”·凭着残存的意识,诸葛亮感觉自己摸到了插在赵云腰间的一柄匕首。
原来如此,他虽被夺了魂,但心中意念坚定,终是胜过心魔,才换得片刻的清醒··抑或,是凭着他对他的爱··哪怕口中倔强,别扭无常,但内心欺瞒不了旁人。
得此一人,夫复何求··夫复何求··……·“师兄”·周瑜亲眼看见那长剑贯穿了诸葛亮的胸膛,但刹那间,风云已变色。
他的师兄,也亲手将匕首送入了少年体内··周瑜还未有反应,只觉胸中一阵激荡,随后整个人腾空而起,狠狠的撞向那堵结界·他的手掌无意间与结界相触片刻,就感到一阵火烧火燎的刺痛,掌心已被烫得鲜血淋漓。
周瑜跌坐在地咳出一口鲜血,几乎失了所有的力气·他抬头望向曹丕,后者仍站立在原地,连根手指都未动,竟就已把他伤到如此地步··“接下来,轮到你。”
曹丕冷冷的说道··接着,只见阵阵白雾自曹丕身后聚集,由淡转浓,慢慢凝成一团光球,从中发出的强烈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忽然,那光球分成数十道光束纷纷散开,疾速朝周瑜的方向而去。
以为自己逃不过这一劫,周瑜阖上双眼,过了一会儿,却并没有什么落在他的身上··睁开眼的同时,周瑜只听震耳欲聋的一声轰响,眼前像是罩上了帷幕,漆黑漆黑一片。
空气中似是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巨响应是两股气相撞而致··忽然,一股强大而又霸道的气息突然自前方袭来,速度之快让重伤的周瑜避无可避··这时,眼前又闪过一道人影,挡在了周瑜身前,奈何气与气的撞击之力太过强劲,那人一下子便没了踪影。
虽然只有一瞬,但周瑜还是认清了那人··是朱然……·前方没有了阻碍,那股气力直直冲入了周瑜的体内,那一瞬他只觉五脏六腑都紧紧绞在了一起,痛不欲生。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昏迷的前一刻,周瑜似是感到先前的那影子,竟也被撞进了自己的体内·· ·迷茫· ·天地漆黑,万般皆寂··迷迷糊糊中,周瑜感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不受控制,好似悬浮在半空,动弹不得。
他看不见自己身处何地,也感觉不到周围冷暖·此时此刻的他,行尸走肉一般的存在··难道自己已经……·刚刚那一股强大的气息,莫非是孙策前来营救自己难道他已挣脱束缚,入了魔道·想到这,周瑜的心又不觉被紧紧揪起。
心中百般万般的着急,可自己这身体却始终一动也不能动,只有微风徐徐吹来时,身子才随着风晃一晃·微风拂过耳畔,还带起了沙沙的类似树叶摩擦的声响··究竟……这是在何处从自己昏迷到现在,又发生了些什么·想着想着,周瑜渐渐觉得一阵困意袭来,再次陷入了沉睡。
睡梦中,沙沙的响声不断的响起又停下·伴着这悉悉索索的细微杂音,周瑜隐约从中辨出几个人声··“……晗空乃妖界之根,晗空灭,则妖界亡。
若成为妖界之主,需立誓生生世世守护晗空,不得离开妖界半步·你,可有觉悟”·“我甘愿·”·“呵……可你并不是唯一人选。”
那谈话的声音愈来愈小,不多时便几不可闻·又过了一会儿,周瑜感到有人朝自己靠近,那人带给自己的森然寒意似曾相识·随后,一股强劲妖气包围了周瑜的全身,他来不及思考,便又失去了意识。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周瑜始终在昏迷与半昏迷之间徘徊不定·上次的那个人隔一段时日就会来,在自己身旁停上一时半刻,但却只字不言··虽不曾言语,但不知怎的,那人一向周瑜靠近,他便感觉有什么东西狠狠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同时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撕扯着自己的心脏,胸中一阵翻江倒海,那种痛让他透不过气。
——而这种种令人发狂的痛苦之感,统统来源于自己身前的这个人··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他,究竟是为什么……·那人来了又离开,终于有一天,开口向周瑜说了一句话。
“妖界,我势在必得·”·周瑜听闻这话,十分震惊·这声音他听过许多遍,虽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坚信自己绝不会错认··——对自己说这话的人,是曹丕。
但曹丕不是早就成为了妖界之主,又为何会说这话难道他也中了那千日忘忧·心中虽然好奇,但此时的周瑜口不能言,也不能动作,唯一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
……·曹丕说了那句话后,又过了许久,周围传来一阵嘈杂人声··“孙策,我等皆愿拥立你为妖界之主,他曹丕想也不要想”·孙策·听闻孙策的名字,周瑜费尽力气想要睁开眼,但却只是枉然。
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他唯有竖起耳朵仔仔细细的继续听下去··“我本无意执掌妖界,相信诸位早已知晓,请勿要再劝·”·听到那熟悉的清冷嗓音,周瑜心中一动,若不是此时受制,几乎就要脱口喊出他的名字。
孙策走后,周瑜躁动的心也逐渐跟着冷静下来,他发现这一切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小的千日忘忧所能掌控,而是自己似乎穿梭了时空,到了百余年前的妖界··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自己难道就要一直以这副样子被困在这里·还是这一切,根本就是一场梦境·忽然,周瑜忽感心中一阵翻腾,一股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无处发泄。
“我不需要他的怜悯”·一阵嘶吼声刺破耳膜,那声音听上去夹杂着愤怒与不甘,但周瑜心中只觉无限绝望··……怎么回事自己似乎竟能感受到曹丕心中所感·“咚”的一声,曹丕的拳头不知落在了何处,周瑜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晃了晃,就好像那摇摇欲坠的一片叶。
“妖界是我的囊中之物他孙策无权染指我要他滚出妖界”·猛然间,周瑜感到自己周身妖气大盛,这感觉就好像是孙策之前“走火入魔”时的反应。
他下意识的屏息凝神,那妖气却忽然散去了··与此同时,周瑜发现自己的眼前竟不再是一片黑暗,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萤绿光点点缀在一条条细密枝干上,似曾相识。
这是……·晗空·周瑜大骇,没想到自己此时竟置身于晗空树上,而且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自己似乎……是生长在晗空上的一片玉叶。
曹丕安安静静的立于树下,身上煞气已然退却,他仰头望着眼前巨木,眼中是看破一切的孤寂·明明周围有那么多片叶子,可周瑜就是感觉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
“只有你了……整个妖界,能陪着我,听一听我说话的,只有你·”·“助你成人形,还需要些时日,此事不能被他人察觉·”·“再给我些时日……我要你去代我看一看,妖界以外的地方。”
透过层层叠叠的茂密枝叶,周瑜与曹丕久久对视·此时的曹丕,就好像是一个手足无措的孩子,把所有所有都寄托在了眼前的一片叶子的身上··这些时日周瑜感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由最初的迷蒙嗜睡,到现如今可如常人一般思考。
结合曹丕刚刚所言,他已猜到是曹丕向自己注入了些许灵力,为让自己修成人形·只是这也许是妖族禁忌,若被人发现,不知会面临何种后果··曹丕,或许与之前的孙策一样,骨子里根本就是寂寞的吧。
周瑜突然觉得害怕,他能感受到曹丕所想,他害怕被那种极端的情绪驱使,做出一些有违自己内心之事··若是……曹丕命自己与孙策为敌……·若是……以前的种种根本就是自己所致……·该怎么做·不。
自己回到了过去,换句话来说,是有了再选择一次的机会··师父失踪,百草渊灭门,孙策与自己相遇··没有什么不可能被改变··周瑜在心里细细的思索一圈,心中已有计量。
这时,曹丕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知是不是错觉,周瑜觉得他此次前来的脚步声比先前几次的都要响一些,步子有些急,从中似是透着些许兴奋之意··他之前可从未如此过。
忽然,周瑜感到自己的身子脱离了晗空,缓缓的向前飘了几丈,随后落在与曹丕视线齐平的地方··果然,曹丕的眸中此时冷意渐缓,像是终于达成了什么似的,眼底隐隐闪现期待。
周瑜的心一下子被提上嗓子眼,跳得飞快,他有些不敢想象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随着曹丕的手掌从自己面前划过,周瑜渐渐感觉自己有了身体,还不待他有所反应,接下来曹丕毫无感情的话却让他心中大惊。
“我要你今生认我为主·从今往后,你名唤朱然·”· ·朱然· ··是几年前师父外出时带回来的那个朱然,还是仅仅是名字听上去相似·面对着曹丕,周瑜心中的理智压过震惊,他不慌不忙的恭敬垂头,轻声开口。
“……是·”·低下头,周瑜脚下的光滑晶石映出他这副躯体的面庞,让他蓦然僵在了原地··——真的是朱然·自己竟真的变成了百草渊中最小的师弟,朱然·奇怪,那此时的“周瑜”又在何处难道这根本就是另外一个没有他周瑜的时空·曹丕又说了些什么,周瑜根本没有心思去听。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佯装平静··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曹丕对周瑜说了一会儿话,早就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但却并不恼,反而抬手覆在他肩上,又向他输送了一些灵力。
感到自己肩上的重量,周瑜回过神来,只觉一股暖流自肩膀缓缓流向体内各个角落,顿时浑身都感觉十分舒爽··这股暖意,竟来自于面前这人……·周瑜惊讶的看向曹丕,后者竟微微勾起了唇角,说出的话也不似之前那般冷漠:“你初具人形,离开晗空太远便会消散。
再过些时日,等我成为妖界之主继承了晗空之力,便可让你永远自晗空脱离·”·话说完,曹丕的手已离开,留下周瑜讷讷的站在原地,不言不语··成为妖界之主,便跟这树上的玉叶一样,永远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孙策视这个位子于□□蛇蝎,而曹丕,却做梦也想得到它··是真的爱慕权位,还是急于向旁人证明,自己丝毫不输于孙策·思至此,周瑜发觉,自己心底对曹丕竟生出些许同情,双唇刚刚开启,却见曹丕神色一凛,戒备的转身面对着某个方向。
与此同时,周瑜忽然觉得身子一轻,原是自己又化作了玉叶,飘回到了树上··曹丕这是在……保护自己·见树下的曹丕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周瑜也不觉屏息凝神,跟着望向他视线所及的地方。
远处是一团深紫色雾气,还不待周瑜细看,曹丕已化为一缕白烟,直朝那紫雾袭去·白烟刚一触到那雾气,立马毫不犹豫的四处铺展开来,将那紫雾团团裹住,不留任何余地。
·随着时间流逝,那白幕愈发浓烈,从外面几乎就要看不到一丁点儿的异色··但就在这时——·厚重的白气像是被来回挤压,不断的翻腾,从内而外渐渐透出紫黑色。
没过多久,那白幕便开始一点点的瓦解,紫色的雾气重新现了出来,从中依稀可见两个相对站立的人影··曹丕的喘息声渐趋急促,明显是被那股气震出了内伤,他抬手抹去嘴边血迹,漠然看向站在他面前的男人。
周瑜跟着他的目光看去,呼吸一窒··孙策……·男人周身的紫气还未散去,浑身散发出的寒意森然,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也是容不下任何人·负手而立,真正睥睨天下。
周瑜明白,此时此刻的孙策,是一个从未对人动过感情的,完全陌生的孙策·但他没有时间去想些别的什么,因为他发现二人交手过后,曹丕其实并不落下风··——孙策,他也受了伤。
孙策侧腹处的衣裳逐渐被鲜血浸染,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倾着,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你杀不了我·”孙策淡淡的说道··“杀你”曹丕冷笑道,“那岂不是便宜了你我……”·“我对妖界之主没兴趣。”
“没兴趣”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激怒了曹丕,他的瞳孔猛然一缩,声音也由于极端的愤怒变得有些扭曲,“你说没兴趣,却有千千万万人抢着往你手里送,不杀你,我如何服众”·说着,曹丕举起右手,一团白气随即在他手心聚集。
但由于他之前与孙策交战负伤,聚气困难,手还没抬到一半,就转而捂住胸口,猛烈地咳嗽起来··孙策此时也难以忍耐伤口剧痛,又弯了弯身子,伸手覆上腰部··“……我向你保证,此生不会对妖界产生半点觊觎之心。”
听了这话,曹丕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猛然紧握成拳·他抬眸看向孙策,道:“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空口之言”·孙策平静的与他对视,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哼,”曹丕迈步慢悠悠走到他身侧,道,“听说你在人界,有了自己的领地·”·孙策按了按伤口,不点头也不摇头··“既然如此,我统领妖界以后,你,不许在我眼前出现。”
“求之不得·”·“若食言”·孙策低头看了看腹部的血迹,冷冷的道:“你不是已想好了对策·”·曹丕勾起嘴角,偏头盯着那一小片暗红,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免得将来你死的不明不白。
这伤口被我下了咒,无法痊愈·若你行至妖灵充盈之地,便会被反噬·换句话,你离妖界越近,就离妖力被抽干更近了一步·”·“还有什么把戏”·见孙策不论听到什么都是一脸的冷漠,好似事不关己,曹丕不由的有些恼,继续道:“凛空城内每一个人的行踪,我要知道。”
孙策闻言,抬眸望向曹丕身后的晗空·虽只有短暂一瞬,周瑜还是感觉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停··“随便你·”·“很好,现在只要向所有人证明,你孙策,是我曹丕的手下败将。”
话音刚落,曹丕倾力抬掌挥向孙策,凌厉的招式中带着杀意··周瑜大惊,没想到曹丕会忽然变脸·他急忙想要尝试化为人形,可是费力挣扎了几次也是无果。
孙策一动不动的站着,自始至终无意抵抗,以胸口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掌,踉跄着退后了半步,鲜血顺着唇边滑落··孙策·周瑜瞬也不瞬的盯着远处那个人缓缓倒下,拼命的试着脱离晗空,他眼前的场景逐渐变得模糊,耳边响起嘈杂人声,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他根本分辨不清,脑中一片混沌,似是又要陷入沉睡。
无法脱离这束缚吗……·究竟……还要持续多久……·孙策……·孙策……· ·初始· ·不知过了多久,周瑜才逐渐找回自己的意识。
眼前仍是一片灰蒙,周瑜感到自己体内才积聚起来的灵力正在涣散流逝,他如今依旧是晗空树上的一片叶,曹丕并没有履行他的诺言··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他……去了哪里·难道自己就要在这树上,终了此生·不,还未知晓孙策后来情况如何,不能……·周瑜试着重新凝聚起灵力,让其缓缓在身体里游走一周,半晌过去,他感到眼前景物都清晰了许多。
树下,由墨色晶石制成的石桌前,一蓝一白两个熟悉的身影相对而坐,执杯共饮··“啧,这酒的味儿还是淡了些,美人儿你这地方寒气太盛,应常备烈酒暖胃。”
男子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慵懒,那声“美人儿”更是含了些许挑逗的意味·如此不正经的语气,让周瑜一下子就辨清了这声音的主人··是师父·曹丕轻抿了一口手中的酒,白玉酒杯被捏在那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里,衬得他的皮肤更加苍白。
“我不需要·”曹丕淡淡的说道··周瑜听得出,曹丕拒绝的语气并没有之前那般强硬,更像是仅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司马懿笑了笑,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说道:“也罢也罢,这酒嘛,本就不该多喝,”说着,他将手微微的向前伸,覆上对面曹丕冰凉的手背轻柔摩挲,挑眉,“若是饮酒过度,做出些不可挽回之事,那可怎么好”·如此再明显不过的暗示,曹丕自然是听懂了。
他眸色一暗,勾起唇角,只一瞬的功夫,二人就消失的不见踪影··……·这,莫非就是二人恩怨的起始·周瑜从小由司马懿带大,他自是清楚师父这个人。
师父什么都好,只是在感情这方面,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有些变化无常·见到皮相好的,就一定要去撩拨撩拨,就连他自己也掌控不了·所以年逾而立,也未曾见他决心与什么人相守。
当年师父从妖界匆忙返回后整日心神不定,莫非他真的对曹丕动了情·就刚刚来看,曹丕对师父说不上动情,但也并不厌恶,到最后却为什么会变成那般……·师父正是在这不久之后带回了朱然,如果自己真的是他,再过些时日,或许就能从这树上离开。
……心中,竟一点也不期待··周瑜正想着,渐渐眼前又暗了下来,他在心中叹息一声,知道自己的灵力又将耗尽··眼前的景物毫不留情的被黑幕掩盖了去,周瑜费尽了气力才保住自己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
自此,过了许久,周瑜一直凝神听着周围又发生了些什么·只是自己时而清醒时而陷入沉睡,记得住的,也只有只字片语,大多是师父一人对着曹丕喃喃的说话,曹丕静静的听着从不打断,也从来不说厌烦。
“美人儿,这儿除了石头就是法阵,只有这棵树可以勉强一观,你是怎么在这里呆了上千年”·“……”·“诶,过几日不如美人儿你与我一起回去,我那儿虽说没有什么锦衣玉食,但也比这妖界好上太多”·“哦妖界差在哪儿”·“我在妖界,可从未见过水,更别提什么瀑布溪流。
唯一见到过的就是来时在那个忘什么的通道,有一泓清泉·啧,可真小气,你们堂堂妖界,只有巴掌大的一片小池塘,说出去也不怕人笑·”·“……清泉……”·“美人儿,我那儿可是有你妖界所没有的风光,保证让你百看不厌。”
“……”·“美人儿,回神·”·“你要走”·“我家里那些个徒儿,一个赛一个的不让人省心,离了我太久可是不妥的,我……”·“你走吧。”
“美人儿,你……”·“身为妖界之主,我无法离开妖界·”·“诶……原来如此。
美人儿你且放心,待我回去安顿好徒儿,再回来寻你·”·“不需要·”·……·司马懿走了··周瑜自认为很了解自己的师父,但却揣度不清,他最后的话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过了许久,不见他回来··曹丕静静立于树下,微微仰头望向那被他遗忘许久的一小片玉叶,几个时辰过去,他终于开口说出了一句话··“……是我错了。”
沉睡中,周瑜忽然感觉自己的心似是被狠狠攥紧碾压,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有一股不知名的灵力在体内四处乱窜、膨胀,随时都会破体而出··“已经离开的人,怎会回来。
我能信任的,还是只有你罢……”·曹丕话音刚落,周瑜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一下子脱离了晗空,身子倏地被拉长,由玉叶转瞬化为人形··周瑜站在曹丕面前,还未睁开双目,就感到扑面而来的凛然寒意。
原来他真正变得冷,正是在此时··周瑜睁开眼,垂头望向地面,躲着对面的那双冷眸·余光瞥到曹丕的衣袖,周瑜清楚的看到,他垂在袖中的手在颤抖。
“去,把那个司马懿,活着带回来·”·“朱然”是由曹丕催生,可以感受到他心中百味·周瑜清楚的知道,曹丕此时内心的痛苦与绝望,一点也不比他之前在妖界易主之时所经历的少。
周瑜听闻,下意识的抬眸,对上曹丕冷漠中略显迷茫的眼瞳··“主人……”·“你只管去,”曹丕一甩衣袖,背过身去,说话的口气却不如刚刚那般冷淡,“我不过是想……要一个答案。”
那落寞的语气让周瑜心底一软,他不忍再看眼前这个人,于是转身朝与曹丕相反的方向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又有声音传来··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我给你的灵力,足以让你维持人形百余年,只要勤加修炼,你此生无虞。
若你……”·……倘若你也一样··弃我而去··这世上,还能相信谁·“朱然,不会辜负主人。”
……·人界··出了兖州,周瑜不知自己该去往何处,师父并未交待他是在何处遇到朱然,看来一切只有随缘··要驾驭身上的灵力仍是有些困难,周瑜试着瞬移至弇州周边的一个小城镇,便觉得有些疲乏,于是在自己适应之前,只能一边修炼着,一边缓慢赶路。
虽说主要任务是查清真相,周瑜还是一心想着孙策·那一日他在自己眼前倒下的场面仍旧历历在目,也不知曹丕是不是已经罢手·不过凛空城一般人是进不去的,想见到孙策更是难于登天。
等等··既然进入凛空城的钥匙,是晗空树上的玉叶,那这是不是意味着,“朱然”就是一张通行令·想到这,周瑜的心开始狂跳起来,恨不得瞬间移至凛空城,见上孙策一面。
……可是,该以怎样的身份见他·路人,抑或是敌人·罢了··周瑜叹了口气,试着凝聚起灵力,心中默想着那片广袤的大漠。
就偷偷的,去看上他一眼··只要确认他无恙,我……马上就离开··之后,这一世就作为朱然好好的活着罢,不要与他有交集·· ·相逢· ·也许是晗空之力起了作用,周瑜进入凛空城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双眼一闭一睁,便已置身城内··一天之内连续动用术法,灵力的过度消耗让周瑜有些吃不消·不过心中一直想着那人冷峻的无双容颜,想要快些见到那人的信念始终支撑着他。
周瑜停在原地喘了一口气,观察了一下周围,此时他所处的位置与刚刚在心里默想的地方一样,是周泰用来存放蛊虫的石室附近,平日里鲜有人至··只是,与自己所想的略有不同的是,这个时候的“石室”还仅仅是几块荒弃的巨石,像是从面前被云雾掩盖的峭壁上坠下,在地面砸出深坑。
由于此地荫凉,石上布满绿苔,周围杂草丛生密布·再看向不远处,记忆中的几座房屋如今也都不存在,这凛空城的上层哪里有一点生气··孙策,此时此刻的他是打心眼里不相信任何人,不愿让任何人靠近自己的。
究竟是什么,到后来改变了他·来不及多想,周瑜忽然觉得城内气氛有些奇怪··自己来时仓促,只是单纯的想到此地偏僻且来往的人少,便瞬移至此,但事情进展的未免太过顺利了些。
作为凛空城的主人,孙策应对哪些人进入了城内了如指掌·但过了这么久,为何周围还是不见半个人影是孙策此时不在城内,还是……他出了什么事·想到这,一阵眩晕感猛的涌了上来。
周瑜踉跄着退了半步,抬手扶住身边巨石,微微眯起眼,眉头蹙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果然,初具人形的自己耗费灵力过多,已非常疲乏··周瑜靠着巨石缓缓的坐下来,闭目试着运气调息。
少顷,周瑜睁开眼,眼前景物四分五裂的剪影渐渐的重叠,头昏脑胀的感觉也减轻了许多··日头西斜,待周瑜重新站立起来,已近黄昏··天色有些暗,凛空城上层那唯一的一间屋子里亮着熹微的光,却又显得死气沉沉。
周瑜站在那熟悉的屋子门前,凑近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响动·他右手曲起食指抬至胸前想要叩门,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手,十指贴在身侧与衣物死死绞在一处。
隐匿身形,以自己现在的状况而言,是绝对不可能了··那么,是进去,还是就此止步·进去了,如何向孙策解释这一切;若就这样离开,没有亲眼看见他,确认他无事,自己又怎能安心·周瑜深吸一口气,终是下定了决心,抬手推门而入。
意外的是,房间里燃着半根烛,却并没有人··周瑜粗略的扫视了一圈屋内的景象,孙策房间的摆设简单整洁,与多年之后相比,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然而,直至视线落在房门正对的空空荡荡的白墙上,才让他猛然僵在了原地。
没有那幅山水画,也许说明孙策直至此时仍未去过百草渊··难道,他踏入百草渊,与自己今日的到访有着关系·那百草渊被毁,又是……·不行如果是这样,绝不能让他看见自己·想到这,周瑜慌忙转身,正欲离开孙策的屋子,却听见屋外忽然传来一声类似重物落地的闷响。
他循着声音去往后院,只见那个熟悉的人仰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孙策”周瑜惊呼一声,也顾不得其他,迅速上前蹲下身查看孙策的情况。
孙策的呼吸平稳,只是体内气息有些混乱,似是受了内伤··周瑜扶起孙策,将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朱然的这皮囊仍是少年的形态,周瑜使了好几次力才勉强站直身子。
他小心翼翼的避开孙策侧腹处的伤口,揽着他的腰,将他扶至屋内的榻上··屋外昏暗,直至进了屋周瑜才发现,孙策腹部的伤口渗出的鲜血已染红了他的小半边衣裳。
这伤,无法痊愈……·周瑜死死咬住唇瓣,一边想着曹丕的话,一边解着孙策的衣裳,双手轻轻的颤抖··触目惊心的伤口很快便出现在眼前,鲜红的血肉微微翻着,血水还在不停的淌,止也止不住。
孙策的眉头微微皱着,显然是感到十分痛苦··周瑜的眼前很快就蒙了一层雾气,下唇也被他咬得开始渗出血丝,他不知此时做些什么可以帮到孙策,只是本能的握住那双冰凉的手,毫无保留的向他输送灵力。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你,一定不能有事……·仅是过了片刻,周瑜就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连面前近在咫尺的孙策的面庞也逐渐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他使劲甩甩头,感到清醒些后,便继续向他送着那本就不多的灵力··不知过了多久,那伤口渐渐的好转,孙策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他由昏迷转为沉睡··周瑜跌坐在床边,终是松了一口气。
望着那毫无防备的睡颜,唇角微弯··现在,他也许不会有危险了吧··离开吧,快离开这里,趁他还未醒来··心中无数次的对自己重复着离开二字,可周瑜却始终未行动,想与这个人再多呆一会儿。
也许孙策醒来会毫不留情的将自己赶走,更甚者,他会杀了自己··呵,死有何惧,我并不怕死啊……·我只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真正的我早已死去;而这个我,一旦从梦中醒来,就再也没有了能见到你的机会。
但是,现在的我真的好累……·饶是周瑜如何努力的使自己保持清醒,奈何他的气力已几乎耗尽,最终支撑不住昏倒在了床边·不知过了几个时辰,他再次找回自己时,天色已大亮。
周瑜仍维持着昏迷前的姿势趴在床边,他偏头望向孙策,后者仍沉沉睡着,未曾醒来··周瑜小心的掀起孙策的里衣,见伤口过了一晚已不再渗血,开始有了要结痂的趋势,终于舒了一口气。
但,他的眉头,仍是紧紧的锁着··周瑜抬手伸向孙策的眉心,想要将它抚平,可手还未触到他,猛然被紧握住··握住周瑜手的另一只手十分冰凉,没有一点温度,那手的力道极大,像要将人碾碎。
他来不及反应,便又被死死掐住了脖颈··面前人的漆黑双眸闪着冷光,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让人不寒而栗·那肉白色的薄唇小幅度的上下动了动,明明只有寥寥几字,却让人感觉冷到了骨子里。
“你,是何人”· ·旧情· ·周瑜感到脖颈有些湿意,似是孙策的指甲已嵌入自己的皮肉,渗出鲜血,呼吸变得十分艰难,更别提要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瑜直视着孙策的黑眸,凭着对他的了解,镇定的开口说道:“你……咳……就这么……对待……咳咳……救命恩人……”·果不其然,孙策听闻此话,眸中现出些许迟疑,随后缓缓松开了手。
周瑜跌坐在地上,手捂胸口用力喘了几口气,才慢慢的清醒了过来··啧··下手可真狠··还好自己此时是“朱然”,若换做是常人,刚刚也许就没命了罢。
孙策坐在榻上,按住腰间伤口,淡淡的道:“为何来此”·周瑜没想到他突然转了态度,在脑海里飞快的回忆了一遍自己所了解的有关擎门的种种,说道:“我想委托门主大人,帮我做一件事。”
孙策这才偏过头,开始仔细打量周瑜··面前这少年瘦瘦小小,衣服、面上都沾了脏污,狼狈不堪·但那双眸子却是晶亮又清澈,让人瞧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孙策有那么一瞬间恍了神,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转眼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不接·”·如此干脆的拒绝并没有让周瑜感到失望,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孙策不是吕蒙那样的“滥好人”。
“那么,”周瑜眼珠一转,弯起嘴角,道,“门主大人是不打算报这救命之恩”·孙策连眼皮也不抬,说道:“你擅闯凛空城,我不追究,两清。”
这话让周瑜愣了好大一会儿,他没想到以前的孙策,竟是这般的……无赖··“你说什么”孙策语中隐有不满。
周瑜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不自觉地将那两个字说出了口··事已至此,周瑜一狠心,干脆将心中所想吐了个干净:“堂堂擎门门主,失职在先,还将过失推在救命恩人头上,不是无赖是什么”·孙策闻言,勾了勾嘴角,翻身下床来到周瑜跟前,低头注视着那略带稚气的倔强面庞。
周瑜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低了低头·毕竟是自己未经允许闯入了凛空城,还张口就要人接受委托,孙策就算杀了自己也不为过··半晌,周瑜感到头顶传来的压迫感消失了,于是好奇的转头望去,孙策背对着他,打开了虚掩的窗。
“隔壁有间房,你去住下·”孙策望着满天繁星,对身后的周瑜说道··周瑜看了看周围,整个房间只有他们二人,孙策此时的表现让他实在摸不着头脑。
“跟……我说话”·孙策扭头看向周瑜,道:“不是想委托我帮你做事”·周瑜怔怔的点头。
“那我便要花些时间看看,你够不够格·”·“……好·”·周瑜回到孙策所说的隔壁房间,阖上房门,不由叹出一口气。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还有许多事要去做··可我还是想,再多与你待上一些时日··五天,就五天,期间绝口不提有关百草渊之事··应该没有关系吧。
……·由于太过疲惫,周瑜这一觉睡得很沉,等他再醒来时,外面早已大亮··推开屋门,已是日上三竿··周瑜被刺眼的阳光晃了一下眼睛,于是抬起右手挡在眼前,待他适应了后,才转而望向旁边孙策的房间。
房门大敞着,里面空无一人··虽说休息了一晚,周瑜还是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凛空城这么大,他也不知该去哪里寻找孙策,于是干脆进屋坐着等··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周瑜盯着对面那一堵空空荡荡不见一物的白墙,又想起那一幅山水画卷。
那画,究竟是因何而来,跟现如今的自己,又有什么关联·或者,仅仅是个巧合,孙策其实,从未去过百草渊·漫无目的的想了一会儿,周瑜觉得有些疲惫,趴在桌上将脸深埋入臂弯。
整整一天没有吃过半点儿东西,他的肚里早就开始打鼓··没多久,孙策便回到了屋内·周瑜听到脚步声,偏头看向门口,今日的他容光焕发,一点儿也不像曾受过重伤的样子。
“你的伤没事了”周瑜问道··在远处最先瞧见的是那瘦弱的背影,进屋后才发现他的脸上无甚血色,唇色也是十分苍白·本以为他会向自己抱怨,却不曾想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问自己伤情如何。
昨晚昏迷时,倒在冰凉潮湿的地上,刺骨寒冷·忽然而来的一股灵气,源源不绝,醒后才发现,那暖流竟来源于这样一副瘦削的躯体··孙策大步上前,伸手搭上周瑜的肩膀。
感到他想要做什么,周瑜摇摇头,轻轻的挥开了他的手··“我只是……肚子有些饿……”·孙策听了,有些意外,嘴角微微上翘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起来·”·周瑜不情不愿的站起身,便被孙策一把拖了过去,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二人已身处一间小酒馆前··“这是……下层”周瑜不知不觉脱口而出。
孙策睨了他一眼,道:“你对凛空城很了解·”·周瑜心里一惊,偷偷看向孙策,不过后者面上并无异常,也没有追问什么··“站着干嘛,不是饿了”说话间,孙策已入内挑了个清净的桌子坐定,对周瑜招手。
周瑜跟着进了室内,这间酒馆并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整个馆子里十分干净,弥漫着陈年酒香··小伙计一见是门主登门,自然不敢怠慢,急忙恭恭敬敬的上前招呼。
“老样子,酒换为清茶·”·“好嘞”·周瑜盯着小伙计忙前忙后的身影看了一会儿,问孙策道:“你经常来这儿”·“嗯。”
孙策淡淡的应了声··周瑜垂眸凝视着面前茶盏,缕缕热气自水面升腾上来,他小声喃道:“酒对身体无甚好处,更不利于伤愈,你……”·“我的伤好不好,与酒无关。”
“那……”周瑜抬起头,试探的问道:“要怎样,才能……”·这时,小伙计将饭菜端了上来。
一只烧鸡,与两盘肉菜,他的爱好倒是始终如一··孙策夹了一筷子菜,见周瑜仍托着腮等待着他的答复,丝毫没有要开动的意思,便也不理睬他,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周瑜耐心的看着孙策细嚼慢咽,后者到后来实在被他盯得受不了了,才丢出一句话:“不要多管闲事·”·“不管,我只是好奇,”周瑜一脸认真的道,“伤口不深,却流血不止,不像是寻常利器所致。
我猜我给你的灵力也只能起缓解之效,并不能使伤口痊愈·若是你再过度催动妖……要……重蹈覆辙的·”·孙策看了周瑜一眼,放下筷子,摸摸下巴,作出在想些什么的样子,道:“既然如此,我吃了你,岂不是能多撑一段时日”·“你……吃……什么”周瑜瞪大双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吃饭”孙策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筷子,皱眉道,“聒噪·”·碰了这么一个钉子,周瑜讪讪一笑,不再提他伤口的事,安心吃起饭来。
饭菜一口口的咽下,他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五天,还有五天,总能帮到他的·· ·逐客· ·周瑜一声不响的吃着饭菜,心里虽有许多话想对孙策讲,有许多问题想要请他解答,但担心说得多了会引起怀疑,反而适得其反,于是努力将嘴边的话就着饭菜咽了下去。
孙策抬眸望见对面的人略嫌局促的样子,心情不知怎的好了起来,主动开口问道:“为何救我”·周瑜一怔,随即答道:“想让你帮我……”·孙策将他打断,道:“我要听实话。”
周瑜心道这人果然还是不好对付,硬着头皮抬起头来与他对视着,反问道:“你凭什么说我说的不是实话”·孙策听了这话,嘴角略微松动,眼中有了几分笑意。
“在你脸上写着·”·周瑜脸红了红,连忙低下头,反省自己扯谎的功力依旧没有半点儿长进··“那你……怎么不杀我”·孙策闻言敛了笑意。
想要杀他轻而易举··但,为何不杀他··为何要在自己虚弱之时,冒险在身边留下一个隐患··孙策思索片刻,为自己的所做寻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除了委托,我不杀人·”·周瑜忽然觉得这话有些熟悉,思绪飘回许久以前,二人也是如此对坐,谈及擎门·他依然有些在意擎门那三不接中的最后一条,于是试探的问道:“不论委托的内容是什么,都要做到么有没有什么……例外”·谈到一手创立的擎门,孙策的话便一下子多了起来。
“擎门有两条规矩,第一,不杀不会武之人;第二,不沾朝廷·”·只有两条·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难道那所谓的情债,是在自己离开之后……·失落感涌上心头,周瑜垂下眼,默默夹起一筷子菜往嘴里送去。
“原来……如此·”·孙策看出周瑜表情有些异常,却并未追问··这个人身上有许多谜,不过无妨·将他留在身边,自己便可慢慢探寻。
……·夜晚,凛空城上月朗星稀,微风拂面略带寒意,却并不刺骨··周瑜盘腿坐在屋外的一块巨石上闭目调息,忽然感觉眼前一暗,睁开眼,那随风翻飞的墨色衣摆映入眼帘。
望着面前那挺拔的背影,周瑜不觉看痴了去,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孙策,生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虚无梦境··片刻过去,周瑜回过神来从巨石上跳下,与孙策并肩而立,俯瞰凛空城下层。
随着夜色渐深,远处不断的有灯火熄灭,到最后只余寥寥几点星火,凛空城下层一派祥和··“你觉得凛空城如何”孙策忽然开口问道。
“人间仙境,世外桃源,”周瑜瞄了一眼孙策,见后者对他的阿谀奉承丝毫不为所动,于是挑了嘴角,接着道,“美中不足的是,少了一些东西·”·“……嗯。”
孙策的眼中现出几分诧异,不过转瞬即逝,他淡淡的回应了一声,双眼自始至终凝视着那剩余的一两点灯火·他很清楚凛空城上究竟少了些什么,抑或是,他的内心深处,自始至终都是空空荡荡的。
“你很喜欢这儿”周瑜问道··孙策不肯定也不否定,道:“这里与我之前待过的地方相比,要好上太多·”·周瑜继续追问道:“所以谈不上喜欢,而是逃避”·孙策终于偏过头看向周瑜,眼中有了隐隐怒意。
周瑜毫不示弱的回望他一眼,接着将目光转向下层,最后的一户人家终是熄灭了烛火,万籁俱寂··“他们将自己的一生都托付在了这里,却依然换不来你的信任。”
“你创立凛空城的初衷又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为自己寻一个栖身之所,将自己藏起来不问世事”·“并不是每个人肚子里都存着坏水,人心也并没有那么复杂。
作为擎门门主,殊不知有多少人甘愿为你卖命,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一口气将心中所想吐了个干净,周瑜喘了一口气,后知后觉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也许激怒了孙策,于是心虚的悄悄瞥向他。
果然,孙策听了这一番话,脸色变得不是很好看·还没等周瑜打了棒子换上糖,他便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去了·也不知这些话,他听进去了几分··冷风拂过,周瑜不由拢了拢衣衫,讷讷的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
以前的孙策,果然不太容易相与··……·一夜过去,就在周瑜心中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孙策,见到他该说些什么时,他却主动前来,又带着周瑜去了那间酒馆。
孙策今日的面色如常,仿佛昨日什么事也未发生·周瑜默默的坐在他对面闷头吃着饭菜,一言不发,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说错了话··“待你内力恢复,就离开罢。”
周瑜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孙策这话是对自己所说·他将手中的筷子攥的死紧,缓缓的点了一下头,心中不是滋味··“……好。”
看来他,容不下自己四日了呢··听闻对面的人语气有些怪异,孙策抬眼望向少年,只见他手中的筷子尖端多了排牙印,一双充满灵气的大眼满含着不加掩饰的失落。
孙策一怔,那反悔的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不··不论谁都好,唯有这个人,不能与他扯上关系··孙策下定决心后便将目光从对面的人那儿移开,径自离去,留下周瑜垂头独自坐在桌上久久面对着那些已然冷掉的饭食,静默无言。
……·一整天,周瑜都未再见过孙策··看来他真的是要赶自己走··也罢,早些离开,与他撇清关系,也许他便不会去往百草渊··周瑜将房间整理成自己刚刚来时的模样,出门又望向旁边孙策的房间,依旧是房门紧闭。
他走到孙策房间门口,抬起手来想要叩门,想了想又将手放下,转身离开··再见,作为朱然,再也不见··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今夜凛空城上空不见月光,乌云层层叠叠的压在头顶,让人顿感压抑。
周瑜才走了几步,突然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忽然,几束暗红光芒自远处不同的方向朝周瑜袭来,由于所在之地空旷,他很容易的就躲闪了开来·周瑜瞬间凭着直觉断定了敌人所在的方向,朝自己右侧掷出一股真气,随即只听远处传来一男子的闷哼声,而后他面前凭空出现一团阴影。
“不愧是……咳,继承了统领的灵力·”一个嘶哑的声音自阴影中传出··“是你”周瑜大惊,紧紧盯着那团阴影,不敢放松心弦。
……不过,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人似乎并不是自己的对手·那人冷哼一声,道:“呵,你难道忘了,统领交托给你的事若让统领得知你擅自进入凛空城,你可知……”·周瑜转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那间屋子,依旧是漆黑无烛火,垂眸道:“我这就离开,你不要伤他。”
那人听到后半句话有些意外,低声笑了起来··“你实在是高看我了,不过……”·这时,身后传来房门打开的“吱呀”声响。
“……给你些教训,这点能耐,我还是有的……”·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没等周瑜反应过来男子话中的意思,那阴影转瞬便消散了。
在阴影原来所在的地面上,慢悠悠的生出缕缕青烟,从中散发出奇异的香气··周围阴暗,周瑜并看不到那烟雾,待他嗅到那香气时的第一直觉便是其中有异常,不过为时已晚。
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眼前景物也开始变得模糊,浑身燥热异常·周瑜不受控制的跌坐在地,却意外的没有接触到那冰冷的地面··孙策用双臂将周瑜牢牢箍住,靠上那结实的胸膛,他只觉更加难以自持。
“不要……过来……”·怀中人莫名的反应让孙策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他也吸入了那气体··隔着薄薄的衣料,周瑜感到孙策的身体也变得发烫,抬头一看,那清冷的眸子中已染上了些许□□。
“你……走……”·周瑜想将孙策推开,可身体却不像是他自己的,反而攀上了那有力的臂膀··“唔……”·第一次与别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孙策心中多少都有些抵触,可不知怀中的人对他下了什么蛊,让他舍不得离开。
二人控制不住的相互贴近,自始至终周瑜的脑中却是无比清醒的·他很清楚,一旦靠近了这人,那就像泥足深陷,再也难以脱身··衣衫不断的被剥离,周瑜闭上眼,放任自己与孙策沉沦。
这场梦,快些醒来罢……· ·入瓮· ·【啦啦啦和谐】·……·靠着男人的胸膛,热情退却之后渐渐冷下来的体温让周瑜蓦然清醒过来。
醒来的第一感觉是浑身酸软,但脑海中的震惊之感竟鬼使神差的支撑着他一下子坐了起来·外面天色已然大亮,他此时竟未着寸缕的处在孙策的床榻之上身后的某个地方火辣辣的痛,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梦境。
怎么会……这样·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周瑜转过头,孙策的睡颜近在咫尺·听闻响动,后者轻轻的蹙了蹙眉,随后缓缓睁开双眼。
周瑜急忙撇开脸去,却仍未忽视孙策眼中的那一抹错愕··少年双臂环着膝盖,将整个人缩成一团·及腰长发凌乱的散着,浑身可见斑斑红痕··孙策以手肘支着床板坐起身来,另一只手扶上额间,脑中昏昏沉沉的,隐隐约约记起昨夜发生的事情。
少年不发一语,默默的捡起床边散落的衣裳·他起身时,红白混杂的液体顺着腿间滑落,正好映在孙策的眼里··“我会对你负责·”孙策语意坚定。
少年的动作顿了顿,苦笑··“你知道我是谁的人·”·是啊,他知道的··他从一开始就一清二楚··凛空城是何地,孙策为此耗尽心血,外人闯入他却不追究,为何·不是因为他此时虚弱无暇他顾,而是他对自己的底细一清二楚,所以才以退为进,想要看看自己究竟来此要做些什么。
但,发生了这种事,二人皆是始料未及··周瑜顾不得身后撕裂般的疼痛,迅速穿好衣衫,才刚刚往门那边踏出一步,右手就被孙策牢牢握住··感受着那力道十足的大手,周瑜有些动摇。
曹丕说过,离开妖界,便不再受他的控制··所以,是不是可以以朱然的身份,永远永远跟孙策在一起·……可是,他很清楚,孙策是不爱他的。
周瑜闭了闭眼,片刻之后,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那只手挣开了去··“在下的身体已经无碍,门主大人,告辞·”·……·周瑜跌跌撞撞的几步踏出房门,接着便凝起全身气力,瞬移至凛空城以外,一个他能想到离那儿最远的地方。
平城··平城是普普通通的一座小城镇,之前他曾与师兄在这里待过一阵子,为躲避曹丕手下那人的追查··周瑜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了几步路,愈发的觉得身体无力,可身上无半点银两,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只能先坐在路边的石阶上歇息片刻。
刚刚回复的体力由于被孙策这么一折腾,又几乎耗尽·周瑜蜷缩着身子,将脑袋搁在身后冷冰冰的石墙上,望着路上人来人往,心中一片茫然··行人接连不断的从面前经过,周瑜看着看着渐渐的觉得眼皮发沉。
迷迷糊糊中,面前经过两个锦衣男子,他们小声谈论的话传入了周瑜的耳中··“近来无事还是少出门好·咱们这小地方啊,沾了晦气”·“哦此话怎讲”·“哎,你还不知道我听我爹说,皇上把他那最不受宠的儿子,打发到了咱们这儿来。”
“就是跟小宫女搞到一起生出来的脾气古怪的那个”·“嘘说这话被旁人听见小心掉脑袋……没错,就是他。
我听说是太子殿下出的主意,正好皇上也想早日摆脱了那个扫把星,毕竟宫中人多口杂,于是便顺水推舟,将他……”·周瑜闻言好奇的抬起头来往二人离去的方向看去,他们已然走远。
……他们说的,莫非是曹孟德·这时,又有几名侍卫模样的男子跟着一名中年人从对面的窄巷中走出··“那两人的话,听见了”领头的男人问道。
“是·”·“那就无需我废话·”·男人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几名侍卫便迅速窜上房顶,向二人那边追去··周瑜目送着那个曾见过两次面的男人消失在主街尽头,笑了笑,而后站起身来,准备继续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既然对师父此时所在之地毫无头绪,那么不如顺其自然,往百草渊的方向走走看吧··周瑜沿着主街向北城门走了一段路,眼睛无意间瞥到街边的一块招牌,他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之感,不觉放慢了脚步。
风月无边··……风月··这时,身后传来车轮碾压地面的规律声响,只听驾车的车夫“吁”的一声,马车稳稳地停下,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男子从车中跳出,径直走向站在风月无边门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
二人说了些什么周瑜根本无暇去听,因为他在围着马车看热闹的人群中,瞧见了那个自己此时此刻最想要找到的人··司马懿站在人群最后面,探头探脑的朝马车那儿张望。
早就听闻风月无边里的小哥个个绝色,不知跟那个人比起来,谁更胜一筹·……·怎么又在想他·不,不能··司马懿轻咳一声,将乱了的思绪重新整理好,正要抬头再看,却有一个人跌跌撞撞的朝自己撞了过来。
他急忙伸手将人扶住,待他看到突然“袭击”自己的竟是一个不大的少年,不觉笑出了声来··“小家伙,注意脚下·”·周瑜紧紧的攥着司马懿的衣襟,仿佛生怕他跑掉。
他心知自己这样接近师父是有些冲动了,不过仍要试着一搏··周瑜故作可怜状,小声哀求司马懿道:“帮帮我我……刚从那里逃出来……”说着,颤颤巍巍的瞄了一眼马车向司马懿示意。
其实周瑜不用可以伪装,本来他的衣裳经由昨夜放纵就有些残破,加之面上苍白不见血色,这副狼狈的模样倒是正好以假乱真··也许是因为太过疲惫,说完了这句话,周瑜就真的昏了过去。
“诶,小哥,小哥”司马懿无奈,但身为大夫,也不能将他扔下不管,于是将他打横抱起,故意往人群里挤了挤,从马车跟前经过··“老板,这些都是从西域来的好货,你□□好了往漱阳一送,保证赚大钱”·呵,西域。
司马懿低下头,一双凤眼微微眯起,端详着怀中少年与西域人截然不同的清秀面庞··你,长得可一点儿都不像啊·· ·拜师· ·周瑜是被一股子浓烈的药味呛醒的。
空气中还夹杂着些许糊味儿,那味道似乎是从窗外飘来的··周瑜支起身子,循着那股味道看向床边的矮桌,一碗漆黑又黏稠的不明物赫然映入眼帘·他以手背碰了碰碗壁,这碗不知能不能称得上是药的液体仍是温热的。
这时,门外传来两人一前一后踩踏楼梯的响声,随后其中一人长叹一口气,说道:“我的祖宗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夫,要治病救人,我们才把这厨房借给你熬药可你这……这么一通折腾,我们这小本买卖,可真承受不住哟”·“好了好了,别说了,”司马懿的声音听上去略显窘迫,“多少银子,我赔给你。”
那人收了钱便干脆利落的走开了,司马懿捏着自己扁扁的荷包揣进怀里,推开房门,视线落在床边,正巧与刚刚醒来的小家伙的眼睛对上··看着那小家伙似笑非笑的表情,司马懿便知道他已将客栈伙计的话听了个清楚明白,于是不自然的轻咳两声,走上前去坐到床边,想要用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来挽回自己的形象。
“身上可还有哪儿不舒服”·被这么一问,周瑜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身上此时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且后面那个被使用过度的地方痛感也减轻了许多。
不用问,原先那副狼狈的模样,一定都被师父……看了去··本来只是出自好意想询问一下小家伙的身体状况,而现在他却低垂着头一言不发·联想到小家伙身上的痕迹,司马懿以为戳到了他的痛处,忙转移话题道:“呃……醒了就好,来喝药。”
说着,揉了揉周瑜的头,端起药碗递给他··周瑜一愣,看着面前黑如墨汁的液体,有些犹豫··司马懿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当他刚刚转醒仍是乏力,于是说道:“算啦,你躺着,我来喂你。”
说着,司马懿放下药碗,不由分说的将周瑜按在床上··周瑜怔怔的盯着面前这人熟悉的容颜,看着他挽起衣袖,耐心的将一勺汤药吹凉,送到自己的嘴边。
这个让他们找了许久的人,他们曾经以为再也找不见的人,如今就好端端的在自己面前··师父……·心中无比酸涩,眼前不知不觉蒙了一层雾气·周瑜仍沉浸在师父的精心照料之中,并未察觉自己已被灌入了一勺汤药。
司马懿见小家伙一勺药入口就已红了眼眶,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向来善于哄人的他竟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真有……这么难喝·司马懿舀起一勺药汁,也顾不得烫便送入自己口中,然后又默默的吐了回去,将药连同碗一齐从窗户丢了出去。
“你是大夫”正当司马懿站在窗边反省自己不务正业太久之时,周瑜开口问道··司马懿整理了一下心情,转过身,无奈的笑笑,点头。
“我没有大碍了,你不用担心·”·司马懿走到床前,为小家伙诊了诊脉,确认脉象平和后,道:“如此便好,今后有何打算”·“我……”周瑜摇摇头,重新坐起身子,说道,“没有地方可去。”
“那,”司马懿倒是没有同情他的意思,反而挑起他的下巴,笑意渐深,“小家伙,我问你,你叫什么,从哪儿来”·“朱然,”周瑜犹豫了片刻,那一瞬他在心中为自己编造了无数个身份,不过最终还是道,“我的家乡在……兖州。”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这是他的师父啊,怎能有所隐瞒··而且,如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以隐晦的方式告知当时的人,那么,结局会不会因此改变·就算……就算再也见不到孙策,只要百草渊还在,只要师兄弟们好好的……·又有什么遗憾。
周瑜感到司马懿在听到“兖州”二字时抵着自己下巴的手指僵了僵,不过仍是佯装着镇定,道:“你可愿拜我为师,随我回去钻研医道”·周瑜点头,“愿意。”
逃不开的··那个人精心的安排,是逃不开的··那个人果然,是自己命中的劫啊……·司马懿的手指慢慢移开,他拉了把椅子到床前,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上的房梁,喃喃的道:“兖州……是个好地方。”
周瑜见司马懿的反应,便知晓他并非对曹丕毫无感情,于是问道:“既然是好地方,故地重游,岂不是一桩乐事”·司马懿垂眸,苦笑,“我暂时还有些东西放不下。”
周瑜闻言松了一口气·果然,他的师父,不是薄情之人··“他恨我吗”·这一问倒是难住了周瑜·关于他们之间的种种,他所了解的甚少,直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曹丕独自苦等司马懿归来时,命自己将司马懿带回妖界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我不知道,”周瑜如实说道,回忆起自己仍以玉叶形态居于晗空树上时体会到的曹丕心中撕心裂肺的那般痛楚,他只感觉喉咙被紧紧扼住,艰难喘了一口气,继续道,“不过,师父,我答应随你回去,便是允诺给你时间,也请你不要让他等太久。”
“呵,小徒儿发话了,为师自然是要听的,”司马懿又恢复了他那副风流潇洒的样子,捏了捏周瑜的脸,说话的语气却是难得的正经,“你放心。
时机到了,我自会前去,还了我欠下的债·”· ·故人· ·百草渊位于平城北面不远的山谷深处,由于谷中常年雾气弥漫,又时常有猛兽出没,因此鲜有人至。
世人只知百草渊制毒一流,其门下弟子也以卓绝医术治愈了不少患疑难怪病之人,可这些活菩萨究竟来自何处,谁人也不知晓··虽然现在是白天,奈何周边树木枝叶茂密,浓雾障目。
周瑜紧紧的跟在司马懿身后,仍觉得面前他瘦削的后背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仿佛随时都要消失的样子·百草渊被毁之后,那是他第一次出谷,记忆中的场景也不是现在的这副模样,他不由的伸出手,偷偷攥住了司马懿的衣裳一角。
感到身后的人呼吸略显急促,且离自己近了一些,司马懿勾了勾嘴角,知道他心里紧张,于是放慢了步子,安慰他道:“别怕,就快到了·”话音刚落,只听正前方传来一阵凄厉的狼嚎声。
那声音响彻林间,还未结束,便又有无数相似的嚎叫自四面八方响了起来,一时间分不出那究竟是回音,还是周围埋伏着它的其他同伴··司马懿仍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拖着身后浑身僵硬的小人儿,大刺刺的向前迈出了一步,正好踩踏在掉落在地的枯枝上,随着那嚎叫声愈来愈小,万籁俱寂,那“喀嚓”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师父”周瑜在他身后小声惊呼,生怕打草惊蛇,惹恼了林中猛兽··“怕什么,”司马懿自顾自的往前走着,抬手拨开面前挡路的林叶,又引起一阵扑簌簌的响声,“有师父在。”
周瑜放轻了步子,颤颤兢兢的跟着他又走了几步,周围完完全全安静了下来··司马懿在一棵树下站定,喘了一口气,仰头望向那浓密的树冠··周瑜也跟着抬头向上看去,但他实在看不出这棵树与周围的有何不同。
他正想要开口询问,这时,头顶上的枝叶轻轻的摇晃了下,随后便有一只雀儿从树上飞下··司马懿含着笑伸出手,那雀儿听话的落在了他的手背上··“药效又过了,嗯”司马懿说着,轻弹了一下那小鸟儿的脑袋,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小粒红色药丸,送到它嘴边,笑道,“试试,这个如何”·那鸟儿像是能听懂人话一般,将他手中的药吞了下去,又扇起翅膀,转瞬便钻入了那相互掩映的茂密林叶中。
与此同时,在它消失的方向,一声极有气势的虎啸响彻天地,让人闻之胆寒··看到此,周瑜才明白了过来··——原来师父是以这种方式,才换得百草渊多年安宁。
“小家伙,回神,”司马懿见周瑜仍在怔怔地发愣,于是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道,“这下不怕了”·“师父,你这样,”周瑜犹豫了一下,还是有意提醒他道,“……只能防人。
若是有妖闯入,该当如何”·司马懿闻言,笑道:“这话说的,你不就是妖”话音还未落下,他的眉头微蹙,又摇了摇头,“诶……不对,你身上并无妖气。”
周瑜一愣·他只知是曹丕赐了这身子灵力,助他成人形,但“朱然”究竟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存在,他一无所知··“我……”·司马懿看出他的为难,便不再多问,主动又将话接了回去:“这样也好。
我那几个徒儿可精明得很,你这副呆样子,小心不要被欺负了去·”·说到这儿,周瑜终于想起了什么,问道:“师父有……几个徒弟”·这个时空的“周瑜”,究竟……·司马懿掰着手指想了想,含含糊糊的喃道:“嗯……十一不对……十三个……哎记不清,记不清啦等待会儿回去,你挨个数数便是。”
“……”这样的回答,让周瑜无言以对··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二人又向山林深处走了一段路,此时放眼向四处望去,满目尽是苍翠绿色。
居于山中,方向根本无从辩清,偏偏司马懿始终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带着周瑜七拐八拐的于林间穿梭··虽然眼前的景物一直都是十分相似,但周瑜从脚下地形的起伏可以判断出他们正在不断的接近谷底。
听到远处隐约传来那熟悉的流水声,他的心开始狂跳不止,默默期盼着一会儿所要见到的地方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个,大家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的百草渊··快到谷底,眼前的浓雾渐渐的散去。
两边皆是高耸入云的光滑峭壁,一条清浅溪流夹在中间,蜿蜒着不知流向何处·一股浓郁的药香悠悠然然的自小溪上游飘来,司马懿微微倾身嗅了嗅那味道,颇为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引着周瑜沿着峭壁上的石阶向上行至一处人为开挖出的石洞中,又顺着那唯一的一条路向前面洞口行去。
前方的一草一木、房屋人影随着离洞口愈近而愈加清晰起来,洞外溪流仍在不断的哗哗流淌,可这声响却盖不过周瑜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离开那石洞,所有的事物一下子脱离阴暗,清清楚楚的呈现在眼前。
狂石花海,炊烟绿树,与寥寥几间中规中矩的低矮竹屋,映入眼帘的每一件事物真真切切的与记忆重合··——这不是百草渊是何地·“师父……师父”·听到被人唤,司马懿唇角微扬,眼含着宠溺之色看向那声音的来源,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
而周瑜听到这声音却猛然僵在了原地··虽然心中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在真正面对之时,也不免震惊··那略带着稚气的、仍未变声完全的少年嗓音,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自己的声音啊·· ·缘起· ·周瑜以朱然的身份在百草渊住了下来··谷中的日子很清闲,除了背书,司马懿也不刻意要求徒儿们做些什么。
而周瑜早将那些书籍记得倒背如流,于是每天他先是装装样子看点儿书,再就是去与多年不见的师兄弟们说说话,尽可能的多帮他们做一些事情··而自始至终,周瑜都极力回避着两个人,那便是小周瑜与诸葛亮。
周瑜也不知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他只觉离二人越远,也许他们就离危险更远了一步·但他们同在百草渊,每日免不了要碰几次面·再加上从前的自己是那样天真好动的性子,对新鲜的人事总怀有好奇,于是越是躲避,小周瑜就越是频繁的找上了自己。
从前的自己,在朱然出现以前,是谷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个“师弟”,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记得从前,自己总爱追在朱然身后,一口一个师弟的喊他。
他看上去与自己年纪相若,心智也很成熟,说不定其实比自己还要大上一些·可他就是那样好脾气的笑着,自己每喊一声“师弟”,他都不厌其烦的应··……现在换了个位置,周瑜才体会到原来当年的“朱然”面对着这谷中的种种,是怀着这样一种患得患失的情感。
想离他们近一些,只想再离他们更近一些··如果这是梦,那就再也不要醒来了罢··……·“师弟,师弟”·胳膊被恶意的掐了一把,那人并没有用什么力,却把周瑜拉回了现实。
“……怎么了”看到小周瑜略有不满的蹙起眉,周瑜笑笑,补充道,“师兄”·小周瑜听到这称呼,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将手中的一把草药往师弟手中一塞,又指指脚边堆成小山的各种药材,抱怨道:“这些破药好难认,师父让我在天黑之前将它们分好,可我想……”·周瑜对“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一清二楚,了然道:“师兄又要偷懒了”·“不”小周瑜摇摇头,“我知道师父是为我好,可我最近真的好累,师兄他们也总是找不见人……我跟你保证,我就去两个时辰”·周瑜一愣,莫非师父是知道将来要发生些什么,此时才会对弟子们严格要求·想想前几日,诸葛亮误将长得十分相像的两株药草弄混,这本不是什么大事,可师父却第一次向他发了火,并罚他以身试药,直至将两味药的样子功效牢牢记在心上。
……此时的师父,是否也是一样的患得患失·“师兄,”周瑜轻轻叹出一口气,对小周瑜说道,“既然是师父的吩咐,还是要师兄自己完成才是。
师父对你寄予厚望,你……”·“哎哎哎,你怎么也开始说教了,”小周瑜一甩袖子背过身去,瞥开脸,一副我是师兄你奈我何的样子,“我不管,今日我累了,就要去静流潭歇一歇。
你要告诉师父尽管去,挨罚我也认了·”·周瑜无奈的看着面前倔强的孩子,余光扫过他背在身后的手,细长的手指由于接连几日与药草的接触已经磨出了一个个小小的水泡,手心正中一道干涸的血痕赫然在目,可见少年这几日经历了怎样的艰辛。
周瑜原本仍执意想要拒绝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就两个时辰,师父若是发现了,我……”·见师弟松口,小周瑜转过身朝他眨眨眼睛,笑道:“你放心,师兄我说到做到”说着,他伸出右手握成拳,只露出小指,想要与师弟定下约定。
手伸到半空,他似乎想到了自己手上的伤,于是重新将双手背到身后,尴尬一笑··从前的自己很是倔强,即使受了伤,即使再疼再痛,也总默默忍着,生怕被人瞧出来。
周瑜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蹲下身开始整理起脚边堆在一起的药草··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然后少年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口中奇奇怪怪的小调渐渐远去··直到完完全全的听不到半点儿少年的声音,周瑜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手覆上刚刚被少年触碰过的肩头,苦笑。
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两个时辰很快过去,其他的师兄们做完了自己的事,先后归来··周瑜早早就将药材规整完毕,送到了师父的药室,可仍不见小周瑜的踪影。
奇怪,他从来不会食言,莫非是遇上了什么麻烦·眼看着太阳就要落山,天黑之后要在谷中寻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时,诸葛亮才从师父那儿回来,今日竟不见师弟跑来与他抱怨,他心中觉得有些奇怪。
可在他看到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朱然之后,了然··“小师弟,瑜儿又跑去偷懒了”·周瑜没想到诸葛亮今日回来的这样早,急急忙忙的道:“不不,师兄他……是分好了药,才……”·诸葛亮对他的说辞毫不买账,笑着摇了摇头,“你不必为他说话,我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我这个师兄,还是很了解瑜儿的。”
·眼前的人没有半点儿责怪的意思,反而眼含着几分无何奈何·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曾让自己无法自拔的沉溺其中··但,幸好幸好,自己终是及时的认清了对这个人的感情。
……而那个让自己认清楚的人,今生今世,还有无机会再相见·周瑜晃了晃脑袋,将心中所想抛掷脑后,垂下眼,对诸葛亮说道:“师兄,我知道他去哪儿了,我去找。”
说完,像逃一般的再不看眼前的人,转过身逆着药香传来的方向跑去··穿过来时的石洞,入目的是一条被峭壁夹在其中的弯弯窄窄的溪流·周瑜小心翼翼的踩着峭壁上凸起来的石块,一点儿一点儿的向水流的方向挪着。
在那溪流的尽头,便是自己偷懒常去的静流潭,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前方是高耸入云的石壁,似是将整条小溪截断了去,但水声仍是哗哗的不止,原是溪流转了个急弯,延伸至山间更深处。
周瑜抓着从岩缝中生出的藤曼,荡到了一块儿离自己稍远的石头上,正要顺着那峭壁转个弯,却听见从静流潭的方向传出一声惊呼··“哎什么时辰了”·周瑜捂住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一只手抠着石壁让自己保持着平衡,双肩仍不住的抖动着。
又是沉迷享受,睡过了头··果然还是自己想得太多了··池水里的人扑腾了几下上了岸来,周瑜急忙转身欲从原路返回,才踏过了没几块石头,少年好奇的声音猛然将他钉在了原地。
“你受伤了”·……谁这百草渊中,竟有旁人闯入·“治人我在行,可从来没治过蛇,你可愿让我一试”· ·良方· ·巨石另一边的声音实在是太让人吃惊,周瑜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这句话,不正是在风月楼初遇小蛇时,自己对他所说如今却为何,为何……·等一下··周瑜心中腾地又升出一念,他愈想愈加觉得事情有些可怕。
这个孩子,既然是自己,那他本人为何却对此事印象全无·难道是有什么人在其中动了手脚么·趁着周瑜发愣的空隙,峭壁另一边的人已近在眼前。
“小……小师弟”小周瑜看到来人先是吓了一跳,接着有些心虚的收回原先攀着石壁的左手,扭了扭身子,尽量使自己正对着师弟。
这点小动作当然瞒不过周瑜,他清清楚楚看见了小周瑜左手腕上那一抹熟悉的紫影··“师兄,”周瑜装作什么都未发现,对小周瑜说道,“时辰不早,诸葛师兄让我前来寻你。”
“知道了……”小周瑜漫不经心的应着,半晌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师兄他……已经知道了……”·周瑜点点头,道:“不过师父应该还不知晓,若是师兄尽快返回,尚有余地。”
“好,好,我们快回去”小周瑜急急忙忙的催促着周瑜,也不知是真的担心回去晚了会被处罚,还是心存其他的什么忧虑··好在二人回去的及时,并未被司马懿察觉。
而诸葛亮心里向着小周瑜,也没有追究,只是随意叮嘱了几句,这事情就算是过去了··时辰尚早,天色却已近乎全黑·山谷中气候多变,黑云沉沉的压了下来,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天上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这场雨正好让小周瑜逮到了闭门不出的机会。
谷中湿气不容小觑,小雨刚刚下了一会儿便已无人在外逗留·唯独周瑜坐在自己房门正对的一棵古树上,望着面前一排低矮的竹屋怔怔地出神·雨水穿过树叶缝隙,一滴接一滴的落在他的肩头,他的内心因那不速之客的到来而久久不能平静。
师兄们的房间挨个熄了烛火,只剩下小周瑜那一间的灯燃到了深夜·当蜡烛熄灭的一刹那,房屋门口似乎是多了个伟岸的身影·周瑜的心跟着跳了跳,可最终是抵不住困意来袭,脑袋靠上身后的树干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突破林间重重阻碍,温和的照在周瑜的眼睛上·周瑜抬起手来揉了揉双眼,却感觉到肩膀上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有些重量。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手刚刚离开双眼时,余光似乎瞥到了一团毛茸茸的黑影,就像……是孙策经常穿着的大氅··但当他醒来时,肩上的重量也蓦地消失了,自己仍是维持着昨晚的姿势坐在树上。
脖子稍微动一动便有些酸痛,看来是落了枕·周瑜边试着活动脖颈边从树上跳下,生理的疼痛让他忽视了身上残留的暖意··司马懿不知怎的又消失了个无影无踪,不过百草渊弟子们对此却是毫不感到意外。
他们的师父向来是小孩子心性,喜爱到处玩儿乐,师父随时随地的消失个十天半月,在大家眼里就好似每日都要进食——已然是家常便饭···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对此最乐在其中的,当然还要数小周瑜。
头一天刚捡到了宝,紧接着师父出远门,自己便可毫无顾忌的带着小蛇上蹿下跳·当然,是在不被师兄弟们发现的前提下··于是,师父不在的几天,众人渐渐发现小周瑜多了一个新的爱好:自言自语。
作为对真相一清二楚的人,周瑜每日除了做完自己的事情,就是悄悄去跟着小周瑜·一来是对二人之前的种种心存好奇,二来是他担心孙策被儿时的自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会忍不住做出什么“破戒”的举动。
“小蛇,你还记不记得这儿你那时从山上掉下来,若不是我眼疾手快接住了你,你恐怕……哼哼……诶轻点,手腕好疼”·“这儿是我先发现的地方,我管它叫静流潭。
你看,很美不是”·“……师兄他们总说这地方狭窄险峻,岩石时常松动,不让我来·嘁,我看啊,是他们胆子小不敢来,还不让我独自享受。”
“可惜你身上有伤,不然也能下来跟我一起泡一泡·你呀,就呆在上面看吧”·周瑜坐在一小块凸出来的岩石上,听着峭壁另一边少年的喋喋不休,嘴角微弯。
他从来都不知道,那时的自己竟会跟除了师兄的另一人有那么多的话可说··或许是因为,只单纯的把他当成了一条普普通通的小蛇··那自己,又是什么时候走进了他的心呢·……·几天过去,小蛇的伤不见好转。
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清楚的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小周瑜却是有些着急了,因为这些天,小蛇总是无精打采的,也不爱跟自己出去玩儿··难道是自己医术不精,弄巧成拙了·想到这,小周瑜暗暗骂自己平日里不用功,可又不敢去找师兄帮忙。
思来想去,唯有那个进步飞快而人又看起来傻傻的小师弟或可帮自己的忙··于是,小周瑜刚一开口,周瑜立马就知晓了他为何事而来··不过他并不担心孙策,因为经过几天的观察,他十分确信孙策是被小周瑜折腾烦了,懒得理他。
“前几日师父给的方子”周瑜并不揭穿小周瑜那拙略的借口,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下去,“嗯,我想起来了,是有一帖补充元气、强身健体的大补药方。”
“真的”小周瑜作出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那你背出来给师兄听听看·”·“师兄,”周瑜眼珠一转,起了捉弄他一下的心思,“你该不会是自己忘了怎么背,故意来考我的吧”·“谁说的”小周瑜被揭穿,感到有些窘迫,红着脸瞪起眼睛,吓唬师弟道,“你背不出来是不是等师父回来,我就去告诉他,罚你分三天三夜的药”·“师兄息怒,息怒,”周瑜笑了笑,见好就收,完完整整的将那药方背了出来,而后又有些犹豫,提醒他道,“师兄,那药非常苦,常人只怕难以咽下……”·小周瑜闻言轻轻皱起了眉,嘟囔道:“人怕苦……蛇……应该……”·“师兄”·小周瑜一愣,欲盖弥彰道:“谁……谁说我要熬药了”说罢,便轻声不住念叨着师弟刚刚教导的药方,急急忙忙的跑走了。
几个时辰后,周瑜悠悠然的倚在树上,闻到从药室传来的刺鼻气味儿,弯眼一笑··打那天起,小蛇似乎是恢复了生机,与小周瑜一直形影不离,其中缘由,恐怕唯有当事人心中知晓了。
 ·傀儡· ·又过了几日,司马懿回到了谷中··司马懿平安归来让周瑜略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又觉得心有不安··师父回来的时候是夜里,按说进山时应已过了黄昏。
百草渊外围常年雾气弥漫,即使对路线再熟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天里赶路也要多花上好多功夫·记得师父初次带自己入谷时还特意在外停留了一晚,等到第二天一早才不慌不忙的往山里走。
这一次他却连夜赶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不得不如此匆忙么·周瑜心里好奇,想跟上去探个究竟,不过司马懿始终将自己关在房里,房内静悄悄的,也未燃烛火,他只得无功而返。
日子又如往常一般平平淡淡的过·小周瑜像是变了个人一般,从最初的毛手毛脚,到现在分药时几乎不会出半点儿差错·日日劳累,到太阳落山才得片刻空闲,对小周瑜而言,能得到师兄的几句轻言安慰,与师父的夸奖,再苦再累都没有什么。
而周瑜在旁看着,自然是未曾忽略小周瑜与小蛇独处时的种种··也许那时的自己这般努力的原因,不是为了能看到师兄对自己的笑,不是为了那几句称赞,而是……·……想减轻它的痛苦。
是了··就连当时的自己,也未曾觉察吧··不过他,终是不能放任事情如此继续下去·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让孙策离开百草渊,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与他有任何纠葛。
想了又想,周瑜终于下定决心,寻了个小周瑜出门而又未把小蛇带在身上的时机,准备去找孙策当面说个清楚··现在正是白天,师兄们大多在药室忙活,除了周瑜无人在卧房附近逗留。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小周瑜房门前,手刚刚攀上门框,却听屋后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心不由得被揪起··“师兄……师兄”·听到叫喊,那脚步声戛然而止。
周瑜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僵立在原地,一时忘记了该如何躲闪··“师弟,什么事”·听到诸葛亮的声音,周瑜心中愈加紧张··“师兄,师父找你过去一趟师父他……有些……”·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那人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听闻他语气有些慌张,诸葛亮也不再多追问,脚步一转急忙往司马懿卧房的方向疾步行去。
人声不再,周围重新静了下来,但周瑜的心依旧狂跳着·他思索半刻,双手从门上移开,也跟着前往了司马懿的住处··心里,始终有种感觉··……那一天,终于是要来了么·……·司马懿门前凌乱的摆了好多酒坛,有的已经空空如也,有的仍未开封,上面挂了些冰茬,升着氤氲寒气,看来他是将冰窖里的存货全部拿了出来。
司马懿坐在门前的石头上,才刚刚灌下一大口酒水,放下坛子见到诸葛亮赶来,他笑着冲爱徒招招手,接着自顾自的打开了手边的一小坛酒,将那封口的红布随手丢在了面前的草地上。
“来,陪为师喝·”·“……师父”·司马懿不由分说的把酒坛子塞进了诸葛亮的怀里,后者心中十分疑惑,不过他看师父虽然是笑着,脸色却不是很好,便收了到嘴边劝解的话,与他碰了碰酒坛,一饮而尽。
“咳咳……”·酒窖里的东西全是司马懿的珍藏·诸葛亮平日里也不常碰酒这东西,辛辣的液体猛然入喉让他有些不适应。
看诸葛亮面呈菜色,司马懿笑了笑,抬手覆上他的背,轻轻的拍了拍,为他顺气··“慢点儿,”司马懿说着,又仰头咽下一口酒水,这时手中的酒坛又已见了底,他晃晃手中的酒坛,勾了勾嘴角,“这酒啊,得慢慢的喝,才有味道。”
语中带着明显笑意,诸葛亮与他并肩坐着,并看不到他眼中的苦涩··见爱徒双手捧着酒坛置于膝上,似乎对自己的珍藏毫无兴趣·司马懿摇摇头,拿过他手中才动过一口的酒坛,又继续喝了起来。
酒一口又一口的喝下,味觉似是麻木,早已感觉不到那刺激的辛辣味,反而是脑中,愈加的清醒··想要醉上一场啊,怎么就那么难··诸葛亮在一旁终于看不下去师父的这副样子,主动开了口。
“师父……心情不好么”·司马懿微怔,面上的茫然转瞬即逝,又如从前那般没心没肺的笑笑,开口说道:“今日为师不想说话,只想喝酒。”
从未见过师父这模样,诸葛亮不忍再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干脆把手伸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坛酒,把心中的好奇全部融在了辛辣的酒水之中··二人一时相对无话,只管喝着酒。
门前的空酒坛愈积愈多,太阳已从头顶降至远处天边··天色转暗,诸葛亮已记不清自己究竟喝了多少,又是一坛酒见底,他将空酒坛放在脚边,抬头望见前面不远的地方似是仍有几坛未开启,于是手向前伸,却没有触到什么东西。
师兄已经喝醉了··周瑜躲在屋后的一棵树上,看到诸葛亮摇摇晃晃的起身走向前面的空坛,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时,一直不吭声的司马懿忽然开了口。
“那些个不争气的徒儿里面,属你聪慧,”喝了这么多的酒,司马懿的声音里却听不出半点醉意,反而是那一如既往的笑意不见了,此时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清,“你可有听说过,妖界的忘川么”·司马懿的眼神虽追随着喝醉的诸葛亮,说出口的话却像是自言自语,并未曾想会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传闻妖界忘川为记忆之根,六界万物散落之记忆皆汇于忘川长河,可那日我无意间走入忘川,入眼的却是一泓清泉·”·周瑜听了司马懿的喃喃自语,心中一惊。
[“传说忘川为万物记忆之根源,可映照人心中所想·倘若心中无杂念,无牵无挂,看到的便是一汪清水·”]·[“只可惜此种人,吾已太久未见了。”
]·师父……怎么会……·“……忘川的守护与我说,你内心平静,无牵无挂,才会见到此番景象。
你看,这是好事不是”·“……可自从我打那儿回来,一切……都变了……”·“……这都是因为,遇到了他啊……”·或许是隐隐约约听到了背后有人说话,诸葛亮晃晃悠悠的转过身来,看着司马懿的眼神中多了些不解。
看到乖巧的徒儿,司马懿笑笑,面上多了些宽慰之色··“我前几日,又往妖界走了一遭·”·“途径忘川,你可知我这一次,看到了什么”·周瑜的瞳孔猛然的一收缩,他抓着树枝的手一下子攥的死紧,那个答案呼之欲出。
那个人,成了师父的牵挂··所以他这一次……·司马懿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诸葛亮跟前·此时的后者正蹲在一个空酒坛旁,费力的掀着本不存在的“红布”。
“我曾听说凡人死后,魂魄到了地府,可以转世机会为交换,让那些个鬼差为你实现一桩生前未竟之事,”司马懿抬手轻轻的抚上诸葛亮的黑发,轻声喃道,“可惜师父与那个人一样,等不了这么久。
况且一味逃避,苟且此生,也不是为师的作风呐,你说是么”·感到面前笼上阴影,诸葛亮抬头,眼神中尽是迷离··“……师……师父”·“乖徒儿,”司马懿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拉着他一起站起身来,又恢复了往日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歇着。
改日再陪为师好好喝上一场”·半醉半醒之间,诸葛亮似是听明白了他的话··“师父……早点歇息……”·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说完,诸葛亮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看清了脚下的路。
可他的身体却是不太听使唤,只觉得下半身重逾千斤,连迈出一步都是非常的困难··司马懿双手环在胸前,看着爱徒一晃一晃的走出自己的视线,仍怔怔地伫立在原地,晚风拂起他额间的散发,遮住了双眼,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担心师兄会出事,周瑜也未在司马懿住处多做停留·直到目送着诸葛亮回了房间,他的心才落下一半,开始回想起师父今日自言自语的话··仅仅通过寥寥几字,仍然想不通师父究竟是想做些什么。
不过从他的话来看,前往妖界与曹丕纠缠,倒像是他自愿为之··那千日忘忧,又是什么时候……·想着想着困意逐渐袭来,周瑜掩住嘴巴打了个哈欠,心想明日干脆去找师父问个明白。
房间门关上的一瞬,周瑜忽然听见隔壁传来“吱呀”的房门响声··从隔壁一前一后出来了两个人,他们在房门口轻声耳语了一阵,然后一齐走向了远处。
奇怪,这么晚了,师兄们还未歇息·周瑜将门偷偷开了一条小缝隙,从二人背影上来看他们是谷中年纪比较小的两个弟子,性子也很是顽皮,深夜外出一定是又起了玩儿心,于是无奈摇了摇头。
目光从二人的脊背自然转至脚下,周瑜正要关门的手却猛然僵住··明明有两个人,可他此时听见的,却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即使他们步调一致,细细去听也应发现些许差别,可这二人的步子,不能说是相差无几,而是完完全全的相同·再一看他们的迈步姿势,竟是有些僵硬,似是被什么人操控了一般,十分诡异。
周瑜一下子睡意全无,小心翼翼的跟在二人身后,见二人在司马懿的门前停下了脚步··隐藏在树丛之中,周瑜眼睁睁的看着二人走进了司马懿的卧房,心中震惊之感久久难平。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悉悉索索的林叶抖动声,而后他只嗅到一股熟悉的冷香··“他们不是人·”·男人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毫不犹豫的揭开残酷的事实。
“是蛊虫附身的傀儡·”· ·献计· ·“蛊虫不……不会……”虽然心中隐有猜想,但听孙策亲口说出时,周瑜一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他缓缓的站起身看向身后那人,佯装镇定的问道,“你凭什么这么说”·说话时,周瑜的双手背在身后,双拳紧握,整个人都在不住的发抖。
·他满心期盼孙策开口,说这一切都是梦境··可孙策不给他半点动摇的机会··“擎门内有一懂蛊之人,他也曾以蛊虫附于死物之上,制出的傀儡与他们无异,”说着,孙策抬眸看向不远处那紧闭的房门,接着道,“双目无神,动作僵硬,体内又毫无人气,这……”·“够了师父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顾不得是否会被师父察觉,周瑜出言将孙策打断,“我不知你是真的因为伤情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请你快些离开这里,不要插手百草渊的事”·孙策张了张口,却又不知安慰的话该如何说起。
这时,屋内传出一声响动,接着便毫无声息··见师父似是已被惊动,周瑜也没有了顾忌,撇下站在一旁的孙策,向那间屋子走去··推开房门,入目的是一片漆黑。
周瑜小心翼翼的将房门关上,转头瞥见旁边的里屋有熹微光亮,于是上前掀开遮挡的竹帘··“师……”·在看清里屋景象的一刹那,周瑜的声音戛然而止。
先前的二位师兄好端端的坐在桌前,见有人入内也是一副吓了一跳的样子··“小师弟这么晚了,你……”·啪··随着清脆的拍掌声,二人蓦然僵在了那里,双目也是怔怔的望着前方,毫无神采。
周瑜才看见,司马懿正倚在窗前,笑望着二人··周瑜心中惊疑不定,又仔细打量了面前的二人一番··除了面部的表情,其它皆与常人无两样··这就是……孙策口中的傀儡·“不错不错,连你也唬过了不是”司马懿的语气中带了几分洋洋自得,脸上的笑却是有些苦味。
“师父”周瑜看看二人,又将目光移到司马懿身上,“这究竟是……”·“他们啊,都是我门前的落叶,还有小四小五……全都是。”
司马懿的话就如同当头一棒,将周瑜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全都是··前些日子还好端端的人,是何时成了这一具具傀儡·司马懿低垂着眼,并未看到周瑜此时是何种反应,只自顾自的往下说了下去,“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只不过,我还需要些时间……”·“需要时间”周瑜的声音猛然拔高,语调也因极端的情绪变得发颤, “难道师父要将这谷中的所有人都弄成这副模样么”·没想到的是,司马懿竟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答应与你回去,自然是会抛下过去·到那时,世上再无司马懿,也再无百草渊·”·听了这话,周瑜愣住,顺着他的话往下想了想,问道:“那师兄弟们……”·司马懿看向面前弟子空洞无神的眼眸,苦笑着叹息一声,道:“我消去了他们的记忆,遣下山去了。”
“消除记忆”周瑜抓住关键的讯息,将信将疑的道,“凡人如何做到”·“呵……世人只知饮尽孟婆汤,忘却生前事,只因他们从未踏进过妖界的忘川,不知忘川的泉水也有相似的作用。
那一日我误打误撞的瞧见,便偷拿了·”·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师父说的,是他第一次前往妖界时见到的那清泉难道他早就有此种打算·很快,周瑜便得到了答案。
“我这个人向来变化无常,难以把心思完完全全的放在一个人身上·因为我这性子,伤了不少人的心,”说着,司马懿有些窘迫的转过身去,低头把玩着桌案上摆放的花草,声音虽轻却很坚定,“那水最初,是我准备自己饮下的。”
饮下忘川之水,忘记自己是个多情之人,从头开始,一切会不会不一样·但老天爷不给他机会,偏偏让他遇到了那人··——那个他惹不起,却又不想躲避的人。
想要弥补,想要与他纠缠·首先,就要变得与他一般心狠··司马懿闭上眼,在心中慢慢描摹着那人瘦削的面庞,嘴角微扬··“后来的事你便知晓了,我对妖界之主一见倾心,之后虽多少有些倦意,离开以后却后知后觉,我舍不得……忘记他。”
原来如此··原来当年师父的莫名失踪,百草渊被毁,竟是这么一回事··周瑜忽然一切都明白了,司马懿的做法情有可原,但想到朝夕相处的师兄们忽然间与自己形同陌路,又心有不忍,“师父……非如此不可”·司马懿摇摇头,眉宇间也流露出些许痛苦之色,“……没有办法。
再给我些时日……”·“还有人”听闻师父的话,周瑜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师父,还有谁未被消去记忆”·在问出口的同时,答案也在心中确定。
还有两个人,那就是当年的自己与师兄··一定,要阻止师父··“瑜儿和亮儿,我最喜爱的两个徒儿,作为师父的私心,自是希望他们能晚一些将我忘记,”司马懿轻轻的叹出一口气,放下把玩着花草的手,这时有一片绿叶从花枝上脱离,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可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可是,师父二位师兄是从小由您看着长大,这对他们太残忍了”·“你不必多说,我心意已决。”
司马懿不为所动,绕过周瑜来到床边的柜子前,将其打开,从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普通瓷瓶··“师父……”·周瑜仍想继续再劝,却见司马懿将瓶子置于耳边,轻轻的一晃,而后本已舒展开来的眉头再度深锁。
“……不够·”·司马懿的话让周瑜重燃希望,他急忙问道:“师父说什么”·“我竟忘了……”司马懿将小瓶放回原位,动作僵硬的阖起柜门,背靠着柜子仿佛失了全身的力气,笑的惨淡,“……那泉水,我再也取不到了……”·“是水不够二人使用”周瑜面露喜色,“师父,那是不是……”·司马懿充耳未闻,只自顾自的喃喃自语,“……记忆无法消除,日后若是到处寻我,被他得知,岂不也是死路一条”·也是·“师父……”周瑜轻声唤着司马懿,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颤抖,他似乎预想到师父将会做什么。
司马懿猛的被唤回了魂儿,他冲周瑜笑笑,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小徒儿,你先回去歇着,这些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周瑜紧紧盯着他的笑脸却未找出半点儿破绽,半晌,终是撇开了脸去。
从里屋行至门口只短短十几步的距离,每一步周瑜都行的极为缓慢·像是一柄利刃横在面前,每走一步都在狠狠割裂他的心··周瑜死死的咬着下唇,唇齿间几乎渗出鲜血,腥甜的血味渐渐散满口腔。
他的手在房门上辗转,终是下定决心,脚步一转,又走向了里屋··“……师父,我想到一法,或可一试·”·唯有他自己知道,要说出接下来的话,是何等的痛苦煎熬。
可笑··千日忘忧··竟是,出自自己之口··……· ·顽固· ·小周瑜与诸葛亮总算是能保住记忆,但接下来的事,周瑜却不敢再去想。
司马懿潜心研究着小徒弟口中能让人短暂失忆的东西,同时不断完善着谷中的几具傀儡·渐渐的,周瑜几乎辨不出它们与真正的人的区别··每每看到诸葛亮与小周瑜跟那些“师兄”们自在交谈,周瑜心中只剩心酸之感。
不知那一天何时到来,只有一步步的走,如履薄冰··“这两份药我减了些量,若是成功,只能让他们回到你发现我门前落叶的那一日,”说着,司马懿将掺了药的两杯清水递给周瑜,“你拿去先行试验,可小心点儿,这药本就不太够用。”
周瑜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接过杯盏·回去的路上反复思索,若要彻彻底底的与孙策划清关系,不想将他牵连在内,仅仅将记忆回溯至那日,显然是不够的。
周瑜低头盯着手边的两杯清水看了半晌,行至一无人之地,想了一会儿,大着胆子将左手杯里的水倒了一点儿在右手的杯里··这样,或许就能忘记他了吧··周瑜将水分别掺在了二人的粥里,亲自看小周瑜喝了下去。
见他不声不响的喝着粥,好像一副受了莫大的委屈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奇怪··“师兄,这粥不好喝么”·小周瑜不知此时神游到了哪儿,周瑜又重复了一遍问话,才将他的魂儿唤了回来。
“啊……没,没师弟熬的粥当然好啦,只是……”小周瑜差一点儿说漏了嘴,急急忙忙的挠了挠头掩饰尴尬,将话又咽了回去,“没什么……”·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周瑜也跟着喝了一勺粥,冲他眨眨眼,故作轻松的道:“我就说,这熬粥可比熬药容易多了,味道还不赖”·“……熬药……”小周瑜喃喃的重复着他的话,仿佛又想到了什么。
周瑜隐约猜到他心中所想,薄唇微动,却终是未发一语,默默的与他一起将手边那平淡无奇的白粥咽下·好在诸葛亮及时的出现,打破了这僵硬无比的场面··见到诸葛亮,小周瑜总算是恢复了些精神,话也变得多了些。
谈话间,看着二人面前的碗一点点的见了底,周瑜稍稍松了一口气··“对了师兄,”三人坐在屋前,小周瑜将头转向诸葛亮房间那敞开的屋门,指指墙上早已经褪色的一副水墨画,“师兄不是早就去向师父要过新画了么,怎么挂的还是那一幅”·诸葛亮顺着小周瑜所指的方向看去,也瞧见了那略微泛黄的纸张,笑了笑,说道:“师父整日繁忙,大抵是分不出心思来做这些琐事。
这画儿我也看惯了,不必在意·”·想到师父整日忙碌的目的,周瑜垂下眼帘,舀了一勺白粥送入口中,怔怔地说不出来话··小周瑜未发现师弟的不对劲儿,只是满不在乎的摆摆手,笑着继续与诸葛亮的话题:“我看以师父的性子,十有八九是忘了。
知道师兄你脸皮薄,等我背完了今天的书,就去代师兄提醒一下师父·”·心思被一言道破,诸葛亮温和的笑着,抬手抚摸着小周瑜的黑发,眼神里尽是宠溺。
等明日醒来,这些事他们也不会记得了罢··周瑜默默的起身收拾碗筷,匆匆忙忙的向二人道了声告辞,转身背对二人的刹那,叹息声几不可闻··……·二人饮下药水,周瑜便去司马懿房中汇报。
离开之前,周瑜有意无意的提了一句新画儿的事··以为司马懿真的像小周瑜所猜测的那样忘了个一干二净,可谁知他二话不说便拿出了一个卷轴·原来他早已作好了新画,只是无颜面对爱徒,所以迟迟未将它交予诸葛亮。
周瑜此时只觉手中的卷轴,重逾千斤··回去的路上,行至一无人的林子里,周瑜忽然觉得周遭气氛不同寻常·身负曹丕给予的灵力,让他对周围事物的一切细微变化都非常的敏感。
周瑜警惕的抬头望向身前一棵枯树,满心的戒备顿时松懈了下来··是孙策··“最近他总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小蛇懒洋洋的盘踞在树顶,听闻这话,慢吞吞的把尾巴一圈圈的从树杈上解开,然后树上那一团小小的影子瞬间移至周瑜面前,倏地拉长,记忆中冷清俊俏的容颜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周瑜愣了愣,瞬也不瞬的盯住孙策漆黑深邃的眼眸,几乎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朱然··“那孩子叽叽喳喳的太烦,离了反倒清静·”孙策淡淡的说道。
想到这几日小周瑜对孙策的“折磨”,周瑜不由得苦笑··明日,他就不会记得你了··“那你,怎么还不走”·“那日是我的疏忽,才让那妖有机可乘,”孙策低头直视着周瑜的双眼,语气放轻了些,“我说过,我会对你负责。”
“呵,你怎我们不是合起伙来,故意引你上套呢”·孙策没有回答,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坚定已经彰显出了他心中的答案··“我不需要。”
周瑜有些狼狈的撇开脸去避免与他对视,面上虽笑得满不在乎,心底却有一个微小的声音不断的在叫他动摇··与他永远在一起,不是你的所求么·现在,没有千日忘忧,也没有凡人寿数的牵绊,你还在害怕什么呢·……·周瑜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卷轴,手心里的薄汗渗入纸张。
山谷里微凉的风徐徐吹来,拂起他的发丝遮蔽了双眼,才让他变得冷静了下来··“你不欠我什么,只是一场意外罢了·情爱这种东西,勉强不来·”最后的这句话既是说给孙策听,同时也是警示自己。
没错··孙策,不爱朱然·只是他此时此刻不知情为何物,仅仅是以妖类“一报还一报”的单纯想法去权衡,无论如何也不想欠下朱然什么,才会固执的想要去负责任。
就因为这样固执的孙策到后来爱上了那个“周瑜”,所以才会一味的付出,义无反顾,直至将自己逼上绝路,几欲魂飞魄散罢··现如今知晓了一切的他,又怎么忍心让孙策再次置于那般境地呢……·“你……”周瑜攥紧卷轴,心中忽然有了想法,“明日此时,在这里等我。”
 ·难料· ·如果事先就知晓有千日忘忧这种东西的存在,知道它无药可解,那么当你遇上一个身中千日忘忧的人,会不会敬而远之·周瑜将之前听来的有关千日忘忧的全部详细的记在了一幅长卷上,这也正是他与孙策约定见面的原因。
孙策看了卷轴,倘若之后再见,那时“周瑜”已将他忘了个一干二净,以他的智慧,一定会联想到千日忘忧吧··而后,孙策就会在爱上“周瑜”之前及时抽身出来,继续留在他的凛空城,大抵也不会趟上这混水了。
……无……药……可……解··周瑜的思绪随着最后一字的落成而停下,他放下手中毛笔,小心翼翼的吹干长卷,将它轻轻卷起。
此时他完全将心思放在了眼前的卷轴上,并没有注意到屋外有个人正在靠近··“师弟,师弟”·诸葛亮的轻唤伴着笃笃的敲门声突然的闯入耳中,周瑜一下子慌了神,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慌忙站起身时手却不小心一滑,将卷轴打落在地··情有独钟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阴差阳错·门外的诸葛亮听闻屋中响动,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继续叩门追问道:“师弟,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师兄,没……我这就来”周瑜弯腰急急忙忙的在矮桌下摸索了一阵,随手抓过卷轴,藏在了身后。
打开门,诸葛亮带着一脸的疑惑与关切··“这么晚了还不见你,我以为你哪里不舒服,便来看看·”·“多谢师兄挂心,我没事,”周瑜僵硬的侧身走出门来,尽量使自己面对诸葛亮,“只是昨日看书看得晚了,便多睡了一会儿。”
诸葛亮点点头,见小师弟没事,叮嘱了他几句注意身体的话,便转身要走··“师兄……”·周瑜微微低下头,眼神一点一点的黯淡下来。
明明话就在嘴边,但他却不敢去开口试探,那药究竟有没有起作用··“师弟,还有什么事”·既已起了头,不说些什么反倒可疑,于是周瑜急中生智想起了昨日师父交给他的东西,道:“对了……我忽然想起来,师父昨日给了我一幅画,让我转交给师兄。
那画我放在屋里了,我还有些事,师兄自行进去拿吧·”·看着诸葛亮进了屋,周瑜暗叹那画出现的倒是及时,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将身后的卷轴拿出,避开旁人前往了与孙策约好的林子。
时辰还早,孙策也许是无事可做,所以早就等在了那里·周瑜远远地望见孙策,脚步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敛去面上所有的表情,作出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才继续走上前去。
“这个给你,你拿上它离开百草渊·”周瑜递上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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