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晴明渣基三[剑网三+阴阳师] by 翻滚月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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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晴明渣基三[剑网三+阴阳师] by 翻滚月影(3)
·脑海里没来由的闪过一个覆着银色面具的身影,苗秋无奈,自己居然有点担心唐夏的安危·这人自从上次在他房里留了支孔雀翎,大半年过去了连个屁都没放,亏得苗秋还一直在心里为他开脱,虽然嘴上骂着他,但心里却认可了孔雀翎上的三个字,相信我。
苗秋在心里叹了口气,时间真的能消磨很多东西·五毒出事那晚他恨不得踹死唐夏,那股子恨意和怒气没了之后他更能冷静地去思考分析·来到这个世界至今,与唐夏的点点滴滴,无论平淡还是温存,他都不愿意相信那是装的或者假的。
苗秋没有丢掉孔雀翎,因为他在心底还是愿意相信唐夏,尽管唐夏不曾出现为自己解释过一句··他看向远处无穷无尽的毒尸和高高耸立的无量山,但愿事毕之后,能看清真相。
到傍晚之时,又陆续赶来了一些接到消息的门派和江湖人士,曲云坐在孙飞亮的肩头,也带来了一队五毒弟子·那夜五毒弟子死伤严重,就连玉蟾使凤瑶也身受重伤,右肩被洞穿却没有得到及时治疗想必要休养很久才能恢复。
苗秋玩游戏的时候,阵营两头窜,小号到处建,没有什么阵营大义和门派荣誉感,但是来到这里之后,他是真的把五毒当成了自己的家·树顶村满目狼藉,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的苗民和五毒弟子死的死伤的伤,那一刻,他真的痛恨自己没有力量。
天策军依照无量山附近的地形和勘探来的毒尸的大致分布制定了作战计划和进攻路线·苗秋转了转手上的小笛子,有官方在就是靠谱,不然数量这么多的毒尸没有针对性地进攻能把人活活累死。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看到了不远处背对着他的两个少年,一个手持双剑一个背着虫笛·先前并未发现,阿玖和蓝炘居然也跑来了。苗秋抬脚走过去,“这里这么危险,不是玩闹的地方,你们怎么跟了过来”·十几岁的孩子个头窜得很快,几乎赶上了苗秋,蓝炘反驳道:“秋哥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来是为了给死去的五毒弟子报仇。”
苗秋一愣,想起了蓝炘的爷爷也在毒尸攻陷五毒的那晚丧生,他因江南节一行与蓝炘亲近,后来回了五毒还曾喝过老人家熬的汤。苗秋看着蓝炘,觉得他好像长大了很多,不再是在藏剑山庄的时候那个上蹿下跳的小混蛋了。他有点安慰,又有点难过。·身着红衣的少年抱着胳膊,直视着苗秋,“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三年前小秀太追着蓝炘玩闹,几乎把鞋都跑掉。苗秋望着少年清丽的眉眼,已隐隐可见成年后的风华。他仿佛看到了多年以前的孙飞亮,追逐着曲云的脚步,舞动着手中的双剑,作一曲飞扬之舞。·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小心点,不可以受伤。”
蓝炘对着他感激地一笑,拉着阿玖跑开,“秋哥哥啰嗦死了。”·苗秋无奈,这队伍里,大的他管不着,小的他管不了·摆弄着手上的虫笛,苗秋转身去找晴明。
他顿住脚步,晴明身旁,源博雅正和王遗风探讨笛子··苗秋抽了抽嘴角,老王的笛音简直就是精神攻击,除了入恶人谷的时候,那小屋他就没逼着自己去过第二次。
眼看着老王聊得兴起拔出别在腰间的长笛就要演奏一番,苗秋看了看旁边不明真相一脸期待的源博雅,默默捂住了耳朵··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源博雅一脸“我听到了什么一定是哪里不对”的表情,晴明优雅转身摇晃着扇子去了远处。
苗秋捂住耳朵也没能躲过摧残,他怨念,这不是精神攻击,是魔法攻击··艰难地听王遗风演奏了一小段,博雅赶紧抽出了自己的笛子洗耳朵,老王微闭着眼睛,轻轻点着头,赞许道:“阁下于笛艺一道深有造诣,与我不相上下。”
对乐理一窍不通的苗秋,在老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听出了博雅吹跑了半个音··这样一闹,他有点紧张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下来,只等着天亮之时进攻无量山。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居然写到三十章啦蠢作者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QWQ·接下来可能有一章醉月玄晶的回忆杀,我要好好研究研究哈哈哈哈·今晚说不定还有一章……·感谢看到这里的小伙伴,鞠躬。
 ·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天光微亮之时,天策军已经整顿完毕,在冬日的严寒里,厚厚的兵甲泛着冷光,带着一点萧索的气氛··沈妄将天策军和前来支援的江湖中人分成三路,从他制定的三个路线攻至无量山。
他久经沙场,排兵布阵不曾有一丝迟疑,如今也还是慎之又慎,因为面对的是比千军万马更可怕的强大毒尸,以及无量山里可能存在的巨大危险·还有……沈妄微微侧过头,看了眼在冷风中目光坚定的叶雪尘。
王遗风翩翩然站出来,“没有战鼓,我且为大家奏一曲笛音·”·沈妄没有给他机会,假装没听到,在老王笛子靠到嘴边的那一刻,一声令下。
浩浩荡荡的天策军洪水般席卷向远处的毒尸群,向着高高耸立的无量山进发·漫天的交战呐喊声淹没了晴明的一声“符咒,灭”·旁人看不到,但苗秋可以。
越靠近毒尸群,越能感受到那股几乎凝为实质的浓郁阴气,在晴明和博雅不断布出的结界里宛如灰黑色灵蛇般逃窜游走·不是一缕,也不是一片,而是宛如泼墨,在纷纷扬扬散落的小雪里,覆盖住整个无量山上空。
苗秋讶然,阴气滋养下的毒尸好像比其他地方更加强大,才一交战已有死伤·他旋转着手上的虫笛拍出百足蟾啸,催促道:“晴明”·晴明微一点头,博雅弯弓搭箭,苗秋再回头,所有的式神已经开始行动。
大天狗张开羽翼,飞入浓黑云层之中,羽翼所到之中,激荡出一片清明,羽刃暴风将周遭流窜的阴气搅碎成虚无·妖狐收起折扇,狂风刃卷从手中飞出,势如破竹。
巨大的地狱之手从虚空抓出,将阴气攥成一团浓黑的小球,诡异而不详,酒吞童子喝一口酒,将鬼葫芦扔到半空,茨木童子玩耍一般,将阴气球一个接一个地扔进鬼葫芦。
雪女轻盈跃至半空,冷着一张脸,暴风雪无情砸落,将面前一片阴气冻成薄薄的冰块,顷刻之间片片碎落·萤草挥动着手上的巨大蒲公英,宛如挥动着一柄千斤巨锤,雪女冻,她砸,手段之暴力令人发指。
风神之佑无声无息地降落,堕落的神明沉默着,尽力庇佑着阴气侵蚀下的众人·天真骄傲的少年甩出鬼之假面,狂暴张扬,席卷着漫天的阴气··妖琴师弹拨着琴弦,疯魔琴心响彻半空,毒尸在阴气的影响下,行动竟有片刻迟缓。
山兔骑着巨大的青蛙,横冲直撞··……·苗秋看着以萤草为首,一个个斗志昂扬的式神,没来由的冒出了“自家的崽真是NB得不得了”的想法。
他吹动虫笛,用幻蛊定住蓝炘身后的一只毒尸,全力投入了战斗。·随着晴明博雅和式神们不断消灭萦绕在半空的阴气,毒尸没了充足阴气的支撑,动作开始变得凝滞迟缓,战斗力陡降,方才死伤一片的苦战稍有扭转·然而阴界裂缝不除,阴气无法绝对扫清,这样的持久战打下去对进攻的天策军和江湖中人太过不利··苗秋扫开身前的两只毒尸,在一片混乱中与晴明对了个眼神,晴明浅笑着点了点头,万敌当前不动声色还笑得出来的估计只有晴明了。
苗秋要去找沈妄,他们必须先突围进无量山,封印阴界裂缝·博雅开弓为苗秋扫清挡路的毒尸,王遗风不负雪魔之名,并未出剑只凭双手,在万千毒尸中如入无人之地。
“雪魔翻手覆云雨,”苗秋借着老王清出的路,在天策军马背上几个疾点,冲到了最前方的沈妄和叶雪尘身边··苗秋大声吼道:“我们先掩护晴明突围进无量山,不捣毁毒尸的大本营,只会除之不尽。”
沈妄点头,长-枪开合间,已挑翻数个毒尸·叶雪尘轻重剑交错间,身前嘶吼的毒尸应声倒下,竟不输给沈妄,想来在剑冢的两月闭关让他的武功更上了一层楼。
晴明博雅已追了上来,苗秋偏头看晴明一眼,极度混乱的战局里,他竟还有闲情雅致优雅地摇了摇扇子·源博雅搭箭,小麦色的皮肤和肌肉充满力量,诛邪箭射出,能同时洞穿数个毒尸。
沈妄当机立断,带领几人换了另一条路线,在头顶上空大天狗和妖狐的掩护之下,艰难地杀到了无量山脚下·苗秋数不清一路上倒下的毒尸有多少,他们在天光微亮之时进攻,走了近路,到达无量山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他几乎筋疲力尽,弯腰用虫笛杵着地面才不至于倒下去·就连晴明也失了一贯的优雅从容,狩衣上沾染了血污,眉眼间也有着化不开的疲累··博雅一箭洞穿了身旁没了阴气滋养的三只毒尸,赶忙搂住晴明。
晴明微笑着用扇子敲了敲他的手,“不必·”·苗秋眼不见为净,抬头仰望无量山·他记得上次路过这里的时候,山下还有很多的阿里曼教徒和祭司,这次却连一个活人也不曾见到。
这山里不知道有怎样的危险和秘密,众人对望一眼,迈步上山·雪女不知何时也跟了来,拎着满脸凶狠气鼓鼓的萤草,追随着大天狗妖狐在半空净化阴气··与山下漫山遍野的毒尸不同,山路上竟无一只毒尸,大山巍峨,冬景秀美。
远离了冲天的呐喊交战声,纷扬雪花之下,隐隐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不知往上走了多久,众人在冬树掩映之后,看见了一个狭窄的洞口·洞口只有成年人侧着身子那样宽,内里是看不清的幽深,寻常人看见只会当是山壁的裂缝。
晴明却点了点头,拿扇子指了指,示意了一下,想必是感应到了阴界裂缝的存在··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沈妄手持长-枪,侧过身,谨慎地在前面开路。
苗秋被裂缝里凛凛呼啸的冬风刮得脸生疼,还得小心地躲避着岩壁上偶尔冒出的尖利石块·他在心里怨念着,哪个煞笔凿出的这个狗洞,也不嫌进出闪了腰··侧着身子往前走了长长的一段,裂缝渐渐由狭窄变得宽阔。
苗秋揉了揉方才绷直了身体酸疼的肩膀,四下一扫,发现这该是构建于山体中的极为精巧的一个密道,密道分出好几条路,他们方才走得应该只是其中一个入口··众人在岔路那停了脚步,叶雪尘掏出火石点燃了岩壁上的油灯,刚从缝隙进来时还有些夜光的微亮,走到深处已是一片漆黑。
沈妄突然开口道:“余城道长·”·苗秋惊讶地回过头,借着火光,看清了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道袍染血的纯阳··道长对沈妄拱了拱手:“沈将军,”又轻笑道:“慢了你们一步。”
人艰不拆,苗秋知道大屁股羊跟过来的一大半原因是为了红烟,这家伙和唐夏一样,消失了很长时间了·他扭了扭酸疼的手腕,问道:“走那条路”·晴明合起蝙蝠扇,非常世外高人般地掐了掐手指头,大天狗和雪女从两条密道里飘了出来。
“布满机关的死路·”·“一样·”·晴明淡淡一笑,指着剩下的一条路,从容道:“这里·”·苗秋离得最近,看晴明胸有成竹的样子,立刻举着火把打头走了进去,没走两步,破风声倏然传来。
博雅反应迅速,弯弓将攻击他们的一支利箭一分为二·苗秋郁闷地看了晴明一眼··晴明无声地念出,“结界,守”叮嘱道:“小心点。”
绕开苗秋走到了最前面··结界能阻挡机关的偷袭,但却会在沈妄他们面前暴露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苗秋正担心着,却发现晴明只用结界略微阻挡了不时从岩壁里射出的箭羽和尖端泛青的铁钉,悄悄延缓了一下暗器的速度,这一点点时间足够武功卓越的几人反应阻挡。
苗秋赞叹,晴明简直老女干巨猾,不对,是体贴入微··密道尽头是一扇高耸的石门·小黄叽一屁股坐地上,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苗秋腹诽,那是因为有透明结界在外面挡着,还有沈妄铁墙一样挡在你旁边·若是一个人单枪匹马来闯,不说被机关射成筛子,光是三条岔路就能让人纠结死,那两条路想必比这条生路更加凶险。
石门厚重,内里不知用了什么材料,几人合力试了许久也未能打开,苗秋颓然,都走到这了,总不能打道回府吧··沈妄举着火把将石门从上到下细细打量,视线停在一个极其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细小的孔,“看来得有钥匙才行。”
·叶雪尘瘫在苗秋身上嘟囔,“去哪找钥匙啊……”·苗秋顺着沈妄的视线迷茫地盯着锁孔,突然心念一转,跳了起来··“大半年前,唐夏悄悄在我房里留下过一个东西。”
他把孔雀翎拿出来,锋利的尖端泛着银光·沈妄接过去,端详了一下,将雀羽拔掉,隐藏在雀羽之下的分明就是一把细小精巧的钥匙··苗秋常常将孔雀翎拿出来在手心摩挲,竟不曾想过雀羽之下还有秘密。
他只盯着唐夏刻在孔雀翎上面的三个字,哪里舍得拔去雀羽破坏唐夏留下的东西··随着石门缓缓打开的厚重轰鸣声,沈妄淡淡道:“我没有看错人·”·苗秋愣了愣,他突然很想见到唐夏。
石门之后是幽长的深不见底的阶梯·弯弯绕绕地走下去,苗秋思绪凌乱,走到最后腿像灌了铅一样连抬起来都很费劲,他抬头,看清了不远处的一片亮光··和站在亮光里,握着千机匣对准他的唐门。
唐夏脸上未戴面具,清冷的面庞和赤红的双眼在摇曳的火光里明明灭灭,他看着苗秋,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苗秋挣扎着,却发现自己连迈出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唐夏:红色美瞳带着眼睛有点干··这周一定能完结,哼唧··感谢看到这里的小伙伴,鞠躬·· ·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唐夏沉默着,但苗秋却能看到他身上浓郁的阴气宛如锁链。
叶雪尘大喊了他一声,“唐夏”·唐夏听到声音,视线缓慢地转移了一下,目光里没有一丝清明·千机匣对准了叶雪尘,沈妄赶忙横着长-枪挡在前面。
苗秋看清了他握紧千机匣的手臂,瘦弱的不像是正常人,在火光的映照下,能看见一片又一片乌黑的伤痕·苗秋甚至怀疑他现在这样脆弱的身体是否能掌控千机匣准确地发射出追命箭。
晴明在看清唐夏的那一刻就悄然在他身边布上了结界,阴气从他身上挣脱逃窜,比山下的浓郁强悍数倍,费了一番功夫才被大天狗和雪女搅碎成虚无·唐夏轻微颤抖起来,目光挣扎了一下,还是无力地垂下手臂。
千机匣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他被声音吸引慢慢地低下头,重重栽倒在地上··苗秋顾不得其他,连忙跑过去抱起他,这才发现唐夏轻的可怕·他整个身体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没有一丝血色。
苗秋觉得心里有点酸楚,想着回去一定要给他熬最补的药汤,逼他喝上三个月··他们继续循着亮光往里走,拐过一条幽长的石道,见到了殷醉月·苗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强忍着恶心,才没让自己吐出来。
数百个万蛊血池沸腾着,里面濒死的毒物叫嚣着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无数的黑色蝴蝶吸附在血红的池壁之上,森森白骨,腐烂的尸块,空气里弥漫着死亡和不详的味道。
光是扫一眼,都让人觉得自己快要被蛊毒淹没致死了··苗秋看到的更多,整个山体里的巨大空间都充斥满了浓黑的阴气,万蛊血池里阴气蒸腾·在山体最顶端一个漩涡状的漆黑裂缝缓缓旋转,像一个深邃的眼睛,又宛如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江湖恩怨·而殷醉月坐在高高的石梯之上,有冷风呼啸着从山体的狭小缝隙里吹进来,苗秋抬头只能看见他翻飞的白衣和身边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苗秋遥望着那座冰雕,觉得有些眼熟··殷醉月看到众人,并不意外,他缓步走下来,淡淡扫了一眼唐夏,笑得如春风般和煦,“你不必担心,他只是吃了几颗千年梦,”殷醉月指了指站在不远处唯一的一只毒尸,“和尤靖一样。”
苗秋握紧了拳头,他早该想到,哪有什么增涨功力的神丹妙药,所谓的千年梦不过是以功力增涨为幌子,而服用之后的下场则是变成强大的毒尸·眼前的毒尸竟真是在醉月山庄追杀他的人,他吃了一颗尚且变成这样,而唐夏……苗秋这样想着,抱紧唐夏的双手更用力一分。
许是看到了苗秋的样子,殷醉月接着说,“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吃了药,却没有变成毒尸·”·“大概是他的血脉特殊”殷醉月轻笑着自语。
苗秋看着殷醉月,他整个人被阴气缠绕,细看之下脸色竟呈现出灰败的死相,淡淡道:“唐夏的血很好喝·”·苗秋皱紧了眉头,几乎捏断手中的虫笛··殷醉月像是和老朋友聊天一样,索性坐在了台阶之上,落星剑随意放在一边。
他微笑着开口,“我快死了·”·他说这话的语气没有波澜,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晴明往前走了两步,蝙蝠扇轻点着掌心,他看起来像是在观察万蛊血池,但苗秋知道他是在研究吸收了足够尸气强大后的阴界裂缝。
“你与这血池为伴,山体之中溢满死气,身体衰败枯竭,有此结果也是必然·”·苗秋了然,万蛊血池是一部分,阴气更是一部分·在秀坊之时,蓝炘被一缕阴气缠绕,尚且昏迷数日。阴气能侵蚀人的精气神,更何况与阴界裂缝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殷醉月。·“唐夏不愧是隐元会培养出来的人,”殷醉月轻笑着,对死亡的话题毫不在意,“他的血竟能延缓我身体的衰败。”
苗秋震惊地看向殷醉月,他想起了曾经给唐夏疗伤的时候,无论轻伤重伤他总能很快地恢复,甚至那次支撑不住栽倒在幽魂草泽里,第二日便醒过来赶回了唐家堡。
他方才还在想为何唐夏手臂上会有这么多沉淀的伤痕,他之前被毒尸抓伤不过修养数日就全无痕迹,原来是因为殷醉月抽出了他的血··他用千年梦禁锢了唐夏,用唐夏的血作为自己活下去的养分。
体质特殊之人很多,这点苗秋不难理解,恶人谷的莫雨出生之时便身负剧毒和咒印··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唐夏竟是隐元会的人··隐元会无论在游戏里还是在这个世界都是最神秘的组织。
没有人知道它的成立时间,也没有人知道它背后的主人,但它却是整个江湖上最大最隐秘的情报组织·苗秋从前略微研究过一些剧情,记得隐元会与九天有关,他的首领似乎是九天之中的幽天君。
剑圣、李复、多多、李倓、方乾都是九天中人·这是一个传承于南北朝时期的组织,从古至今只有九人·这九个人里有武功无双的侠者,有富可敌国的商人,有用兵如神的兵法大师,他们是各个领域的巅峰人物。
苗秋想起了游戏里对九天的定位“暗中掌控天下兴衰,皇权更迭,武林大事,意欲建立天下大同世界的九个人·”·他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南诏的军书密报会在第一时间就被公布出来,这背后一直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掌控。
以九天和隐元会的力量,逼迫南诏退兵不是难事··殷醉月侧过头望着苗秋,笑道:“其实我很久以前就知道你,在扬州的时候还曾去见过你,唐夏知道之后找上门差点跟我拼命。”
苗秋皱起眉头看着他,初到扬州那晚有人在他房里用了迷香,这件事他有印象··殷醉月拿起了手边的落星剑,轻轻拔出,划出一道清冷的光芒,他缓缓擦拭着剑身,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些往事。
“你母亲有个妹妹,离开五毒跟着一个教书先生去了中原,这些想必你是知道的·”·苗秋点点头,心想我还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的··“她有一个孩子,叫殷落星。”
他顿了顿,“和你很像·”·苗秋没心情再去接他的话,他满心都是唐夏的安危,悄然运转起了补天心经·倒是叶雪尘疑惑着开了口,“这就是你一定要得到落星剑的原因”·殷醉月笑着摇摇头,“这把剑本来就是星儿的。”
作者有话要说:·苗秋:唐夏现在这么弱,我好像可以反攻了……·唐夏:三个月后你再说这句话··哇我又更新啦哈哈哈哈哈哈·下一章我来好好掰扯掰扯醉月玄晶和白月光的往事·感谢看到这里的小伙伴,鞠躬。
 ·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多年以前,长安,天都镇··美貌动人的女子换下了精致的苗家服饰,穿上了朴实的汉人装束,发间别一枝三月的梨花·她坐在书斋外的小院里,满树梨花飞雪般绽放,有两片落到她怀中熟睡婴儿的额头上。
四五岁的小男孩冒冒失失地从院子外跑进来,快到梨花树下的时候又蹑手蹑脚地放轻脚步,他睁大圆鼓鼓的眼睛盯着熟睡的婴儿,声音轻轻细细,“娘,星儿怎么还没醒啊”·女子怜爱地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头,轻笑道:“刚出生的小孩子每天都要睡很长时间,倒是你,去哪儿疯玩了,一身的汗。”
她轻轻摇晃着怀里裹着厚厚被子的婴儿,轻声叮嘱道:“醉月,去找你爹给你换身衣服,别着凉·”·殷醉月扁着嘴点点头,边往外走边嘟囔着:“星儿每天要睡那么长时间,什么时候才能和我玩啊……”·温润儒雅的男子刚备完课从书斋里走出来,他穿着淡青色的袍子,一举一动都带着浓浓的清雅书卷味儿。
他弯下腰,一把抱起正在嘟囔的小家伙,笑道:“等星儿长大了,就能陪醉月玩了·”·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星儿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殷醉月搂着男子的脖子,眨着亮亮的大眼睛,“爹,我今天在后山发现了一条小溪,水很甜,以后带星儿去”·“小孩子长大很快的,你每天去床前看看星儿,没多久他就会长得和你现在一样高了。
到时候他会追着你后面跑,甩都甩不掉,你可不能烦弟弟,要好好保护弟弟,知不知道”·殷醉月挥了挥小拳头,扭头看着梨花树下沉睡的殷落星,“镇上的小坏蛋都打不过我我一定好好保护星儿”·梨花开开落落,花树下睁大眼睛守着弟弟的孩子也长成了少年模样。
他持一把木剑,跟着隔壁上过战场的老翁比划招式,额前的碎发随着使剑的姿势晃动·他持剑转身,视线扫过了趴在门板上偷看的一个小脑袋·殷醉月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块糖果,随手砸了过去。
偷看的小少年“哎哟”一声,捡起糖果抱着头跑远了··天都镇后山有一条小溪,溪水潺潺,漂过夏日里繁盛落下的花瓣·小溪穿过后山的一片竹林,殷落星常常跑到竹林里看书,看得倦了,就捡一截树枝挖着地上松软的泥土。
殷醉月被他从书斋硬拉过来,小家伙跑得一阵风,他忙在后面喊着,“星儿,小心点·”·殷落星在竹林里挖到了一块石头,经溪水洗净之后,阳光之下,隐隐可见石头间流转的奇异光泽。
他献宝一样地把殷醉月领过去,指着他艰难拖到溪边的石头,声音轻快,“哥哥,石头好像天上掉下来的星星啊,会发光哎”·殷醉月被缠得不行,把大石头抱回家的时候还在想,爹说的没错,小孩子长大了就是烦人。
殷落星把石头放在了院子的梨花树下,他时常在夏日里铺一卷竹席,将书本在石头上摊开,撑着下巴一待就是一天·殷醉月在旁边练剑,看小家伙小鸡啄米一般快要睡着了,就从怀里摸一块白糖糕砸到他头上。
他长得十分精致乖巧,困意被打散的时候眼睛红红,瞪着殷醉月,“哥哥最坏了”·待看到一旁的糕点,又赶紧捡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讨好道:“哥哥最好了”·他们去长安城里买镶满瓜子的糖葫芦吃,恰好碰到贵妃出宫。
落星在路中间盯着华美的仪仗发呆,殷醉月赶紧把他拉到一边·看他仰着头就要跳起来的样子,殷醉月赶紧命令道:“乖一点,低头·”·殷落星小声嘟囔,“听说贵妃很好看。”
等到贵妃的轿子路过他们旁边的时候,殷落星偷偷地踮起脚看了一眼·少年眉眼含笑,微微侧过头,嘴角边还沾了一点红红的糖衣,“没哥哥好看·”·殷醉月一巴掌招呼到他头上。
蓝若从苗疆来到中原的时候在一处流民遍布的小镇捡到的殷醉月,她不当这是秘密,在殷醉月懂事的时候就告诉过他·殷醉月喝一口汤,在热气氤氲里抬起头,“谢谢娘。”
·他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更加珍惜这个有着高大梨树的小院··倒是殷落星,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带着枕头缩到了他的被窝里,在他的床上一赖就是半个月。
“哥哥最好了,是我最喜欢的人·”·殷落星在睡梦里抱住他,像是预见了分别一样用最简单最纯真的方式去挽留··第二年梨花落满地的时候,岚箬书斋来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隔壁老翁见到他的时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目光缓缓扫过汗湿了额头,拿着木剑的殷醉月··老人叫严纶,自称是红尘一脉的传人··红尘心法,从来只传天资绝世,心窍玲珑之人。
殷醉月与他长谈了一天一夜,第二天背上了远行的包袱··殷落星笑着送他,送到书斋外,送到天都镇外,送到长安城外··他挥挥手,“哥哥,一定要写信寄回来。”
殷醉月跟着严纶游历江湖,领悟红尘心法,一学就是三年··严纶常常摸着胡子,称殷醉月是他见过最有天分和灵性的弟子,红尘一支素来一脉单传,不枉自己破了规矩收了他。
殷醉月练完功的时候常常想,自己要再努力一点,待学成之时就能回长安了·他这样想着,不顾身上的疲累,握紧手边的剑又站了起来·三年冬夏,无一例外。
严纶辗转江湖一生,除殷醉月之外,曾收过两个徒弟·一个是曾经被他亲手废了武功的血眼龙王萧沙,另一个是如今的恶人谷谷主“雪魔”王遗风··他武功卓绝,得罪的仇家更是数不胜数。
殷醉月手持利剑对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所学远远不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围攻他的数十个高手就已经让他一次次面临绝境,而严纶前日才刚启程去万花谷讨一味药材。
他单膝跪在地上,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想着鱼死网破也不能辱了红尘一脉的名声·就在他要亮出最后的底牌之时,黑龙斩铁从天而降,他甚至没见到面前之人如何出手,先前将他逼入绝境的黑衣人已经变成了一地的尸体。
殷醉月跟着严纶在江湖游历,在见到来人佩剑的那一刻便认出了身份··他艰难地站起来,向面前之人抱拳,“多谢剑圣前辈相救·”·剑圣拓跋思南,除了十二岁时在名剑大会上以半招之差输于公孙二娘,试剑天下,未逢一败。
剑圣来寻严纶切磋一段剑决·殷醉月那不着调的师父讨药回来,见拓跋思南对他多有指点,直接将他推给了剑圣··剑圣向来寡言,对严纶要他代为指教徒弟的事情微一点头,“嗯”了一声,这就说明他对殷醉月十分满意了。
殷醉月本来不愿,但前几日被围攻之时他深切感受到了自己武力的不足和剑术的缺陷,几日的相处又被剑圣出神入化的剑法和超凡入圣的剑意所深深折服··他天资聪颖,三年时间已领悟红尘心法的奥义,欠缺的只是融会贯通和时间沉淀下来的经验,而跟在武功超绝的拓跋思南身边,哪怕只是一招半式的指点,对于他也是最好的选择和进步。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严纶应邀去侠客岛做客,剑圣曾经打败过侠客岛岛主“天下第一奇男子”方乾·殷醉月拜别了师父,跟着这位真正的“天下第一,”武林中声名最为鼎盛同时也是最低调神秘的剑客,辗转去了东瀛。
东瀛中条一刀流,有一位剑术足以与拓跋思南媲美的名家,谢云流··殷醉月跟着拓跋思南在异国他乡,一待,就是七年·从被一刀流的弟子压着打到势均力敌再到几无敌手。
七年时间,他的剑术臻至化境,融合了红尘一脉的心法,剑圣的剑意和一刀流精粹,甚至能在拓跋思南和谢云流的手下走上数百招而不败·而支撑他在一次次精疲力尽之后握着剑柄站起来的,只有记忆最深处,三月春风里满树雪白的梨花。
他常常凝望布满星辰的夜空,有个少年曾经坐在溢满花香的小院里,指着梨花树下光泽流转的石头问他,“哥哥,星星落下就会变成这样的石头,对吧”·“哥哥,今天隔壁的老爷爷说枫华谷的红叶很好看,你以后带我去,好不好”·“哥哥,我昨天去和小松子的娘亲学做糖葫芦了,等我学会了咱们就不用去长安城里买了,我做给你吃,好不好”·“哥哥,白糖糕太甜了,下次用桂花糕砸我吧,好不好”·“哥哥,等我长大了挣了很多钱,我们就买一个更大的院子,墙上画好多好多的星星,石头和梨花树也要移过去,好不好”·“哥哥,我今晚和你睡,好不好”·“哥哥,你不要跟那个老爷爷走,好不好”·“哥哥,你一定要走的话,记得常常给我写信,好不好”·“哥哥,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好不好”·……·他带着没有寄出去的厚厚的信纸,带着足以震撼整个中原武林的剑术,带着无数个日夜里疯狂涌动的思念,他回到长安,却连少年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鹿奔原之战,连带着天都镇在内的周遭都毁于一旦,他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赶回去,只看到了一个满目疮痍的书院和一棵烧焦的梨花树,连尸体,都没有见到··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朝廷忌惮日益强大的中原武林,而在长安城外设的一场鸿门宴,图穷匕见,所谓的切磋变成了各门派残忍的混战。
他的少年最喜欢躺在梨花树下看书,不会武功,待人温和,笑起来的时候好像满城梨花开遍·这样美好的一个人,他心心念念的人,死在了最残忍的血腥里·他浑身颤抖,无法再去想殷落星是承受着怎样的痛苦死去。
殷醉月攥紧了拳头,在深夜里一字一字写下的家书瞬间化成粉末,他的父母,他的家人,他在千里万里外日夜牵挂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他赤红着双眼,握紧了手中的利剑。
殷落星死了,不知道死在谁的手上,不知道死于哪个门派,那就让他们所有人都不要好过··殷醉月跟着严纶踏入江湖之时,蓝若曾经将五毒教的秘术传给了他·他带着上古尸炼之术,找到了天一教,找到了垂涎此秘术已久的五毒教前任长老乌蒙贵。
然而上古尸炼之术所需条件极为苛刻,他们试验数百日,在他快要放弃另寻它途之日万蛊血池却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第一批强大的毒尸炼制成功了··炼制毒尸需要“材料,”殷醉月是红尘一脉的传人,他的师父是严纶,是剑圣拓跋思南,是谢云流,他手持利剑,不知有多少中原武林人士成为剑下亡魂。
他的双手沾满血腥,而这双手本来是要给星儿做桂花糕,握着缰绳带他去枫华谷看落叶的·可是那个让他在十年间不断坚持强大的少年已经不在了,只剩下刻骨的仇恨不断滋长萌芽。
·红尘武学,最终修习心神,而他早已入歧途,再不配成为红尘传人··他煽动唐家堡和红衣教,鼓动南诏,以毒尸为饵,一步一步营造出这持续数年的战争和民不聊生。
不是想统率中原武林,也不是想做什么九五之尊,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他只是不想让所有人好过·越乱越好,越悲伤越好,越绝望就好·就好像他回到天都镇的那一刻,比死了一万遍都还要难过。
他用尽所有的方式去怀念殷落星·他建立醉月山庄,在墙壁和立柱上绘满坠落的绚丽星辰·他穿殷落星喜欢的白衣,在衣襟上用暗线绣满星纹·当知道藏剑山庄出世的落星剑是取材于鹿奔原的一块陨石时,他甚至不惜在叶英面前暴露自己是红尘传人剑圣弟子的身份也要得到这把剑。
他时常将落星剑贴近胸口,剑身冰凉的温度,就好像少年寒凉的指尖·他看着夜色下光华流转的绝世名剑,就好像看到了夏日梨花树下,捧一本闲书对他懒懒笑着的殷落星。
可是那样的时光,他倾尽一切,却再也回不去了··作者有话要说:·殷醉月:红尘严纶是我师父,剑圣拓跋思南是我师父,剑魔谢云流也是我师父·我就是这么棒棒·诶……回忆杀什么的真的好难写·将……将就着看·这章有四千字,觉得自己突然粗长哈哈哈·感谢看到这里的小伙伴,鞠躬。
 ·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人间四月,草长莺飞,巴陵县桃花十里,灼灼盛放,映出一片春光烂漫··苗秋躺在草地上,暖暖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他没有穿五毒的校服,穿的是一件黑色夜斩白,阳光下更显得肤色白皙,俊俏清秀。
跟清凉的苗族服饰不一样,这件衣服将全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饶是这样,在四月的暖阳里,苗秋还是觉得全身寒凉··他抱着虫笛懒懒地翻了个身,半年前发生在无量山的一幕幕又清晰浮现在眼前。
拓跋思南和谢云流在这个世界是属于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传说中大佬,更别提老王和萧沙的师父,那个一天到晚四处云游的红尘严纶·苗秋对他们的武力值没什么概念,反正就是很牛比,直到他见到了全力出手的殷醉月。
殷醉月出手苗秋曾经见过几次,在醉月山庄的时候和在藏剑江南节的时候,虽然他从没败过,也顺利战胜数百强者得到了落星剑,但给苗秋的感觉却并不是压倒性的胜利。
显然他有所克制,以他的实力,与他对敌的大部分人在他手下不可能走过三招··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沈妄久经沙场,更是天策将军,实力自不必说·叶雪尘在醉月山庄时就曾与殷醉月交过手,并没有输的很难看,更何况经过了剑冢的苦练闭关和近两年跟在沈妄身边的场场苦战。
晴明是大名鼎鼎的阴阳师,各种手段变化莫测,源博雅箭术高超·苗秋这几年武功也飞速精进,虽然不及他们,但也不是从前拖后腿的半吊子·但他们五人对上手持落星剑,身体被阴气侵蚀渐渐灰败枯竭的殷醉月,竟丝毫未占到上风。
宝剑如落星临尘,在空旷的山体间划出一道又一道凌厉慎人的剑气,华美而致命·苗秋心想,不愧是红尘传人,拓跋思南和谢云流教出的弟子··殷醉月的故事让人唏嘘,但这不代表他就有了坏事做尽的理由。
这数年间,毒尸为祸,多少无辜百姓遭殃,他们中间也会有兄弟分离,爱人死别·而南诏借由毒尸之力发起的战乱更是让交战的西南地区民不聊生·这世上本没有绝对的对错,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承担后果。
鹿奔原之战朝廷与各门派殃及无辜造成了如今的战乱,而殷醉月推动这一切也就早该想到万一失败自己将会得到的下场··山外大雪漫天落下,微亮的天光溶去黑夜,在奋力与毒尸拼杀的江湖人士看不见的地方,式神们已经悄然将溢出无量山外的阴气清剿完毕。
酒吞童子甩一甩自己吸进了无数阴气的鬼葫芦,略有些嫌弃地将葫芦扔给了茨木童子··剩下的都是没有阴气支撑的毒尸,虽然数量众多,但实力已大不如前,天策军与各门派弟子将它们消灭完毕只是时间问题。
晴明在与殷醉月交战的缝隙里,早已悄然在地上布好了阵法,眼看时机成熟,他无声念动一串长长的咒语·下一刻,无量山外完成使命的式神尽数出现在了阵法之中。
看着面前数百个万蛊血池,般若厌恶地扭过了头,正好看清了在山体另一边幽深黑暗的阴界裂缝,他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在如此晦暗之地,难怪阴界裂缝会壮大成这样。
晴明低喝一声,“符咒,灭”式神们立刻行动起来,如同在无量山外一样,清剿起山体里浓郁的阴气·阴界裂缝似是感应到自己受到了挑衅,不断地从里喷薄出阴气,与先前的灰黑色阴气不同,这次是纯粹的黑色。
苗秋光是看一眼,都觉得自己要被这如锁链般沉重慎人的阴气禁锢了··眼看着阴气渐渐变得稀薄,晴明与博雅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在一片激烈的混战中,晴明将手中符纸扔出,符纸在空中竟迎风变得巨大,博雅弯弓搭箭,将布满符咒的符纸稳稳射向了阴界裂缝。
符纸立刻将阴界裂缝包裹住,晴明和博雅联手在山体上方布出结界,阻挡阴界裂缝在剧烈反抗中溢出的可怕阴气·符纸上的符咒发光,如同密密麻麻的锁链,将阴界裂缝牢牢捆住,无论如何挣扎也甩脱不了。
而无论是无量山外还是山体内的阴气都已被式神们解决,它无法再吸纳阴气为助力,其他人看不见,但苗秋在战斗中一直密切关注着剧烈抖动的阴界裂缝·片刻后,裂缝的动静渐渐变小,直到完全被符纸禁锢再也不能动弹分毫。
晴明对酒吞童子示意,在茨木的辅助下,酒吞满脸不情愿地将阴界裂缝连带着符纸一起吸进了鬼葫芦里··他咬牙对茨木道:“我以后再也不用这个葫芦喝酒了”·茨木顺毛,“我再给你寻个比这更好的葫芦。”
酒吞:“哼唧”·殷醉月不是毒尸,没了阴界裂缝没了阴气,并不会影响到他的战斗力·但他毕竟以一对五,对手实力不仅不差还十分强大,长时间的战斗之下他原本病态虚弱的身体隐隐有些支撑不住,现出颓态。
大概是拼着鱼死网破的心,在又一轮兵戈相见之后,他长剑一转,以锐不可当之势笔直地向着离他最近的苗秋刺去··苗秋本就是他们中武功最弱的,又牵挂着阴界裂缝和唐夏,对殷醉月这猝不及防的满力一剑无法阻挡,旁人离得远也来不及救援。
苗秋急速后退,眼看着退无可退就要与这一剑当胸撞上之时,殷醉月突然停住了动作·他缓缓低下头,看着穿透他心脏的一支追命箭,颓然栽倒在地上··苗秋不可思议地向前看去,明明隔着很远,他仿佛还是能看清,握紧千机匣脸上毫无血色的唐门,和他深蓝色的眼眸。
就好像他们在幽魂草泽初见的时候,唐夏从鳄鱼群里救下他··就好像醉月山庄尤靖发了疯一样追杀他时,唐夏轻声对他说“别怕·”·就好像五毒被攻陷那一晚,唐夏在毒尸群里带走他,紧紧按住他肩膀,想要解释什么却终究无言。
就好像此刻,唐夏虚弱到连站立都微微发抖,却还是稳稳发射出追命箭,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救下他··唐夏沙哑着嗓子,声音微弱,“秋儿·”·仿佛这一支追命箭已耗尽他所有力气,他单膝跪倒在地上,手却不曾放开千机匣。
殷醉月挣扎着,又以剑触地,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缓缓往前走,在高高的阶梯之下停住了脚步·他仰头看着石阶之上的雕像微微笑了一下,白衣染血已是强弩之末,却好像并不在意。
他一直在笑,就好像看到了梨花树下趴在石头上轻轻翻动书页的少年,少年侧过头看他,眸子里好像映着满天星光··殷醉月突然举剑,对着高大的石阶狠力一劈,巨响之后石阶断裂,少年的雕像从高处落下,他抱住雕像,纵身跳进了万蛊血池之中。
没了阴界裂缝的主宰和压制,万蛊血池里毒物沸腾,只一瞬间,白衣绝世的男子就被腐蚀成了森森白骨··苗秋经常会想,如果没有鹿奔原一战,殷醉月会是怎样·他是红尘一脉的传人,先后经过三位武林高人的指点,自身又天赋绝佳。
自东瀛归来之后,他该是中原武林最强的年轻一代,惊才绝艳,他会与殷落星一起踏遍百川四海·而不是如今这般,成为武林的众矢之的,手上沾满无辜生命的鲜血,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听到脚步声渐近,苗秋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唐夏正缓步走过来··他未戴面具,也未穿唐门的衣服·见苗秋眯着眼睛装睡,他眼里盛满笑意,在苗秋旁边坐了下来。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春日的暖阳透过灼灼桃花洒在两人身上,他们不像是五毒弟子和唐门弟子,只是两个江湖散人·什么门派纷争道义人情都与他们无关,只要睁开眼的时候能看到对方,就是这个世界上再好不过的事情。
唐夏是隐元会从小安插在唐门的一颗暗棋,在发现南诏有异动和毒尸的不合理出现之后,这个强大的情报组织立刻启动了埋在江湖各处的暗线来彻查这件事,然而一直没有线索。
直到殷醉月为了迫不及待得到落星剑向藏剑山庄透露了一些事情,隐元会沿着落星剑追到鹿奔原一战,之后才剥丝抽茧查探到了事情的全部··殷醉月联合了唐家堡和红衣教,唐夏和红烟作为隐元会的人,自然担负起了最沉重的情报任务。
一面从做事谨慎的殷醉月和唐傲天处获得消息,一面向九天和隐元会传递消息··殷醉月跃入万蛊血池之后,余城将无量山的各处密道翻了个遍,才找到了昏迷在一条隐秘死路里只剩下一口气的红烟,他不曾服用过千年梦,身份暴露逃脱时误入了密道。
而无量山里,那唯一一只毒尸,在殷醉月死后,低低嘶吼了一声,也纵身跳下了万蛊血池·苗秋后来才从唐夏处得知,那只毒尸就是在醉月山庄服用了千年梦的尤靖,而尤靖就是蝙蝠帮失踪多年的帮主花麒飞。
殷醉月曾在花麒飞绝路之时救过他,之后他便死心塌地地追随在殷醉月身边,更是不惜以身试药·而千年梦毕竟不是万蛊血池,这药会让人变成毒尸,却变得不完整,服药之人还会保留自己的一丝意识。
苗秋了然,在藏剑山庄后门碰到的那只毒尸,想必就是跟着殷醉月来参加江南节的尤靖··唐夏恢复得很好也很快,得益于他惊人的天赋体质,苗秋将他带回五毒,调养了不过两月,脸上和身上瘦下来的肉都长了回来,胳膊上的伤疤也消失不见。
而他和红烟作为隐元会的人,身份既然暴露,自然不能再为隐元会所用·红衣教和唐家堡被朝廷和江湖人士征讨,自顾不暇低调行事,哪里有空来寻两个弟子的不痛快,更何况唐夏和红烟武功高强并不好对付。
苗秋过了好一段神仙日子,树顶村重建之后,他和唐夏窝在小树屋,没有大事不出门·而春风拂绿草地之时,苗秋突然提议,想去花海·唐夏已经恢复如初,也没了门派和组织的压力,苗秋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收拾收拾就上了路,从五毒出发,一路游山玩水,照着苗秋从前开出的想去地方的单子,玩过一个地方就划掉一个··他们从前来过巴陵,恰逢春日,苗秋很想再看看巴陵的油菜花田和桃花,两人又绕路来了这儿。
在巴陵逗留几日,两人启程·一路轻松,累了便寻个客栈睡上一天,兴致来了不惜绕路也要多去看几个地方·苗秋一路上表现得很开心,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唐夏躺在床上搂住苗秋的腰,有些抱怨道:“秋儿,怎么最近都不让我碰你了·”·苗秋拍拍他的手,“唐大爷,纵-欲过度是不好的,你在小树屋还没玩够”·唐夏将苗秋翻过来,轻轻地吻他,“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不一样的,秋儿……”·但他看苗秋实在没有兴致,也便作罢,并不强求,只当苗秋一路上疲累。
两人到达万花谷的时候,已是万花开遍的夏日·这是苗秋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来花海,他知道花海好看,在游戏里就是圣地,但眼见的一瞬间还是被惊艳震撼到了··夏花绚烂,万紫千红开遍。
苗秋拖着唐夏坐在花海一块高高的大石头上,夏日夜空布满星辰,微风摇曳,花海一阵又一阵袭人的曼妙花香传来·苗秋靠在唐夏身上,觉得整个人都无比放松,他凝望着夜空,无声地叹了口气,突然笑道:“唐夏,我觉得自己最近武功进步特别快,我们来切磋切磋。”
苗秋经常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唐夏并不意外,纵身跳下石头,他勾起嘴角,“秋儿,输了的人有惩罚吗”·苗秋旋转着手上的虫笛,“你赢了再说咯。”
唐夏笑着准备迎战,而下一刻他整个身体却突然再不能动弹分毫·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苗秋,他甚至没有看清苗秋的出手,而虫笛召出的幻蛊已经牢牢禁锢住了他。
他不能动,也不能说话··苗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良久,终于道:“唐夏,我有一件事一直瞒着你·我现在告诉你,但是你不要生气,也不要怪我,好不好”·夜空花海里,苗秋笑得如夏风般清澈。
“我在很久以前,偷偷在你身上种下了生死蛊·我把你从无量山带回五毒的时候,教主长老还有护法们都说救不了你了,千年梦的毒性已经遍布了你的四肢百骸。
他们说你肯定会死,可是我……怎么能看着你在我眼前死去呢所以我悄悄地触动了生死蛊,毒性太强,只能慢慢地从你的身上渡到我的身上,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毒性才完全转移。
虽然过程有一点点痛苦,但是你又活过来了,没有比这个更让我开心的了·”·苗秋顿了顿,他脸上依然在笑,但眼眶却慢慢变红··“我一直用五毒秘术压制着毒性,可是现在我压不住了,所以我说想去花海,如果再不离开五毒,天天往我们家里跑的阿幼朵一定会发现不对的。”
苗秋说到这里,挽起袖子,深绿色的慎人纹路已经布满了胳膊··他抬起手搂住唐夏的脖子,在唐夏耳边轻声道:“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很想陪你再多一点时间的,可是我怕毒性爆发会伤害到你,我的武功近日突然暴涨了数倍,我想,是毒性慢慢起了作用了。
你看,我的幻蛊能控制你这么久,是不是特别厉害”·“唐夏,这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了,我们去了好多地方,虽然还有一些很想和你一起去的地方没有去,但是我一点也不遗憾了。”
他轻轻地吻上唐夏,“我要走了……你乖乖地,睡一觉好不好”·他将唐夏放平在地上,覆盖住唐夏赤红的双眼,抬头再看了一眼这璀璨的夜空和盛放的花海,虫笛微微一动。
饶是唐夏再不愿意,也沉沉昏睡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江湖恩怨·温度为什么还不上升啊不想再穿秋裤了QWQ·昨晚浪游戏浪到三点,今天还写了快五千字,感觉自己炒鸡棒·感谢看到这里的小天使,么么啾· ·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西子湖畔大雪纷飞,又是一个好年节。
叶雪尘在藏剑山庄里一栋小楼顶上坐着发呆,山庄里的孩子结伴去逛晚间的灯会,嬉笑吵闹的热情像是要将落雪也融化·叶雪尘换了只手撑下巴,遥望着无边无际飘雪的远方,无声地叹了口气。
与唐夏苗秋一起逛灯会、画花灯的情景即使已过去数年却还是历历在目··小叽太背着重剑,穿着明黄色的门派服,在雪地里笨拙得像只刚学走路的小鸡仔,仰着头挥舞着手臂叫他,“雪尘哥哥,一起去灯会吧”·叶雪尘思及故人,无心去凑热闹,笑着冲小叽太摆了摆手,嘱咐他们在灯会上要注意安全。
他再坐了一会,觉出点寒意,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身法十分飘逸地从楼顶轻巧落了地··四年前,毒尸祸,南诏乱·他赖在沈妄身边随着天策军四处征战,事了安定之后,沈妄常常回藏剑陪他。
他们好像找到了两个人之间合适的相处方式,不再像从前那样常常冷战,小日子过得甜蜜·并不是什么患难见真情,叶雪尘知道他和沈妄之间的感情从他们少年时就不曾动摇过一分,只是经历了这些事之后这份感情更加沉淀凝实了。
叶雪尘回到屋里的时候,沈妄正坐在桌前包饺子·他穿的是普通的装束,头发乖顺地落在肩头,然而盯着饺子的目光却好像在沙场上盯着一个强大的敌人·叶雪尘看了旁边一小堆报废的饺子皮,无奈地坐下来接过沈妄手上的饺子,包好之后显摆似的托在手上转了两圈,数落道:“你都笨死了”·沈妄看向小黄叽的时候,方才有些凌厉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柔和。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斟酌再三还是犹豫着开了口··“唐夏遇到了一些麻烦,前些日子我手下的兄弟在洛阳碰到过他,他受了伤,看起来像是在一路被人追杀。”
叶雪尘也顾不上手上的饺子,猛地站起来,“你怎么不早点说”·“我要是当时就告诉你,你肯定会赶去洛阳找唐夏,这非他所愿。
原本我是传书想让人将他带回天策,可唐夏执意拒绝·”·小黄叽将眉毛拧成了疙瘩,“拒绝他不想活了天策府重重防守,比起他一人单打独斗岂不安全百倍。”
苗秋失踪之后,唐夏也不知所踪,这是叶雪尘时隔半年第一次听到唐夏的消息·他也曾派人多方打听,可苗秋像是人间蒸发,而唐夏从小在唐门长大,刺客世家最善于隐匿行踪。
沈妄示意他坐下,解释道:“唐夏是隐元会的人,隐元会更与九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两个都是世上最深不可测同时又掌握最多秘密的组织·唐夏如今身份暴露,不能再待在隐元会,也脱离了唐门,距离南诏一役已过去两年,很多事情都已尘埃落定,想要通过他知道一些秘密的人也是时候出手了。”
沈妄顿了顿,眼里闪过一点冷意,“再者,隐元会的一些人又一定会放过他么我们俩的身后是天策府和藏剑山庄,听闻九天与朝廷更是关系密切,唐夏若得我们相助,定会牵连到天策与藏剑,这是他断然不能接受的事情。”
“那……那我们就看着唐夏陷入险境不出手吗”·沈妄摸了摸小黄叽额前的头发,手上的面粉将发尖染出一点白,“我相信唐夏,他会扛过这一劫的。
他还没有找到苗秋,他怎么舍得死呢”·细雪如银线,笼罩整个苍山洱海,冷风冽冽,就连山巅牧场上追逐的马儿也跑回了马厩·而隐藏在山谷里的蝴蝶泉却宛如人间仙境,这里灵气充沛,依赖于晴明的结界和式神的术法,这一方小小天地即使是冬日里也繁花开遍,细雪落进泉水里便顷刻融化。
顺着蝴蝶泉边一条小路走到尽头,便是晴明和博雅的院落·往日横冲直撞恨不能掀翻整个山谷以山兔为首的一众式神们近几日都不太想靠近那个院子,即使里面有他们敬爱的晴明大人。
萤草坐在树上,手里的蒲公英随着微风一晃一晃,向着悬在空中的雪女抱怨,“晴明大人的朋友这几日好可怕,他身上的阴煞之气像是连我释放出的生机都能腐蚀一样,害得我天天都得用治愈之光浇一遍蝴蝶泉里的植物。”
她说到这里愤愤的,把手上的蒲公英像抡锤子一样狠狠挥动了两下··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坐在院里的屋顶上,苗秋所在的房间被晴明和博雅设下了一方小小的结界,从式神的角度看去,整个结界连同屋子这两日都是浓郁的灰黑色。
·酒吞喝了口晴明酿的桃花酒,吧唧了两下嘴,把鬼葫芦扔给了一旁的茨木童子,“本大爷心情好,就助他一臂之力·”·茨木童子接过鬼葫芦,满心钦佩地赞赏道:“不愧为吾的挚友。”
他将鬼葫芦的盖子拔掉,将葫芦里收集的阴气尽数倾倒进了结界里,一瞬间,整个屋子周围的阴气颜色又深了几分··苗秋睁开眼悠悠地叹了口气,“这空气质量也太差了……”·他微微偏过头,便透过窗户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石凳上摇晃着蝙蝠扇的晴明。
源博雅最近得了一种新的材料,正在研究怎样做出更好的弓箭··苗秋闭上眼睛,继续自力更生··两年前他用生死蛊强行将唐夏身上的阴气之毒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原先想的是自己也算为爱伟大了一把,奄奄一息之际,大天狗宛如一只巨大的幺蛾子从天而降,把他带到了晴明身边。
晴明曾给他一把特殊符纸,苗秋一直带在身上,他从前找到晴明靠的是这个,这次晴明察觉到他有危险派大天狗来救他靠的也是这个··乌蒙贵和殷醉月以阴气为媒研制出“千年梦,”可暂时提升服药之人数十倍的功力,等药效到了后期,便会将人变成残存一丝意识的毒尸。
苗秋不想自己死的太难看,刚见到晴明的时候还央求他在自己身体发生变化的时候赶紧结束他·可晴明注定是苗秋命里的贵人·他只是淡然一笑,却好像已成竹在胸,“在下不会让有缘之人死去。”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江湖恩怨·阴阳师对付这些阴煞之物本来就很有一套,奈何苗秋已是被阴气缠绕进体内,再加上万蛊血池的蛊毒·他吊着一口气在晴明这躺了半年,全靠萤草给他灌输的生命力才撑下去。
他半昏迷的时候还在想,崽,我一定会给你肝一套六星极品御魂的··晴明在他身上试验了数百种秘法,苗秋没有勇气照镜子,但他感觉到自己已经半尸化了,他能看到的皮肤都已经渐渐变成了可怕的灰绿色。
就在他快要放弃挣扎的时候,晴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既然祛之不尽,不如纳为己用,阴阳逆转,化阴为阳·”·从那天起,他开始修炼阴阳师的功法,一开始是很不顺利的,体内的阴气和毒像是感觉到危机一样拼死反抗,苗秋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像是要寸寸裂开。
就在他痛苦煎熬的时候,源博雅残忍地把一块镜子放在他眼前,苗秋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可以说是非常绝望了··源博雅继续补刀,“想顶着这张鬼脸去见唐夏”·苗秋瞬间干劲十足他从前不懂那些女生怎么能为了身材十几年不吃主食,每天居然只吃水煮白菜现在他明白了,为了他这张脸,疼死也在所不惜·在苗秋净化掉体内第一丝阴气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像是增涨了一点,随着日积月累体内阴气被他解决得更多,这种感觉更加明显,自己的功力相比以前简直就是一个质的飞跃。
阴阳逆转,化阴为阳·除之不尽,便纳为己用··苗秋算是真正明白了晴明这句话的意思·也更加明白了从现在开始,能帮他的只有自己了··从前避之不及的阴煞,只要咬牙撑过苦痛煎熬,便能成为他绝佳的养料。
苗秋苦守在一方小小的结界里,春去秋来,外界的一切似乎早已与他无关,只有那一双深蓝色的眼眸像是没有边际黑夜里的星星,以及日滋月长的疯狂的思念··想活下去。
想见到他··想告诉他不要难过··想告诉他我还活着··想要拥抱他··等到结界里的颜色重新从灰暗变得透明,晴明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对走出屋子的苗秋道:“功成,不容易。”
源博雅的新箭羽终于研制成功,他走向远处对苗秋道:“试一试·”·利箭破空而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不过瞬息已直冲苗秋肩头,他微微侧过身,伸手稳稳握住了箭羽尾端。
身法速度比起源博雅的箭羽也毫不逊色··苗秋看了看在他手中不住颤动的利箭,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晴明,我感觉我现在很强·”·晴明笑着点了点头,伸手示意苗秋坐下。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满心沉浸在重生喜悦里的苗秋心头一颤··“我们可以回去了·”·苗秋垂眸,试探着问道,“回以前的世界吗”·“是,我已经推演出了方法和时间,我和博雅决定回去。”
苗秋呼吸一滞,几乎是急切地问道,“晴明,这个世界不好吗蝴蝶泉就像世外桃源一样,博雅在你身边,式神们也都可以被召唤过来陪你……”·晴明看向源博雅,脸上是很温柔的笑意,“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从前,都没有人能将我和博雅分开。
苗秋,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是意外,给这个世界带来了灾难我很抱歉,也尽我所能去进行了补救·然而在平安京,我和博雅背负着更大的责任,是不可推卸的责任·”·苗秋不语。
是啊,日本最伟大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必须回到他所在的时代去背负他应有的责任··晴明的眼神像是看穿一切,直视着苗秋道:“我想我已经知道了你的答案。”
苗秋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闪过的是唐夏轮廓分明的脸庞,道:“晴明,这里很好,我不回去了·”·苗秋不是什么能改变历史的人,他从二十一世纪来到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混乱的梦境。
他对从前没有太多牵挂,反而在这里却有他割舍不下的人,一旦舍弃了一定会后悔终生的人··不会回去,因为要与你在一起··南疆的幽魂草泽里,唐夏屏息隐藏在巨树之后,幼时的严格训练和多年的刺客经验让他能够完美地隐匿自己。
但此刻,情况却并不那么乐观·他肩膀和小腿都负了伤,流淌出的血液将身下的一小块水域染成浅红··这样下去,很快就会被发现··唐夏已经被这群人追杀了一年,从北到南,无数次生死辗转。
一开始想要追杀他的是各大势力想要得到隐元会和九天秘密的人,其中甚至包括了唐家堡派来的人·在刺杀一次次无果还损失惨重的情况下,这波人几乎已经放弃,只剩下零星的不足为惧。
但最让唐夏忌惮的是后来隐元会派来的人··他从来都知道,一旦入了隐元会,想要离开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从前不过是不想让苗秋担心,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隐元会的私下规矩,出走者会被五十名正在培养的高手追杀,作为这五十人晋升的工具,干掉他们所有才算与隐元会再无任何关系··唐夏辗转半年,五十人还剩下二十,而他自己也已经负伤累累,说是强弩之末也不为过。
他从来不怕死,只是不甘心·他还没有找到苗秋,从北漠到南疆,两年间,他一路应对追杀一路寻找·他从来不相信苗秋会死去,即使两年间他没有收获任何与他有关的消息。
身后细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唐夏握紧千机匣,转身发出追命箭的瞬间借力飞速后退·他站定,身上的伤口丝毫不能影响他的动作,看着形成一个包围圈的敌人,唐夏眸光冰冷。
二十个,一个不少··他面色是失血过多的苍白,眼神却很坚定·就在唐夏飞速思考如何全身而退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哇你们还要不要脸了这么多人打一个你爹的脸都给你丢到天上了”·唐夏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猛地攥紧,不可置信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江湖恩怨·苗秋抬了抬下巴,对唐夏道:“别怕,这些杂鱼交给我·”·就好像他们第一次在幽魂草泽见面的时候,唐夏对惊慌失措的少年说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不同的是,他的少年,熬过了风雨,已经足够强大··以一人杀尽隐元会二十高手,这样的战绩足以震撼整个中原武林··苗秋将虫笛扔回背上,朝唐夏走过去,他原本想煽个情,毕竟两年没见了,但是看见唐夏一副傻啦吧唧望着他的样子,脱口而出的却是,“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唐夏神情一阵恍惚,认命一样地靠着树瘫坐下来,他本就是强撑,此刻意识已经开始涣散,说出的话语里却带着温柔的笑意:“秋儿,那就和以前一样……再把我捡回去吧……”·苗秋如今在补天心经上的造诣早已不同往日,他边背起唐夏往树顶村的方向走,边运转起补天诀治愈唐夏的伤势。
他不知道唐夏是醒着还是昏迷着,却还是轻声自语道:“我回来了,我很想你·”·苗秋在五毒教待了一个月,阿幼朵和凤瑶把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三遍才放下心来。
就连艾黎长老也从总坛前来探望,对苗秋居然能抵御住万蛊血池和千年梦的毒性感到一阵惊奇·苗秋只好笑着说自己命大,这期间牵扯过多,阴阳术和阴界裂缝这些东西并非常人所能理解。
除了给唐夏养伤,这一个月,苗秋一直在研究如何让孙飞亮恢复本来面貌··曲云教主刚听闻苗秋或许能让孙飞亮恢复的时候,整个人都激动地无以复加,一遍遍地询问着,“可以吗真的有可能吗可那是万蛊血池是上古尸炼之术啊……”·这之后每次苗秋与孙飞亮接触想要更了解他身体情况的时候,曲云都会站在一边,热切的目光给苗秋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他只能保证自己尽力而为,并不完全确定自己一定能让孙飞亮恢复。
但既然给了教主希望,苗秋更加不想让她和孙飞亮失望··苗秋和曲云商量之后,决定和唐夏一起带孙飞亮去七秀坊,虽然曲云也曾是七秀出身,但她毕竟已修行五毒功法数年,苗秋想要去秀坊更深入地了解一下七秀的功法,以便更好地解决孙飞亮身上的问题。
最好是能像自己一样,在化解体内阴煞之气的同时再纳为己用增长功力··曲云也当了多年的五毒教主,虽然身形犹如少女,但处事风格和行为手段却很让人信服,毒尸祸乱后的五毒教重建也非常迅速,教里上下都一直很崇敬她。
苗秋看着她如今恋恋不舍恨不能一步三回首的样子,才想起这也是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子·曲云年少的时候,她爱的叶晖舍弃了她,爱她的孙飞亮又为她牺牲,而她自己更从名扬天下的昭秀变成如今的小女孩模样。
苗秋望着曲云,眼里带笑,语气却很郑重,“教主,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之后你去七秀坊,我还你一个你想要的阿亮·”·他很少对人许诺,但一旦承诺,就一定会竭尽所能去做到。
曲云虽已为五毒教主,但素来与七秀交好,依托于她的传书,苗秋想要了解的七秀心法秘术之内的还算顺利··小黄叽和沈妄得到消息第一时间从藏剑山庄赶来了秀坊,苗秋与他们简单叙旧后便将人都推给了唐夏,开始了为孙飞亮解决尸炼之法的三个月闭关。
他大概了解了孙飞亮修行过的心法套路,对万蛊血池的毒更是再清楚不过,再依托着晴明所传的阴阳术,所需的只是慢慢化阴煞之气为内力己用的耐心和时间··而并不算短的三个月在瘦西湖草长莺飞,桃红柳绿的时候便快要过去了。
曲云早了好些日子从苗疆赶来了七秀,她不敢去打扰苗秋,更不敢询问,哪怕是一点点不好的消息都会让她期盼了许久的心沉入谷底··四月十五,七秀水云坊惯例以剑舞会四方之客。
而这次更加不同,七秀坊失而复得的宝扇明月幽昙和暗香疏影将会再次现世,江湖游侠,文人墨客,无不想一观其妙·七秀坊本就是大唐三大风雅处之一,这次前来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曲云担心孙飞亮,无心参与这些,但耐不住姐妹的热情,还是去了水云坊不远处的长亭里·春日里的徐徐暖风将她心里的郁结和担忧稍稍吹散了一些·她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倾听着婉转动听的琴音,思绪却突然被一阵嘈杂议论声打断。
她循着声音望过去,一瞬间像是时间静止,就连茶盏翻落地上也不自知··七秀坊不收男子,但她的少年是个例外·她也曾无数次悔恨,若当初自己未曾收养孙飞亮,也不会牵连他至此。
而在这一刻,所有的不甘和悔恨都化为了虚无··立于水云坊鼓上的男子,一如昔日眉目如画的少年,长剑来回间,翩然作一曲惊鸿之舞··红衣似火,绝代风华。
这是她深深爱着的人,这一次,再也不会拒绝和放手··苗秋留下了一张纸条,决定离家出走··这次相聚之后,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小别胜新婚,大别……大别连床都下不来了·唐大炮热情似火,恨不能狗皮膏药一样天天粘在身上,苗小秋承受不来,决定出门避避风头。
小夫夫之间嘛,还是适当的距离才更能产生美··苗秋骑着小黄叽送他的小白马,穿着他最爱的夜斩白,十分潇洒地走在离家出走的小路上,觉得自己王子极了··而刚醒来就发现怀里搂着的宝贝不见了的唐夏,看着床头的一张纸条陷入了沉思。
“我去明教三生树玩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别来追我别来追我别来追我·”·别去追你,那比你先到不就好了……·想通了这点的唐夏同学十分兴奋,开始筹划起了一些神秘的事情。
他喊上了沈妄和叶雪尘,又传书给了红烟和余城··追杀红烟的隐元会五十人,想必早被他和余城给解决了,而他待在华山,江湖上的人不敢贸然动手,比起这两年都一个人在江湖上浪的唐夏,可以说是非常安全了。
苗秋从前玩游戏的时候,常和亲友来三生树挂机撩妹蹲汉,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些年头了,这个5A级景点还一次没有去过··甜文穿越时空天作之合江湖恩怨·不过很奇怪,他来到三生树下的时候,发现这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和游戏里的烟花遍地非常不同。
然而没人并不影响苗秋自娱自乐,他三百六十度欣赏完了三生树,又在周围转了三圈看看有没有波斯猫··做完这些之后,他突然有点寂寞··唉,早知道把煞笔唐大炮带上就好了。
这个智障,我说让他不要追就真的不追啊·怕是个傻子·苗秋正怨念着,突然一声烟花的巨响吓得他蹦了起来,目之所及的天边突然满是绽放开来的绚丽烟花。
蓝炘带着他的一群正太萝莉亲友团以飞一般的速度把一箱又一箱的烟火摆满了三生树,点燃了引线,小型的烟火一个接一个地绽放起来。·而他正骂着的煞笔唐夏,正从一片烟火海里慢慢走过来··“你很久以前说过想要用烟花火烧三生树,我去了很多铺子,都没有找到你说的那种烟花,但是我买了这些,觉得也还算好看·”·“你说要来三生树,让我不要追你,但是我比你先到了两天,这不算追,别闹脾气。”
“你说你很喜欢那种烟花的誓词,你当时说的时候,我偷偷记了下来,现在念给你听好不好”·唐夏这样说着,慢慢走近,深蓝色的眼眸映出无边的流光烟火。
“奉日月以为盟,昭天地以为鉴·啸山河以为证,敬神鬼以为凭·山高不阻我志,涧深不断我行·流年不悔我意,风霜不掩我情·纵然前路荆棘遍野,亦将坦然无惧仗……”唐夏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仗弩随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苗秋在他一本正经地念真橙之心的台词的时候就很想笑了,但是不想破坏气氛,一直忍着,这会算是憋不住了,笑得眼睛都红了。
原句是仗剑随行,神特么仗弩随行·唐夏捂住他的嘴巴打断他,“我还没说完·”·苗秋“唔唔”着点头,示意他继续。
“今生今世,不离不弃,永生永世,相许相从·”·苗秋眨眨眼睛,掰开唐夏捂着他嘴巴的手,深情款款道:“我很感动·”·唐夏满脸的不相信。
苗秋立刻补充,“是真的”·是真的感动,又有点想笑……·苗秋朝四周望了一眼,瞧见好些熟人,乐道:“你们倒好,组团来三生树了。”
唐夏耿直道:“烟花太多,需要人手·”·“……”·“秋儿,还满意吗”·苗秋一愣,随即狂点头。
满意满意满意满意死了·看到你这个人的时候,发生的一切都超级满意·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做的每一件事都超级满意·和你分开的时候,想到在一起的时光也会超级满意·因为我,也是那么那么地喜欢着你啊·作者有话要说:·诶坑了这么久的作者菌顶锅盖扔上来一章结尾= =·这章七千多字,算是把想写的都写进去了_(:з」∠)_·之前脱了游戏的坑,这几天A回了基三沉迷散排,重新下载了阴阳师居然抽到了一个SSR吓得我赶紧滚回来更新·诶其实刚开始写这篇的时候构思得可宏伟了,真正自己写的时候才发现想象的和写出来的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笔力不足,甚至连坚持更新都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
所以喜欢的那些大大能坚持日更写出好看的故事真的是非常非常厉害啊·也在此表白没有取消收藏能看到这里的小天使,有缘的话下一篇文再见·希望下一次的我不会这样坑并且有所成长·感谢看完碎碎念,笔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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