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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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同人)红楼第一狗仔 by 鱼七彩(三)(3)
·贾赦笑一声,把信压在书下面,也不看·只管沐浴更衣,然后去睡觉··隔日,前往行沂村调查的人便回来了,和贾赦据实讲述了所调查的经过·贾赦再结合薛蟠转述卫道婆自己口述的经历,便可大概总结了一下卫道婆的生平。
卫道婆刚出生不过三天,就被亲生母亲遗弃在路边·之后她得幸便被一户马姓人家收养,这家就只有一个儿子叫马成瑞,夫妻俩打算养来给他们儿子作伴,将来等她们老了,他们儿子没人照料,就可以让她来照料,可以说是要把卫道婆养成丫鬟使唤用的。
不过这马家夫妻到底是心善,养着养着就把卫道婆当成亲姑娘一样,倒也不曾苛待过她·马家在当地就是普通的农户,靠天吃饭,但却是期望他们的儿子能有出息,遂一直省吃俭用,供马成瑞读书。
马成瑞自小与卫道婆关系要好,读书学字的时候,自己学什么就会转头教给卫道婆·卫道婆聪明伶俐,一学就会,也便渐渐识全了字,倒比村里其她姑娘有本事··后来卫道婆十三岁的时候,马家父母接连病故。
她便一人撑着家,供马家儿子读书·如此过了三四年,正逢旱年,马家田地眼看没有收成,卫道婆便想法子要继续供养马家儿子读书,刚好当时村子里挨家挨户凑钱请了一位老道婆来帮忙祈福求雨。
卫道婆因为俭省,不肯给钱,还挨了骂,她当时一心为了给马成瑞省钱读书,倒也不觉得什么··但后来,当她看到那老道婆竟然在灾荒之年,在张纸上随便画几笔便能轻易来银子,便觉得这老道婆的日子好混,遂紧追着那老道婆,三催四求,日日磨她,终于逼老道婆认她做了弟子。
卫道婆虽人小,却做事机灵,小半个月的工夫,就熟悉了那老道婆骗人的路数,遂跟着她一路在附近的各州县招摇撞骗·老道婆见她不仅会侍奉自己,还能帮她搜集消息,配合演戏,让越来越多的人信服她灵验,遂对卫道婆另眼相看,便把她出身苗疆的身世说给了卫道婆,并将自己毕生所学都不遗余力的传授给卫道婆。
后来老道婆死了,卫道婆就把自己一身学来的能耐融会贯通,也不远去坑这些没什么钱的穷人了,渐渐把目标对准了富户和乡绅身上,生意一点点做大,越来越挣钱,富富有余,可以很轻松地供养马成瑞读书、参加科举。
马成瑞早就对卫道婆情根深种,遂一直把卫道婆当妻子一般看待,也很感恩于她对自己这些年的扶持·奈何马成瑞却不是块读书的料,年到三十了,竟连个秀才都没中。
后来又坚持两年,马成瑞要放弃,卫道婆便劝他最后再考一次,结果还是没有考中·卫道婆便要他在家中享福,赚钱的事儿全由她来·马成瑞又吃了两年白饭,受不住总被女人养,就学起卫道婆来,要帮一帮她。
再后来马成瑞就不在马家宅子住了,而是化名了闵大夫进京,和卫道婆妇唱夫随,凑成了一对儿坑人害人的畜生··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我们还调查到这闵大夫竟然还有个女儿,却不知他母亲是谁,三年前嫁给清风观山下的一家乡绅人家,结果命不好,进门才不到两年就守寡了。”
鬼三补充道··姓马,和道婆有关系··贾赦又问这孩子多大,鬼三告知今年应该有二十来岁了··如此一算,该是马成瑞十三四岁的时候就有了这女儿。
 · ·第82章 第一狗仔·马成瑞父母刚去世一年,闵大夫和卫道婆的女儿便就出生了··‘只管带该带的走, 不要留恋’, 卫道婆让薛蟠捎这句话给闵大夫的意思, 应该就是指让闵大夫带上他们的女儿逃命。
贾赦还隐隐觉得这个女儿很可能就是将来的马道婆,需得让人查一查··“大人, 小的们搜查了那个真颜商人的住所,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物品·”万福对贾赦回报。
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他是个死士, 嘴里一直带着毒药随时准备赴死的人, 不太可能在居住的地方留下什么线索··但贾赦始终觉得, 只要是人生活的地方,就一定会留有一些痕迹, 遂亲自到了真颜商队的首领哈妲的住处观察。
贾赦在屋子里溜了一圈, 屋子的布置确和平常人家的房屋没什么区别, 也看不出哈妲有什么特别的喜好·贾赦转而走了走商队里其他人的房间, 发现真颜人很喜欢皮毛,凳子和榻上都必定要铺上动物皮。
区别只是身份不同, 皮毛的质地有所不同罢了·哪怕是商队打杂的小厮, 屋子里也必定有一块屁股大的兔毛坐垫··如此看完之后, 贾赦就觉得哈妲作为真颜商队的首领, 房间里连一块毛都没有, 却是有些奇怪了。
当然现在是夏季,如果是大周人,必定是不会在这时候铺皮毛·哈妲的习惯, 倒反而更像是大周人,·贾赦遂招来商队的人询问,“你们首领会把运来的皮毛售给什么人”·“都是首领自己联系的买家,我们并不知情。”
商队里有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用蹩脚的汉语回答道··这时商队里年纪最小的少年咕唧了一串话来··老通译忙站出来翻译:“我倒是陪过首领去送货,可不知那里是哪儿,就是京城很繁荣的一条街。”
老通译随即和贾赦解释,这少年今年才跟着他们商队,是第一次进京,不熟悉路··贾赦又问他们哈妲近日可有什么反常的行为··大家纷纷要摇头。
贾赦打量眼前这些大阳商人,个个都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些人倒不像是知情者··“他是怎么当上你们的商队的首领的”贾赦又问。
“哈妲首领是我们老首领去年不中用的时候,把商队首领之位传给他的·哈妲是个无家无业的浪子,来我们商队一共不过两年,因为救过我们老首领的独子而受其器重。”
·贾赦:“他会大阳话”·“当然,首领是大阳人,自然会大阳话·”商队的人不解地回答··“那他是大阳哪儿的人”·商队中的老通译听了商队里的人叽咕完,忙跟贾赦表示:“说是大阳都城附近的,但具体是哪儿就没人知道了。
首领是个沉默寡言之人,但办事能力却很厉害,这两年大家跟着他做生意,每年赚得收入是以前的两倍·”·“两倍”贾赦挑了下眉毛。
“是的,我们首领很能干,会四处联系买家·从他做首领后,我们今年的皮毛销量竟然供不应求·而且眼下收购的茶叶瓷器,也比老首领带我们的时候品质要上乘很多。”
贾赦点了下头,转而打量老通译,挥挥手,把其他人都打发下去回避,接着便让老通译带着他去了哈妲的房间··“您看这屋子有什么怪异之处”贾赦问。
老通译环顾一周,摇头··“我们商队首领爱干净,也从不挑什么,连随行的物件都很简单,除了一些衣物并没有其它·”·贾赦询问老通译什么出身,为何汉话说的这么好。
老通译鞠躬,“回大人,小的是大周人,因为母亲再嫁给了真颜人,便大阳话和汉话都会了·”·“那你的房间在哪”贾赦问。
老通译指了指楼上··“刚刚问,他们说楼上都是存东西的库房·”·“是的,小的住处就在库房隔壁·因为小的是汉人,他们平时都把小的看在眼里,也就时常不记得小的住处了。”
老通译谦卑道··贾赦怀疑地打量老通译,“你是商队的通译,会不重要”·“搁以前是挺重要的,不过而今商队里多数人都会说汉话,我倒是不怎么中用了。
幸亏首领不会,还能用到我·”老通译感叹道··“你们首领不会说汉话一句都不会”贾赦立刻追问。
老通译肯定地摇头··贾赦眯起眼睛··哈妲总是深夜独自一人去找闵大夫,且每次都逗留那么久,如何沟通闵大夫可是个学到三十岁都没考中秀才的人,而且常年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他绝不可能会说大阳异族人的话,所以哈妲是一定会说汉话。
这次来,贾赦发现商队里有不少人都会汉话,哈妲身为商队首领却偏偏一句都不会说·而据商队其他人所言,他们都认为商队首领是个能力强的人·所以不会说汉话这点,倒有点像是他心虚故意掩饰,怕自己一张嘴说了就容易露了馅。
贾赦越来越怀疑,这名死掉的真颜商队首领应该是大周人··若真是如此的话,他的主子八成也应该在大周,跟真颜部落倒是没什么关系了··底是什么样身份的人,会如此费工夫地挑拨真颜部落和大周的关系。
普通的富商和官员必定不会做这样多余的事,一定是从这些事情上能得利的权贵··如果大周和大阳纷争再起,皇帝和众朝臣因中蛊毒而孱弱,站出来主持大局的那个人,就势必是最大的受益者。
三皇子在远方守陵,有这个可能·在京的十一皇子也不排除嫌疑,他而今不受皇上待见,从上次三公主的事儿之后,他便一直主动在家闭门思过,誊抄孝经,这半年来诸多皇家宴会都不见他的身影。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再有就是几位权臣和几位皇亲国戚了,比如乌丞相、宋奚、淮南王等等,这些人也都可以在宴会的时候找借口告假·等事情发生的时候,再率兵出现挽回大局。
所以京中所有掌权的皇亲国戚和二品以上的大员,也都有嫌疑··贾赦上了二楼,先查看了老通译的房间,发现他和哈妲一样,屋子里没有摆放任何皮毛·贾赦便更加觉得哈妲是大周人。
之后贾赦就顺便看了看库房··库房里面果然放得都是一些茶叶、瓷器等物·贾赦在里面走了一圈,便朝门口去,脚下忽然踩了什么东西·贾赦挪开脚低头一瞧,便他蹲下身子,把那根他踩到的铅笔拾起。
猪毛凑过来看,惊讶道:“他们还买了这东西”·贾赦看了看放在墙边的箱子,当即叫人打开,果然在靠近墙角的两个大箱子里发现装满的铅笔。
铅笔的生产全部都是由宋奚名下的产业负责·若是有人这么大量的购入,必定会有印象··贾赦转而拿起其它箱子里的瓷器,翻看瓶底的落款,眼熟得很。
接着他又看了看茶叶,命人每样都取一些··目前商队里只有老通译知道他进过商队的库房·贾赦踌躇要不要封住老通译的口,把这件事保密下来·转即又觉得没这个必要,只是吩咐老通译:“这是掉脑袋的大事,你管不住嘴,就是没命。”
老通译惶恐不已,唯唯诺诺点头··贾赦知道自己来商队的事是不可能保密的,他查库房的事儿老通译也瞒不过商队其他人··贾赦噔噔快步下楼,身后的随从也跟着贾赦的速度,急急忙忙从楼梯上走下来,发出挺大的下楼声。
贾赦随即就带着人离开··坐上马车之后,贾赦命人去宋府··宋奚不在家··贾赦便直奔宋奚的书房,说要在此处等着他··宋家的人早就知道贾赦和宋奚的关系,自然不疑有他,还如平常那般伺候贾赦差点之后,便退下了。
贾赦随后走到桌案后,从抽屉里翻出宋奚名下的产业名册·之前他在这住的时候,看到宋奚翻过,虽然没走心,但也记住了··贾赦翻了翻,果然在名册上面找到了瓷窑,和商队库房里那些瓷瓶的落款对应。
贾赦又翻了翻茶铺和裁缝铺,将所有相关所有的名字都誊抄在纸上,然后塞进了袖子里·宋奚也是个观察入微的人,贾赦未免他发现,用纸擦干了砚台里的余墨,也把脏纸团随身带着。
随后他便懒懒地坐在罗汉榻上喝茶·一杯茶快见底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等候的时候也差不多了,人没回来正好,他可以走了·谁知他起身刚出门,就和进院的宋奚撞个正着。
宋奚眼底暗含着惊喜,微微勾着嘴角,三两步走上前来,拉住贾赦的手,问他怎么来了··贾赦笑,“自然是想你了·”·宋奚也笑了下,但打量贾赦的目光却带着疑惑了。
贾赦也料知自己刚刚的话有点唐突,他之前还在和他置气,此刻态度转变太快,只怕引起了宋奚的怀疑··贾赦随即道:“不过想归想,但有些事儿必须要跟你理论清楚。”
·“好好好,你只要肯跟我说话,什么都行·就怕你不声不响,冷着我,你倒说说我到底错在哪里”宋奚拉着贾赦回屋坐下来,一脸认真的问他。
“利用你权臣的优势,不分重缓急,逗趣儿逼我来见你·”贾赦目光凝重的看着他··宋奚愣了下,“柳之重的事确是我不对·明知道这些人有意趋炎巴结我,我却由着他们胡来,并未予以警告,凭他们把你当猴儿耍,是我的过错,我给你赔罪。”
“接受·”贾赦道··那天贾赦一眼就看穿柳之重一脸装相忽悠自己,他当时虽未直接表态,但的确有点生气··不过这事儿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贾赦本来也只是微微恼了一下,过去之后就没有生多大的气,但他担心事情会越发展越严重。
若是不能做到责任分明,把公务当成一种情趣戏耍,不仅可能拖延他破案的进度,也早晚会遭到皇帝的嫌恶·等真的造成损失之后,再去补救·便是亡羊补牢,还是会损失羊,终究不如未雨绸缪来得好。
贾赦这次他故意冷落宋奚的目的,便是要他明白有些底线他不能碰,必须及时地遏制这个苗头··“接受就好,这些天我很想你·”宋奚抱住贾赦。
贾赦咬住宋奚的耳朵,嘀咕道:“改日的,今天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再留一会儿·”·宋奚拉住贾赦的胳膊,就把他压在身下猛亲。
宋奚随即就撕开贾赦的衣服,狠狠地吸允起来··贾赦忙推开宋奚,恼恨地瞪他:“你干什么真有事·”·他边整理衣服,边匆匆离去。
宋奚愣了下,没想到贾赦会这样走了·这次好容易闹了矛盾,讲和了,自己也极力退让了,他竟然不许自己碰他··宋奚觉得贾赦从刚刚一开始,就表现的很怪,他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子淡淡的墨味儿。
宋奚转过头去,看着桌案,上头的笔墨纸砚还如常般摆设,乍看之下,并没有什么不同··宋奚踱步到桌案边,冷眼又观察了一遍桌案上的物品,打开抽屉复而又关上,而后立刻命人去跟踪贾赦。
恒书随即进门,躬身行礼问:“老爷可还有别的吩咐”·宋奚修长的指尖从桌面一路滑到一叠雪白的宣纸上,“纸张数目·”·“今晨刚填过,如往常一样,刚好三十张。”
宋奚指尖点了一下··恒书当即就去清点宣纸的数目,接着面色有变的告知宋奚,现在一共是二十六张··宋奚拿起桌上的砚台看了看,笑了一声,转而手指划过笔架上的一列毛笔的笔尖。
有一根笔尖的墨渍还没干,淡淡地墨迹挂在了宋奚的指肚上·宋奚闻了闻手指上的墨味儿··恒书紧绷着脖颈,垂着脑袋··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宋奚便打发走宋奚,在桌案下坐了下来,随手翻了翻抽屉里的东西。
……·贾赦从宋府出来后,便松口气,打发鬼三按照纸上的名单去所有的茶铺购茶·他则乘车直奔京外的玄真观,要去亲眼看看玄真观的丹炉被炸成什么样子。
车走到半路的时候,前后都没有人烟,贾赦便顺手把袖子里的那团擦墨的脏纸丢到了外头··到了玄真观后,贾赦便直奔炼丹房··院子里一片狼藉,炸裂变形的丹炉壁撞击到墙上之后,把墙穿了窟窿。
木板门被打烂了,房顶也震出了窟窿,碎瓦片掉满屋地·院里的地面和屋里的都四处散布着发灰的木炭,用脚踹一下,上面灰的部分会掉下来,露出黑色的里子·可见这些木炭是烧了一半才熄灭的。
丹炉爆炸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还大··贾赦忙命人将观内的硝石、硫磺和碳粉都带走·庙里目前还住了六个道童,他们见贾赦的时候一字排开,却是很紧张的一个挨一个挤在一起站着,面目紧张,都是一副受惊的模样。
贾赦问了他们的身世,都是自小被发卖出去的穷人家孩子,倒是都挺可怜的·贾赦便打发猪毛分了些钱给他们,这些道童最大的十四五岁,已经会料理观内所有的杂务,劈柴做饭的事儿也都会。
贾赦只叫他们先安心在这里住着,等日后贾敬病好之后,再研究去向··道童们都应声,千恩万谢,送走了贾赦··贾赦回京后,到邻家轩落脚的时候,鬼三已经按照要求,将贾赦所抄写的名单上所有茶铺里卖的茶都买了回来。
贾赦便叫他们照着从真颜商队那里拿回来的茶对比··鬼三又道:“那个不识路的少年说的那家裁缝铺也找到了,就是同泰街的剪风裁缝铺·”·这剪风裁缝铺也正是宋奚名下的产业,贾赦在之前誊抄名单的时候,就记住了。
不多时,茶叶那边也得到确认,商队里一共置办的二十四种茶全部都出自宋奚名下的两间茶铺·铅笔的事儿,去了海纳百川先确认没有人大量购入后,便去宋奚名下的书肆调查,掌柜的拒不承认。
是夜,鬼三的人便去查了书肆的账簿,发现账本上售出两千支铅笔的记录··商队库房的东西都跟宋奚名下的产业对应在一起了··商队首领哈妲刚接管商队一年,就能做到皮毛卖得快,利润翻一番。
再有一样是花钱买瓷器茶叶,他买的货物质量却能更好··而且今年京城的冬天跟往年比还不算太冷,皮毛价格稍有下降·哈妲的皮毛却还会有和以往一样好价钱卖出,又为什么·别人做生意都艰难,哈妲却不一样,既能找到肯高价买东西的傻子,又能找到肯低价售出好货的疯子。
贾赦忽然觉得这哈妲可能是不会做生意,他售出进货这些事儿,保不齐有人帮他一次性解决了,只有保他盈利,他才能商队里树立威信,保住首领之位··而最让贾赦最觉得疑惑的一点就是,这不管是傻子还是疯子都跟宋奚有关。
贾赦目前不想往深想,他觉得宋奚不是这种人,但有时候“觉得”这两字,往往很主观,会左右一个人的理智判断·所以他目前不会多想什么,依旧只看证据说话。
贾赦喝了杯浓茶定神,便有密卫来报,他们调查到马成瑞的女儿马氏而今虽守寡在家,却并不清闲·她的寝房旁边有个小屋子,里面装了几个罐子,平日不许任何人进。
这是女承母业了··巫蛊之术在大周本来就是重罪·既然这马氏不清白,贾赦留着若这样轻易放了她,只怕她将来还是会随她母亲的老路,害人性命·遂派人去通知京畿府,查封马氏的宅院。
黄昏时,贾赦便得到京畿府柳之重派人捎来的消息,马氏已经被缉拿归案··当时衙门的人去抓马氏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些小意外,马氏因提前知道消息,跑去小屋里把罐子朝衙差身上砸,毒虫撒了一地,倒是把衙差们都吓得脸白了。
后来多亏南疆大夫的查验,证实马氏养的蛊还不到时候,这才叫人安了心··衙差还从马氏的床下搜出了一些纸人、草人和木雕的人偶,一些针,还有两张写着她身边的丫鬟生辰八字的纸。
马氏身边的两名丫鬟闻得此事,吓得半死,立刻把自己所知的事儿统统告诉了衙门·马氏与卫道婆以及闵大夫的关系随即牵扯而出··卫道婆在牢里和女儿相见之后,两厢抱头痛哭。
母女二人随即得知马成瑞已死,更是伤心地不能自已·后来衙差就把卫道婆和马氏分开关押··卫道婆离开女儿后,更加心灰意冷,当晚便在监牢的墙上用咬破的手指写了血字悔过书。
卫道婆忏悔自己当初年少无知,学了这些害人的鬼把戏,更懊悔自己干了这些龌蹉腌臜的事儿,还把她丈夫女儿都牵连进来,·卫道婆最后只想恳求官老爷,饶了她女儿一命,她犯下的罪,她自己受。
卫道婆写完之后,随即便要撞墙而死,被衙差及时拦了下来··贾赦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深夜提审了卫道婆·这种时候,京畿府内内八品以上的官员都已经放值在家睡觉了,贾赦一个人提审倒是很方便。
贾赦让卫道婆如实交代,她的相好马成瑞和真颜商队的首领间的关系··“我不知道,他跟我说,我们有赚大钱的机会了,只要我把之前在山洞里养的那些蛊都交给他来卖,捞到这一笔,钱足够我们后半辈子逍遥快活。
他说他这次要靠自己的努力挣钱,让我们母女以后靠着他·让我就不必再像之前那样冒险下蛊杀人,每次事后都提心吊胆·我问他是什么人,他不肯说,只要我信他,等着享福便是。”
卫道婆提起马成瑞,回想起他对自己所说的甜言蜜语,便又哭又笑起来,最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悲恸捶地··“想想细节,他有没有和你透露过那人有什么特点。”
贾赦问话之后,见卫道婆还是哭,嗤笑道,“你们夫妻半斤八两,有此下场是活该·只是你们的女儿,倒是可惜,好好地而被你们给祸害了,你可还想保她的命”·卫道婆猛地打个激灵,渐渐不哭了。
她问贾赦是不是真的会保住他女儿的命,见贾赦用很坦然的目光看自己,卫道婆便垂下眼眸,仔细回忆··然后,我道婆用她毫无生机的嗓音说道:“女人很容易有好奇心的,他越不说,我反而越好奇。
我也是担心他常年读书,不接触外务,被骗了·所以有一次我跟踪了那个商人,他去了一个很大宅院的后门,和一个样貌顶好的少年说了句话,便就走了·”·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很大的宅院,在哪儿”贾赦问。
卫道婆又看一眼贾赦,蹙着眉头,面容有些惊恐,“怕只怕我说了这宅院的所在,更难保住我女儿的命·”·“你女儿要么也是死,说出来,倒有可能得了我的保护。
我倒不强求你,你自己想·”贾赦恩知道这时候越逼卫道婆,反而越容易适得其反,故以退为进··卫道婆闷闷地垂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抖着唇,说了声:“宋府。”
贾赦虽然有所预感,但真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心头一震·贾赦让卫道婆画押之后,便亲自把她的供词收了起来··卫道婆见状,也明白贾大人应该是秘查,不会把随便把消息泄露出去。
她稍稍放心一些,自己而今这样死不死已经无所谓了,只盼着她唯一的骨血能活命,好好地过日子··卫道婆再三磕头给贾赦,希望他能够信守承诺,真的保住她女儿的性命。
卫道婆被押下去之后,贾赦便坐在堂上沉默··柳之重也听到卫道婆寻死的消息,却并未亲自来,只传了话来,叫人看紧卫道婆就是··次日,柳之重得知贾大人昨夜提审过卫道婆,倒也不觉得怎样,不过还是叫人捎话告知了宋大人。
宋奚正在武英殿复审奏折,转即听闻贾赦的作为后,面色便冷得如冰霜一般··文华殿大学士蔡飞屏正满面含笑的进门,想和宋奚说他家的喜事,一瞧宋奚这样,他禁不住哆嗦先打了个冷颤。
家里那点喜事儿他也不说了,只问宋奚这两日是怎么了,之前每天虽然是冷着脸,可瞧他干什么都有劲儿,心情其实是好的·可这几日,别说他,连整个武英殿都被快他散发的冰冷之气冻住了。
宋奚放下手里的奏折,斜眸扫一眼蔡飞屏,眼里满是戾气··蔡飞屏打了个哆嗦,忙告辞,不欲过问了,他怕惹火烧身··蔡飞屏一出就碰见了乌丞相··乌丞相笑眯眯的捋着胡子问蔡飞屏:“宋大人可在殿内”·蔡飞屏赶忙拉着乌丞相到一边僻静处说话,“有什么紧要的事儿没有”·乌丞相愣了下,“也不算紧要。”
“那就别去惹他,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也不知是不是一出门头顶就有鸟拉屎,反正他满脸乌云密布,惹不得·”蔡飞屏小心翼翼道··“你瞧你,还是文华殿大学士呢,怎么说话这么低俗不堪,什么鸟屎。”
乌丞相嫌弃道··“书读太多,每天总拽着什么之乎者也,你不无聊啊·”蔡飞屏瞪一眼乌丞相··乌丞相挺胸,“不无聊。”
“呵,”蔡飞屏露出一脸嗤之以鼻之状,“满朝文武,只有恩侯懂我心·”·蔡飞屏禁不住夸起贾赦来,赞贾赦说话通俗,跟自己来聊得来。
乌丞相:“你是有才学,装俗,他是书读得少,不得不俗·但人你别跟我抢,贾恩侯是我的人,我们天天要见面,一起商议国事·”·“你可得了,你什么时候用他跟你一起商量事儿了,我看你每次跟皇上商议国家大事,你都把他晾在一边儿,让他装木头,你根本就是瞧不起他。
真正的挚友是要互相敬重,就你这样独掌权欲的玩意儿,还真不配跟他在一起·”蔡飞屏冷哼道··乌丞相被蔡飞屏的话气得胡子翘起来,瞪眼:“你这厮真是不可教,说谁是玩意儿我可是丞相,论品级,你见了我要行敬重礼。”
“乌丞相,下官见过了,”蔡飞屏浅浅的拱手鞠一躬,又道,“乌丞相,下官告辞了·”·“混账,你就呛我吧,”乌丞相笑一声,拉了一把蔡飞屏,看眼武英殿方向,然后问蔡飞屏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我哪知道·”蔡飞屏没好气道··乌丞相转转眼珠子,然后捻着胡子道:“我猜八成和贾大人有关·”·“诶,敬你这么一说,我才发觉,宋大人最近和贾大人似乎不怎么来往了”·乌丞相点头。
蔡飞屏想了下,又道:“你知道贾大人力荐皇帝,调钱粮运往西北的事儿么”·乌丞相继续点头··蔡飞屏:“不知道他怎么说的,也没有折子从中枢省过,无凭无据的,怎么就说服了皇帝让户部调运了那么大批的米粮。”
乌丞相摇了摇头,表示他很无辜,他什么都不知道··蔡飞屏乐了,笑问乌丞相:“你这老头儿,该不会是就凭着这个灵活的脖子当上丞相的吧·”·蔡飞屏嘲讽乌丞相一问三不知,稀里糊涂。
“是是,”乌丞相点头,然后双眸精明地看着蔡飞屏,“老夫之所以能走到这位置上,还真是不论才德,就凭这脖子·”·蔡飞屏觉得有意思,让乌丞相好好解释一下,“好歹传授个经验之法,给我这个后辈学习学习。”
乌丞相:“虽然你这个后辈挺无礼的,但老夫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便告诉你·老夫做到这个位置的秘诀就是,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一点都不好奇。”
蔡飞屏愣了下,转即明白乌丞相是在告诉他,贾赦身上有事儿,皇帝之所以信任他,是有他的原因的·但这个原因皇帝既然想保密,不想给大家知道,那他们就不该去讨嫌的深究。
蔡飞屏面色正经起来,一改之前开玩笑的模样,认真地给乌丞相行一大礼,感谢他提点自己··“那么咱俩继续说说可以过问的事儿,比如这宋大人怎么就突然不开心了呢”乌丞相挡不住自己的一脸好奇,连眉眼都飞舞起来。
蔡飞屏瞧乌丞相这一脸八卦相,忽然顿悟了,“莫不是他和贾大人之间……”蔡飞屏捂住了嘴··乌丞相笑意更甚,拍了拍蔡飞屏的肩膀,转身还是去了武英殿。
之后不久,蔡飞屏便见乌丞相还是笑意盈盈的从武英殿出来,一点都没有被宋奚的坏情绪影响··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蔡飞屏不禁佩服这老狐狸的慧眼和气度来,果真他修炼的还不够。
……·贾赦过问了菜田虫害一事的进展之后,便着笔写《邻家秘闻》第十四期·贾赦只把真颜商人哈妲的事儿刨除,然后将这段日子他所调查到的卫道婆一家人的所作所为,都详实的阐述出来。
贾赦不仅将猝死受害者背后的阴私揭露了出来,还把这些年卫道婆坑人骗钱的手法都一一揭露了·至于卫道婆的师傅老道婆,当年手法和卫道婆的比虽然拙劣了点,但贾赦也没有放过,都一一详述,希望此后会少一些愚昧的人花钱做这些迷信之事。
贾赦还顺便整理了之前搜集到的两位善人救人,最终得到好报的故事,附于卫道婆事件之后·贾赦还是希望大家能多少有些醒悟,别把钱花在没用的事情上,而是更多地用在救助贫穷苦难上。
成稿之后,稿子便依照惯例,即刻送往印坊印刷··……·宋奚回府之后,便立刻进了书房··恒书奉了茶,却见桌案那团沾着墨的宣纸还在。
这团纸在桌上已经被这样放两天了·恒书了解老爷这两天情绪的变化,料知这团纸背后意味着什么不好的事情,遂越加谨慎的伺候宋奚··“老爷,晚饭还如平常那般,清淡些”·“不吃了。”
宋奚目光落在那团纸上,便冷冷道··恒书眼皮微动,然后再不多言,默默退下·他在门口守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脚步声,忙转身开门,就见他们老爷带着儿一阵冷风,大迈步出门。
“去荣府·”·恒书心抖了下,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担心他们老爷怒极失控,伤害了贾大人·贾大人的为人他是清楚的,他不会是那种偷盗老爷秘密的人。
只是为何要偷偷翻阅老爷的桌案内的信件,还誊抄了什么,恒书很不解·若真有一天贾大人和他们老爷决裂,恒书还是要站在自家老爷这边,效忠于老爷的··恒书闷闷地跟在宋奚后头,随即叫人备了马车,便陪同宋奚去了荣府。
宋奚到的时候,荣府正在传晚饭·贾赦刚得了贾母送来的菜,叫人给贾母回话谢过,转即就听人说宋奚来了·宋奚似乎是直接闯进来的,所以传话声音还未落,人已经到他眼前了。
宋奚刚好把贾赦有好胃口吃饭的情景收进眼底,他蹙起眉头狠狠地瞪着贾赦··贾赦打发下人再盛一碗饭给宋奚··宋奚坐下来,也不管那些,直接把贾赦跟前的那碗饭拿了过来,拿起筷子便埋首就吃。
丫鬟端着饭忙尴尬地送到贾赦跟前··贾赦察觉到宋奚不对,打发下人们都先退下··他看着吃饭有些狼吞虎咽的宋奚,觉得有些惊讶·因为宋奚以前在面前吃东西的时候,从来都是文雅不失风度,今儿个这样真的很奇怪。
宋奚很快就把一碗饭吃完了,然后他重重地放下筷子,他刚要转头看贾赦时,就见自己眼前多了一碗茶·宋奚怔了下,才从贾赦手里接过茶,便把茶一饮而尽了,然后他便把空茶碗丢在桌上,突然抓住贾赦的脖领,不等贾赦发生问他什么,便狠狠地吻了上去。
贾赦身体失衡,随即要被宋奚推倒在地,宋奚反抓着他的两个胳膊往回拉·宋奚自己倒地了,重重地摔一声,贾赦则结实地压在了宋奚身上·贾赦真晰地听到宋奚摔地的时候,有骨头的响声。
他刚张口要问宋奚如何,嘴巴却又被狠狠地堵上了,宋奚的舌头很轻易地滑了进来,贾赦推开无果,干脆便回应了宋奚,直到他把宋奚吻得气息凌乱,手上的劲儿减轻了,贾赦便趁机一把推开宋奚,人依旧坐在宋奚的身上。
“你疯什么”·宋奚眼睛发红,“你说你也喜欢我,却是骗我的·”·宋奚话毕,便推开贾赦,从袖子里拿出带着体温的纸团,甩手打在了贾赦的身上。
贾赦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仔细瞧那团纸,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在宋奚书房擦砚台留下的那团纸··贾赦瞪他:“你派人跟踪我”·“你一身的墨味,我刚靠近你,你便甩开我就跑。
你觉得我会蠢到察觉不出这些”宋奚逼近贾赦,鼻尖就快碰到了贾赦的鼻梁··贾赦轻笑起来··宋奚更气,狠狠地捏着贾赦的下巴,“我有什么事儿瞒过你,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
倒是你,在背地里查我什么,嗯”·宋奚一步步把贾赦逼靠在墙边··“既然你坦荡荡,你的东西随便我看,生什么气。
我不过是想核对一下事情是否如我所料那般,若不证实一下,有个想法便和你说,你不烦,我都会烦我自己·再者说,我和你刚闹了不顺心,何必非要把每一句话都告诉你。”
宋奚冷着眼看他,周身散发的冰冷之气丝毫没有减退的意思··“恩侯,我诚心和你坦白,该对你道歉的地方也道歉了,你却用这些无聊的理由搪塞我”·“滚”贾赦一把推开宋奚,指着门口。
宋奚失望地看眼贾赦,冷笑一声,便即刻拂袖而去··宋奚开门的时候,吕婆子正端着茶点要进来,看见宋大人带着怒气走了,再看他们老爷黑着脸,踌躇不知该留该退。
贾赦扫眼吕婆子,问她:“你怎么来了”·“印婆子刚好闹肚子,便托我帮忙送东西·”吕婆子紧张道··“你也滚”贾赦厉害道。
吕婆子唯唯诺诺,忙退了下去··院里丫鬟听到屋里的动静,忙问吕婆子里面怎么了··吕婆子便抱怨说自己好好地在大房看院子,却得了印婆子额外派的活计,出力不讨好,在老爷跟前讨嫌,真真是太倒霉没处可活了。
“快别这么说,老爷许是跟宋大人闹什么误会,因此才牵连你罢了·”丫鬟们劝她道··吕婆子冷笑:“我看你们才想不开·”却也不再说别的了,捂着自己的肚子喊疼,就闹着去了茅房。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恒书知道他家老爷和贾大人闹脾气之后,更加谨小慎微,小心翼翼地跟着宋奚回了宋府,便伺候他更衣沐浴··提心吊胆地把自己自家老爷伺候安歇了,他出了门才算松口气。
好在他们老爷脾气好,生了气,也没有拿他撒火··第二日宋奚便如常去武英殿,倒是秦中路不识好歹,和他提起了贾赦·宋奚直接摔了杯子,让秦中路滚。
秦中路被弄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发懵地来找贾赦问怎么回事··贾赦嗤笑:“那种禽兽,你还是少惹为妙·”·秦中路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骂宋奚是禽兽,料知这二人肯定闹了很大的不可调解的矛盾,遂劝贾赦一定要收住脾气。
宋大人那边可不好惹··“有什么好怕的,他一个武英殿大学士,还能无凭无据就把我吃了不成”贾赦摔了手里的书册,发火道··“快别喊了,若被有心人听到,告诉宋大人那里去,可怎生好。”
秦中路忙哄着贾赦快消消气,“你说你平时性子挺冷淡的,怎么忽然这么激动·”·贾赦瞪他:“这种时候了,你少在这跟我装无辜·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了么”·“哎呦,你是我祖宗行不行,这种事儿你也敢说出口。”
秦中路赶忙要回身去关门,却见门口刚好站着一人,“北、北静王”·水溶笑着进门,拱手跟二人行了个礼,“真是抱歉,刚才我不是有意听得。”
秦中路脸色立刻白了,尴尬地看一眼水溶,人家郡王行礼,他们是受不住的,不过这等私密的事儿被外人知道了·秦中路转而担心的看向贾赦·贾赦的神态却意料之外的平静,秦中路反而更担心了。
“你们放心,我发誓我一定会保密·”水溶看着贾赦,温温道··贾赦看眼水溶,“已经分开了,怕什么·”·水溶笑着点点头,“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贾大人也不必为此挂怀什么。
有些男人本就天生花心,喜欢见一个爱一个,更何况宋大人是那般出类拔萃,鹤立鸡群之人·他面对的诱惑自然多一些·”·“你什么意思”贾赦问。
水溶尴尬了下,面有悔意,很懊恼自己之前的失言··秦中路也疑惑了,看向水溶··“说实话,其实你们二人的事儿,朝中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便是不知道,也是有类似的猜测,只是没亲眼证实罢了。
有些话之前我也不好说,而今听你真的和宋大人分开了,倒是可以说说,让你的愤怒减轻几分·”水溶铺垫完前话,便对贾赦道,“前些日子我的属下在雅风楼见到宋大人和那里的头牌杜春笑抱在一起,怕只怕是他二人旧情复燃了。”
贾赦看一眼水溶,便狠狠地攥着手里的杯子··秦中路忙劝慰贾赦不要动怒,转头又怪水溶在这时候乱说话··“早说出来,早收回这错付的真心,难道不是好事”水溶反问秦中路。
秦中路愣了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觉得宋奚不是这样的人,但宋奚跟雅风楼头牌的事儿还真说不准··“不知道贾大人以前可曾见过那个杜春笑,那模样长得,真真是艳若好女,身段风流,别瞧他是个小倌儿,会抚琴吟诗,还极为擅长书画,正能和才高八斗的宋大人聊得来。”
水溶一席话直戳了贾赦无才的软肋··贾赦红着眼,摔了手里的茶杯··水溶和秦中路都吓了一跳··水溶惊吓之后,面色平静,嘴角微微翘起,似有愉悦之意。
秦中路是真的满脸担忧,虽不知道该说什么劝慰贾赦,但看贾赦的目光充满了担心··“我也不是诬陷宋大人什么,这真是我属下亲眼所见·想来那《邻家秘闻》的著书人之所以会那般写他,也是查实了他和杜春笑的关系。”
水溶继续道··贾赦暴怒着一张脸,咬紧牙,蹙眉头不吭声··秦中路忙使眼色给水溶,意思让贾赦冷静一下·水溶却摇了摇头,示意秦中路先走。
秦中路无法,只好一人托辞离开了··水溶静静地看了会儿贾赦,接着道:“错付了真心倒不怕,只当是随便玩个游戏就是了,你倒不必如此动怒·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你身边还有关心你的人,把心思放在这些人身上就是,用不着对那种骗子浪费感情。”
贾赦缓缓吸口气,又叹了一口气,眉头一直紧锁··“倒让郡王爷见笑了,也多谢你告知这些·”·“何必客气·”水溶转身去桌边倒了一杯茶,亲自给贾赦送过来,把茶杯放在了贾赦的手边。
放杯子的时候,水溶的指尖微微划过贾赦的手背,令其若有似无地有些发痒··贾赦随即抬眼看水溶,一个十四五岁风华正茂的少年,正浅浅的勾着嘴角,冲他温润地微笑。
·水溶的模样本就长得好清秀俊美,这样一笑,倒是如和煦春风拂过心头··贾赦转而垂眸,把水溶端来那杯茶喝尽了··水溶笑着又给他倒一杯,劝他若是心情不畅,自己倒是可以陪他出去走走。
“不必了,就如你说,我没必要为那种人浪费感情·”贾赦便起身要和水溶告辞,去处理公事··“看你这么着急,到底是什么公事”·“也不怕和你说,”贾赦便把他发现京外菜田虫害一事告知了水溶,“我想找个解决的办法。”
“难不得圣上说你明查秋毫,原来连这种事儿你都查得到,若是能成功防治,皇上那里定然会再给你记一功·”水溶随即和贾赦告辞,让他有空便去找自己,“我年纪小,而今只是个闲王,你若心情不好就去找我便是,我有得是时间陪你。”
“好,多谢你·”贾赦笑了下,和水溶作别后,便去了··水溶怔了下,望着贾赦离开的背影,眉头反而越蹙越紧·待贾赦的身影最终消失之后,他才便用手捂住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刚刚贾赦的笑,竟然让他心动了·· · ·第83章 第一狗仔·水溶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这段日子可能是太过关注贾赦。
这个男人虽然没什么才学, 但其能耐却是独一无二, 很吸引人的·不小心看久了, 自然会迷了眼··但水溶很清楚这男人之间的情愫当不得真,保持良好的‘挚友’情义最好不过, 不去费心劳神地动情,也就免了‘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之苦。
“王爷,淮南王请您过去·”小厮猫着腰小跑过来, 在水溶耳边小声道··水溶敛住脸上的笑, 抓紧手里的扇子, 这便迈着谦和地步伐去了··贾赦见了方正路和柳湘莲之后,忙问情况如何。
方正路把所有经验老农的话都原话誊抄在书册上, 递给贾赦查看·至于那些新闻学院学生们, 近两日深入京外各个村县, 都在调查寻找解决之法, 但多数是无功而返。
倒有一名叫陈喜良的学生,在蒲柳县发现一片涨势良好的菜田并没有生虫·他起初去问了那家的防虫之法, 对方还不肯说, 后来他拿着救世济人的名号巧言游说那家人, 终才松了口。
柳湘莲:“便是用鲜丝瓜捣烂了, 添数倍的水, 便专门可治这种虫子·”·“老农们则说用辣椒水、艾蒿水可以防治·”方正路道,“这三种法子都试过了,的确有些效用。”
“去库房取银, 立刻购买这些东西囤积·若京城地界少,就去别的地方买,要尽快运回·”·贾赦吩咐方正路他们准备这些东西后,便让柳湘莲帮他写了奏折,立刻进宫参奏,得到皇帝允准后,便把此事交代给户部侍郎刘忠良,请他立刻派人把此法传播下去,让百姓们尽快对菜田进行防治。
刘忠良起初听闻菜田有虫害的话,还有些不信贾赦之言,因为他前些日子出京,还看到满目绿油油的菜田,明明都长势喜人·后来刘忠良不服气地亲自到了京外的菜田查看,这才发现贾赦所言句句属实,这些虫卵都黏糊糊地附在菜叶背面,而且跟菜叶子是一个颜色,不仔细看真的很难发现。
人家一个御史大夫,每日和乌丞相一块儿,连国务都操心不过来,竟然能体察入微,发现了虫害,及时挽回了农户们的损失,这本该是户部职责范围的事·刘忠良因失职而倍感羞愧,特别是他以前还曾因为贾赦无才,觉得他靠着投机取巧之法做了御史大夫,有些瞧不上他。
而今想想,倒是自己的想法狭隘,是小人之心··刘忠良督促属下们通知农户们防治菜田虫害之法后,便发现市面上的艾蒿、丝瓜和辣椒很快被抢购一空,附近山林里的艾蒿也被割干净了。
但此法防治,却不是一次喷洒就能见效,还需要十几日时间持续坚持才可·刘忠良叫人立刻去外地调运这三样东西,心里却也明白,这时候在行动却是有些晚了,担心药断了之后,这些害虫趁机作乱,那之前的防治便是前功尽弃了。
正当他愁苦此事之时,便得到回报,有个叫‘邻贾珍’的大善人出现了,他捐了两船的艾草、辣椒和丝瓜在渡口,只留了一封信给户部侍郎刘忠良··刘忠良感谢这位及时雨,立刻把东西免费分发给各个村县的农户。
刘忠良是出了名的正直忠良大臣,自然不会贪私,做到了公平公正均匀分配··贾珍听说自己的名字又出现了,做了好事儿,心里十分高兴,觉得自己的名字竟然能在户部响亮起来,便是不做官也有做官的荣耀了。
贾珍便欢喜的把这事儿告知了养病的贾敬·贾敬仔细问了经过之后,竟然起了好奇心,叫贾珍把所有期的《邻家秘闻》都拿给他看··再说有些粗心的农户们,在朝廷没有下达消息之前,尚还不知自家菜田有事儿。
跑去一查看,才发现真如人家所言,菜叶背面都沾满了虫卵,有的已经孵出小虫开始蚕食菜叶··多数农户见到这种虫害,除了用手抓,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么一大片菜田,只一片菜叶上的虫子就不计其数,他们用手哪能抓得过来。
若非朝廷提供了办法,他们最终真的只能抓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当初辛苦耕种的菜被那些臭虫子吃个干净··农户们万般感谢朝廷未雨绸缪,而且还免费分派他们防治虫害的‘药’,及时地帮他们挽救了菜田的损失。
京郊一片的百姓们,人人都称赞朝廷好,甚至有的人痛哭流涕的冲着皇城方向,跪地磕头,高呼圣上是百世难见的明君·他们能在这样英明睿智的帝王统治之下做百姓,简直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这种拍皇帝马屁的事儿,从来不愁没人报·各地方官纷纷写了奏报,呈交给朝廷··皇帝读了奏折之后,自然是万般高兴·之前有‘千古一帝’,而今又有‘百世明君’,都是多亏他慧眼识英才,捞到了贾赦这么个宝贝。
皇帝越琢磨就越加喜欢贾赦,封赏给贾赦许多金银财宝下去·贾赦转手就把这些钱财还给了国库,也正好有个名头,便是还了荣国府当年欠国库的银子··皇帝得知贾赦不居功自傲,不仗势贪财,一直懂得谨慎自持的道理,便越加喜欢他。
这一日他到了春和殿,皇后和他提起宋奚,皇帝便禁不住和皇后赞叹起贾赦··“这么多年,朕就没见过这么能干实事,还识趣儿不贪财不贪权的大臣·朕有意给他加封爵位,弄个侯爷给他当当,你觉得如何”皇帝笑问。
·皇后笑着表示一切皇帝做主便是,她一个后宫女人不便参与政事··“倒也不能算是政事,也可以说是家事,你忘了宋奚和他还……”皇帝别有意味的笑一下,便去拉着皇后的手。
抬眼间却见皇后面色有异,皇帝忙问她是否有什么事··皇后苦笑一声,也不说话,拉着皇帝给她看自己刚绣的鸳鸯·皇帝不依她,攥着她的手问她到底为何。
“贾大人为国为民,替皇上分忧,是极好的事儿·不过他和臣妾弟弟之间似乎闹了什么,听说俩人没之前那样好了·”皇后接着便和皇帝讲,她今天见过宋奚,整个人冷着一张脸,跟千年冰冻的寒冰似得,倒有些把她吓到了。
“估计是和贾赦闹脾气了,”皇帝笑一声,“你这弟弟这么多年,总算活得像人了·咱们夫妻不也有吵架的时候俩人相处,总归是性子不同,难免有碰撞的地方,由他们俩闹去。
连朕都如此开明,不阻拦他们,他们还有什么难处不可解决只要彼此真的情深意重,终归还是会合在一起的·”·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皇帝说罢,就抓起皇后的手,在她白嫩的手背上亲了一口。
皇后:“我总觉得这次是不同的,他二人——”·“好了好了,叫他们自己折腾去,真到有一天俩人不可调和的时候,咱们再操心也不迟·”皇帝说罢便宽衣,抱着皇后上榻。
……·淮南王府后花园··芳草鹅儿,绿满坡··微风拂过湖面,吹起轻轻的涟漪,波纹从水中央一点点扩大,荡到岸边消失··淮南王身穿一件散花锦衫子,佛头青长袍,头戴冠玉,负手矗立在水榭旁。
因等的人一直没来,他漠然眯着一双桃花眼,远眺湖对岸的那对儿戏水的鸳鸯··水溶在管家罗鸿喜的带领下,抄小路走了过来·罗鸿喜在距离他们王爷十丈远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伸手示意北静王前行。
水溶意料到淮南王应该是吩咐不许其他人打扰,遂直接迈着大步走到他身边,问他找自己何事··淮南王没有回答水溶,反而质问他:“为何这么久才来”·水溶迟疑了下,方道:“去见了贾赦。”
淮南王蹙眉,瞪眼打量水溶,问他去找贾赦干什么··“也没什么大事儿,便是听说他和宋奚闹了别扭,顺便问候一句便是·”水溶回道。
“闹别扭他们二人出了间隙”淮南王见水溶点头,脸上便立刻荡漾起笑来,“这可是好事儿,那你不赶紧地把贾赦请过来,就说本王请他吃饭。”
“倒是想过,但御史台正好有事要忙,便是没办法了·”水溶淡淡道··淮南王遗憾不已,连连叹气,接着便请水溶在凉亭内入座,和他提皇帝刚刚做主,决定往西北大量运送钱粮一事。
“春旱赈灾不是已经结束了”北静王因为年少,尚不能参与朝政,有些消息他便不能及时探听到··“是结束了,因此才不知道皇上又往西北运粮,而且数量还是春旱赈灾时的好几倍,目的到底为何。”
淮南王满口不解道··水溶动了动眼珠,问淮南王:“这次难道又是贾赦提议”·“猜中了,就是他·”淮南王看一眼水溶,面色肃穆道,“我觉得这里面有事,皇帝为何会无缘无故相信他,且还不给其它朝臣半点解释。”
“八成是预测西北那边收成不行·”水溶道··“春旱结束后,西北那边已经及时补种了,再说收成好不好难道是这时节就能看出来的,该等到秋天的时候才能知道。
况且他贾赦人也不在西北,跟你我一样就在京城·为何他说一句无凭无据的话,皇帝便会信”·水溶见淮南王一副生气的模样,轻笑起来,“你莫不是在嫉妒他”·“我嫉妒得过来么,朝中实权比我大的大臣多了去了。”
淮南王冷哼一声,用手指敲了敲桌,“我是让你好好想想,这贾赦到底是因为什么,随便说一句话就会惹得皇上相信,且不疑有它·”·水溶愣了下,觉得淮安王这话说的有点道理。
遂垂着眼眸沉思的一阵儿,却是越想越不明白,眉头反而渐渐地皱起来··“当初他因为救了十五皇子,突然被皇帝封为监察御史,我就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却说不出来。
皇上可不是那种随便把什么人都纳入朝堂的人·”·淮南王点头,附和水溶··“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有什么原因会让皇上对他如此·或许事情就如表面的那样简单再者说既然是圣意,我们深究也没必要。
你总不能反驳皇上·”水溶建议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我只是觉得这事儿蹊跷,好奇想查清楚·”淮南王叹道··“当时都有谁在若真好奇,你仔细调查一下便是。”
水溶问··淮南王瞪他:“你当我没查过,奈何当时只有皇上和贾赦在太和殿内,首领太监也在,却是誓死效忠皇帝的,这种话绝不会透露给我·反正我觉得咱们只要弄清楚这件事,搞不好就可以利用他去对付宋奚,不妨是个办法。”
水溶淡淡一笑,不做评判··淮南王倒是急了,拍一下他的手,让他好好表个态··“早和你说了,别想着去对付宋奚,时机还不成熟·”水溶道。
淮南王瞪他一眼,“你个小孩子懂什么,就是胆小怕事·”·“告辞·”水溶立刻起身就走··淮南王忙拦着水溶赔罪,道自己失言了。
“我看倒不像是失言,而是气急之下说了真心话·”水溶嗤笑一声,便甩开淮南王的手便就走了··淮南王愣了愣,没想到水溶今天会这么不可理喻。
搁在往常,他闹再大的脾气,只要开口赔一句不是,水溶必定原谅他·今日还不过是拌几句嘴的小事,他竟然就这样不搭理自己·谁没有脾气,他都道歉了,还要怎样。
淮南王也负气,冷哼一声,便兀自坐在凉亭内赌气,也不打算去理会水溶··水溶从淮南王府出来后,反而莫名其妙地松口气··归家之后,水溶便去给太妃定省,便问她近日可否闲着。
胡太妃笑问自己的宝贝儿子是何意··“我看荣府老太太是个明白人,您多和她来往来往是好事儿·”水溶躬身道··胡太妃:“好好好,知道了,我这就叫人下帖子,改日去她那里走走,回头也邀她来我们府走动走动。”
水溶浅浅一笑,跟母亲行礼谢过之后,便要退下去··胡太妃忙叫住水溶,说自己还有话对他说··水溶看向胡太妃··胡太妃:“我身边春梅春杏这俩丫鬟——”·“母亲,我还小。”
水溶本来温润的面容立刻冷了下来,再冲胡太妃行一礼,便就退了出来··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胡太妃愣了愣,哀声叹气一声,也便就此罢了··……·隔日,便到了六月中旬,第十四期《邻家秘闻》如期在海纳百川发行。
卫道婆一事随即轰动全城··这一期的卫道婆跟上一期所写的松山道士,都跟“道”有关·两厢做得都是不道义之事,都是害了人命·但前者却狠毒过后者万倍。
松山道士是坚信自己做好事,应百姓要求,把丹药普及给大众·卫道婆是明知道自己做的是害人的坏事,却为了钱财不停谋害人命,甚至和自己的相好玩起了‘一个人下蛊,一个人解毒’坑骗之举,实在可恶·很多人至此方明白,原来那些说什么买风车、碾子、香火油,点长明灯之类改运长寿的事儿,都是坑人的。
平时年节求神拜佛,图个吉利也罢了,真要那几百几千两银子来买这些没用的东西,真不如扶弱济贫,尚可救人命,行善积德··而且有时候你帮了别人,人家也会记住你的恩情,它日等你落难之后,也会伸手来帮你。
就比如《邻家秘闻》里后面实名所述的两件事,就是明晃晃的例子,值得大家学习··同时,大家对高门后宅的一些阴私之事,也有了新的认识·怪不得有‘侯门一入深如海’之说,这深宅大院里勾心斗角的事儿竟如此之多,甚至不惜害了人命。
也不必艳羡高门富贵的女人们是如何穿金戴银,锦衣玉食,她们有她们的苦,混不好可是连命都没了··众人对于卫道婆一事的讨论程度,可比之前的松山道士激烈多了,也有人好奇猜测这些有阴私的高门是哪一家。
宋义在海纳百川看了这书后,便拍桌气得跟众人道:“我知道以前清风观讲究什么卖香油,点大海灯,说是供奉什么菩萨,这菩萨专管照耀阴暗邪·这香油还是分等级大小的,有每天四十八斤的,二十四斤的,还有五斤,三斤,一斤的。
斤数越多,钱越多,还不能只点一天,需得一年半载的才行·花个几百几千银子也是容易,你们说这些钱若是都拿来周济贫苦,得救多少人命·”·“可我们家娘们就喜欢求神拜佛,祈福这种事儿。”
“谁说不能祈福了,你们细瞧瞧,这文章后面,著书人可写的清清楚楚,普通的烧香拜佛是碍不着什么的,也是一份心意·但是像卫道婆这样转诓人钱,毒害人命的江湖术士是万万不能信。
你家娘们要想祈福,就正经去法华寺这样的大寺庙去求便是·便是捐了钱给那些和尚,人家正经的出家人也不会贪图什么,也会转头拿钱去做善事,还是周济困苦·”·在场的文人们纷纷附和,就此又引发许多观点。
这时候,海纳百川的掌柜青山笑眯眯地出来,敲了锣,让人在告示板上贴了最新的告示··青山也随之解释一遍:“海纳百川从今天起,举行一场文章比赛,请各位文人各展所长,阐述自己对于《邻家秘闻》近两期所报事情的看法。
写好后,署了名,呈交到海纳百川便可·之后我们会请当世大儒作评判,择优评选甲乙丙三等,甲等一篇,乙等两篇,丙等三篇,赏银分别为一千两,六百两和三百两。
并且获奖的文章会刊登在下一期《邻家秘闻》中,至于是否要在书中署名,则要看著者自己的意思了·”·众文人都围过来,纷纷表示感兴趣·反正他们也会议论卫道婆这件事,何不把自己的言论汇集成文章交上去。
钱不钱的倒是次要,若是自己的文章能博得头筹,发表给其它文人看,正可以彰显自己的才学和观点,也会让自己在文人圈子里更有面子··大家纷纷附和,喊着店小二上笔墨。
不多时,海纳百川内就变得一片寂静,众文人都垂头执笔,苦思自己该如何下笔让文章更为出彩··随后不久,这消息便传遍了京城,邻家轩内也有不少人执笔写这些。
贾赦到了邻家轩后,发现书肆里有不少人一边讨论一边写文··这次文章比赛的事儿,正是贾赦的主意··引经据典游说人的文章,确不是贾赦的强项·此法也是因因菜田害虫一事,从‘集思广益’中获得了启发,贾赦希望能文人之中搜集到一些更有说服力且三观正的观点,来说服更多文人和百姓不去迷信。
大周朝文人的地位很高,只要这些人的想法周正了,便不愁百姓们的想法随之改变·这种事儿必定不会在朝夕年月之间立刻改正,只求再过几年,一点点教化,会有些收效。
贾赦刚在邻家轩坐了没多久,忽听人说刘忠良来了·起身的工夫,就见刘忠良满面春风的含着笑意,对他恭敬地拱手行礼致谢··贾赦忙搀扶他,让刘忠良坐下。
“刘大人突然造访,对我这番态度,倒是折煞我了·”·“真真是拖贾大人的福,虫害一事终得以及时解决了·”刘忠良高兴道··这时猪毛上了茶来。
贾赦笑请刘忠良喝茶··刘忠良掀开茶盖,当即闻到一股醉人的茶香,禁不住多吸了两口,这可是今春的极品贡茶,据说一共就出了十斤,十分难得·刘忠良端茶的手更谨慎了一些,他把茶放在嘴边抿了一小口,便仔细品其中的味道,直叹是好茶。
“果然还是贾大人好福气,能得到圣上御赐此等极品的好茶·”·“刘大人若喜欢,我这里该是还有一斤多点,都送你·”贾赦道。
刘忠良忙起身表示不要,“这等好东西我一个无功无过的人,实受不起·”·“刘大人太客气了,说给你就给你,哪有戏言·”贾赦当即就吩咐下去。
刘忠良不好推辞,只道:“却万万不能全收,只给二两,二两便够了·”·贾赦见他有些紧张严肃,便依他,只叫人称了二两包给他··刘忠良笑着谢过,刚想说皇帝赏赐好茶给贾赦,是‘好茶配良臣’,他真不好多要。
转而却见贾赦的茶与自己的不同,茶叶只是普通的毛尖,茶汤也没有自己的这个澄碧清香·刘忠良便后悔起来,觉得自己不该要,贾赦连自己都不舍得喝的东西,却要都给他,真叫人心里发酸,感动不已。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刘忠良对贾赦的态度便更加虔诚热情··“贾大人也看《邻家秘闻》”刘忠良偶然瞟到桌上的书,笑问。
贾赦笑:“会看·”·刘忠良也笑,“上次我受诬陷的事儿,还多亏《邻家秘闻》给我辟谣·本来我是不看好这书的,还曾批判过著书人此举太过猖狂妄为,容易利用人口生出事端。
却不想我反而被这书给救了,而且这著书人虽然文笔差了点,却能一直秉承中正,实令人钦佩·”·贾赦听刘忠良有感谢《邻家秘闻》的意思,便难掩嘴角的笑意。
能被一个正直的大臣如此评价,贾赦自然觉得骄傲,只是为何每个人在赞美他之前,都要强调一下他的文笔不够好·刘忠良告辞时也是万般客气,还说改日要邀请贾赦去他家吃饭。
贾赦没料到刘忠良一个刚正清高之人,竟然对自己这样谦逊·明明刘忠良刚进门的时候,只是简单地致谢,却不知几句应酬话下来,他对自己的态度反而更加好了。
贾赦虽有不解,但他很乐得和他这样的人交往,遂点头应承下来··送刘忠良走后,猪毛便碰到了方正路,忙竖大拇夸赞自家老爷··“老爷真是高连刘大人那般清高之人,也被您给拿下了。
自己喝普通茶,却舍给刘大人极品贡茶饮,刘大人感动得就差痛哭流涕了·”·方正路笑,“老爷分明是不计较茶的好坏,就是因为品不出极品贡茶好在哪儿,老爷才不喝的,因为喝了也是浪费。
倒是刘大人因此误会了·”·猪毛挑了挑眉:“那也是美妙的误会·”·“对,终归是咱们老爷的‘好习惯’,感动了那位刘大人。”
方正路笑声不止··贾赦听到方正路的说话声,开窗喊他上来··方正路立刻正色··猪毛冲他吐了个舌头··“瞧瞧你,这些日子少了恒书收拾你,越发猖狂了。”
方正路笑话他一句,便赶紧匆匆上楼··猪毛怔住,却不是因为这话,而是想到自家老爷和宋大人的事··……·贾赦把他已经用朱砂笔批改过的稿子递给方正路,“这些是你们跟老农哪里搜集来的种田妙法,怎样可以高产、如何施肥、选种等等都有,加上这次菜田防治的法子,都写在《大周朝闻》上,如此发给世人知道,倒是能造福百姓了。”
“可种田的老百姓一般都不识字·”方正路道··“这事儿还得联合户部,让户部各地方清吏司配合宣传·”·贾赦说罢,就有贾母的人来传话请他回去。
贾赦则离开邻家轩,到了荣府,他便去见贾母处见过胡太妃··胡太妃拉着贾母的胳膊,直夸贾赦一表人才,拿出来的礼物倒是都给了贾琏、迎春和贾琮三个孩子·听说贾琏在内务省当值,她便把家里的两本名器鉴赏图册给了他,都是孤本,十分难得。
听闻迎春爱画,便送了她两幅名家古画·给贾琮的东西就平常些,因他年纪小,还显不出爱好来,遂只给了一些玉佩金锁之类的东西··贾母直叹胡太妃破费,贾赦也谢过胡太妃。
“倒别客气,都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这些画啊书的,在我们家便只能压在箱子里头,见不得天日·而今倒好,找到了喜欢他们的小主子,倒是它们的福气。”
胡太妃很会说话,一番言语下来,贾母笑得更开心··对于贾母这样的老人家来说,能有一位太妃来巴结自己,和自己说甜话,是再好不过的事儿·而且北静王府这一家交往起来也不必忌讳,因为水溶而今年纪小不参政,遂不会耽误贾赦那边什么。
再者两家原本祖上就有过命的交情,而今这样来往,也不惹人注目··胡太妃也有眼力,晓得贾赦不会习惯这些女眷们说话,不大好意思的对贾母道:“老姐姐真真是折煞我,还劳烦他特意回来看我一遭,若耽误了他办国家大事,倒是我的不是了。”
“小辈拜见长辈是应该的,再者说你上次来他就没赶上·这次我叫人问过了,让他没事儿就回来,故这才回来的·放心,不耽搁什么·”贾母笑哈哈道。
贾赦忙应承称是··胡太妃忙又夸赞贾赦出息,谦虚的表示是自己唐突,转即她就识趣地让贾母放贾赦走·只嘱咐贾赦一会儿水溶办完事儿就会来,可能还要叨扰他。
贾赦应承,这便退下了·他回到荣禧堂,刚刚坐稳了,便听人来报水溶来了··贾赦起身相迎,就见水溶穿着一身玄色锦衣,腰束着蟠离纹交织的玉带,风尘仆仆而来。
水溶嘴角总是带笑,面容谦和,便是这样快脚走来,也是一派文质彬彬的模样··贾赦注意到水溶的肩头和头发上蒙了一层灰尘,似是骑着马着急赶路所致··水溶弯起他的朗目对贾赦愧疚笑道:“从上次听你说菜田虫害一事,我便叫人四处搜寻防治之法,今晨偶得消息,便去田间亲自瞧了瞧,验证一下,才敢来和你说,却也晚了,怪我孤陋寡闻,才知道你和刘大人都已经找到了防治之法。”
“倒无碍,烦劳王爷这样辛苦的为我折腾·”贾赦一边观察水溶的表情,一边客气道··“你瞧你,我们两家祖上什么交情,你何必如此客气。
反正我也闲着,没你公事繁忙,这又是能为民谋福的好事儿,我自然想出一份力,不想还是笨拙了些·”水溶说罢,便垂下眼眸,满脸愧疚懊恼··贾赦:“你有这样的心真真难得。
有多少孩子如你这般年纪大,只知道- yín -逸纨绔,不思进取·便不说别人,我那个蠢儿子,若是能及王爷一半懂事,我便谢天谢地了·”·“贾大人自谦了,我瞧贵公子挺好,听说他在内务省办事很爽快利索,上下皆交口称赞。”
水溶笑了下,眼里却有失落的目光,“你可不许再把我当做个孩子·我这年纪,搁在平常百姓家,便要做一家的顶梁柱了·而且我们北静王府人丁少,我父亲去得早,也没人纵着我,我自该早早立事成人了,打从八岁起,我便从没有把自己当孩子过。”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笑着点点头,“确实如此·”·水溶一听这话便又开心温和地笑起来,感兴趣地打量贾赦的住所·贾赦便随着他观看。
水溶走了一圈,发现寝房内的布置倒是简单,无任何一处奢华之处·倒是这荣禧堂气派些,也该只是为了接人待客才会如此··水溶不禁感慨贾赦不贪图富贵,实在难得。
·“淮南王近来可好”贾赦忽然问··水溶怔了下,回头对上贾赦的目光,立刻便移开,微微抿起嘴角表出些许愧疚之意。
贾赦微微蹙眉,倒有些疑惑了,不解水溶为何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愧疚的表情··“他倒还好,只不过上次宋大人的事儿,给他不小的刺激·至今还存着任性的想法,得幸被我劝了回去。
他也不想想宋大人是谁,哪是他任性逗趣的对象·”水溶如实告知道··贾赦愣了下,倒没想到水溶如此坦白··“你建议的对·”贾赦遂干脆道。
水溶点头,接着请求贾赦而一定要替他保密·淮南王把他当做挚友一般,若是知道他这样在背后说他,指不定将来会报复他··“我不是多嘴的人,你放心。”
贾赦淡淡道··水溶坐下来,品了口茶,安静了会儿,观察贾赦的面色还算好,才试探地开口问他,是否和宋奚和好了··贾赦冷笑,“你之前还劝我早断早好,要不得认真,而今怎么又问我是否和好了。”
“说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何况宋大人是那般出众之人·搁一般人来说,定然会舍不得他·”水溶目光探究的看着贾赦··贾赦苦笑,“你觉得我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一般人”·水溶慌忙称不是这个意思,“那雅风馆的头牌身份卑贱,到底上不得台面。
贾大人才学如此了得,并非凡俗,我想宋大人也必定会舍不得你,早晚是会赔罪找你的·”·“这事你不必操心·倒叫你个小孩子担忧,我才真觉得该羞愧了。”
贾赦叹道··水溶赶忙让贾赦不必如此,早说了他不是孩子··贾赦看着水溶没说话··水溶想了想,便问贾赦今日可还有什么别的事儿··贾赦摇头。
水溶二话不说,便拉起贾赦出门·贾赦坐车时,时不时地看了看外头的路,便面带疑惑的问水溶带他去哪儿·水溶不说,只让贾赦等着瞧··终于,马车停在了雅风馆。
贾赦疑惑看水溶:“这是”·水溶二话不说拉着贾赦进去,花了三千银子点了头牌杜春笑··水溶用了他北静王尊贵的身份,杜春笑自然不得不来应酬。
杜春笑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天香绢锦袍,胸口微露,可见里面结实紧致的胸膛,一头长发如云般,用白玉簪简单束着,越越发显得他五官俊美,眸若古潭·杜春笑身材修长,走起路来风姿绝代,绝非一般男儿可比。
贾赦今日见他,便觉得他比上次耀眼了许多,许是眼下没有宋奚与他作对比的缘故··杜春笑先是对北静王欣然行礼,而后便对贾赦行礼,问:“请问这位是”·水溶便报了贾赦的身份。
“原来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贾御史,杜某仰慕已久·”杜春笑说罢,便别有深意的看一眼贾赦,又行一大礼··贾赦被杜春笑那双眼瞅得全身不舒服,瞧他那目光里的意思,倒像是他干了什么丑事被捉女干一样。
杜春笑保持着一脸温和,笑问二位大人想听什么曲子,他可以弹··水溶便点了凤求凰··贾赦顿然变了脸色··琴声奏起,婉转动听,犹若玉珠落盘。
而杜春笑弹琴的姿态,更是慵懒魅惑,艳美无限··水溶便转头看贾赦,瞧他脸色越来越黑,紧攥着手里酒杯·该是受不住人家杜春笑姿容才学兼具优秀的样子了。
水溶忙打发杜春笑下去··水溶忙对贾赦解释道:“贾大人,我——”·“你拉我来见他是什么意思”贾赦冷冷看着水溶,立即截话道。
水溶忙道:“让你看看他喜欢什么样的下贱之人,不值得你留恋·”·“王爷,还请你以后不要多事·”贾赦话毕,便拂袖而去··片刻之后,宋奚便收到了杜春笑的消息。
贾赦和北静王一起去了雅风馆,北静王点了杜春笑去弹曲,偏偏是那首凤求凰··宋奚放下手中的笔,坐在桌案后冷着面··恒书只觉得屋子里冷闷得透不过气,默默合上门,退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听了会儿屋子里的动静,便蹙眉坐在廊下··不多时,有小厮传话给他,说是猪毛来找他了··恒书望一眼书房的方向,静得跟没有人一样。
他便嘱咐院里的小厮们好生侍候,便匆匆跑到后门去见猪毛··“你发没发现主子们——”·不及猪毛把话说完,恒书就带着怒气的猪毛拉到一边,问他:“你家主子怎么回事,为何要和北静王去雅风馆”·猪毛被恒书抓疼了,一把推开他,气道:“你干什么,就不能轻点。
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去,反正北静王拉着而我们老爷去了,就那么一起去了呗·什么事儿都没有,有什么好忌讳的·再说你们家老爷就不能说两句软话,哄哄我们老爷老爷天天查案多辛苦,还要被你们老爷当猴耍,不生气才怪。”
猪毛说罢,边一边揉着被恒书抓疼的胳膊,一边梗着脖子看向别处··“谁不累,谁不忙·”恒书冰寒的眸子死盯着猪毛,“为点小事儿,值当发那么大火,大家各退一步自然海阔天空了,是你们老爷计较多了。”
“我们老爷计较多分明是你家老爷耍手段,上来不好好说话就动手”猪毛挺起胸膛,不服气的瞪过去·平时他是斗不过恒书,但事关他家老爷的事儿,他不能怂。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恒书:“你今天来,就为和我吵架”·“再见·”猪毛白一眼恒书,转身就走··恒书见他走远了,便转身去了。
猪毛等了半天不见恒书叫自己,便回头瞧,却见恒书决绝离开的背影,心里更气,踹了踹宋府的后门,赌气跑了··恒书听到动静,回头瞧时猪毛已经不在了··……·傍晚的时候,水溶再一次上门荣府,特来和贾赦赔罪。
因此事贾母那里也被通报了,还打发人特嘱咐贾赦要招待好客人··水溶一点不拿王爷的架子,再三鞠躬和贾赦道歉,请他不要计较自己幼稚的行为··“我并非恶意,只想让你快些走出来,让你明白宋奚的真面目。”
水溶顿了顿,转而垂下眼眸,便是浓密的睫毛却也遮盖不住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愧疚情绪··贾赦叹息一声,“你走吧,天色不早了·”·“我不走,你若不原谅我,我便可以在这鞠躬到天亮。
错就是错了,我不会抵赖,绝对会诚心诚意·”水溶语气坚定道··贾赦蹙眉:“你因何要如此执着这件事,为何突然关心起我了这是我与他的事情,你不该插手。
我谅你年纪小,心思耿直单纯了些,便不想与你计较,但你可不要得寸进尺·”·“我会这样是因为心怀愧疚,我——”水溶话说一半噎了回去,似有难言之隐。
贾赦看他··水溶再三鞠躬,叹口气,“既然你如此嫌弃我,我便不讨嫌了,也怪我多管闲事·”·“你有话便说,何必这样吞吞吐吐·你这样话说一半,的确很讨嫌。
要么不说,要么说全,我被你耍过一次还不够么”贾赦质问声中带着很明显地愤怒和烦躁··“我知道些是宋奚以前的事,但你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对任何人动情的,我急着想要你早点看透,脱离苦海。”
水溶解释道,“但这件事我答应了淮南王,不会和任何人说,也发了毒誓·若真说出来,我便会断子绝孙”·“你坐下。”
贾赦让了水溶坐,然后命人上茶··吕婆子端着茶小心翼翼地进门,她瞄一眼北静王,忙僵着脸低下头去,匆匆端了茶放在水溶面前,便快步赶紧退下··贾赦扫一眼吕婆子,转而起身从取来纸笔,“既是发了毒誓不许说,你便写。”
水溶怔住,为难地考虑着··“写不了就走,别再来·”贾赦声音里透着怒气··水溶愣了愣,便拿起笔,在贾赦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徐徐地写出。
停笔之后,水溶大概扫了一眼自己所写的内容,放把把笔放在笔枕上,将纸拿给了贾赦··贾赦眯着眼扫视上面的内容,眼睛微微定住,转而睁大,又仔细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
贾赦愣神儿片刻,随即把宣纸窝成一条,送到烛火边上引燃了··“你这是干什么”水溶问··贾赦把燃着火苗的纸丢在了地上,然后冷眼看着水溶,立刻命人送北静王回府。
“可我的道歉……”·“原谅你了·”贾赦背过身去直接进了寝房,再不管水溶如何··水溶怔了怔,便离开·临要上车时,还对送他出来的猪毛嘱咐,一定要好生照顾他们老爷。
猪毛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北静王笑了一下,命人取来一锭金子赏给猪毛,这才进了马车··猪毛发懵地看着北静王马车离开,转而看看手里的金子,便塞进袖子里。
北静王这人不拿架子,性子温和,还晓得照顾他们这些下人,确实比那个什么宋大人强多了··不过这钱猪毛可不敢随意收,回去禀告了贾赦··贾赦却不关心钱,只问猪毛:“你说他笑了,看似心情很好”·猪毛点头。
贾赦便再没言语··……·次日,方正路把写好的《大周朝闻》初稿交给贾赦审阅··贾赦觉得写得很好,便就带着稿子进了宫,请皇帝再审一遍。
皇帝早已经十分信任贾赦,立刻允准,着命户部侍郎刘忠良配合贾赦这次的事··刘忠良特意拿来贾赦的稿子看,仔仔细细从头研究一遍·本来他之前瞧《大周朝闻》的时候,觉得行文风格有些和《邻家秘闻》相像,他正怀疑这《邻家秘闻》的著书人是否是贾赦。
而今这仔细一对比,倒是不一样·《邻家秘闻》更通俗些,《大周朝闻》则简洁明快些,而且用词也比前者庄重华丽一些··贾赦看出刘忠良的怀疑,不过这种事儿他不认,谁也没证据说什么,便是怀疑也没用。
贾赦下令印刷第四期《大周朝闻》后,便和刘忠良讲了需要户部配合宣传的地方·而具体的人员调派、责任归属,贾赦便不操心了,让刘忠良自己决定就是··刘忠良应承,这就去办。
贾赦随即便和刘忠良有说有笑地出宫,偏偏能在这时候碰倒宋奚··刘忠良见过宋奚之后,便被宋奚打发··贾赦忙抓住刘忠良,不让他走,转而冷冷看一眼宋奚,表示没什么再可讲,便匆匆出了宫门。
刘忠良看不懂这二人,也不好掺和,就先上了马车··贾赦却被后头赶过来的宋奚一把拉住了胳膊··“说清楚,逃避有何用”·贾赦立刻甩开宋奚的胳膊,瞪眼看他:“说什么,有什么可说。
之前还可以勉强解释说是误会,而今却不是了·”·“那是什么”宋奚紧盯着贾赦··“是我瞎了眼·”贾赦提高音量道。
 · ·第84章 第一狗仔·宋奚眼里迸射出的怒意,若利箭一般几乎把贾赦穿成筛子·他温雅淡漠惯了的面孔, 此时也依旧俊朗, 但看起来却格外可怖。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愣了下, 看一眼宋奚,便猫腰钻进车内, 冷言喝令车夫走··宋奚回过身去,也决绝而去··刘忠良坐在车内,隔着窗纱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脸发懵。
不过他在心里对贾赦的品德评定又高了几分, 宋奚在朝中是无数人意欲巴结的对象, 瞧贾赦这架势,还敢跟主动讨好他的宋奚吵架, 不趋炎附势, 真真不错··刘忠良笑了一下, 也打发车夫驱车, 他还是留着宋大人一人在这里尴尬好了。
宋奚随即进宫了··宫门口守卫的侍卫们还是保持着一脸肃穆的样子,但内心却是波涛激荡, 感觉他们刚刚目击到了非常不一般的八卦事件··宋奚在太和殿和皇帝禀告完公务之后, 便要告退。
皇帝让他等等, 用和家里人聊天的语气问宋奚近来贾赦怎么样··宋奚紧闭着唇, 没有言语··皇帝瞧他一副压抑愤怒的模样, 心料这俩人脾气还没闹完,笑了笑,“你这人什么都好, 就是性子太傲,其实不管女人还是男人都一样,要哄得。”
宋奚冲皇帝行一礼,致谢··皇帝便以为自己的话有了提点作用,便高兴地打发宋奚退下,让他聪明点解决问题··宋奚一脸淡漠地回了武英殿后,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便就回府,钻进书房里不出来。
“十一皇子来了·”·穆瑞远见过宋奚,便双手呈送一本册子给他··宋奚冷冷地看他一眼,便随手打开书册,可见上面用密密麻麻的小楷写得致歉书。
随手又翻了一页,内容各有不同,且有追忆提及他年少时向自己求学的事··宋奚冷笑一声,把书册丢在地上,意在让穆瑞远可以滚了··穆瑞远拾起来,忙跟宋奚道:“小舅舅,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帮着三姐做混事儿。
可我真的是好意,我是真心想帮着小舅舅一起扶持十五——”·宋奚蹙起眉头,冷漠地扫他一眼··穆瑞远忙抿起嘴,知道自己说了不合时宜的话。
“好生回去思过,眼下还不到你可以出来的时候·”宋奚终于开口对穆瑞远说了一句话,却还是赶他走的话··穆瑞远便不好再讨嫌了,傻愣愣地原地踌躇了会儿,最终还是听话地回府了。
……·《大周朝闻》印刷的第一批共计一万份,因这次的内容较多,一份内容就有五大,所有的报纸都转交给户部刘忠良来分配·京城地界,以及附近的州府是第一批收到这期报纸,地方关门都应朝廷下达的指令,召急当地识字且懂得务农之人,负责到本州个个村县讲述宣传种田之法。
而今正式夏季农闲之时,事关自家口粮多少的问题,但凡有点上进心的老百姓们,都很愿意来听讲学习··有的人家听完之后,回家一瞧,自家菜叶上也长了虫,就学着朝廷教授的办法,割了些艾蒿草泡水试了试,几日下来,发现果然有效。
老百姓们纷纷欢喜不已,直叹朝廷好,地方官也好,为民着想·地方官们得到了老百姓的拥护和敬重,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儿,遂越加卖力地督促普及大周朝闻上的种田和务农之法。
当然在普及的过程中,也会有遇到药不对症的情况·所以地方官在之后宣传的时候,都会汲取教训改进,教农户们辨别什么药只有对付什么样的虫子才好用,切忌以为一种办法什么虫害都可以对付。
《大周朝闻》里还写了如何耕地,如何施肥上粪,什么种子适合种在什么样的土地更容易丰产·这次虫害去除有效果之后,农户们纷纷都觉得靠谱,回头也愿意去主动学习,把这些东西也都记下来,只等来年学着用。
但因为报纸内容写得广泛,内容杂多,多数农民都不识字,也记不住这些·朝廷也想到了这一点,会分发两份报纸给村子里识字的书生,并会舍给他们讲学的钱,让他们能在来年开春的时候,能够耐心地为百姓们重新讲述一遍。
这些尚未考取功名的书生们,因能为朝廷效力,为百姓们谋福的机会,也都觉得是一件骄傲的事儿·有些地方的书生们都争抢着来,需得受地方官考核选拔一下,才能得到这个令人羡慕的活计。
几日后,贾赦和刘忠良过问了一下普及情况,听说效果还不错,便请刘忠良继续在其它更远的州府进行宣传··从上次三名新任的监察御史被贬黜之后,御史台便一直有监察御史的空缺。
贾赦本是无意纳入新人··今天水溶又带着厚礼来跟贾赦赔罪时,便提起了这事儿··贾赦转眸看他:“你一连五天来我这里赔罪的目的就为这个”·“你便是这般想我”水溶反问。
“是你表现如此·”贾赦干脆道,目光一直注视着北静王没有移开··水溶怔住,蹙眉有些恼,想想便要和贾赦告辞··贾赦立刻让猪毛好好送他。
“你——”水溶气得满脸无奈,却也没话说,笑了笑,又坐回来,“你这人好生没趣,不过是逗你一逗·”·“我本就是无趣之人。”
贾赦平淡说道,便端茶来喝··水溶笑道:“你却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这两天是真心实意和你赔罪·那个甄大老爷的家事儿还真跟我没干系。
是前两日他进京举家拜见我的时候,他见我待他真心实意,便不小心失言跟我提及,他儿子日后可能会在御史台任职·”·“他那个举人儿子,甄珂”贾赦问。
“是,我也好奇,甄珂的资历才学皆不够,如何一下子便能升了四品监察御史今日见你就忽然想起来,你是管御史台的,故才想问问你·”水溶道。
贾赦垂下眼眸,笑了一声,“我尚不知,许是人家朝中有人·”·“什么人能把举人一下子升为四品官我真好奇。”
水溶跟着笑道··贾赦转而看向水溶,“原来我误会了你,该和你道歉·”·“可千万别,你这样倒叫我不好意思了·那天的事儿,我知道你还恼,怪我自作主张,带你去那么个腌臜的地方。
本来我想给你出口恶气,但那个杜春笑也不知道有什么门路,倒是很不好对付·”水溶叹道··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又看向水溶,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水溶苦笑:“雅风楼的打手倒是比我这王府的侍卫更厉害些·”·“疯了,谁叫你去打人了·”贾赦训他一声,见水溶疑惑地看着自己,贾赦便接着道,“也不嫌脏了你们的手。
他那种人,还不屑于我关注·你也别白白的拉低我的位份,让人觉得我跟一个小倌儿抢人·”·水溶听贾赦这话,忙再次致歉,表示自己又多管闲事了。
他叫贾赦不必担心,他手下也没怎么真动手,更没有自报家门过,只是去挑衅了一下,反而挨了揍回来··贾赦冷笑一声,便懒得搭理水溶··水溶又是几番赔不是,好容易得了贾赦的原谅,又在荣府留了大概半个时辰,才出门。
从荣府正门出来后,水溶走向马车的步伐文绉绉地,连上马车的动作也比平日里慢了半分·坐上车后,出了宁荣街的街口,水溶便隔着窗纱往外望,偶然看到有个穿粗布衣裳的小厮忽然转身过去,面着墙。
水溶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淡淡地勾起嘴角··恒书得了属下消息后,便把北静王再次造访荣府的事儿告知了宋奚··宋奚背着手对着窗外··恒书微微抬眼,只见他家老爷清冷的背影。
这些日子,他们老爷越发的不爱说话了·他略微等了会儿,见老爷没有吭声的意思,才默默退下·转即刚出了门,便有侍卫递上刚收到的密信··恒书忙进屋,把信递给宋奚。
宋奚看一眼恒书,恒书便立刻识趣地退下··宋奚方拆开信,信纸上只写了两个字,还有一个类似弯勾形状的奇怪符号·配合前面的名字,宋奚倒是能理解这个符号所要表达的该是疑问的意思。
宋奚提起朱砂笔,在名字上画了一个叉,便把信装了在了另一个信封里,在信封上写了“贾恩侯收”,然后命恒书亲自送信过去··恒书见自家老爷又写信给贾大人,不禁在心下惊讶了一下。
他完全没有想到先前赦大老爷都说了那么狠绝的话,以至于满朝文武都知道他丢了面子,甚至还有人背地里窃窃私语笑话他们老爷,这可是他们老爷从前一直没有的情况·他们老爷已经卑微到这样的地步了,竟然还在写情书,有意和赦大老爷重归于好。
搁在以前,恒书根本不敢相信他清高的老爷会如此委屈自己,心里难受,嘴上却不敢多言,收了信,便立刻骑马,去敲了荣府的大门,把信递了荣府后,然后原路返回··随着恒书骑马离远了宁荣街街口,卖豆腐的摊贩便跟着收摊不卖了。
贾赦拆开信,看见宋奚在他写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地红叉,觉得这厮比自己还懒·他好歹还知道写‘水溶’两个字,带个问号,结果这厮就回个叉给自己,这是报复自己之前说眼瞎的话么。
贾赦随即研究这个叉的意思,应该是指“不是他”的意思··贾赦把这张纸烧了之后,便在自己的本子上也用朱砂笔把‘水溶’的名字画叉。
巫蛊案是一计里面套着一计,幕后黑手极为谨慎··贾赦当时直接把这案子掐灭在苗头里,好处是没造成什么人命损失,但坏处也有,便很难顺藤摸瓜查到幕后黑手是谁。
哈妲一死,线索就随之消失,幕后人的计划当然也被破坏了··若想让这个幕后黑手再动起来,就必须让他看到其它希望··既然对方如此针对宋奚,那么宋奚身上发生的事儿一定会引起这个幕后人的注意。
就比如自己和宋奚之间的决裂,在那个幕后人来看,绝对是一件可以利用的好机会··不过等了这么天,贾赦却没等到这个人,反而日日见得是北静王··北静王一开始表现的嫌疑的确很大,但是以他目前的能耐,应该做不到养出哈妲这样的死士的能耐。
哈妲是两年前出现在真颜部落,加上之前的选拔训练和一系列的准备,最短就按照一年算,那至少要三年··三年前的北静王才十一二岁,正经是个孩子·以他那时候的年龄、身份和地位,只怕难以做到这些事。
通过这几天和水溶的接触,贾赦觉得水溶这个人并不简单·他倒是常表现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待人态度谦和诚恳,从不拿郡王爷的架子,很容易令人对他放松戒备。
因为人缘好,他嘴里也的确透露过一些有用的消息·不过他缠着自己的目的,贾赦却没搞清楚·所以贾赦在画叉的水溶名字后面,又打了一个问号··贾赦接着又在‘淮南王’三个字上画叉。
经过这两天和水溶的接触,贾赦发觉水溶只是表面上和淮南王交好,并且淮南王反而更像是被他摆弄的棋子·就比如宋奚以前的那个秘密,水溶若是真害怕淮南王,或是真够义气当他是朋友,便不会那般轻易地对他透漏,被稍作引诱就说出口了。
由此可见,水溶并不看重淮南王·巫蛊案的幕后之人十分谨慎,有谋定而后动的思虑·而以淮南王被水溶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水准,他是绝无可能谋划出巫蛊案这般筹谋三两年才能成的大事。
而且据贾赦观察,淮南王的性子也的确直白粗暴,是个没什么城府的人·他最多干些纨绔的任性事,没那么高深··再想想甄家这边,若他们真如北静王所言,刚巧在这种时候受到提拔,便就耐人寻味了。
贾赦转即提笔写上了甄珂,以及他的父亲甄涉··甄涉此人贾赦早就叫人查过了·据说是因在江南官场上受到了排挤,便一气之下辞官,从江南举家搬到京城来扶持儿子。
前段日子因为甄珂的官职,甄家大太太唐氏可没少在京城的贵妇圈里折腾·便是荣府这里,她都张罗过两回了·贾赦近来还听说甄涉也在京城权贵圈里经常走动,倒是挺讨喜,得到了一片好评。
这甄家大房看来是很急于在京城立足··若是这对夫妻能让他们的举人儿子直升为四品监察御史,那必定是在京城内抱上什么大腿了·人家断没有白白帮他们儿子升官的道理,所以这对夫妻肯定是要做什么回报对方才行。
不过相比于甄珂,贾赦倒是觉得甄涉资历够,学识也好,若是他被人举荐在京做官的话,绝不会是普通品级,很可能一跃为权臣,至少可比他儿子四品监察御史得用多了。
所以贾赦觉得,这甄珂的事儿还不算什么,大事儿还是要在甄涉的身上担着··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便要等等看,这甄家会使出什么奇妙的招数,让甄珂能得以进御史台做官。
耐着心思等几天,且看看他们父子到底是有什么机遇··……·恒书回到宋府后,小管事刘三见状忙牵住马,笑问:“你这又是去哪儿跑腿了”·“别提了。”
恒书快步跑进府,去回了话,便就出来了··刘三便提着两只烧鸡和一壶酒来,拉着恒书到自己屋子里喝几杯··刘三蹙眉叹道:“我瞧老爷这两日心情不好,也难为你了。”
“这两日便是多亏你陪着我解闷·”恒书笑一声,将一杯酒饮尽··刘三又给斟一杯,“喝吧喝吧,喝了之后就赶紧歇息,什么疲乏苦恼都没有了。”
恒书苦笑一声应和··恒书酒品很好,喝醉了便躺下歇息·刘三给恒书盖好被之后,便悄悄退了出来,转而回到正院,见老爷的书房还亮着,有小厮从里面打扫了碎纸出来。
刘三忙笑着去问他吃饭没有,便接了他手里的东西,打发他赶紧去吃,“我留了烧鸡在你房里·”·小厮一听,乐得不行,赶紧谢过刘三,便就去了··刘三便还如往常那样,搂着纸屑去了厨房。
……·贾赦过问之后,得知商队那边还是一直没有人来问过哈妲的消息··贾赦便猜测该幕后人早就知道了哈妲之死·如此便更加证实了贾赦之前的猜想,此人该是能从荣府或是宋府的内部探知消息。
幕后人能做到让哈妲在无声无息之中,置办了宋奚产业下所售卖的东西时,贾赦便立刻怀疑此人在宋奚的府邸安插了眼线·因为宋奚的这些产业秉承家族传统,多数都是保密的,并且名字都未必在宋奚名下,就比如雅风馆,名义的老板是杜春笑。
这些产业并没有直接对外公布过,普通人跟本不可能知道··宋奚的府邸里有女干细,荣府这边也不能排除可能·不过鉴于贾赦之前只是个无用的纨绔子,荣国府应该不具备早早被人安插死士的价值。
所以贾赦觉得自己府里便是有女干细,也该是只受利益诱惑而被收买的人··是时候诈一诈自家府里的这个了··下午的时候,猪毛压着一名头裹着黑布的男子送到了荣禧堂,高兴地跟贾赦喊抓到一名哈妲的同伙。
贾赦便命人立刻关上门··“谁派你来得”·“小的家中有茶叶要卖,是来跟真颜首领谈生意的·”·接着屋子里就传来人倒地噗咚声,过了会儿,又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后,又传来猪毛的说话声。
“老爷,这人后齿有固定的毒药,从形状大小来看,跟真颜商队的首领哈妲的一模一样·肯定是他的同伙”·随即,一具尸体便从荣禧堂内拖了出来。
过了晌午,荣禧堂的院里就更清闲了··吕婆子扫干净院子后,便拍拍衣裳,回屋用衣角兜着几把瓜子,跟院里的几个看门婆子边磕边说话··磕完了瓜子,吕婆子跟那些婆子道别,便从荣府后门出去,跟看门的说要给自己的小孙子买糖吃。
贾赦随即便得到密卫来报,说吕婆子出门了··这个吕婆子是个偷懒女干猾且十分爱财的人,她原是王夫人身边的眼线,贾赦当初留着她,本是想反利用它对付王夫人的。
后来王夫人老实了,她便不受王夫人待见,贾赦也忘了有这么个人存在,她就顺势一直留在了荣禧堂·而今她被外头的利益所诱做了女干细,倒也不稀奇··不久之后,便有密卫来报说吕婆子偷偷进了一户农家院儿,不大会她出来了,回了荣府。
密卫们悄悄打听过了,那户农家院里只住着一个卖豆腐的男人·贾赦便吩咐他们不要打草惊蛇,悄悄地跟着··至第二日天大亮,贾赦便又得到了新的消息。
昨天深夜那户农家院里的男人出来了,直奔了甄家后院·等到凌晨天亮时,甄家大老爷的马车才出来,去了户部尚书曹兰的府上··监视甄家大宅的人密卫还发现,另有两人也监视着甄家宅院,跟踪过去,那二人最终回了北静王府。
贾赦听了这些回报之后,越发觉得这件事情复杂又有趣了··……·晌午,贾赦在御史台刚忙完公务,准备叫上秦中路一起吃饭,水溶便来了,身边随行的人还带着食盒。
于是贾赦便改变了计划,在屋内接待了水溶,也用了水溶送来的饭菜··水溶吃得也很香,但看贾赦放下筷子后,他也放下了筷子·然后便热情地让贾赦尝一尝,他们王府从真真国买来的白葡萄酒。
贾赦用了一口,便说自己不爱喝··“可惜了,我倒是喜欢这味道·”水溶一口饮尽之后,便笑称不打扰贾赦,这便走了··贾赦眯眼看着水溶离去的背影,眉宇间的疑惑越来越深。
若说蛊毒案一事真跟他没关系,他为何偏偏在这时候插手进来贾赦几番都想不通··下午的时候,吏部尚书谭雪峰便带着甄珂来到御史台,笑着和贾赦引荐这位新晋的监察御史。
甄珂早就见过贾赦,而今行礼越发恭敬·贾赦未表异状,只打发梁乐文带他下去熟悉御史台的情况·转而便问谭雪峰,为何忽然领了他来··“难不成贾大人瞧不上他”谭雪峰笑问。
“我对着孩子的品行倒还算认可,只觉得突然任他为监察御史一职,对于我手下其他三名才进的新人有些不公平,人家是进士出身,尚还做六七品的活计,他一个举人出身的,才华不及人家,也没有为官经验,因何要直升为四品”·谭雪峰笑起来,“这事儿昨日就我和蔡飞屏知道,没有宣扬出去,你不知道也不奇怪。
这个甄珂是受到了圣上的破格提拔,只因他对上了先帝留下的那个绝世对子·”·经谭雪峰这么一说,贾赦想起来了,先帝的确留了一个很难对的对子·先帝还曾说过谁若能对上,便会答应此人的一个请求,作为奖励。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不过也是当时先帝在宴席上一时说的玩笑话,而今人不在了,但是话还被许多人记着·若真有人对上这个对子,皇帝便是处于对先帝的缅怀孝敬,也会答应。
“但怎么不见圣旨”贾赦问··“对对子得官这种事儿,到底不好表在圣旨上,遂便是我来了·”谭雪峰无奈笑道。
皇帝,事儿都做了,还怕人家笑话他··贾赦应承,这便再没有多言··送走了谭雪峰之后,贾赦便叫人细查这件事··于是便知昨日皇帝与户部尚书曹兰、户部侍郎刘忠良、刑部侍郎胡文耀以及文华殿大学士蔡飞屏一起闲聊。
皇帝得知甄珂竟出口对上先帝的对子,便感兴趣地宣见了他·而后考量其才学不错,性子敦厚,便让其说一个心愿·甄珂便说希望皇上能给他父亲一个官职做,说他父亲当初为了教化他,不惜辞官进京,颇觉自己的不孝。
皇上由此才知他是甄涉之子,便把甄涉也宣进宫来·皇帝因此又念起甄家老太爷的情分,查察之后,得知甄涉是因过于清廉,才在江南官场是受了排挤才赌气辞官,反而欣赏起甄涉来,便干脆赐了他们父子俩人都做官。
所以不仅甄珂做了四品监察御史,甄涉也借机登上了空缺已久的京营节度使之位·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几位大臣的趁势恭维和赞美,让皇帝对甄涉越加欣赏,坚定了对其提拔之心。
贾赦当即便找人调查当时第一个提及甄珂的人是谁,本以为会是曹兰,转即得知竟是蔡飞屏·贾赦便不得不起疑心,去查验蔡飞屏一二··蔡飞屏这人的性情,贾赦多少了解一些。
因为熟人之间,是更容易查验他微表情中所表达情绪的真伪·贾赦遂也不必去想什么其它的招数,干脆就直接去找蔡飞屏,问他当时的细节·不想自己口还没张,便被蔡飞屏热情地请到屋内喝茶。
蔡飞屏还神秘兮兮的把闲杂人等都打发走了,伸脖子好奇的问贾赦跟宋奚到底怎么了··贾赦瞪他:“多事·”·“你不说,那你问我的事儿我也不能说。”
蔡飞屏耸耸肩,有点任性道··“说不说随你,反正我也不瞒你,皇上让挖出巫蛊案的幕后主使·而今正好查到你身上,你若是不解释,我便痛快地写进奏折里,跟皇帝说清楚便是了。”
“什么巫蛊案你可别害我,我这么纯白善良的人,我哪会干那种事儿·你可不能因为和宋奚闹别扭,就拿他身边人下手·”蔡飞屏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捂着胸口,让贾赦别吓他。
“那就从实招来·”贾赦道··蔡飞屏想了想,“也就是闲聊随口说的,谁都知道先帝那对子难对,我都没对上来,听说有个后辈一口就对上了,有些激动,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
·“你怎么得知这消息的”贾赦问··蔡飞屏感受到贾赦那满目怀疑地目光,揉了揉太阳穴,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曹兰跟我说的,他最开始提了一嘴,然后胡文耀便问是什么对子,听了之后他也觉得十分出彩,附和几句。
我听着也觉得好,再者甄珂这孩子的品行我听说也不错,当时情况正合适,便就顺水推舟了·”·“你怎么知道甄珂的品行”贾赦又问。
“对啊,我怎么知道的·”蔡飞屏又想了想,拍了下大腿,跟贾赦道,“好像是前段日子,拙荆跟我提过他,顺耳听了,便在脑子里留了印象·”·贾赦当即明白了,立刻告辞,起身便要走。
蔡飞屏不许,忙拉着他··“话还没说完呢,你跟宋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以后我要在你们二人之中选一个站位才行”蔡飞屏好事儿地问。
贾赦一脸无奈且漠然地看他··蔡飞屏被贾赦这表情逼急了,气道:“你们俩有时候性子还真像,问他他不说,问你你也不说·我是怎么这么倒霉啊,跟你们这样的人做朋友,还得跟着瞎操心。
我有这工夫要是去好好学一学为官之道,保不齐还有机会当丞相了·”·“就你”贾赦噗嗤笑了,拍拍蔡飞屏的肩膀,让他别多想。
蔡飞屏愣了下,等贾赦离开了,他才反应过来贾赦所谓“别多想”的意思,这分明就是笑话他不是当丞相的料太可恶了·蔡飞屏本来还想和贾赦而站在一路,而今他竟然对自己这么刻薄,还真不如跟着宋奚混,至少宋家根基深点,他姐姐还是皇后,到底跟着他靠谱点。
蔡飞屏如是想,便颠颠地去找宋奚告状,牢骚贾赦对自己的态度可恨··宋奚放了手下的笔,目光寡淡地看他··蔡飞屏继续牢骚:“难不得你会和他闹别扭,就他那性子,真真是不开面,太执拗,就会惹人生气。”
宋奚的眼里随之腾起了几分冷意··蔡飞屏还一心的发牢骚,没有注意到宋奚身上的变化,接着跟宋奚道:“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了,你们在宫门吵架,贾赦还不开面的说自己眼瞎了才会认识你。
你说你在忠臣眼里,那是多么熠熠生辉的一人,就这么一下子被贾赦从神台上拉下来了,委不委屈我都替你委屈”·“蔡飞屏。”
“嗳,什么事”蔡飞屏满心以为宋奚会因为自己这番话而感动,便含笑眼睛发亮地看想宋奚··“滚·”·宋奚话毕,便垂下眼眸,执笔继续批阅奏折。
蔡飞屏:“……”·他愣了会儿神儿之后,气得整个人都要炸开,然后咬着牙委屈地转身走了··傍晚的时候,宋奚便势汹汹到了荣府··在荣禧堂内,关门和贾赦片刻,当即便有瓷器摔碎的声音,接着宋奚便沉着一张脸,又更加气势汹汹地去了。
吕婆子抓着扫帚,躲在荣禧堂院外的树后瞧见这一切,心都跟着抖三抖··隔日,便是休沐日··贾赦哪儿也没去,北静王却又上门了··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这次他不是自己来的,而是带上了新任京营节度使甄涉来。
贾母听说人家父子得了势,也不好怠慢了,态度谦和地受了甄涉的见礼之后,便嘱咐贾赦好生招待人家··贾赦便让人在荣禧堂治宴,款待这两名‘贵客’。
甄涉与贾赦同年,虽然岁数相当,但贾赦因为皮肤好,瞧着比同龄人年轻几岁·甄涉则因为肤色暗沉粗糙,加之本就长着抬头纹,遂看起来倒比本来的年纪老几岁。
不过甄涉本人的才学倒真不错,席间说话很应景,夸人的时候却是用平实的语言,但几句话就能说到人心窝里去·就比如贾赦做御史大夫以来,平了和亲使团案,出了《大周朝闻》。
甄涉便能句句戳重点,说出贾赦每一个举动的所带来的意义好处·听得贾赦都不禁有些心情愉悦了,不禁多和甄涉聊了几句··甄涉很谦虚,临走前仍要几番行礼,请贾赦以后在官场上多多提点他。
“甄大人客气了,大家彼此彼此·其实我在朝堂上混得未必如你好,前两天刚得罪了一位权贵·倒是想劝你们俩以后少和我走动,免得受连累·”贾赦道。
水溶忙问:“可是他近来又难为你了”·贾赦脸一沉,苦笑一声,并不说话··甄涉看了看水溶,转而对贾赦行礼,“道不同不相为谋,贾大人也不必多虑。
您官拜御史大夫,有掣制监管朝政之大权,他便是如何厉害,也不敢轻易动您这样的一品大员,更何况您还深受皇帝器重·再不济,还有北静王和我能帮忙·我们三家自祖上便就有深厚的交情,相互扶持都是应该的事儿,请大人放心,我甄涉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听你此言,我倒是安心不少,那多谢了·”贾赦拱手谢过甄涉,便送目送他和北静王离开··二人走后不久,便有密卫来告知贾赦,二人的马车在离开荣府后不久,便停靠在一处僻静的小巷内,北静王随即就上了甄涉的马车。
贾赦蹙起眉头,真有些弄不清楚北静王在折腾什么,目的为何·说他是幕后主使,他还不够格·说他跟这个案子没关系,他却几次三番出现在他面前,透露了甄涉的线索给他,还派人去监视甄涉和曹兰,而转头他又和甄涉交往的亲厚,看起来关系匪浅了。
再有便是户部尚书曹兰了,他的位份倒是够,不过曹兰在朝廷里的人缘并不算好,所以他实力不太不够·再有就是曹兰这人的性格,也如淮南王一样,很多小事他便都表现在脸上,不大像是筹谋者。
就在贾赦疑惑之际,他便收到了一封信··信上依旧是贾赦岁熟悉的字迹,内容则是简单描述了曹兰与三皇子之母贤妃的关系··原来曹兰与贤妃是亲梅竹马的玩伴。
曹兰祖母的弟媳的大哥的孙女正是当今的贤妃·当年曹兰的祖母便如而今的贾母一般,喜欢把一些小孩子们凑在一起闹,当时贤妃去曹家,就犹如史湘云也时常来荣府串门子一住便是三两月的情况。
所以当时曹兰和贤妃的相处时间是很长的··贾赦恍然明白了许多·若此事是出自贤妃的手笔,她为了远在京外守陵的儿子一搏,倒都解释的通了·而且凭贤妃的年纪和地位,在两三年前就谋划个死士去真颜部落潜伏,等待日后在合适的时机再启用,也很合情合理。
再者,贤妃很清楚宋家人在朝堂之上的影响力·而且宋奚与三皇子对立多年,朝堂上的大臣们又多以宋奚和乌丞相马首是瞻·贤妃嫉妒其才能,恨其辅佐十五皇子,令十五皇子地位牢不可破,遂欲除之而后快,这些都是很合理的逻辑推敲。
·巫蛊一案最妙的地方就在于,玩的是借力打力,计中计,挑起两国的矛盾之后,先嫁祸给真颜太子,之后再转嫁诬陷到宋奚身上··而这种挑起两国矛盾从中得利的情况,似是很有心计的谋划手法,很容易让人觉得像是宋奚这样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一旦事发,真颜商队库房里的那些‘蛛丝马迹’被翻出来,隐约指向了宋奚,便是不算证据,世人恐怕也会相信便是宋奚所为·毕竟他那般聪慧有才华,如果真留下了铁证被人握住,才不像是他,没证据反而会令大家觉得宋奚最可疑了。
这种真真假假的脏水泼到宋奚身上,便是不会置他于死地,也会让他在帝王心中生了间隙·疑窦一旦生出,整个宋家势必都会被忌惮,只要再出一桩类似的事情,皇帝一定不会放过宋奚和整个宋家。
哪怕皇后是他的心头好,但终究是好不过他的江山·因为皇帝从不是个专情的人,不然皇子怎会一路排到十五号··至于甄家的崛起,只怕是贤妃不舍得直接动用户部尚书曹兰,想多一重保障,可能也有退一步留一手的思虑。
毕竟她要算计的对象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宋奚,两个人都是大周朝内足够聪明的男人·而且之前还有三公主一事作为前车之鉴,她得知巫蛊案筹划失败之后,遂转而利用急于在京立足的甄家,让甄家作为整件事情的出头鸟。
它日大业若真的成了,她再让可以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的三皇子站出来,自然十分安全··贾赦现在毁了贤妃的巫蛊计划,贤妃想借机挑拨大周与真颜的关系,最后陷害到宋奚身上的目的达不成了。
但也是刚好因为贤妃设计诬陷宋奚的‘小线索’,让一直被皇帝称赞的凭证据办事的贾赦与宋奚之间产生了矛盾··看来贤妃应该是觉得她巫蛊一事不成,却无意间挑拨了贾赦和宋奚的关系,大概她是终于发现宋奚因为贾赦的情绪变化很大,贾赦是宋奚的软肋。
她就干脆弃了前面的方法,转而直接拉拢贾赦,遂打发甄涉又来拜见恭维贾赦··至于北静王在整件事里面掺和的程度,贾赦不太确定·他这个人做事没章法,贾赦就因为他的存在,起初就有些理不顺。
要说北静王真跟贤妃是一伙的,他之前是真不知道巫蛊案,和甄家也是刚刚接触,而且他和甄家老爷说的话,他也不避讳的全部告诉了自己··贾赦从发现商队库房里存放的都是宋奚名下铺子售卖的货物,有算计宋奚的嫌疑之时,贾赦便才意识到整件事情背后的阴谋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巨大。
这幕后黑手不仅想要挑起大周和真颜之间的矛盾,趁机显出自己的能耐在朝堂上夺势,他还要一石二鸟,直接把宋奚和整个宋家都诬陷进去··这种城府的算计,一定会有很多人暗中配合哈妲的行动。
就比如他们这些外人是怎样知道,这些货物都是出自宋家的商铺·宋家产业很多都是保密的,名下很多铺子用的都是家丁的名字,并非直接挂名·就比如雅风馆,名义老板就是杜春笑。
所以能得到这些产业消息的人,必定在宋府之内··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宋府如何难调查,贾赦在为《邻家秘闻》第一期备稿的时候,就已经尝试过了·宋府简直就如铜墙铁壁一般,里面的下人都是训练有素,守口如瓶,几乎很难找到突破口。
由此可见这个女干细反而不好抓,因为此人必定在宋府蛰伏很久·如果明面上挨个筛查,很容易打草惊蛇,未必能抓到人不说,还很有可能令幕后黑手胆怯,干脆罢了手躲藏起来。
贾赦是从真颜商队出来去宋府的路上,想了这么多·最后等他到了宋奚书房之后,他便起草了一封信,放在了宋奚的抽屉里,告诉他要配合自己演一场戏··既然是演戏,那就要有情趣一点,不要一会儿真一会儿假,这样很容易失策,露馅前功尽弃。
故而贾赦在信里特别对宋奚讲明,做戏要全套,要认真来··贾赦先是把想法写在一张纸上,放在了抽屉里,而后又在上面盖了一张纸,在这张纸上面用大字写清楚不要让他对任何人声张,独自往下看。
之后贾赦便开始设想合理的情况,认真演戏,‘搜查’宋奚的名册,借着之前他和宋奚计较的柳之重一事,假装继续生气,进而升级··不过起初俩人之间闹矛盾是在小范围内,也是意在测试彼此身边最得用的亲信之人是否有嫌疑。
见恒书、猪毛等人都没有异常状态之后,他二人便将吵架继续升级,波动范围扩大,继续搜索身边可疑之人,同时也等待那个幕后之人上钩··要说整个‘演戏’的过程中,最让他惊讶的收获,便要数贾赦从北静王嘴里得知了宋奚当年的那件事。
淮南王、镇北王等人当时耍的手法真真是太下作了··当时宋奚才刚满十岁,在宫宴上和淮南王、镇北王等几个同龄人玩耍,结果被镇北王等人下药算计,扒光了送到了成年宫女洗澡的浴房内。
至于宋奚之后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而今有的只是猜测,因为当事者都已经死了,便是淮南王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形·他只知道在那之后,宋奚如常般平静,只不过对他们不理不睬了而已。
谁知几天后,不知道用了宋奚什么残忍的处置方法,逼得那些宫女们都陆陆续续自尽了,一共三十二条人命··便是从那时起,镇北王等人就在心里留下了极大地恐惧,非常害怕宋奚,但他们又因为自己干了坏事,不敢说出去主动承认。
几个孩子每天都怕极了宋奚的报复,头几年活得真真是心惊胆战·便是成年了,他们对宋奚也是退避三舍,不敢有半分靠近,更不敢对他的话有半分反抗··据说镇北王有一次看到宋奚,甚至怕得直接吓尿了裤子。
不过便是这样怕,镇北王后来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嘴,酒后胡言,最后落了个被驱逐身死的下场·这件事合该是镇北王能力不够,加之运气不好,才会死在战场上·不过此事却被淮南王等人认定为是宋奚的‘谋害’,对其便越发忌惮了。
贾赦没有告诉宋奚,他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搁在谁身上都不会好过,谁也不愿意揭旧伤疤,总之宋奚不主动提及,贾赦就没必要去戳破这一点·· · ·第85章 第一狗仔·宋奚既然来信告知曹兰和贤妃的渊源,便就说明他已经料到这二人有问题了。
,·既然是这样, 贾赦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回信去特意说明了··眼下贤妃这件事, 最叫人苦恼的是没有实证·便是猜测出她是幕后黑手,因其做事谨慎, 前有层层保护,几乎是不可能拿到与她有直接干系的证据,然后将其绳之以法。
不过这也难不倒贾赦, 长在红旗下的人基本都懂得各个击破的道理·这贤妃既然能策划出巫蛊案, 一心为三皇子筹谋, 以后也绝不会老老实实的在后宫过一辈子,或早或晚, 她势必还会有所动作。
·当下紧要的是做足反杀的准备, 来个我中有你, 你中有我·既然对方在他们这里安插了女干细, 他们就同样安插回去··次日,贾赦在邻家轩再见宋奚的时候, 便跟他提了这事儿。
宋奚如实和贾赦坦白道:“贤妃身边倒是有两个人, 但这个曹兰倒是在我忽视之外, 回头我会再安排人·至于甄家那边, 该是不用我操心, 你的人便就可以了。”
“你就一遭弄,我的人能省就省·”贾赦占便宜道··宋奚无奈地笑道:“几日不见,你这抠门的劲儿又厉害几分了·”·“什么意思想吵架是么来啊, 我还嫌上次吵得不过瘾。”
贾赦抓起桌上的茶碗便摔在地上,然后大声道,“姓宋的,你给我滚”·宋奚无奈地笑了下,也推翻手边的茶杯,顺便起身还把墙上的画扯下来,要撕了。
贾赦瞪眼,赶紧去拦着宋奚,小声告诉他这画可是他花了五十两银子买回来的··“才五十两·”·“嘶”的一声,宋奚很干脆地便把画给扯成连两半了。
贾赦变了脸··宋奚见状,嘴角的笑反而荡漾的更加愉悦,他转即又从墙上扯下来一幅,继续撕·不过这次贾赦的面容淡定了,没有之前反应那么剧烈··宋奚叹了声没趣,见贾赦面色松动,随手就丢了个花瓶出去。
贾赦听花瓶碎地的声儿,心都跟着痛一下··“我的心肝,用你的话讲,这是剧情需要·”宋奚含笑对贾赦道,“你误以为你给我带了‘绿帽’,我不怒一些谁信呢。”
“你等着,下次我找你,上你家去”贾赦狠狠瞪一眼,要摔就摔宋府的东西··“我那的画倒是没有少于五千两银子的,欢迎你去,想撕多少撕多少。
不怕这世间少几幅名家大作,就怕吾郎不能展颜一笑·”宋奚说罢手便落在了贾赦的下巴上,他一边来回摩挲着贾赦光滑有手感的下颚,一边弓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贾赦当即热了脸,感觉自己被调戏了··便是跟宋奚已经相处了这么久,什么羞臊的事儿都做了,此时此刻他还是有种被人调戏的脑意··啪清脆的响声。
贾赦一巴掌打掉宋奚的手··“贾恩侯,我真该杀了你”宋奚冷冷地瞪他,口气有些阴狠··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贾赦愣了下,不及他多作反应,宋奚的吻便压了下来,在贾赦的两片唇上辗转厮磨,极其霸道地深吻,舌头灵活地伸进口里,一寸寸占有。
宋奚这次意外地把握好了分寸,吻了一会儿,便放开贾赦,黯哑的声音里压抑着十足的欲望,“这戏要演到什么时候”·贾赦:“刚刚撕画的时候,我看你还乐在其中,才多一会儿便忍耐不住了”·“画哪有你美味。”
宋奚的手微微扯开贾赦的衣领,指尖在贾赦的胸膛上若有似无地滑来滑去,继而凑到贾赦的耳边,低声道,“那个北静王,有点碍眼·”·贾赦被他撩拨得有了反应,立刻捉住宋奚的手。
“嗯·”贾赦轻哼一声,表示赞同··宋奚见状,便笑了,也不再说什么·他又不舍地亲一下贾赦,才和贾赦告辞·临走时,顺手推了桌子,踢翻凳子。
贾赦看着满屋子狼藉景象,觉得宋奚真的是乐、在、其、中··待宋奚推门离去,身影不见了,贾赦垂头扶额··猪毛、方正路等人赶忙冲进来,看见这一屋子的凌乱样,他们都很担心的凑过来,询问贾赦。
“没事·”贾赦道··猪毛和方正路对看一眼没有吭声,转而继续盯着被贾赦胳膊挡住的另半张脸··“老爷该不会是……”·贾赦放下胳膊,扭头看向方正路。
方正路愣了下,随即改口:“还好还好,不是咱们老爷·”·猪毛点了头,转即觉得不对,惊讶地看贾赦:“老爷,你刚刚难道打了宋大人一巴掌”·贾赦愣了下,便反应过来他们刚刚在门外偷听,该是听到了自己打宋奚手的声音。
几个人见贾赦没吭声,就当他们老爷默认了,随之也都沉默了··方正路:“总感觉这邻家轩办不长了·”·猪毛:“要不想想别的后路。”
方正路:“可以继续在金陵城多办些祖茔,到必须退步抽身那日,也可永保无虞·”·猪毛赞同地点点头··黑猪挺着急了,呵斥他们乱说话。
猪毛瞪他:“你倒是轻松,你又不跟我们一样,我们是要一辈子跟着老爷的·而你呢,当初来的时候就和老爷说好了,树倒猢狲散,你跑你的”·“你再说我撕烂了你的嘴相处这么久了,你们瞧是那样忘恩负义的人么而今就是叫我为老爷死,我也心甘情愿的。”
黑猪啐一口猪毛,直骂他嘴黑心烂,就把人往坏处想··猪毛嘿嘿笑,“你要是愿意跟我们一起受罪,那我收回前话,再给你鞠个躬,好好赔罪·”·猪毛说罢,就真给黑猪赔罪了。
贾赦冷眼瞧他们几个闹腾,也不吭声··几个人说够了,才发现老爷冷冷盯着他们,似乎有些恼了·老爷从来不怎么苛待他们,平时闹归闹,老爷都由着他们,但正经事情上一定要守规矩才行。
一个个赶紧老实地站定,垂头作道歉状··“瞧把你们给惯的·”贾赦扫他们一眼,揉了揉太阳穴,便叹,“我养的跟宋府养的,就是不一样。”
猪毛立刻愤愤不平表示,“小的们自然跟宋府那些木头似得下人不同,我都是明事理,有人性,对主子忠心耿耿的好奴才·”·方正路人忍不住被猪毛这话逗笑了,“你意思宋府的那些下人女干猾、没人性是糊涂蛋包括恒书”·猪毛坚决点头,表示就是这样。
“都别闹了,收拾屋子·”贾赦道··几个人应承,屋子里转即就被三人收拾干净了··方正路要人去邻家轩的库房里再取两幅画来挂在墙上。
贾赦不许,只叫猪毛去回去告知冬笋,让她跟迎春要两幅画残的画挂在墙上就是了,记住不要有落款,不然姑娘家的东西不小心传出去就不好了··方正路愣了下,当下就明白老爷这是舍不得好画再被撕了,忙表示:“我屋子里有几幅自己画的,但画得并不好,如果老爷不嫌——”·贾赦:“不嫌弃,都拿来。”
方正路还挺高兴,颠颠地去了,这就捧了几卷画来,还非要自己亲自挂上去才作罢··这时万福蹬蹬快步上楼来,看屋子里热闹,笑了笑·猪毛忙叫他品评一下方正路画的《山野莽猪》。
万福在邻家轩干久了,对于字画也有些自己的见底·他转而感兴趣的看了一眼墙上那画,就笑着表示不用瞧第二眼了,转而对贾赦道:“楼下来了贵客,新任的京营节度使甄涉,甄大人。”
贾赦本来愉悦的心情顿然沉下来,便起身在万福的带领下,准备下楼去见甄涉··贾赦出了门,过了走廊,一边下楼梯,就一边听见楼下有热热闹闹的对话声。
只见甄涉手拿着《邻家秘闻》第十四期,和堂内的众位文人们就此讨论,还做了诗句,同时还顺手拿起桌上书生们的文章品评一番·开始必定说优点,有不当之处,他也会在赞美一番之后只用三言两语来委婉提及。
堂中的书生们都很爱听甄涉的话,对其又敬佩又爱戴,纷纷表现出一片热诚··甄涉放下手里的文章,还要从书生们手里接一篇继续说,转而听闻贾赦来了,忙转身见过他。
众书生见了贾赦,也都一起行礼··贾赦微微笑,“甄大人客气了,大家同朝为官,你品级没低我多少,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在这么多文人面前,甄涉不拿架子,谦逊低调,且能对他表现如此敬重的态度,的确是讨喜。
如果贾赦不是早就知道甄涉是贤妃的人,见他此举,可能还真会喜欢上他··贾赦请甄涉上了二楼后,便叫人奉了茶··甄涉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背着手先看了贾赦墙上的画。
一般这都是文人的习惯,贾赦对此也习惯了,遂也不多言,就先坐了下来喝茶,一切都随甄涉的意··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甄涉一边捋着胡子,一边点头,转即高兴地指着对那副《山野莽猪》,表示此画寓意深刻,真乃是一副好画。
甄涉从山野环境说到猪头、猪身、猪尾,赞叹处处画得传神,随即又说整幅画表达了意境十分深刻,讥讽之意令人拍案叫绝··甄涉说罢,还故意凑近看了看,又称赞一遍工笔细腻,然后外头瞧没有落款,便问贾赦这话是谁著的。
一般情况下,这种没有落款的画挂在主人家的房间内,都该是主人家自己画的·甄涉便是猜测这幅画为贾赦所著,故才会有他刚刚这么‘有理有据’的夸赞。
甄涉话毕,就笑着去观察贾赦,等待贾赦的回应··贾赦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甄涉来喝茶··甄涉偏偏不,指着这画赞不绝口,拱手请贾赦一定告知他著者是谁。
贾赦差点把喝到嘴里的茶吐出来,挑眉问:“你真想知道”·“当然,我还想请他帮我也画一幅,便是花多少钱都可·”甄涉肯定道。
贾赦打量甄涉那双精明的眼,明明不瞎,非说瞎话·就方正路那画的水平,连万福都能瞧出好赖来·不过人的确都是有这样的心里,自己的事儿若是被夸赞了,便是不符合事实,也会愿意相信那些赞美之词是真的。
只可惜甄涉这次的马屁拍错地方了··贾赦便干脆遂了甄涉的意思,当即叫方正路来为甄涉引荐··方正路一听自己的话得到了新晋京营节度使大人的赞美,高兴地不得了,忙跟甄涉仔细解释自己每一笔的用意。
甄涉从听说此画为方正路所著时,脸色就尴尬起来,不过很快他就用亲和地笑容伪装了过去·但当方正路一板一眼地和他磨叽这幅画的事儿,甄涉便有些忍不住了,渐渐地就开始左顾右盼,手扶着头,视线朝下。
显然是不耐烦的表现··贾赦在一边冷眼看着热闹,瞧着甄涉的尴尬·最后由着方正路把话说完了,并让他再画一幅画赠给甄涉,才打发他下去··方正路是真高兴,连走路的步伐都有些飘飘然。
甄涉总算松了口气,然后坐在了贾赦旁边,笑叹贾赦身边人都是人才··“甄大人谬赞了·”贾赦笑,他是真的觉得很好笑··甄涉忙称贾赦太客气,又和贾赦打商量,“甄贾两家是世交,你我二人之间总这般称呼,未免生疏了。
不知可否以兄弟相称”·“也好·”贾赦道··“我虚长你两个月,你以后便称我涉兄便是·”甄涉道。
贾赦应承,转即问甄涉此来有何事··“也没什么事儿,便是听北静王说你开了个邻家轩,有些趣儿,今日刚好坐车路过这里,便来看看·可巧我这进来一问,你就真在这,便来拜会一下。”
甄涉笑着解释道··贾赦点点头,便问甄涉此番上任,可曾遇到什么难处没有··甄涉道:“一切倒还算顺利,可能我才接手不久,还没到遇到有困境的时候。
等些日子,要真有难处,还请赦兄弟出手解难呀·”·贾赦笑着表示他应该没这个能耐,毕竟京营节度使和御史大夫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活计··“倒也未必。”
甄涉叹一声,便接着道,“再过两日真颜太子便要进京了,到时京城防务增加,可能就没有机会再和赦兄弟相聚·而今正好你我都闲着,咱们不如叫几个人,去霞阳楼吃酒乐呵乐呵”·贾赦摇头,“今天便算了,我心情不佳。”
“怎么”·贾赦看一眼甄涉,蹙眉不语··甄涉忙追问,“若你不嫌弃让我这位兄长给的主意,便说一说·说出来你自己能痛快一些,我或许还能帮你想个好办法解决。”
“此事他人无法解决,是私事,遇到些不顺心的麻烦罢了·本来事情闹够了,平静下来,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也就罢了·偏偏今日那人又来找我,闹得我心绪不宁。”
贾赦说罢,便狠狠地皱眉起来,表情愁苦··贾赦这副愁苦的样子可不是装得,因忽然想到宋奚儿时的时间,便自然流露了··甄涉打量贾赦这幅样子,自然深信不疑。
也不多问了,只劝贾赦要宽心··贾赦点了点头··甄涉本来是想多留一会儿,不过而今见贾赦这副难受的样子,他也不好过多打扰,便起身和贾赦告辞··回头钻进车内,甄涉一抬眼,便看到等在车内一脸无聊的北静王。
“怎么样”水溶见他回来,立刻精神了,一脸激动地表情问··“如你所料,心情不好,该是因为宋奚刚刚来过的缘故·”甄涉看他一眼,“听说是又吵了一架,我刚进大堂的时候,就看到有小厮刚收拾出来的碎瓷下楼。”
·水溶无奈地口气,扶额叹没想到宋奚还会如此缠人··“他们二人的事儿,我略有耳闻,只是不解你为何要掺和进去·别跟我说你对贾赦感兴趣,你多大岁数,他多大。”
甄涉一想到自己还跟贾赦同岁,再看眼前的水溶,心里就一阵恶寒·他完全理解不了,怎么会有男人有这类爱好,而且这种事儿难道不是有为天道伦常么·不过甄涉肯定不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他自己厌恶,但不能剥夺人家的喜好,特别是那贾赦和宋奚都是他眼下得罪不起的人物··“那我们便走吧,去霞阳楼”水溶问··甄涉:“改去望月楼如何”·水溶没意见,他去哪儿都一样。
二人随即到了望月楼,在天字一号雅间内点了菜,等候没多久,就见曹兰和蔡飞屏来了·四个人互相寒暄一阵,便把酒言欢,说说当下有的趣事儿,也免不了谈了谈《邻家秘闻》和《大周朝闻》。
“你们觉不觉得这两个有相通之处”甄涉忽然问··蔡飞屏直摇头,告诉他两者根本不同,“从句子到文风都不同,我前些日子他刚刚比对过。”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水溶问:“会不会《大周朝闻》是照着《邻家秘闻》学来得不过正好应用到了朝政上·”·“我也觉得是这样,本来贾赦以前跟著书人有过联系,学一下也很正常。”
曹兰话虽这样说,但眼里却流露出鄙视之意·他一直觉得贾赦就在模仿人家,占人家的便宜·偏偏这样的人,皇上还喜欢·以前曹兰看不上贾赦,会讥讽几句,而今因为要拉拢他,这话倒是要憋着不能说了。
不过曹兰此话一出,还是令在场的人尴尬了··“还好还好,不然可吓到我了,要是贾大人就是《邻家秘闻》的著书人,这以后我真要每每见他都鞠躬三次了。”
甄涉赶忙出声,调和了气氛··曹兰感激看一眼甄涉,便起身举起酒杯,“今日我们相聚,便是为了庆贺甄大人高升,快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来来来,甄大人,我先敬你一杯。”
“那我们也要敬·”蔡飞屏和水溶也站了出来··“多谢多谢·”甄涉忙客气道··四人喝至黄昏才停,各自乘车散了。
贾赦得知甄涉等四人相聚的消息后,便禁不住琢磨这里头有什么意思·之前甄涉邀请他去的时候,说是要去霞阳楼,他拒绝不去了,甄涉他们就改去了望月楼··霞阳楼是宋奚名下的产业,这事儿甄涉必定知道。
贾赦便觉得甄涉这里头有什么猫腻,遂叫人跟紧了甄涉和曹兰,适当的时候离近一些,尽量盯紧这二人的所作所为··晚些时候,贾赦便得到密卫来报,他们在甄涉的马车上偷偷搜到了一个药包。
贾赦接了药包之后,便觉得这东西不是什么好药,遂立刻乘车去了魏家,找魏清东查验一下是否是毒药··魏清东闻了闻药粉,看一眼贾赦,便取少量药粉融入酒中,然后灌进了一只老鼠的嘴里。
不一会儿,那老鼠便有点发疯,在笼子里四处蹿··“这是疯药”贾赦问··“是毒药·”魏清东又放了一只母老鼠进去。
在贾赦的目光注视下,两只老鼠很快就叠在一起··贾赦从魏家出来的时候,带着怒意,回到荣国府之后,他便写了信,让人密卫密送到宋府··宋奚正准备入寝,看了贾赦的信之后,眼里冷光闪烁,转即就把信焚毁了。
宋奚推了下茶杯,便有七八名黑衣侍卫立刻破窗而入,跪在宋奚面前··“看紧甄涉和北静王,”宋奚顿了下,又道,“还有甄珂和胡太妃·”‘·……·今日又逢大朝日。
贾赦马车刚刚停在宫外,便见到甄涉和蔡飞屏的马车也随后到了··甄涉笑先亲密的称呼蔡飞屏为“蔡兄”,转即又和贾赦拱手见过,识趣地称贾赦为“贾大人”。
贾赦点了下头,转即扫蔡飞屏一眼··蔡飞屏冲他笑了笑,然后就凑到贾赦身边使眼色,表示他跟甄涉的关系其实没那么好·连·甄涉这会儿又笑着问蔡飞屏:“不知昨日望月楼的饭菜可合蔡兄的口味”·蔡飞屏尴尬了下,忙讪笑表示还好。
他转即慌张看贾赦,露出一脸有苦难言的样子··贾赦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便迈大步进了宫·蔡飞屏忙在后头跟着,甄涉也不落后,急急忙忙跟在二人后头。
贾赦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但甄涉却穷追不舍,在贾赦几番简单地“嗯”回应之后,他还要搭话··贾赦忽然顿住脚,问蔡飞屏,“对了,你们昨日去了望月楼吃饭”·“对,正是。”
蔡飞屏忙道··贾赦转而看向甄涉:“我怎么记得你昨日邀请我的时候,说要去霞阳楼”·甄涉愣了下,忙解释说只是临时起意,改了地方。
蔡飞屏听贾赦的话松了口气,“原来你也被邀请了·”·三人随即赶着上朝,再无二话··下朝后,蔡飞屏就赶忙拉着贾赦解释,“我跟甄涉的关系真没有那么好,就是因为我之前嘴欠,引荐了他儿子的对子,他得幸也当了官,说要请客来谢谢我。
我想他品级也不低,这种事儿也不好拒绝了,便才去了·一同去的还有曹兰,他说他的缘故也和我一样·再说今早我们一块进宫上朝,真的是偶遇·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你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贾赦叹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蔡飞屏不明所以,转即有点反应过来,“难道我被算计了”·贾赦别有意味的看一眼蔡飞屏,没说太多,只是用眼神儿给他提个醒,希望他能防备一下甄涉,别被利用了。
蔡飞屏也意料到这里面有什么密事,忙拉着贾赦,央求他跟自己解释一下··“宋大人”后头传来人声··蔡飞屏随即感觉到后背像是有一把冷刀子刮着自己,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抓着贾赦胳膊的手,然后慢慢转头,果然见宋奚从不远处走过来,目光正朝着他二人的方向。
蔡飞屏立刻松开手,弹开几步远的距离,然后讪笑地跟宋奚招呼··宋奚的目光扫过贾赦,最终落在蔡飞屏身上,然后他便漠然的从二人身边走过,没应一声··“完了完了,一件误会还没解释清楚,又来另一件。
我今天这是怎么了,出门没看黄历么,好想哭·”蔡飞屏干巴巴的抽了下鼻子,奈何他是个大老爷们哭不出来··林如海远远地瞧见了贾赦,便急忙来行礼,笑问二人聊什么。
蔡飞屏一脸哭相,“聊我以后是怎么死得·”·林如海愣住,忙一脸认真严肃地问蔡飞屏怎么了,可是身体得了什么恶疾··“病了倒好了,我可以告假,不用招惹这么多是非。”
蔡飞屏气哼一声,便无奈地拱手和贾赦林如海作别··林如海瞧蔡飞屏离开的背影有些萧瑟,转而不解地问贾赦:“他这是怎么了”·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不用理他,估计是心情不好。”
贾赦拽着林如海,小声问他最近有没有和甄涉接触过··林如海笑,“有过,前些日子他带了些礼物来拜见我,倒是很有礼貌谦逊的人,和他相谈甚欢。”
“听我一句,离他远点·”贾赦直接警告道··林如海愣了下,忙问贾赦这甄涉又是怎么回事··贾赦:“目前还说不清,我没证据,但这人你少惹微妙,将来他身上早晚有事儿,别被牵连了。”
妻兄自然是不会骗他,林如海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注意·他犹豫了下,然后为难地看着贾赦··贾赦立刻看出他的心思来,问他:“你有什么话”·“我听说你和宋大人闹不和,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若是你难为情,我倒是可以去帮你说情·”林如海主动表示道··“不用,不值当,千万别去·”贾赦警告道··林如海受教地点点头,又和他说些黛玉的事儿,讲她近来身子大好了,“本来这些日子心情顶好的,偏偏前两日府里来了两个怪人,一个是癞头的和尚,另一个是跛足的道士,非闹着要见黛玉。
府里的老人认出那和尚来,就是当年在扬州那个跑我们府胡说八道的那个·因前些日子《邻家秘闻》说一些江湖上的道婆道士不可信,府里这些下人们也都晓得这道理了,遂不管这二人说了什么玄之又玄的话,一概不理会,直接给打了出去。”
贾赦怔了下,忙问林如海黛玉有没有见到这二人··“没见,哪能让这两个混账冲撞了我们林家的千金·”林如海满口宠溺道··“千万别见,该不会是什么好事。
回头好好提点你家下人,可别叫这二人沾了你们林府什么东西·那卫道婆如何用蛊毒害人的,你该清楚·”贾赦嘱咐道·而今黛玉身体都渐好了,这两个人在这个时候出来,必定不会是好事儿。
林如海忙应承,表示谨记在心··贾赦这会儿有点能体会到蔡飞屏刚刚的心情了·一事未平,又来一桩··在御史台办完公务往回走的时候,贾赦便想这原著里的道士和尚似乎是带些能耐的。
这二人进了京,怕是终究会查到他身上来,会不会直接‘处置’了他贾赦转即再西想,这二人也没有什么真正显摆神通之处,靠的都是一些物件,比如通灵宝玉、风月宝鉴,还有给宝钗开的药方子。
该是不能直接通过什么法术处置人的··贾赦这厢刚下了车,进了荣府,忽然间就听见身后人喊:“请留步”·声音很冲,很陌生。
贾赦心下还纳闷怎会有陌生人进来,没人通报给他·转头一瞧,就见一头长癞穿着一身脏僧衣的和尚奔自己而来··猪毛正收脚踏,看见有个面色不善的和尚朝他们家老爷冲过来,忙喊人。
荣府看院的小厮们也都看见了,一个手拿着棍子,立刻就在贾赦跟前筑起了人墙··他们老爷是朝中一品大员,平时不知有多少人来巴结奉承,更有一些江湖术士来此处招摇撞骗。
小厮们一瞧这癞头和尚的样儿,就猜测他不是个好东西,立刻拿棍棒驱赶··癞头和尚两眼冒光,死死地盯着贾赦,口里喊着:“你是何人哪来哪去哪来哪去哪来哪去休要来此世作妖”·小厮们使劲儿往外驱赶。
癞头和尚便用了蛮力,推到阻拦他的小厮,飞快的倒腾步伐扑向贾赦··“你们老爷被鬼怪附身了,需得我来驱除”·癞头和尚说罢,便要举起手中化缘的钵朝贾赦打去。
贾赦依旧矗立在原地,面色冷淡地看着他,并未动··“去你娘的鬼怪”猪毛举起手中的棍棒,朝癞头和尚的后脑就是狠狠一下。
和尚挨揍之后,浑身抖了一下,翻了白眼,缓慢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脖颈,之后整个人便结实地朝后栽倒··身体一撞击地面,四周霎时就腾起灰尘··贾赦冷冷看那癞头和尚一眼,便转身去了。
猪毛立刻命人把这和尚抬到衙门去,就告他冲撞朝廷命官·又狠狠地训斥看门小厮,责令他们下次绝不许再出现这样的纰漏,且扣了半月的月钱作为惩罚··小厮们都谨记教训,忙抓着棍棒跑去荣府门口守着。
就在癞头和尚被送到京畿府,小厮们折返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京畿府门口又有个手拿拂尘的道士往里进··大家忙喊又来贼人了··门一开,数十名小厮拿着棍棒朝着跛足道士一顿揍。
道士捂着头大呼:“作孽啊作孽啊”·他终究是找不懂空隙能冲进荣府去,最终被荣府小厮们控制了四肢,直接架抬到了京畿府。
一僧一道,正好关在了同一间牢房内··柳之重听说这二人是因冒犯了贾大人而来,不敢擅自处理,立刻打发人上报给了宋奚··宋奚正闷着无名火,听到此事,便亲自来过问。
一僧一道一忽见了宋奚,惊得睁大眼,口称“不可能”云云·转即两人便相扶退远了,躲在墙边,畏惧的看着宋奚··“宋大人再此,两个刁民还不快下跪行礼”衙差呵斥道。
一僧一道也没了之前闲云野鹤的性儿,忙跪在地上,给宋奚磕了头,口里喊着“神君大安”··此话弄得衙差们苦笑不得,他们宋大人长得的确是如天上飞下来的人物,但这可是公堂,哪能这样说话,遂呵斥他二人好好跪拜。
癞头和尚转转眼珠子,拽了一下跛足道士··跛足道士也反应过来,但看宋奚的目光还是有些畏惧··宋奚早把这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待二人冷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你二人因何要冒犯御史大夫”·跛足道士惊讶地转头跟癞头和尚道:“连声音都一样,只怕就是了”·“哎呦呦,这可怎生好。”
癞头和尚一脸难色,拍拍地面,直叹警幻坑骗他们··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二人说话间,后背都挨了一闷棍··“我们大人问你们话呢,如实招来”·跛足道士和癞头和尚都被打得扑倒在地上。
癞头和尚随即坐起身来,尚激动地和宋奚解释道:“大人,那人要不得,要不得,那贾恩侯已经被恶魂附体的鬼怪真要不得,该被收了,打死才是”·佛家都讲究以慈悲为怀,一个和尚竟随口就说出要人命的恶言来,实在不中听。
但这和尚说贾赦被恶魂附体的话,倒是引起了宋奚的兴趣,立刻激起他之前就埋在心底的疑惑··宋奚一直很奇怪,他所接触的贾赦,跟从前的贾赦,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听这和尚话里的意思,似乎有点门道··宋奚随即问癞头和尚到底何意··癞头和尚见宋奚似有所悟,心料这是有希望了·他张嘴要说,忽然意识到不合时宜,故意张望四周,示意宋奚。
宋奚便立刻打发堂内闲杂人等下去··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送给本文第一个鱼雷投喂小天使:黑芝麻馅儿胖汤圆】·春节了,各家各户贴春联,·贾赦:咱们家也得贴一个,你有才你写吧·宋奚大笔一挥,眨眼的工夫就写完了,让小厮立刻去贴了。
贾赦:(笑)不愧是神童出身啊,这么快··宋奚:亲爱的谬赞了,其实我最擅长的还不是这个··贾赦:写这么快还不擅长啊,那你擅长啥·宋奚:干你。
贾赦:……·贾赦:大过年的,你说这些干什么啊~·宋奚:我不干什么,只干你··贾赦:……·自此贾赦发誓,他一定会在下一个节日污回去,怼宋奚·转眼就到了元宵节。
宋奚:你爱吃什么馅的汤圆·贾赦:黑芝麻馅儿的胖、汤、圆··宋奚:为什么一定要胖·贾赦:瘦了不好吃··宋奚:不懂。
伸手来回摩挲··贾赦:就比如这里,一定要变‘胖’了才好吃·· · ·第86章 第一狗仔·癞头和尚激动道:“原本的贾恩侯已经不在了,他是假的, 假的, 不知哪儿冒来得妖邪, 鸠占鹊巢,毁了因果, 坏了纲常。
要不得要不得”·“可有证据”宋奚问··癞头和尚怔了下,转头看向道士。
跛足道士对癞头和尚打了个眼色··癞头和尚便掏出自己怀里的木钵,跟宋奚道:“须得用此物敲他脑袋一下, 便可知晓结果·”·宋奚让衙差把木钵呈上来, 仔细瞧过之后, 便叫人将和尚道士押下去。
癞头和尚生怕宋奚不用木钵,高呼:“大人不妨一试, 必有效果·”·癞头和尚和跛足道士被拖进监牢后, 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关在一起, 而是被分别关押, 且彼此看不到对方。
次日··宋奚正在京畿府办公··贾赦随后便带人去了京畿府,在众目睽睽之下, 带走了宋奚身边的小厮恒书··谁都知道恒书是宋奚身边的左膀右臂, 贾赦就以查案为由, 这么随便的带走了恒书, 便就跟直接打宋奚脸一样。
柳之重等京畿府的官员衙差们瞧见他们大人脸色黑沉, 个个都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过一整天··这件事很快就闹开了·几乎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御史大夫因为查案,不给宋奚的面子, 直接押走了他身边的小厮,同时也扯出了宋奚前几日找茬贾赦的事件。
一时间,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宋奚和贾赦敌对,互不对付·而在朝堂之中有些知情较多的人,都清楚宋奚虽然高傲,但之前一直对贾赦有委曲求全之意·奈何贾赦并不是个轻易屈就之人,反而不应宋奚的情,一心地办案查他。
这次的事儿闹得这么大,直接下了宋奚的面子,大家都觉得以宋奚的脾性绝对不能忍受贾赦,俩人之间的关系只怕无可挽回了··贾赦给众人心中留下了刻板不懂变通,且有些犯蠢的印象。
皇帝时至今日,听到了外面的那些流言,才意识到贾赦和宋奚二人的关系似乎闹得很严重·因怕皇后担心,皇帝特意召来贾赦仔细询问缘由,方知贾赦是因查巫蛊案怀疑到宋奚身上所致。
本来皇帝之前知道宋奚爱慕贾赦的时候,心底还隐隐有过担忧,毕竟贾赦和宋奚两人都是他宠信的朝中大员·这二人若携手,有朝一日反叛对付他,他担心不好收场。
故而皇帝对贾赦封侯一事,一直还在考量之中,并没有实施·他便是担心再放权给贾赦,会不好控制·谁料而今他尚未真开始忌惮,俩人倒先闹掰了,彼此互撕起来。
案子事关宋奚的清白与否,皇帝自然要过问·得知巫蛊案的牵涉者,真颜商队首领哈妲留下一些蛛丝马迹,指向了宋奚,皇帝也心生疑问··宋家的产业有一部分是保密的,倒也算不惊奇。
这些门阀士族,为了子孙千秋万代,永保无虞,总是会留些后手·其实不光是宋家,有些皇家门户也会如此·皇帝对这些现象其实早已经见惯不怪了,便就如家里的孩子攒些私房钱一般,只要不影响国家大计,皇帝也不会深究这类小事。
不过当皇帝得知贾赦竟然为了查清楚宋奚名下的产业,跑去偷盗人家的名册,在心里不知笑了多少遍·他这个贾爱卿为了查案,竟然不惜利用自己的身份,‘出卖色相’,可真真是为国忠君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了。
皇帝得知这一情况,心中未有责怪,反而多了一丝欣慰,也更为欣赏贾赦的品质·这贾赦如此秉公执法,不徇私情,连宋奚那样才貌双绝的人物,他都能抵得住诱惑和威胁,倒真是他日后依仗的对象。
皇帝因此觉得自己今后对贾赦倒是可以毫无忌惮地多多任用,多放权力在其身上了··皇帝笑眯眯起来,这会儿越打量贾赦越觉得满意·对于宋奚,皇帝还是有惜才之心,更何况他还是他心爱女人的幼弟,所以皇帝还是很希望宋奚这能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
爽文宫廷侯爵打脸红楼梦·皇帝遂问过问起细节,“除了哈妲商队库房里这些东西能和宋家联系上外,可还有别的实证”·“便只有卫道婆的口供,她曾亲眼目击宋大人的随从恒书与哈妲碰头过。”
贾赦回道··“原来如此,难不得你抓了恒书”皇帝心中疑窦丛生,转即问贾赦查得如何··“恒书说有一日他的确见了个陌生人,那人和宋府的看门小厮点名要见他。
但真见了面,对方只是要和他谈生意,他便一句打发了·”贾赦解释道··“你觉得恒书的话可信么”皇帝问··贾赦摇头,立刻表示质疑,“臣不知,真假话恐怕只有恒书他自己知道。”
皇帝:“那照你的意思,宋奚很有嫌疑”·“是”贾赦坚决地对皇帝表态道··皇帝胡乱地点点头,打发贾赦下去后,便仔细琢磨这件事。
怎么都觉得以宋奚的智慧,该是做不出这样的事儿·至少他真的要谋划什么,会更谨慎一下,该是不会在事发之前就让贾赦查到他身上·更何况宋奚之前与贾赦那般亲近,凭他的机敏程度,不可能不察觉,及时补救。
再者,整件事情对宋奚来说根本没有多大意义·他已经是掌握朝中权柄的重臣,眼下三皇子被远派守墓,十一皇子也因犯错被御赐了个没用的郡王,况且他从未被列入皇储候选之中。
宋奚在这样的情况下,冒险做此事,对他来说意义不大,且并非是明智之举,他应该懂的··皇帝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似乎有阴谋,反而更像是什么人要利用这件事来对付宋奚。
不过这个想法皇帝只会藏在心里,他不会表露出来,目前只需静观其变·至于贾赦那边,就随他查案,他也会适时地表示一下对宋奚的怀疑,引那个想陷害宋奚的幕后之人露出狐狸尾巴。
皇帝如此想完,就立刻下令,让宋奚全权负责真颜太子接待一事,暂停了他武英殿大学士一职··这几乎是明着降至的意思,圣旨一下,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在收权,有意打压宋奚了。
宋奚便立刻到了御史台,关门质问贾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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